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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万里by雪沙华(穿越,女王受)-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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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着满腔恨意瞪他:“什么人!”
  “云。”

  第五十八章。罗裳

  东方落华侧靠在织锦棉毯覆着的扶手上,银发安静地流淌在肩头,不动声色。然后低沉地开了口:“青云,可曾忘了一个人?”
  我带着满腔恨意瞪他:“什么人!”
  “云。”
  只是轻轻的一个字,心中如霹雳惊闪,撼动了万千思绪。
  我脑中突然混乱地疼痛着,抬手按了太阳穴,丝毫不见任何好转,心脏如铜锤重击,轰然一声翻涌起痛苦的浪潮。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名字就能让我痛苦不堪!为什么那个人如噩梦缠绕不去!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起!
  「你把云怎么样了!」
  一张口,却不是我要说的话。我呆在原地,脑中翁翁作响。
  东方落华依然微笑,稳如泰山。
  “我自己的孩子,自然不会亏待。”
  「东方落华,我忍你多时。你一直苦苦相逼,从前为了云的身子,后来我自己亦受制于你,我不得不留在宫中。现在我已决计与你死战,你休想再让我屈从淫威!」
  我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居然不受我控制!
  突然感觉身体内另一半介子溅的灵魂发出巨大的精神力,硬是占据了这个身体的主导,我仅仅能操纵的,只有自己的意识!
  东方落华微微惊讶了一下,转而眯了狭长的眼睛:“青云,你终于也背叛我了。”
  体内的那个“我”放下安晟,双眼满是冰冷压抑的情绪,持了“寒蝉”指向东方落华:「你从未相信过谁,何来背叛之说!」
  东方落华轻轻摇了摇头:“三年前,罗裳之死你亲眼所见,而今你也步她后尘,是吗?”
  冷笑:「我与她不同,我从来不曾臣服于你。」
  又一个惊悸的名字刺痛着我的心脏,罗裳。
  安晟爱过的女子。
  原来记忆中,那个被扼死在介子溅面前娇媚如花的女子,便是罗裳,青魅第六十七代血脉传人,亦是安晟的姐姐。
  突然之间从前那些疑惑不解的事情,什么都想明白了。
  难怪他千方百计也要将她复活,因为他爱他。
  难怪他从不对我诉说罗裳的故事,因为那个我要帮他复活的迦煌家的姐姐即是罗裳。
  难怪他问我多次,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恨他,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我想起从前的时刻,便是与他决裂的时候。
  我是夺去他心爱的女人复生力量的人。
  他要报仇,为家族,为他的女人,为自己。
  他向东方落华寻仇,东方落华需要青魅的力量,所以要假装爱我假装为我好,看在玉涟的份上他才放我活到今天,也因为与玉涟的感情,所以将我强留在九夕怎么也不让我上霜华宫,这样东方落华便无法夺去我的力量。
  事到如今,我后悔么?我真心爱上的人,从开头就在欺骗着我,我却巴巴地付出一切,付出真心去傻傻地爱着如果这一切原来都是在演戏,是吗?
  安晟,罗裳。
  迦煌安晟,迦煌罗裳。
  写在一起的名字,那么般配,却没有我们。
  我,们——永远写不到一起的“我们”。
  可是我那样爱过你
  身体不由我控制,我只能静静地流泪,看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自以为是。信誓旦旦要守侯一生的人,从未想过与我风雨同舟,总以为自己一路坎坷,没想到自己却成了别人的绊脚石。安晟,你果然冷,真的够冷,足够残忍。
  一切掌握在你手中,再把感情当做筹码去赌你与他的输赢。
  你从来不曾在乎我,你不曾爱过我。
  突然之间天昏地暗地怀念着那个白衣胜雪的温柔男子,我握着他的剑,他说要让他致爱的剑代他保护我,他却无法保护我的心。玉涟‘‘‘是否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人对我真心。
  什么是真心,什么又是假意?我那么执着地相信着的爱人啊,你要我如何恨你!
