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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连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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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少爷……”

  他拦腰把他抱起,她虽然千般羞态,却并未觉得在他怀里有什么不好,反而是极自然,极妥帖的。

  他把她抱进谷仓。谷仓里多的是旧年的稻草,干极了,也软极了,他揽揽搂搂的堆成一堆,竟把她放上去。他平素张致惯了的,这时候却不免心如捣兔,两个人听得见彼此的心跳,他看了她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她那里正在诧异,他却俯下来吻了她,仿佛电击一般,那电流击中了她的嘴唇,她浑身颤抖的要发狂,又在那发丝上微微的停住了,那指尖麻麻的握什么都无力,指缝里嵌了几根稻草亦无知道,他接下去又吻她的耳垂,轻轻的咬住了不放的那种,一丝丝的酥麻,一丝丝的冰激入骨的,生生的把这十六岁的女孩儿心搅乱。

  “哦——”她轻轻的吟。

  他却听到了进攻的号角,在这样的情景里,他怎能丢盔弃甲。他轻轻的娴熟的解着她的扣,她竹布衫的扣盘得紧,宛如一粒粒蚕豆。

  “不!”

  她忽然叫起来,可是迟了,她的身子弓成一把弓,两相一用力,那竹布衫便撕成两半,把布帛的裂扯之声当真惊心动魄,两个人皆惊在那里,他手里拿着块衣襟,她那里露了红红的抹胸,散了的长发宛如瀑布。一直泼泻到了脚下。他却爱极了她这样的姿态,他解自己的衣裳,不一会儿,便露了匀停的身材,她见他这副模样,早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直往后缩,他却温柔极了,温柔的让她不忍拒绝,温柔的唤起了她十六年的渴望,于是,他温柔的进入便也成了一种必然,尽管她如所有初承恩泽的女子一样,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刺痛使她尖叫,也使她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肌肉,可是他便不呼痛,俊美的脸在欲望中稍稍的变形,却不显狰狞。他叫她的名字仿佛是天籁,他叫她:

  “清姑娘。”

  终于,天崩地裂归于风平浪静,所有的欲望泼泻在了初蒙雨露的女子的身上,他却赖在他体内不走。

  “你真好,清姑娘——嫁给我吧!”

  她心里本来一面是紧张,一面是喜悦,一面是怪自己糊涂,一面是惴惴不安。这实在是一件大事,她后怕极了。好在接下去,他细细擦干她的身体,也擦干她的眼泪,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枚鹅蛋形的玉饰来,他说:

  “清姑娘,这是媒证,也是信物。今日之事,唐五一定会负责到底。。唐五回去,一定禀明了父母,尽早来提亲。”

  “提亲?”

  “是的,自那日见了姑娘。唐五便害了相思病了,今日得蒙姑娘错爱,和唐五共赴了巫山。唐五不胜感激。这玉如意你千万收好。这是我姆妈的陪嫁,我如今给了你,也是给了你我的一片真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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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苏清终于呜咽地变成了号啕大哭。唐五手足无措起来,他看看身边的狱卒,终于挥挥手让他退去。

  “清姑娘,唐五久违了。”

  他要走过去,走到苏清的身边去。

  苏清却警觉地,往身后缩了缩,带着哭腔的:

  “不,你别过来。”

  他尴尬的,缓缓的:

  “唐五死里逃生,当年不是有意负你的……”

  “我以为你,早死了呢!”苏清恨声的,任眼泪在脸上肆流。

  “当年我家破人亡,是好容易才捡了一条命的……”

  “可是,他们说你,他们偏偏说你——投到了北京的亲戚家去了——我还以为你会来接我的,谁知道……”

  “……”他苦笑道:“是去了宁古塔,我哪里有什么北京的亲戚。清姑娘,你看——”

