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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侠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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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小虎心砰砰直跳,惊骇于灭血的锋利,好在他双手去了束缚,身子纵起,一掌拍向单鹏颜面。单鹏右手长剑,左手灭血迎上。连小虎攻击几招,发觉灭血难以对付。他一招“天外归雁”,以指代剑点单鹏左臂天府穴。单鹏小臂一挺,灭血划向他腕间。连小虎缩手换招,腕间铁链的环扣被剑芒扫及,从根削去,小臂又被灭血锋芒拉开一道口子。正无计时,孙子乐忽然大叫:“抢艮位,点京门。”连小虎不解他话意。但见单鹏果然进步撰位,左手灭血横削过来,此时自己若在艮位上,正好点中他左腰京门穴。

  单鹏怒声道:“孙子乐,你想找死?别忘了你老婆、孩子。”

  孙子乐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下,冷声道:“单鹏,你今日还想活着出去吗!”单鹏闻听此言,眼光不禁瞥向室门。孙子乐大叫:“抢坤位,点章门。”连小虎不暇思索,从艮位抢到西南方的坤位,并指点出。单鹏果然很听话,身子侧转冲过来,不偏不倚地将章门穴撞上,嘴里骂到半截的话嘎然而止:“你他妈闭嘴,老子……”身子木桩般硬邦邦地摔在门边。

  连小虎倒愣住了,这未卜先知的功夫简直太神。

  “小兄弟,还不快走。”小子的称呼换成了小兄弟,丁三手也知趣。

  外面传来嘈杂声,连小虎担心众捕快从外面锁了大牢,所以应了声,话音落地,人已不见。

  “喂喂喂,小子,让你走,你不走,不让你走,你跑的比兔子还快,连我老头子也不顾了。”丁三手一纵一纵地追上去。

  孙子乐弯下腰,取下单鹏手中的灭血。单鹏穴道被点,身子不能动弹,脑子却清醒。眼见孙子乐阴冷地目光,当真体味到什么是骨寒毛竖,好在没煎熬多久,眼前亮光一闪,脖颈一凉,好似微风吹过,他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眼,就是看见了自己大好地无头躯干,喷涌着鲜血,像礼花绽放。

  

第五章、相遇

  杭州府,元时称杭州路,大明洪武年间已恢复了繁华热闹景象,府制下辖九县,首推钱塘。境内钱塘江源出于新安江、信安江和东阳江,三江交汇向东成为钱塘江。

  钱塘江畔,日轮山上,有塔名六合,为降钱塘江大潮而筑。塔下江畔有处“钱塘人家”,日近晌午,进来一老一少。两人要了饭菜,老者一双小眼不闲着,东张西望,道:“小虎兄弟,我老头儿就陪你到这。你吃罢饭径往西南出城不过十几里就是梅山,我老头儿还有些私事待处理,先行告辞。”“丁前辈,何不用了饭菜再走。”“好了,饮了此盅,我老头儿急事处理,先走一步。”老者饮了盅酒,转身就走。“丁前辈……”老者匆匆去了。

