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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连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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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明知道,昨天是迫不得已――――――”

  “那一对狼心狗肺的父子,虎毒也不食子啊,我真是没想到,你也会,会跟着他叫我一声母亲――――――”

  “我想,五妹一定能找到的,你放心。”

  沈玉贞坐到梳妆台前,“我不管,我这孩子你可要替我找到,你想想,如果是六妹呢,你心疼不心疼,”说着,说着,沈玉贞又哭起来,罗晋元看着她,心就软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女人他总是狠不下心,“你不用说这样的话,五妹六妹我都会救。”

  “那你快去找啊,这午时三刻说话就到了,我的孩子,她――――――”

  罗晋元:“我这就去。”

  罗晋元走到门边,沈玉贞又叫一声:“回来。”

  罗晋元站着不动。就感觉到沈玉贞靠在了他的身后,泪水湿了他的衣服:“我只能靠你了,不管怎么说,孩子可怜,我也可怜,这世上可怜我们娘儿三个的就是你了,只有你知道我心里的苦处,满罗家的人只有你一个。”

  “你不要哭了,叫他们打盆水洗洗脸,等着我。”

  “哦。”

  午时三刻真的到了。

  街上看客如云。

  在那时候,在菜市口杀人绝对是吸引人眼球的事。

  无非是手起刀落的事,可是监斩的官,观刑的官,尤其是今天陪着那位观刑的织造官的小姐真是国色天香,令人纳闷的是,这位国色天香的小姐面对杀人这样的事没有任何惧色,这真是旗人的女子和汉家的女子不同之处?

  犯人们走街过市,臭鸡蛋,菜叶自然往他们身上招呼,那个男的血肉模糊,那个女的黑发遮面,已经是奄奄一息。

  刽子手手持大刀而立,阴气森森。

  人群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头戴斗笠站着,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犯人,直到他们被按定。

  午时一刻。

  午时二刻。

  午时三刻。

  高个子的男人几乎要迸发了,可是手却被另一只大手死死的钳住,“你!”高个子的男人几乎要发怒了,可是他看到的是一双熟悉的刚毅的眼睛:“秦叔叔?”

  “你要是死了。谁替他们报仇,快快跟我走!”高个子的男人还要犹豫,可是那双手不依不饶的一直把他拖出了人群。

  这边,手起刀落,两颗人头随即落地,落地的一刹那,被勒了口的男人忽然与那女人对视,一阵的惊异,却在刹那间失去光芒――――――

  豪华的马车,车上坐着佟文昶和女儿佟纨。

  “纨儿,害怕吗?”

  “不怕,阿玛。倒是绫妹妹,平日里最喜欢凑热闹,今天倒先躲了个没影了。”

  “你一个小女子,竟然不怕这种场面,真是女儿的身,男儿的心啊。”

  “阿玛,国法昭昭,不怕坏人不伏法,如此看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倒是我在想,何抚台匆匆的就把案犯审结,其中必定有什么缘故。从台面上说,这不过是一起海匪作乱的事,官府镇压又处决匪首原也应该,可是我总觉得里面有什么蹊跷,一个就是审讯到处决的日期,不过10日,我问过府里的书吏,他原先在衙门里当过差,说是一般案子审结报到刑部衙门最快要15天。这里连头掐尾不过10日,为什么那么快处决,是否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一切都是很值得琢磨的。”

  “哎,这下子,死无对证了,”

  “不,阿玛,还有两个孩子,我听说罪犯还有两个孩子没有抓住。大的那个十九岁了。他应该知道内情,他也不可能不向杀害他父母的人来寻仇,如果真的有猫腻的话,阿玛,应该会从那个孩子身上打开缺口。阿玛,我们只有耐心等待。”

  “纨儿,你真的是一个玻璃人儿,可是你这样聪明,阿玛担心你以后出嫁会不见容于公婆啊。”

  佟纨浅浅的一笑,她想起了罗晋元,就想起了沈玉贞,

  高个子的男人被老者一直拖到凤凰山脚下才放开手。

  “秦叔叔,我爸爸妈妈――――――”

  “糊涂,这个时候你要是冲上去,你会被他们一起宰了,到时候谁替他们报仇?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你要是死了,你弟弟可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弟弟,他不是失踪了吗?”

  “不,据我所知,他已经到了罗家,成为了罗家的一名小伙计。至于精明的罗老板如何肯救这个孩子,我们还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有利用的余地,罗老板才会收下他。所以短时间之内,应该没有安全问题。只是罗家的五小姐,在你的手里吗?”