  东方落华亦冷冷一笑,如冰雪尽融:“因此你让我又爱,又恨。”
  “我”稳步走向高座,握剑的手在颤抖:“放了云。”
  东方落华挥袖站起身:“这天下,永远是我一人说了算。”
  “我”的眼中突然流出眼泪,断线的珠子,碎裂的一颗心。
  「子溅?为何突然‘‘‘‘‘」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我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一片虚无,一片寂寞。
  东方落华侧了脸望向台阶之下,巨大的白虎优雅地叼着什么走到东方落华脚下,有紫红血迹沾在虎牙两侧。
  白虎抱了爪间什么大团的东西正撕咬得开心,殿堂之内刹时返起浓烈的血腥味,甚至带上了腐臭的恶心气味。
  “我”胃中忍不住一阵抽搐,捂了嘴别过脸去。
  “雪,又在乱吃什么呢?”
  东方落华脚尖拨开白虎前爪,“坐到一边去!”
  白虎哼呲几声,低吼了几下慢慢让开,蹲坐在东方落华膝盖边眯着眼,打了个重重的哈欠。
  东方落华脚尖扒拉着的,居然是一堆血肉!他脚下已是一滩恶臭的浓血,缓缓流下台阶来。
  “我”忍着想吐的欲望,望向高座,东方落华脚尖挑着脚下被白虎撕得血肉模糊的一颗头颅,嘴角依然是雍容的微笑,悠然地挑了眼角,深深望我一眼,然后望向重伤的安晟。
  安晟支撑着身体望见那颗被撕烂的人头,面色惨白跌坐在地,满眼愤怒与绝望。手中“墨雪”颤抖着生生刺入地面三分,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喀嚓作响。忍耐着的满腔化作一声悲怆的怒吼,眼角流出血色的泪水来。
  我为安晟的反应所震惊,呆住无法理解。
  突然感觉到安晟满身力量瞬间疯狂地嘶吼着冲出身体,一头红发随气流猛烈着散乱,犹如地狱之下愤怒的火焰,黑色衣裳被鲜血浸染,他在重伤之下竟能稳稳站起来,“墨雪”被他手臂上流下的血染成鲜红,在他周身的火红色光芒中闪着嗜血凶残的血红色!
  东方落华斜靠着软榻扶手,只手托了下巴,只手随意抚摩着白虎的额头,嘴角的笑带上无尽的残忍,眼神已闪耀起深意的光芒。
  安晟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杀气漫溢,双眼再也不看别处,眼里只有高座上的那些残骸,还有高座上的那个微笑着的银发男人。
  一声凄绝的“罗裳!——————”,悲怆得天地为之动容。
  “我”望向那些惨不忍睹的血肉,转过脸去。
  东方落华灭了千脉雪山南麓玉寒宫,只为夺取保存在那里冰宫之中罗裳的尸身。
  而此刻他脚下那些血肉,正是那个可怜的女人的遗骸。
  “我等待这一刻很久了,让我来见识一下你们所谓的‘感情’吧!——让本宫看看,你会因为对青云的‘爱’,做到哪一步。”语气虽是霸道的,语调却充满着不确定的迷惑。
  东方落华额前的碎发无风自动,落下一片阴影,仿佛一片淡漠在时间背后的悲伤。
  白虎轻轻舔着他垂在榻边的细长手指,温顺,却依然带着百兽之王的气势。高座之上的这个人,总是可以那么轻易地让人屈服于他脚下,总是可以让任何不可能的事变成现实。
  「我与安晟之间有无感情,不用你管。但是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爱,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过去,现在,将来,如果你还有将来的话。你脆弱、敏感、胆怯,即使你在江湖中叱咤风云予取予求!而你的悲哀就在于你是如此的无所不能,你可以用双手得到一切你想要的,却必然在下一刻亲手摧毁一切,你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所以你注定一生孤独!」
  说完,“我”抬起左手,那里一道青色羽翼如荧火闪烁。
  “爱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么——”
  东方落华缓缓站起身来,颀长身影如夜幕降临,倾洒了金丝地毯上张狂的逐日苍龙,他轻拍了拍长衫,双手拢进宽大袖袍中,然后微微眯起淡金的眼睛静静地立着,仿佛接受着整个世界的仰望,一切突然变得陈旧而荒芜,蔓延着陈年积压的沉重。
  即使赢得了天下,依然是败了。
  “青云,天下间知我心者,惟有你一人。”他淡然地笑了笑,“我开始有些后悔我没有爱上你。”
  他难得地自称了“我”,而不是“本宫”,我却只能笑着摇头,酝酿起下一场悲壮的战斗。
  然后他笑了笑,坐怀不乱,云淡风轻,问了我一个问题,那个问题在三年前就已经问过我,只是他当时并没有要我给出答案。
  然而终于再次问出口,脑中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无比。
  他问我:“青云,你可知足?”