  连小虎摇摇头,坐下来,面对美味佳肴,赶了一上午的路,自是大吃,吃相可有些不雅观。

  “噗嗤”一声轻笑。

  连小虎抬头看,对面桌上,一十四、五岁美丽少女,一身白衣,掩口失笑,弯弯的双目满是笑意地正望着他。连小虎脸上登时滚热。忙低下头去,心头蓬蓬大跳。

  “樱花。”少女同桌的葛衫老者唤了声。少女马上抿住嘴,俏脸板了起来,可低敛双眸中的笑意因为强忍着,一点点地从眼角翕动的长长睫毛处,一扇一扇地流露出来。

  连小虎眼光不自觉地从碗边偷瞥过去:润白纤纤的素指,指甲淡淡点红,映入眼帘。连小虎只觉热血涌上来,一阵眩晕,几乎跌倒。

  “尹先生,我家掌柜来了。”伙计弓腰对葛衫老者道。身着大红团花绸衣的中年人匆匆过来,对老者深深一揖:“尹先生,陈贵感激之情无一言表。”葛衫老者起身,少女也忙站起。葛衫老者笑道:“陈掌柜,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哪里是小事啊,尹先生手到病除,歧黄技艺令全杭州城的医家汗颜。”老者笑道:“那里那里,老朽不过凑巧而已。”“尹先生,您这一凑巧不当紧,真是救了我陈贵一命呀。我家公子重阳之日就大摆英雄宴,帖子大江南北都发出去了,这宴席全靠周师傅掌勺,他一躺倒,‘群英会’菜就砸了,我能不急吗。您看看我嘴上的泡,那可真叫急呀。”老者笑道:“陈掌柜,这下不用急了,周师傅调息些日,尹东平包他尽展手艺。”陈贵笑道:“尹先生,楼下轿马伺候,我家公子仰慕先生高超医技,本要亲来迎接,不巧庄上来了位江湖前辈,脱不开身,特意嘱咐在下恭迎先生大驾,移尊府上。”尹东平拱手道:“陈公子声名江湖远播,老朽是久闻其名,能容公子相招,老朽不甚荣幸,何许如此客气。”陈贵道:“那是应当的,先生请。”尹东平又客套两句,便和那少女下楼。

  少女身影消失在梯口,连小虎心也象飞走一般,呆呆坐在那里发愣。伙计收拾杯盏的时候他才醒转,背起包袱,问了梅山的路,赶过来。将到梅山,远远就见山腰处好大一片府第,层台累榭,迤俪到山脚,不知何许人家。到了镇上打听长青山庄,竟然无人知晓。

  连小虎挠头之余,问一老者:“老丈,这山上宅第是何处?”“小哥,这山上的宅第是陈府的听月山庄。马上要举办英雄大会,你小哥是不是也去参加?”连小虎摇摇头,心中费起思量:“姑姑讲到长青山庄找陈庄主,难道换了庄名?唉,都怪信丢在牢里了,可……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连小虎谢了老者,径奔山庄过来。 。。

第六章、投庄
两个威武地石狮,青石条阶,红髹兽钮大门。“听月山庄”金字招牌下,八个穿戴光鲜、挺腰腆肚的门差立在阶上。

  连小虎见这阵势不由止住脚步,犹豫下,终于走上前,对当先一位门差道:“这位大哥……小可想见庄主……请大哥通报一声。”

  门差眼光从鼻尖上射下来,道:“什么事?”

  “小可求见庄主。”

  门差上上下下又打量他一番:“拜帖呢?”

  “拜帖?噢,姑姑让我带的书信在临安丢了。”

  “去去去,穷小子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存心打秋风,快滚。”门差变脸呵斥道。

  连小虎脸庞涨的通红,进又不是,退又不是,愧恼万分,但一想确也是的,眼见这山庄如此气派,里面显然住的是大老爷,自己红口白牙地说要见,又怎会让见呢!一气转身要走,一清朗声音不怒自威道:“何事喧嚷?”

  几个门差忙止住讥嘲笑声,道:“回侯爷,有个乡下少年在此滋事,说要见您,我们正轰他走呢。”

  偏门出来几个衣衫光鲜之人。当中一锦绣衣衫的青年公子,修眉朗目,唇上微髭。他随随便便地一站,风度气势如鹤立鸡群般抢眼,而双目中柔和闪烁的光采,让人一望之下,立生好感。

  他和颜悦色道:“小兄弟。”

  连小虎面上微红,道:“小可想见陈庄主。”

  青年公子点头道:“何事?”

  “姑姑让我带了封信给他,可是我……我在临安将信丢失了……我来前,姑姑讲……让我留在庄上做事。”

  青年公子笑道:“你姑姑……是谁?”

  “姑姑是连滢娇。”

  “你说什么?”青年公子微笑的表情凝住。

  “姑姑连滢娇。”连小虎重复了一遍,心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责怪别人奇怪,没想到自己找错地方,今日见了那少女,心思就有些迷迷糊糊,想问题就犯浑,天下的陈庄主多着呢,怎么单就认为听月山庄的陈庄主和长青山庄的陈庄主有瓜葛呢!