  这个男人正是李家的长子李忠。

  他点点头:“我这就结果了她去,给我爹报仇。”

  秦权正是李世勋的部下,那日李世勋兵败,他独自一人杀出重围,投奔了太平天国。不过心里终是放心不下义结金兰,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几日前他偷偷潜回杭州,得知李世勋夫妇将要被问斩,本想伺机搭救,怎奈巡抚衙门守卫森严,秦权在外面转了三天也没想出个主意。这才于今天到了法场远远的送一回李世勋的,却不料遇见了李忠。

  “万万不可。一则你父母已死,就算杀了那五小姐也没有什么好处,二则你弟弟还在罗家,万一罗家恼羞成怒,你弟弟的性命不保。在这世上,你只有你弟弟一个亲人了。所以,你快快放了那个女子。跟我到南京去。”

  李忠不情愿的,后来还是答应了秦权,两人约好。夜里在拱宸桥的码头见面。一则那里水路便利,二则那里是花街柳巷聚集的地方。

  

羞辱
晋月又一次的醒过来。她的眼睛遇上了他的眼睛。

  冷到极至,却俊到极至的一张脸。

  无限的恨意,好象已经用眼光杀了她千回百回。

  可是接下去的举动却让她吃惊,他,竟然撕开了她的衣服,她惊叫了一声,可是身上动弹不得,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下身一阵痛楚,她看到了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在狞笑着。

  “这是给你们罗家的羞辱!这是你们罗家应得的报应!”

  晋月感到了他在她体内的肆虐,他狂暴的攻击着,晋月痛的快发疯了,可是越到这种时候,能够逃避这种痛楚的昏厥却不来了,她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忍受着他的折磨。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痛苦的叫着,终于,他静止了,从高处重重的跌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手一会儿温柔的抚摸着晋月,一会儿又捏紧晋月的手臂。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来承受罗家的报应?”

  晋月悲怆的,一时之间,她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苦难也是女人的大学。

  他不做声。起来穿衣服。发泄过后的他依然俊美。可是背脊却好象负载着深深的仇恨。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就在晋月一声声的为什么里走了。

  晋月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直到晋元带着官兵搜山,找到了她。

  彼时的她,全身冰冷,晋元用锦袍裹住她,可是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把脸埋在了晋元的怀里。

  
  

酱油肘子
晋月昏睡了三天三夜。

  等她悠悠的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她母亲沈玉贞的脸。

  接着她看到了父亲罗遵宪的脸。

  她看到父亲罗遵宪的脸后就尖叫起来。

  罗遵宪后退一步,似乎承受不了她眼睛里迸发出的凶光。

  沈玉贞搂住晋月,安慰的:“没事了,孩子,没事了,你在家了。在姆妈身边了,没事了。”

  晋月停止了尖叫,却仇恨的一字一顿的指着罗遵宪:“出去,我不要见到他。”

  站在一旁的罗晋萍清了清嗓子:“五妹,你懂不懂规矩,你是在和父亲说话呢!”

  晋月的目光移向晋萍:“你也出去!”

  罗晋萍脸色一变,训斥的:”你这孩子,真是不象话!”

  沈玉贞冷冷的:“不象话的是你们,不要站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要不就你们出去,要不我就带着孩子们回娘家,你们选择吧。”

  罗晋萍看看沈玉贞又看看晋月:“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

  罗遵宪忽然:“晋萍,我们出去吧。”

  罗晋萍:“父亲!”

  罗遵宪已经转身,罗晋萍只好跟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母女俩。

  沈玉贞想要和晋月说些什么,晋月却躺下了,把被子拉得盖过了脸,一会儿,被窝里呜呜的哭声。

  沈玉贞悲从心起,眼泪也砸下来,砸到晋月的锦被上,汪汪的一潭。

  这时候,沈双成端了一盆洗面水进来,放在了脸盆架上。

  “姑姑。”她颤颤的叫了一声,泪水也滚落下来。她已经看得见身子了,腹部微微的隆起。

  沈玉贞看了她一眼:“这可好了,我们娘儿俩没哭够,你也加入进来了,你是带身的人,哭坏了怎么办。我还指望着你给我生个小孙子呢,还是别哭了。”

  沈双成:“那你们也别哭了吧,月儿妹妹刚醒,哭坏了身子也怎么办,如今这事体已经出了,恐怕我们哭死也没用。倒不如洗洗脸,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呢。”

  沈玉贞悠悠的一声叹:“双成,看你平日不哼不哈的,说的几句话却讲到我姑姑心里去了,姑姑命苦,月儿也命苦,可是再苦只怕也要活下去的,月儿,坚强点,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女儿,且不论罗家的罗字在城里响当当,我们沈家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没有人会对你说半个不字,何况这事也只有家里人知道,你且放宽心,姆妈决不会让你吃苦的。”

  晋月的哭声忽然止了。

  沈玉贞把棉被从她的脸上拉下来。

  晋月的脸泪痕斑斑:“姆妈,你老实告诉我,阿爸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了,而且是很对不起,很对不起的那种?”

  沈玉贞叹了口气:“唉,月儿,姆妈也被蒙在鼓里呢。只知道那个害你的人想要你阿爸救他的爹妈,你阿爸不肯救,就连累了你。”

  晋月:“那这个人的爹妈呢?”

  沈玉贞艰难的:“已经处决了。”

  晋月喃喃的:“怪不得,怪不得――――――”

  沈玉贞:“怪不得什么?”

  晋月:“怪不得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他那么恨,那么恨――――――”

  沈双成绞了脸帕给晋月揩着。晋月木木的任她摆弄。沈玉贞握着她的手:“你是说那个人?”

  晋月:“姆妈,要是身子给了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人的人了?”

