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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痛史:崇祯王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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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上策!上上策!〃袁崇焕一向欣赏茅元仪,对此连声赞叹!可是赞叹归赞叹,身为封疆大吏的袁崇焕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冲动,没有立即实施,而是努力平静下自己后,慨然叹道,〃可是天子焦虑,十万火急,君命不可违啊!〃
谢尚政十分担心:〃崇焕兄,该怎么办?你快拿主意吧!〃
〃拿地图来!〃袁崇焕一声吩咐。
身边士卒立即将地图摊放桌上。
袁崇焕看着地图,伸出手指顺着皇太极的行军路线,在遵化、蓟州两座城池画了个圈,他拿起令箭:〃尚政速去点拨一万兵马,元仪充当联络,命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率精锐骑兵四千,即日昼夜兼程,奔赴遵化,截击皇太极!令锦州之祖象升领骑兵一万今晚到达宁远,与我会合。然后直插蓟州,为京师解危,与天子分忧!余部坚守宁远、锦州防线,严防后金侵犯!〃
随着各位将领手拿令箭地纷纷离去,不久,宁锦大地,立刻涌现一大批急速骋驰的铁骑,他们在袁崇焕的亲自带领下,宛如开闸的洪水一样向着大明京师方向奔驰而去。
第60节:当朝蒋干(1)
■ 当朝蒋干
北京,广渠门内,一片混乱。
惊慌的京城百姓拖儿带女,肩挑背扛着细软奔跑着向广渠门拥来。
把守城门的禁兵阻拦着逃亡的百姓:〃快回去!没有看御批露布吗?严禁进出城门!〃
一位被推挤的老汉摇头骂道:〃他姥姥的!过去只听说辫子兵在关外折腾,现在好,要打进北京城了!〃
一老妪惊恐得说话都有些哆嗦:〃听说辫子兵厉害哪,砍得人头满山坡地溜滚!〃
这时,只见一名躲在人们后边的青年妇女挤过来,像煞有其介事地说:〃人家在关外那么远,想来也不认路啊,还不是袁崇焕引来的!〃
一听辫子兵是袁崇焕引进来的,老妪气得直跺脚,连声骂道:〃这个挨千刀的袁崇焕!可是皇上的大红人呢!〃
老汉点点头:〃可不是!都他娘的一个样!〃
善良的人们当然不知道,这位煽惑人心的青年妇女,原来就是辽女奸细莎茹兰。毛文龙死后,毛云龙接收了他哥哥的全部财产,其中自然也包括这位风骚婆娘莎茹兰。他们沆瀣一气、同命相连,此次混入广渠门难民之中,就是依照她与毛云龙的设计,来造谣诬陷袁崇焕的。所以她一回到毛云龙府邸,便得意地高叫起来:〃老百姓一煽就起来了!现在满城都骂上了袁崇焕!〃
毛云龙并没有像她一样的兴奋,望着莎茹兰,不无怀疑地说:〃可这管用吗?〃
〃怎么不管用!一个人说不信,两个人说不信,可第三个人还说,人们就疑惑了。待到十个八个、千个百个地说,这谣传就变成了真理。哎,要传到崇祯耳朵里才好呢!〃
〃这怎么可能呢!〃毛云龙连连摇头,以为她这是天方夜谭。
〃你不是认识内宫的人吗?〃
〃内宫?〃毛云龙猛地想起,〃噢,有一人倒可传递。〃
〃谁?〃
〃国丈田弘遇。〃毛云龙盯视着莎茹兰,〃不过……这事只有你能做到。〃
〃我?〃莎茹兰惊愣道,〃妾为一介女流,怎么能做到?〃
〃恰恰因为你是女流!你生为女身,就是本钱。〃毛云龙嘻嘻一笑,〃田国丈生性好色,就喜欢脸蛋漂亮的女人!〃说着又犹豫起来,〃可是……〃
〃那妾身倒可一试。〃莎茹兰看着毛云龙那犹疑的神情,色迷迷地挑逗,〃怎么,你是吃醋还是舍不得?〃
田弘遇是田贵妃的父亲,果如毛云龙所言,是个生性好色的人物!他原本流寓扬州,做过扬州把总,自从女儿被选入宫封为贵妃后,他便也随之来到京城。但依明朝祖例,内亲不得为官,所以他寓居京都后,无所事事,养尊处优,田妃的生母又因病早逝,他便成天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虽年逾六旬,但对此仍夜夜不疲!