  连滢娇大哥连晟当年自锦衣卫追杀中脱身,一直蛰居杭州梅山之阴的长青山庄。为掩人耳目,连晟用了母亲的姓氏陈,隐居庄里,平日深居简出,甚少为外人知悉。而连小虎寻到梅山之阳,与梅山之阴的长青山庄虽是一山之隔,却谬之千里。只是世间偏有许多巧事,虽然此梅山之阳非彼梅山之阴,此听月山庄非彼长青山庄,此陈庄主非彼陈庄主,但两人都跟连滢娇相识——一个是亲兄妹,一个是师兄妹——青年公子乃当年连滢娇逃婚的对象,她的师兄,现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陈二公子陈宣礼。

  陈宣礼上上下下打量连小虎,心道:“将近十年,师妹如何突然间让一少年投奔我,难道是……”想起时誉江南第一美女的师妹,陈宣礼顿觉心头一热。

  “你叫什么?你姑姑在哪里?”

  “我叫连小虎,姑姑现在天目山。”

  “天目山……”陈宣礼不知一山之隔还住的有连家人,理所当然的认为连小虎是投奔他的。

  “小虎,你的姑姑就是我师妹,我就是你姑姑信中说得陈庄主。”

  “你就是陈庄主?”连小虎倒不是怀疑他正是自己所找之人,他只是没想到诺大庄园的庄主如此年轻,他觉着应该是位老者才是。

  “祁三,领小虎去安歇,让大喜安排好。”陈宣礼吩咐身后一精瘦中年人,又对连小虎笑道:“小虎,你先住庄里,我要出去办事。有什么事先找管家,好不好?”

  连小虎点点头,心里只觉的这位年轻庄主虽贵为侯爷,待人却是和蔼可亲,令人极为钦佩。原先心中尚有的一丝担心早已被陈宣礼的魅力折服。

  陈宣礼转身道:“蒋大人,咱们走吧。”

  蒋大人谦恭地笑道:“蒋某忝居锦衣卫多年,也见些世面,如侯爷这般虚怀若谷、礼贤下士,真乃古孟尝君公子之遗风。难怪江湖上人人称道‘赛孟尝’,令人钦佩。”

  “见笑,家父出身江湖,从军之际,多赖江湖朋友的襄助,征战疆场,才侥幸博得些功名。饮水思源,原该如此,倒是江湖朋友送小弟‘赛孟尝’的外号,贻笑大方。”

  “侯爷也忒谦了。”两人说着,领着一帮随从上马去了。

   。。

第七章、拈花

  一条爬满紫藤地甬道,藤上开满紫色地花朵,脚下鹅卵石山径,青石台阶,水洗一般净洁。连小虎随着祁三行来,一处处房舍楼阁,依山造势,回廊曲接。更难得怀抱一潭碧水,盈盈绕绕,峰峦山色,倒影其间,雄健奔放中不失妩媚娇柔。处身庄内,才知道山庄之美,移步换景,如在琼楼玉宇地仙域,美仑美奂。

  管家陈喜因为没有侯爷具体吩咐,花圃要人,便叫连小虎先帮着花房老赵头照管花木。老赵头惜花如命,嫌他粗手苯脚,每日里派他做些挑水、翻土、施肥的重活。好在连小虎有的是劲,几个人的重活,他一人轻松做完,根本无难处,只是惟有一桩过去从没有的苦恼烦着他,白日黑夜,挥之不去,寝食难安。他只有挑满的水挑出去,再挑满,翻好的地翻过来,再翻过去,如此种种,弄出一身疲劳来,才好排遣少年春情地愁闷。

  这日一早,他将两大池水挑满,天才蒙蒙亮。又抄了锄头,在花圃里松土,见一株白菊怒放,露的水珠润盈在花纤细的层瓣上,仿佛美人脸一般清新俏丽,偶而的风动,更似玉人摇曳的倩影。他顿时发痴,望出去,花姿也变成少女妩媚失笑的神情,心中的苦涩再也抑制不住,一屁股坐下来,心道:“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心中怅惘地象失了天。无可奈何际,身后一轻脆的声音道:“这*开得真好,送我一枝吧。”

  连小虎转过身来。迎风怒放的白菊旁,一身材修长,眉目如画的粉衫少女拈花俏立。

  连小虎身体晃了晃,十年苦心扎下的洗髓经神功抵挡不住美丽无限,几乎晕厥。

  少女看着他的目光露出灿烂的笑意,道:“哎呀,怎么是你。”

  连小虎傻愣愣地看着。

  少女将白菊簪在鬓旁,道:“好看吗?”