  他把一双手朝前推去,苏清看到这双手时,不由得身体一震。只见唐五清清俊俊的人物,一双手却老得仿佛长年做粗活的老朽,老茧密布,刀痕纵横。

  “清姑娘,流放之人,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苏清此时的表情却不知是哭是笑,“原来他们是骗我的,骗我的。”

  她的耳边仿佛出现了那差役的调笑:

  “小娘子,你那亲亲的小相好不要你了,他逃命还来不及呢,这会儿早在北京娘们的热炕头上了吧,哈哈哈——”

  闪回。

  一声声吹打,下聘的礼担抬进了苏家简陋却干净的小院。苏清打扮的齐齐整整的和母亲呆在房里,瘸腿的父亲拄着拐杖,穿上了过年才穿的长衫,戴上过年才戴的礼帽。唐五果然没有食言,请来四里八乡闻名的巧嘴媒婆于干娘,还备下了八担聘礼。由那红杠抬着,光抬夫就用了十六个,还专门配了个执事。第一担,乃是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放着男方的庚贴,荷花银锭一对,如意金锞一双,开元通宝一对,用红线串了放在盒子里煞是精致。第二担乃是点心担,荷花蒸糕一屉,粉红桂花酥一屉,和乐饼一屉,四喜丸子一屉,取“珍贵和喜”之意。第三担是杠上悬着一头全身打扮的十分光鲜的猪。第四担是一对活鸡,一对活鸭,第五担是绫罗绸缎八匹。第六担各色水果六匣,分别是苹果,葡萄,荔枝,桂圆,香蕉,桔子。第七担是给苏清父亲做的一身长袍马褂,给苏清母亲的一身宽袍大袖,给苏清做的一身苏州时兴式样的女衫,第八担是一百两银子,用白粉笔涂的亮晶晶的端上来,真是流光溢彩。

  一盒盒礼盒的打开,围观的人群不由得发出一声声的赞叹,都差点不重生男重生女了。苏家在这场下聘礼中真是做足了面子。

  第二天,苏家也回礼了。照例是八担,礼虽薄,但也做足道理。第一担,一并是姑娘的庚贴,并祖传宝瓶一对。第二担是姑娘亲手制的桃花酥,粉蒸肉,竹叶糕,果蔬羹。第三担是十尾鲤鱼。第四担是八只野鸭。第五担是姑娘为未来公婆,姑娘,夫君做的鞋。第六担是乡下的土货,竹笋,竹鸡,各种食用菌,第七担是红色被面两床,上面是姑娘亲自绣的逢春牡丹,第八担是腌腊的南肉,窖藏的女儿红。

  可是偏偏在这时候出事了。派去回礼的族人连滚带爬的回来了。语不成句的:

  “出事了,出事了,唐家出事了!”

  她骇得从椅子上跌坐在地上,手冰凉的感觉不出手指。来人的话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

  “官兵,是官兵包围了唐家,我,我看见,唐家的人被穿成一串从家门里押出来……”

  “唐五呢,五少爷呢?”

  “没见到。”

  “不行,我要去找他!”她不知哪来的力量,要蹦出门去,瘸腿的爹爹不知哪来的力量死死的抱住了她,

  “女儿,你可不能去,听这阵势,是抄家灭族的罪,你不可以去。万幸,真是万幸,幸好没有完成下聘礼,否则连我们一家也搭进去了。”

  “不,唐五,五少爷!”

  爹爹把她锁进了柴房。

  几天后,她趁着爹爹不注意,在姆妈的帮助下逃出了柴房,她马不停蹄的来到了镇上。镇上的繁荣依旧。可是,唐家的铺子却贴上了封条。她找到了唐家的家宅,门口却站满了官兵。

  她上去问他们,却被推推搡搡的。后来,还是一个看上去面善的兵丁对她说,这家人的老爷犯了死罪了,他放着好好的买卖不做,偏去刊印什么禁书,那可是犯了朝廷的大忌讳,这家人眼看都活不成了,你一个年轻轻的姑娘,既然还没有过门,就不要把命搭进去了。