今见毛云龙送来如此骚野放浪的辽女,立时便眼睛一亮,欲火燃烧起来,而辽女莎茹兰又有意勾引,她在歌舞一番之后,假借屋热,一层层地脱去礼服、内衣,只剩下贴身的飘逸薄纱。田弘遇见她一头秀发自然飘洒,浑圆的肩膀在雪白的细纱掩映下若隐若现,加之红色抹胸勾勒出饱满曲线,随着音乐的节奏颤动浮荡……而刚刚洗浴、未施粉黛所特有的诱人的香气,使其既自然天成,又野味十足,这一切的妩媚风流,使得田弘遇欲火焚身,手足无措。
毛云龙望着田国丈那贪婪的目光和急不可待的神情,连忙起身告辞:〃此女热情奔放,撩人野浪,别有一番情趣啊!〃
田国丈已是色眼朦胧:〃果是与众不同!〃
田国丈并未起身相送,而是不待毛云龙走出房门,便一手揽在莎茹兰的腰际,一手托住她的臀部,将她整个儿抱了起来,送上了他那特制的大床!
莎茹兰本来就骚情野浪,放荡大胆,今见田弘遇如此猴急儿,便伸出双臂,钩住国丈的脖子,在把自己的胸口紧紧地贴到国丈胸前的同时,又用一双泼辣的凤眼迎向国丈那火辣辣的目光。
正所谓干柴烈火,一个是欲火烧身,一个是恣意放荡,所以二人的血液很快便沸腾起来!急风骤雨、腾云驾雾、欲醉欲仙!
多年没有如此陶醉、没有如此销魂的田弘遇,对辽女莎茹兰自然是视同心肝、爱不释手!
但女谍莎茹兰却是另有所图,她确认田弘遇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网,便侧卧在床上发出低声啜泣。
田弘遇虽全身瘫软,但仍强力支撑,赤膊坐起身来,心疼地盯视着莎茹兰:〃美人刚刚还情致颇浓,怎么……〃
莎茹兰擦了一把泪水,叹道:〃国丈爷怜香惜玉,只是妾身难以长久侍候您老人家……〃
〃此话怎讲?〃田弘遇扳过莎茹兰的身子,〃老夫将你养在府中,夜夜专宠,谁能奈何!〃
莎茹兰哀叹一声:〃国丈能留住妾身,可留不住安享富贵的天下啊!〃
田弘遇一愣:〃嗯?〃
莎茹兰泪水盈盈:〃袁崇焕引领后金已经占了遵化,不久就要引后金占领北京……〃
〃什么?是袁崇焕引来的后金兵?〃这消息宛如炸雷一样,惊得崇祯〃腾〃地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田弘遇没有向崇祯讲出消息的来源,而是添油加醋像煞有介事地渲染:〃陛下,城中百姓盛传,是袁崇焕引来的后金兵。〃
自从边报传出后金兵绕道蒙古,进攻北京的消息后,崇祯便坐卧不安、食不甘味,仅数日之间,焦虑和不安已使崇祯苍老了许多。此刻,他抬起充满倦色的眼睛,困惑不解地询问国丈:〃朕对袁崇焕宠信有加,他怎能背叛朕,背叛朝廷呢?〃
田弘遇这个好色之徒,在领兵打仗、治理国家方面是个酒囊饭袋,但在造谣生事、恶语中伤方面,却是巧舌如簧:〃袁崇焕一向目无君上,桀骜不驯,他上任不久便擅杀了毛文龙……陛下!自古武将拥兵过重,难免不生异心,前朝宋高祖赵匡胤的陈桥兵变……〃
〃不要说了!〃崇祯不由警觉地又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田弘遇此话又一次击中了崇祯的心病。崇祯自登基上台以来,最担心、也最害怕的就是〃陈桥兵变〃!他总结先朝的历史,对于魏忠贤之流的宦官专权已有所防范,他一方面勤于朝政、事必躬亲;另一方面则从制度上严禁宦官参政、干政。所以,他不担心宫廷内的太监乱政或其他的内廷政变。他担心的是那些远在边防、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担心他们回师京都,实行〃陈桥兵变〃。上次,袁崇焕的擅杀毛文龙,已经在崇祯心中留下了重重的阴影,只是因辽东吃紧,毛文龙无法死而复生,已经折损了一员大将,他不愿再赔上一员,只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而已。而今天,田弘遇的话,重新勾起了崇祯的担心和不快,使得崇祯半晌都阴沉着,不再言语。