  我可知足?

  五十九章。追忆

  那是个下着绵雪的午后,山巅苍茫一片,那是霜华宫见惯的风景。
  白雪如海滩的银沙,踩在三寸金莲下沙沙作响,轻微地回荡在狭长山路上,犹如情人的窃窃私语。
  柔柔脚步声在后山十八楼中最清冷的仁心楼前停下,一只葱白玉手探出宽大绛紫色貂毛大衣。在空中停了片刻,像是犹豫,最后还是敲了敲那扇禁闭的棕木大门。
  半晌,内里的人打开了门,山风灌入房间,将开门之人一头青丝吹散,纷飞风里。
  来人优雅地放下披风的帽檐,星月明眸完成优美的弧度,略施薄粉的两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不娇自媚。樱唇轻抿,指尖挽了一下微乱鬓发,抚过红艳唇角。
  世上竟有如此绝色佳人。旁人瞧见了,怕是一半的魂早被这清纯又无时不散发魅惑的女子勾了去。
  开门的正是霜华宫二大护法之一的青云圣王,介子溅。
  他心中略有不快,却没有显在表面,只淡淡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点头见礼。
  那女子早已习惯了介子溅对人的冷淡态度,倒也不动声色,只仰起一张含情的芙蓉面,温婉一笑。
  “青云先生,天寒地冻,您穿得如此单薄,小心身子啊‘‘‘‘‘‘”
  介子溅侧过脸去,依然是淡漠的神情:“青云略知养生之道,不劳宫主夫人费心。未知夫人突然造访,因何缘故?”
  女子启了红唇,仰面望向介子溅,那佼好面容竟飘过一丝狡黠:“青云先生要我与在这风口之上,谈事吗?”
  介子溅轻蹙眉头,扬手让出一条道来:“请进吧。”
  女子垂眼转身向霜华宫大殿有所顾忌地张望一眼,眼底流过一丝阴骛。
  待女子坐下,介子溅收了桌上正研究着的药草医书,端了茶盏上来。自己却也不坐下,只低头拿了只青瓷的玲珑小杯斟茶。
  女子瞥了一眼他清逸风流的俊颜,挑了兰花指搭在他手背上,那只倒茶的手,丝毫不见江湖男人的疤痕垢茧,白净修长。
  介子溅收了手,另只手捧了杯子放在桌上:“宫主夫人请。”
  女子低头,用染了桃红的纤长指甲拨动杯中的茶叶:“岚山的‘清风一品香’,十八云尖,初芽。”
  介子溅淡漠一笑:“夫人果然懂茶之人。”
  女子低头抿了一口,几缕发丝自耳边滑下,荡漾在透明冰肌一侧,撩拨起万千风情。
  介子溅心中起了一抹涟漪,转瞬即逝,心中暗自叹道,好个妖娆的女子
  女子又幽幽地开了口:“子溅,不要如此见外,叫我罗裳吧。”
  介子溅面色一寒,避开罗裳热切颜面道:“十三夫人乃宫主枕边之人,青云不敢逾越尊夫人身份。”
  罗裳笑容僵了僵,见他没有领情,自己极是聪慧怎会听不出介子溅话中刻意拉开距离的冷淡,仍是含笑把玩着青瓷小杯嘤嘤道:“如此那,青云先生方才在研制什么灵药呢?”
  说着捻起遗落在桌角的一根药材,介子溅冷声道:“青云是用毒之人,这药房之内多是剧毒的药草,夫人还请小心。”
  罗裳手一抖,忙扔了那药草去。
  发觉自己失态,掩唇不语。
  介子溅嘴角一挑,冷笑说:“夫人造访,只是来与青云闲聊?”