  连小虎口干舌燥,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江南的插花我可没学好,不然的话,一簇白菊,两抹绿意,置在榻前,真是雅淡至极,你说对不对?”少女轻巧的身姿穿梭在花丛间,洁白纤细的手指摘下一枝白菊。少女斜瞥他一眼,笑道:“喂,你怎么不说话呀?”

  连小虎只知发愣。

  少女点点头,拍手道:“我知道了,你是一个小哑巴。”说着,掩嘴笑起来,粉红的指甲衬着她雪白的脸庞愈显俏丽无双。连小虎见她娇俏美艳的神态,头晕目涨,不由迸出一句:“我不是哑巴。”这句话说得异常响亮明澈。少女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连小虎不由讪讪笑起来。一阵说笑,他激动紧张的心情才略略放松。

  少女道:“喂,小花匠,我摘花没事吧?”她又摘了一枝。

  “你……摘吧,想摘多少就多少,摘完都没事。”

  少女鼻中“哼”了声道:“吹牛。”但她手里可没停,再摘了一枝。

  连小虎踌躇半晌,终还是怕失去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吞吞吐吐道:“我……我叫连小虎……你……你叫什么?”

  “连小虎,哼,这名字好土。”

  连小虎顿时闹个大红脸,正想着这名字是不是土,屋舍那边传来:“樱花、樱花……”的唤声,少女吐了下舌头,急忙转身向屋舍跑去。

  连小虎急道:“你……你叫什么呀,没告诉我。”

  少女嘴里轻啐了句:“大傻瓜。”头也不回的跑去,但临出菊园,还是挥舞手中的大蓬*,笑道:“谢谢你了,小花匠。”

  满天的朝霞也不及少女美丽的万分之一,连小虎木愣愣地呆立菊旁,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少女去处,脑海中尽是少女俏丽的容颜和颦笑的神情,心思如痴如醉时,头上“梆”地挨了一花锄。老赵头如丧考妣般搂着白菊,号啕大哭:“白仙儿,是谁把你折磨成这样体无完肤!呜呜……”

  连小虎回过神来。老赵头哪里能依了他,大花锄抡过来又要打。连小虎吓的就跑,一老一少,满园子里追逐。闹到陈喜那里,老赵头非要撵他走。

  陈喜知道老赵头的倔脾气,好说歹劝。花圃众人也念着去了连小虎这个干活人,他们又得多忙多少事,也一齐来劝。陈喜叫连小虎赔了一千个不是,老赵头才勉勉强强地不再言语,但只要一想到白仙儿的凄惨景象,总止不住地大哭一场,大骂连小虎一通。

  连小虎倒是安之若素,虽说挨了骂,但甘之如荠,更何况知道少女在庄内,即便天天吊起来打一顿,他也要留下来,那还在乎一两句骂声。 。 想看书来

第八章、寻人
六和塔顶,紫衫人扶阑迎风伫立。寂寥长空,悠悠江水,霭霭余晖,凭添心头愁绪。

  楼梯响动,一玄色绸衫高大汉子蹬梯而上。大汉三十多岁光景,美髯垂胸,眉目张扬,笑道:“这位兄台好雅兴。”

  紫衫人颔首示礼。

  玄色绸衫大汉后仰下身子,落日余晖映在紫衫人晶莹的面上,透明一般,散放出明艳逼人的光彩。玄色绸衫大汉尴尬一笑,道:“在下木隶,兄台如此雅俊,真是人中龙凤。”

  紫衫人淡淡一笑:“过奖。”

  清风吹来,木隶鼻端嗅到丝凉森森地香气,不禁鼻翼翕动,细细品嗅,觉香味雅淡至极,竟似是罕见的木犀白荷香。他眼光瞥向紫衫人耳垂,果然浅浅的耳眼隐约可见。

  紫衫人见他举动,蛾眉微蹙,心底颇为反感,转身下楼。

  木隶急道:“这位……这位兄台请留步。”

  紫衫人头也不回,竟直下楼。四个青衣彪壮汉子忽横在下层梯口,挡住去路。

  紫衫人淡淡道:“几位何故阻路?”

  木隶勃然作色道:“快快闪开。”几个青衣人忙弓腰退后。木隶道:“得罪!得罪!几个下人不知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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