  沈玉贞:“怎么,你不会?”

  晋月凄楚的:“姆妈,你回答我。”

  沈玉贞想一想:“按道理是这样的。可是,晋月,他糟蹋了你,他就是咱们的仇人了。”

  晋月闭上眼睛,又睁开来:“姆妈,我饿了。”

  沈玉贞高兴的:“是吗?月儿乖乖,你要吃什么?”

  晋月:“我要吃酱油肘子。”

  沈玉贞忽然表情古怪的看着她:“月儿,你平时爱吃的清淡。”

  晋月:“我就要吃酱油肘子。”

  双成拉拉沈玉贞的袖子:“姑姑,依她吧。”

  沈玉贞点点头:“好,妈亲自给你做去。”

  两个女人出得房来,沈玉贞问道:“双成,你好象有什么话对姑姑说?”

  沈双成:“姑姑,月儿经此一变,性情大改,可只要她肯吃饭,什么都好办。只怕她不肯吃呢。”

  沈玉贞看着她:“双成,你到底是我们沈家的姑娘,要么不说话,说起话来顶得男人十句呢。这几日我忙着晋月的事,倒没来问你,晋逢对你好吗?

  沈双成低下头去:“姑姑,晋逢这人,恐怕改不了的风流脾气呢,我也随他,只要他夜夜肯回到我的房里来,我倒也不计较。”

  沈玉贞:“你看你,刚夸你两句就这样,你也太贤惠了。”

  沈双成:“要不,我还能怎么办呢?姑姑,我想我生下儿子来,他总归会收收心吧。”

  沈玉贞:“但愿如此了。”她回头望着晋月的房门,“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叫人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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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晋月的屋子里于是静静的。静静的牙床,静静的春凳,静静的纱帐,静静的妆镜。

  晋月缓缓的起床。

  她的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可是神情已经与数日前和晋秀下山时两样了,她缓缓的走到镜子前去,长长的头发垂在腿间,镜子里呈现出她苍白的脸来。明眸皓齿却苍白无色。

  她久久的盯着镜中的自己,慢慢的拉开抽屉,取出剪刀来。

  她迟疑的把剪刀往头发上送,又放下。

  又抓起一缕头发。

  门哗的一下开了。

  门口是惊恐的沈玉贞:“月儿,你这是干什么?”

  晋月不再迟疑的拿剪刀剪下去一缕长发飞快的向地上飘去。

  沈玉贞忙冲过来;跟晋月夺着剪刀,晋月一叠声的叫:“姆妈不要拦着我,让我剪了发做姑子去,那人污了我的身子,又和阿爸有着仇――――――”

  沈玉贞忽然打了晋月一个耳光,晋月愣在那里。沈玉贞心疼的抚摸着晋月的伤痕:“月儿,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你这样糟蹋自己,莫非是要你姆妈的命么?姆妈答应你,这口气迟早替你出回来,姆妈不会让你委屈的,相信姆妈,可好?”

  晋月哭倒在沈玉贞的怀里:“姆妈,我不剪头发了,只是这宅子住不得了,我要住到乡下去,我要回丝镇去。”

  沈玉贞点点头:“你去丝镇散散心也好,姆妈陪你一起去。”

  “什么?你们要去丝镇?”

  罗遵宪的手一抖,大方桌上,徽宣上写着的一个静字划出了纸外。

  沈玉贞一双美目鄙视的看着罗遵宪:“怎么,这丝镇你回得,我们娘俩就回不得?”

  罗遵宪:“那倒不是,你不是不喜欢乡下吗?”

  沈玉贞:“如今看来乡下的老宅比这里干净多了。老爷痛快发话吧,这丝镇是准去还是不准去?”

  罗遵宪走过来,抚一抚沈玉贞的肩膀,“当然去得,要不要我护送你们去?”

  沈玉贞冷冷的,“不敢劳动老爷大驾。我们叫老罗套个车去就行。”

  罗遵宪陪笑的,“那哪里行,还是我陪着你们去吧。”

  沈玉贞正要说什么,罗晋萍走了进来。看到沈玉贞略欠了欠身行了礼。沈玉贞没好气的别过脸去。

  罗遵宪:“什么事?”

  罗晋萍:“织造衙门刚送过来的帖子,说是请父亲过去喝茶,讨论今年上用缎民间督织的事。”

  沈玉贞轻蔑的笑了起来:“老爷还是忙正事去吧,我们娘俩由晋秀送,总不会出差错就是。”

  

丝镇
罗晋萍忽然笑道:“母亲此言差矣,要说四弟,不仅父亲不放心,只怕我们也是不放心的,这样吧,正好二弟这几天得空儿,就让他送送你,你看怎么样?”

  沈玉贞清楚得发现自己能读出这个男人的心思来,果然,罗遵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了罗晋元执意要去搜寻罗晋月的事。无论如何这是公开的反对罗遵宪的意思。越来越无法驾驭这个二儿子了,那么当初同意他离开罗家的生意到旗营里当差又有什么意思。

  “不劳大少爷费心,我们母子三人就足够了。”沈玉贞冷冷的。

  “晋萍说的对,还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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