田弘遇不知是看透了崇祯的心曲,还是倚仗贵妃的得宠,他依然喋喋不休:〃国势艰难,企望陛下审时度势,有些事不能不防啊……〃
〃老皇亲,切不可对外言传。〃崇祯说着扶田弘遇坐下,〃朕屡屡想到一件事就不寒而栗。〃
田弘遇惊讶不已:〃陛下……〃
〃阉党魏忠贤受到的恩宠无与伦比,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还处心积虑,妄图篡国篡权?〃
崇祯的御书房内,已跃升为秉笔太监的曹化淳手拿塘报正向崇祯禀报:〃万岁爷,夷贼已越过蓟州,直逼京师,一路连陷玉田、三河、香河三县……〃
崇祯沉着脸,宛似一张铁板:〃各路援军情况如何?〃
曹化淳翻出塘报:〃大同总兵满桂、保定总兵刘策、巡抚范景文正率师入援,袁督师告慰万岁爷,正亲率精兵抄走小路,日夜兼程,奔赴京师,今晚子时以前可到达左安门、广渠门一带。〃
〃好!〃崇祯高兴地赞许,〃还是袁督师最先到达!真不愧为辽东铁骑!如此风雪交加,袁崇焕非忠君体国、日夜兼程,怎么可能在两天内抵达京师?〃
曹化淳低语喃喃地说:〃万岁爷,袁督师最先到达并非好事啊!〃
〃哦?〃崇祯兴致顿失,面色严肃道,〃何以这么说?〃
曹化淳慌忙匍匐跪地说:〃奴才见万岁爷日夜为大明江山操劳,奴才这心里也为大明安危担忧啊!奴才恨不能领兵御敌,血洒疆场!〃因为曹化淳清楚,依大明祖制,太监与内宫均是不许参政的,如太监妄言国事,是按律当斩!曹化淳仗着从小就随崇祯居住信王府,如今又被提为秉笔太监,便贸然插了这么一句。说完之后,惊恐地观察着崇祯的神情,他知道崇祯虽未计较,但作为奴才的却不能不作一番表白。
第61节:当朝蒋干(2)
崇祯赞许地点点头:〃朕与爱卿朝夕相处,深知你一片忠心!〃
崇祯的这句话等于是特许、特赦。曹化淳见左右宫女太监均已退下,便站起身来,贴近崇祯,低声地说:〃万岁爷!恕奴才斗胆直言:袁督师纵敌放任,皇太极才敢逾越长城;袁督师先至蓟州,皇太极随后越过;袁督师兵至京师,皇太极连克数县,跟踪而来。敌我交兵,变化万千,连奴才都深感蹊跷,怎么竟如此配合默契啊!〃
崇祯的母亲因是侍女,经皇上偶然宠幸,方升为选侍的,是宫中嫔妃中最低的一档,子因母贱,所以崇祯在宫中一直被歧视、遭白眼。这一屈辱的身份,使他从小就变得神经质似的多疑。如今这多疑已明显地呈现在脸上,他粗粗地吐了口气。
曹化淳边说边观察着崇祯:〃奴才还听说……〃
崇祯问:〃听说什么?〃
〃听说袁督师与皇太极私下议和,裂地为界,互不相侵……〃
〃胡说!〃崇祯见曹化淳越说越不像话,便连忙呵斥制止,借以掩盖自己心中的隐秘,〃袁督师……忠心可嘉,朕对他'任而不疑,信而不疑',你怎可信口雌黄?〃
〃奴才不敢!〃曹化淳是看着崇祯长大的,他了解崇祯的每一根神经,知道他这是矫情做作,所以曹化淳虽然口称〃不敢〃并跪在了地上,但口中仍旧叨念道,〃可这些事不得不疑啊?〃
〃住嘴!〃崇祯虽没有厉声斥责和惩处,但却再次制止了他。崇祯背身挥手:〃下去吧!〃
〃是!〃曹化淳缓缓地站起身来欲退步出宫。
曹化淳刚走出几步,还未及门口,崇祯猛地转过身来:〃回来!〃
曹化淳连忙回身:〃万岁爷……〃
崇祯叫住曹化淳,没有再就袁崇焕的事纠缠,而是貌似高瞻远瞩地说道:〃夷贼犯我,长驱直入;边将贪生,不战而败;或逃或降,多生二心!朕思虑再三,留下王承恩,余下派出监军,你去辽东袁崇焕营中,如有异况向朕直接禀报。〃
曹化淳是崇祯肚子里的蛔虫,他一听此话,伏地叩头道:〃奴才遵旨!〃
曹化淳哼着小曲、踌躇满志地离开御书房,顺着宫墙的甬道正缓缓走来。