  罗裳眼波轻转,声音柔媚含羞:“自然不是”
  说罢自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酒瓶放在桌上,白洁细长的瓶身,顶端嫣红色小盖儿如赤炼蛇的信子幽幽吞吐。
  介子溅手一紧,虽然是十分诧异却也不动容,寒声问:“夫人这是?”
  “好茶需与懂茶的君子来品,好酒自然也要与知酒的良人相酌啊‘‘‘”罗裳巧笑嫣然,伸手取了桌上另两只杯子,打开了瓶盖。
  一阵浓郁酒香带着魔性的诱惑缭绕在桌间,时间竟仿佛醉了一般静止在那一刹那。介子溅脑中轰然一炸,握紧了素纱衣袖中的手。
  罗裳斟了一杯酒,盈盈地捧起,期盼地望向介子溅:“青云先生‘‘‘这,可是天下第一美酒‘千年堕梦’啊,失传的方子,罗裳寻访好久”
  介子溅微微动容,晃了晃头:“宫主夫人既有如此雅兴,何不邀宫主与安晟,我等一同品尝。夫人闺阁之人,私下与青云这孤身男子独处,让旁人瞧去恐怕对夫人名节不利。”
  罗裳倒是不温不火,只笑道:“青云先生有所不知,宫主此时正在宫中清修啊。”
  介子溅疑惑道:“怎会?宫主适才命我调制一剂药物,稍候与他送去”
  罗裳手一抖,面不改色:“宫主性情善变,青云先生忘了么?”
  介子溅哑然,厌烦之色已微显在颜面.
  “‘‘‘‘‘‘青云虽嗜酒,但有要务在身,需保持头脑清醒,近日恐怕不能饮酒,夫人美意青云心领。”
  罗裳妖媚地站了起来,胸前粉色纱衣在紫貂大衣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极致魅惑。她捧了杯子向介子溅走去,介子溅后退一步。
  罗裳一见,急忙踏出一步伸手牵他,脚下绣鞋绊了长长衣带,“哎呀”一声,柔若无骨的身子忽地向前摔去,介子溅本能地伸手去搀扶,一杯酒泼在素白衣衫胸口处。
  美人撞了个满怀,娇小的手攀上他的肩膀,仿佛一瓣跌碎的桃花被春风托住。罗裳受惊的小兔儿一般惊魂未定地娇喘连连。
  介子溅见她站定,立刻推开她。
  罗裳面色发白,慌忙拿纱巾手帕擦向介子溅胸口湿印:“啊!得罪先生了‘‘‘‘‘妾身失礼望先生莫怪啊!”
  介子溅拦了她向后退开:“不劳夫人费心,青云自行料理即可。”
  “那怎么可以,妾身污了先生干净衣裳,快将外衣褪下待我洗净再与先生送还吧‘‘‘”罗裳说着已扯了介子溅的衣服,“先生莫要染了风寒啊!”
  纠缠间,介子溅稍微用力推开罗裳,罗裳轻叫一声,长长指甲划过介子溅手背,一道血痕斜现在介子溅白玉般的手背上,血珠立刻沁了出来。
  介子溅一声不吭,转身走向墙边药架,取了一个白色小瓶洒上其中的药粉,血液慢慢凝结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望向罗裳。
  罗裳忐忑地盯着冰霜般的男人,手指不知因为天寒还是畏惧,已经开始颤抖。
  她不是不知道宫主身边这个冷漠的男人拥有天下第一的医术,以及世人为之惶恐、瞬间夺命于无形中的毒术,她畏惧的,更是眼前这个人看似永远波澜不惊却深藏不露的心机。
  只是这样想着,额上已经冒出冷汗
  可是,有些事自己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去做。
  不问原因,不问结果,只是一种执着。
  身上流着迦煌家的血液那一刻起,就没有权力去追求什么。
  二十岁的女子,花一样灿烂的年华.
  不曾为自己而活。

  第六十章。阴谋

  介子溅用干净的纱布熟练地包扎了手背的伤口,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抬眼淡淡地看了罗裳一眼,径自走到桌边拿起白玉酒瓶斟了满满一杯,仰面一饮而尽。然后静静地看着罗裳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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