  “可,可是,唐五,”

  “哦,你是说这家的五少爷啊。这可是个机灵的角色,不知道哪里听到了风声,提早一夜逃走了。如今正通缉着呢。”

  “那您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

  那兵丁正要回答。身后便响起了不怀好意的声音:

  “小娘子,你那亲亲的小相好不要你了,他逃命还来不及呢,这会儿,早在北京娘们的热炕头上了吧……”

  天旋地转,这么说,昨夜,就在昨夜,当她幸福的不知道该怎样表达的时候,他却在黑夜里逃亡了。她真恨啊,她恨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在最艰难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想到她。

  那一天,回村的路很长很长,她不知道怎样回村的。

  两个月以后,她嫁给村里的猎户景哥。

  七个月后,她生下了她的长子。

  

苏三和王金龙
“错了,错了,什么都错了,对不对?”

  苏清看着唐五,唐五看着苏清,苏清忽然悲怆的说。

  “是的,如果不是那样的变故,清姑娘,你何至于此啊。”

  “女人家当真不能走错一步路的,走错一步便是步步错的。”

  “不,清姑娘,还来得及。那天,我看到了你的案卷,我简直高兴的发狂。”

  “高兴的发狂?”

  “是的,终于有个机会了,来表达我的心。”

  “说什么笑话,我是匪首的妻子,我的命迟早要丢的。”

  “不,你是含冤受屈的苏三,我要做有情有意的王金龙。”

  她苦笑的出声,“你凭什么呢?你是巡抚吗?你是总督吗?况且景哥跟我,早已同生共死,景哥做的事情,我样样都有份,景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是为了百姓的事情,我跟着他总不会后悔的。”

  “跟他去死也不会后悔吗?”

  “是的。”

  “糊涂,太糊涂!况且你这里对他死心塌地,他那里,早已……”

  “早已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来问你,你那个大儿子真是他的种吗?”

  她被一锤子的闷棍打翻在地似的,“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大儿子七个月就生了,七斤重的孩子,是早产吗?”

  “当然是早产……你,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你那位景哥说的。”

  “你,你是谁?”

  “我,我是唐五啊。是你的没来得及成亲的丈夫。”

  “不,我是问你现在是谁,你怎么能进入这里,你,你怎么知道…”

  “我?”唐五矜持的,忽然拍拍手,进来一个禁子,“把她的国法卸了。”那禁子上前来就要为苏清卸下镣铐,苏清却怒目而视,“不,先告诉我,你是谁?”

  唐五见她虽在难中,可是蓬头垢面之中仍见当年风韵,不由得暗叹可惜了这天生尤物。

  “告诉她,我是谁。”唐五对禁子说。

  “是,大人。苏清犯妇听了,这位是新任的杭州知府,还不快见礼。”

  “哎,不必了,先卸了她的镣铐吧。”

  “是。”

  苏清活动了一下疼痛的手腕,脚腕。“告诉我,他都说了些什么?”

  “男人嘛,有几个不喜欢自己的老婆三贞九烈的,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记得的吧。”

  “别说了,我不是要听这个!”

  “男人没有不疼自己孩子的,可不是自己孩子的,就难说了。”

  “你是说,他,他……”苏清轻轻的,语无伦次的。

  “是的,还好这是我亲自主审,不然,我的这个孩子岂不活活让他葬送了。”

  “不,我不信。”

  “供状在此,由不得你不信吧?”

  唐五在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苏清接过来,刚看了一个字,便天旋地转,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苏清,可怜的清儿……”

  “你,走开!”

  苏清不想见到他悲悯的样子。

  心太乱了,实在是太乱了,眼泪也没有了,心木木的,好半天也回不过神来。这就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吗?二十年的恩恩爱爱,却抵不过一个“贞”字,原来他不说,心里却芥蒂了那么久。可怕啊,真是可怕啊。

  “五少爷,我求你一件事,成吗?”