在拐弯处,杜勋突然出现,躬身迎候:〃曹公公讨了皇上圣旨,可是春风得意啊!〃
曹化淳抬头一看:〃噢!是杜公公!〃
〃公公是不敢当了!〃杜勋摇头一笑,〃你我现在天壤之别■!〃
昔日同时进朝的太监,如今一个升迁、一个遭贬。天上地下,已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曹化淳说起话来,颇有些居高临下:〃有什么事吗?〃
杜勋谦恭地说:〃烦请曹公公瞅空向皇上美言几句,让小弟免做杂役。〃
曹化淳因杜勋是崇祯钦定的案犯,不想过多牵扯,便故作为难地说:〃这事……可不太好办啊!〃
〃不好办就算了!〃杜勋一眼就看穿了曹化淳的心事,对此他早有准备,于是他一扫刚才的谦卑,挺起腰来,别有用心地淡淡一笑,〃想当初,我不过是受魏忠贤指派点吹媚香,以诱主淫乱的罪名罚做杂役,而你……〃
〃我……我怎么啦?〃
杜勋冷冷一笑:〃想必曹公公不会健忘吧?你我同出阉党,皆是魏公公的心腹门徒,曹公公被派往信王府身任总管,隐秘藏身,投毒信王、阻止继位,通风报信、私赠黄金,你可没少忙活啊!〃说着又阴冷地逼了一句,〃敢问曹公公有几个脑袋?〃
曹化淳气势顿时挫了下来,他惊恐地拉住杜勋,语气骤变:〃哎呀!杜公公!你我本是一家人,情同手足嘛!杜公公所言之事,虽有难处,但兄弟一定尽全力而为!〃
当晚,北风呼啸,雪花片片。
袁崇焕率领的一队骑兵果然抢在后金兵之先,来到了广渠门前。
因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兴致勃勃的袁崇焕吩咐弓箭手:〃立即向皇上报信,我关宁铁骑已经到达广渠门。〃
弓箭手将信扎在箭头,拉弓射向高大的城门楼。
崇祯收到箭书后,并没有立即回复,而是连夜派亲信太监曹化淳去专请周延儒。
曹化淳打马来到周延儒家时,见一只玉如意供奉案上,周延儒正在案前跪拜敬香……
曹化淳因是传达皇上的圣旨,所以他不待通报便匆匆走进:〃皇上请周大人即刻进宫议事。〃
周延儒虽则即刻起身,但因皇上深夜传召,事非寻常,故忍不住打听询问:〃曹公公屈至寒舍,可知皇上有何要事相议?〃
曹化淳目视着皇上不久前赏赐的玉如意,颇有深意地微微一笑:〃周大人受皇上专宠的时刻到了,还不如愿如意吗?〃
二人来到皇上的御书房,只见一封箭书遮住崇祯半边脸,露出的是且喜且忧的眼神。
〃周爱卿是朕最为信任之人。你不同于韩■和孙承宗,他们和袁崇焕都有师生之谊。〃崇祯的目光直视着周延儒,开门见山地说,〃依爱卿看,袁崇焕的关宁铁骑抵达广渠门,要求进城休息,朕该不该放他们进来?〃
第62节:当朝蒋干(3)
周延儒是位〃善体帝心〃之人,经过几天的观察,知道令崇祯寝食不安的就是后金的入侵,所以他深施一礼,坦言答道:〃依微臣之见,袁崇焕一路奔驰,日行百里,人马劳顿,按常理当应进城休整,以利再战。再者,袁崇焕治军有方,颇善守城,进城后,他定会确保京师不失……〃
〃可袁崇焕刚至京师,满夷就越过良乡接踵而至……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这……〃这位〃善体帝心〃的周延儒闻此悚然一惊,他见话音不对,便连忙收住话头,一边沉吟思索,一边仔细观察崇祯的神情,当探知崇祯是因传言而对袁崇焕存有疑心后,立刻词锋一转,〃不过,敌军神出鬼没,若是趁关宁铁骑进城之机,混进城来,倒也不得不防。领兵御敌,何需进城呢?当应野战,迫敌于城门之外嘛!再说,袁崇焕在城外与后金交手,如拼死力战,击败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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