  “你说,一百件我也依你。”

  “我知道,我这是死罪。我。不想和他死在同一个刑场,成吗?”

  “我不会让你死在他死的刑场的。再说那死罪,还要斟酌,斟酌呢。”

  “怎么……”

  唐五微笑,一边对那禁子说道:“来,把清夫人扶起来,扶到那个地方去,好好为她洗漱更衣。记住,她是我唐言祖的夫人,你们不得怠慢于她。”

  “五少爷,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夫人啊。你从来都是我的夫人,不是吗?苏三娘,你是苏三,我是王金龙啊。”

  在唐五的微笑里,苏清软化了下来,泪水也流了下来。

  

主子和奴才
傍晚的时候,杭州城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江南的雨与北国的不同。北国的雨是男性的,带着燕赵男儿铁马冰河的气势,江南的雨象是采菱姑娘不小心泼翻的一盆水,来势虽大,但是落到地上便是盈盈的一汪了。再配上太湖石的假山,配上一池湖水,那草木扶疏的景致,用阿纨的话说,就是神仙也羡煞了。

  红门局里的两姊妹自小生长在北国,对于北国的雨自然是熟悉的,所以这江南的带着春天的气息的雨让她们兴奋不已,再加上自小伺侯她们的烟雨,霜冰两个丫头,四个女孩儿在走廊里玩的不亦乐乎,什么果盆子,茶碟子,鱼缸,还有笔筒,茶杯都拿出来放在了廊檐下,那天落水叮叮当当的落在上面,不一会儿就是盈盈的一钵,她们也不知道这水接下来是做什么的,但是女孩子的天性使她们天性就亲近水,连平素不太爱闹的纨儿也捧着个笔洗直嚷着,要用这天底下最最纯净之水来磨墨写字呢。阿绫在这种场合自然是热闹的,她一会儿用手接着水,一会儿用拿毛笔敲打着盛满了水的器皿,一敲一打的也居然给她敲出了动听的乐音,那烟雨,霜冰两个丫头也是个贪玩爱笑的,这一下早就没了主仆之分,两个人商量着去呵阿绫的痒,那阿绫又是个极怕痒的,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热热闹闹的玩作一团。于是连那管家的孙婆婆走过来了,也没有发现。

  “哎哟我的脚哟,死丫头,没上没下的,欠挨板子是不是?”

  烟雨一个趔趄撞到了孙婆婆的身上,许是踩到了孙婆婆的脚,那婆子自恃是钮钴录氏的陪房,平素就不把小丫头们放在眼里,这一下愈发张致起来,劈头盖脸的就给了烟雨一巴掌。打得小姑娘先是错愕,接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

  这一下阿绫就不依了,小姑娘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挥手也在那婆子的脸上招呼了一掌,一边气呼呼的道:

  “放肆,哪有主子在跟前,奴才动手动脚的道理!”

  这一掌下去,轮到孙婆婆错愕了,她怔在那里,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我不活了,姑娘真是大了,不把我老婆子放在眼里了,可怜我这老婆子千里迢迢的跟着她们来南边,末了倒先挨上嘴巴子了。夫人啊,你不在跟前,老奴就是这样的受欺负啊,我不活了,——我要回北边去!”

  一边拔了头上的发钗,一边就爬上了扶栏,一副就要跳湖的样子,阿绫气得在那里冷哼:

  “这就是她钮钴录氏的教养,烟雨,霜冰,你们都别拦着,凭她去跳去,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几分能耐,真还敢跳下湖去!”

  这么一说,那婆子反倒不跳了,

  “姑娘倒是说说看,咱钮钴录家的人怎么了,是出身不够高贵呢,还是不如您那个蛮子额娘能耐?”

  阿绫越发气了,“你们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这捎带着连主子娘都骂进去了……姐姐,您倒是说句话呀!”、

  阿纨拍拍妹妹的肩,一边把笔洗递给霜冰,一边走过去,站在了孙婆婆的身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孙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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