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梦幻宫殿-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只不过,他们似乎一心想着其他国家机构,并自信将会再次成功压制那个他们之间称做“含糊不清的机构”,因而就没怎么把它当回事。然而,现在,他们似乎正尽力弥补这一疏忽。
  虽然他们在塔比尔有自己的线人,而且还为数不少——可你依赖高贵血统的人总比依赖他们要来得可靠,大臣对姐姐说。他明显有点紧张。她总觉得,对于此事,他比自己承认的要焦急得多。除了表面对她说的,他的心里肯定还有更多的想法。
  这一特别会谈两天之后,马克…阿莱姆来到塔比尔·萨拉伊报到。但自从大臣提出这一建议之后,马克…阿莱姆的名字便一直同梦幻宫殿连在一起,此刻,依然连在一起,这便是眼下的谈话让他不安的缘由。他希望,坐下就餐时,他们会换个话题。所幸,还没等就餐,他们就这么做了。话题依然围绕着塔比尔·萨拉伊,但同他已无关联。马克…阿莱姆提起了兴致。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筛 选(9)
“不管怎样,说塔比尔·萨拉伊如今恢复了昔日的权威,没错。”其中的一位舅舅表示。
  “至于我,”库特说道,“即便我是库普里利家的人,我也从没想过能轻易地低估它。它不仅是最古老的国家机构之一,而且,在我看来,尽管有着迷人的名字,它还是最可怕的国家机构之一。”
  “但可怕的并不只是它呀。”其中的一位表兄表示异议。
  库特笑了笑。
  “没错,但其他那些机构,恐怖之处一目了然。它们引发的畏惧就像一团黑色烟云,老远就能看出。可塔比尔·萨拉伊则完全另当别论。”
  “那么,你为何认为梦幻宫殿如此可怕?”马克…阿莱姆的母亲问。
  “可能并非你猜想的那样,”库特说着,偷偷瞥了外甥一眼,“我想到的是其他东西。你要是问我的话,所有国家机构中,梦幻宫殿最最远离人的意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它最最不具人格,最最盲目,最最致命,因而也最最专制。”
  “即便如此,我想,它多多少少也能受到控制。”另一位表兄说。
  他是个秃头,暗淡的眼睛以非常特别的方式反映出他的智慧:它们似乎在呈现它的同时又被它消耗了。
  “在我看来,”库特接着说,“国家机构中,唯有在它那里,臣民意识更为阴暗的一面才能同国家本身直接接触。”
  他看了看在场的每个人,仿佛要评判一下自己这番话的效果。
  “当然喽,大众并不直接统治国家,”他继续说,“但他们的确拥有一个机构,通过它可以影响所有国家事务,包括它的罪恶。而这个机构就是塔比尔·萨拉伊。”
  “您是否想说,”表兄问道,“大众该在一定程度上对所发生的一切负责,因此,他们也该在一定程度上对此感到内疚?”
  “没错,”库特回答,随后,语气更加坚定,“在某种程度上,没错。”
  表兄笑了笑,但由于他半闭着眼睛,你只能看到他的一点点微笑,就像一道门下渗出的光。
  “同时,”他说,“我认为它还是整个帝国中最最荒谬的机构。”
  “在一个逻辑的世界里,它当然会显得荒谬,”库特说,“但在现实世界里,它相当正常!”
  表兄发出会心的笑声,但一看到地方长官阴沉的脸,赶紧忍住了。
  “然而,众所周知,事情没这么简单,”另一位表兄说道,“什么都不会像它表面上那么清楚。比如,如今,谁又能说出特尔斐神谕宣示所的真正模样?它的所有记录都丢失了,或者更确切地说,都被毁掉了。再说,让马克…阿莱姆干上这一行当,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马克…阿莱姆的母亲全神贯注地听着所有这些,尽力不漏掉一句话、一个字。
  “我想你们最好还是换个话题吧。”地方长官建议。
  “让我干上这一行当,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马克…阿莱姆心想。他渐渐回想起第一天早晨到塔比尔·萨拉伊的情形。当时,他是那么的茫然不知所措。加上今天在筛选部做事的那些沉闷难挨的时光。“估计他还以为我一步登天了!”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哦,我们来说点别的什么吧!”大舅再次发话。
  就在这时,洛克前来通报,晚餐已经准备就绪。大家纷纷站起身来,步入餐厅。
  饭桌上,长官夫人谈起丈夫管辖的那个省份的风俗习惯,但库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我从阿尔巴尼亚请来了几位狂诗吟诵者。”他说。

第二章 筛 选(10)
“什么?”两三个声音叫道。
  显然,他们的言外之意是:“你究竟是如何生出这个念头的?此刻,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昨天,我在同奥地利大使聊天,”库特接着说,“你们知道他怎么说吗?他说:‘你们库普里利家族是欧洲,或许是世界仅存的,受到史诗歌咏的伟大家族。’”
  “啊,”大舅说道,“这下我明白了!”
  “在他看来,献给我们的史诗完全可以同《尼伯龙根之歌》相媲美,他还说:‘巴尔干半岛流传的有关你们的歌曲中,如今,要是有百分之一唱给一个法国或德国家族,那他们一定会当做最高声誉而加以广泛传播的。而你们库普里利家族对此却不屑一顾。’他就是这么说的。”
  “我明白了,”大舅说,“可有一事我还是搞不懂。你提到了阿尔巴尼亚狂诗吟诵者,对吗?如果你是在谈我们大家都知道的史诗的话,那么,这些阿尔巴尼亚狂诗吟诵者同它又有何相干呢?”
  库特·库普里利两眼直直地望着他,并没有给予回答。有关家族史诗的争论由来已久,如同家族以虔诚之心代代相传的那些器皿一般古老。那些古董是各朝君主的赏赐,算得上无价之宝了。从儿时起,马克…阿莱姆就听家人谈论着史诗。一开始,他还以为,被他们叫做史诗的东西是某种细长的动物,介于九头蛇和普通蛇之间,居住在遥远的雪山,就像寓言中的野兽,体内携带着家族的命运。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才渐渐懂得了史诗的真正含义,可他心里依然有点疑惑。库普里利家族在帝国首都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而人们却在巴尔干中部一个名叫波斯尼亚的遥远的省份吟诵有关他们的史诗。他不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在波斯尼亚,而不是在库普里利家族的故土阿尔巴尼亚呢?此外,最最关键的一点,人们吟唱时,为何用塞尔维亚语,而不用阿尔巴尼亚语呢?一年一度的斋月里,一些狂诗吟诵者会从波斯尼亚远道而来。他们会同库普里利家族成员待上几天,在他们哀怨的乐器的伴奏下,朗诵一段段长长的史诗。这已是延续了数百年的习俗,库普里利家族最近几代当然也不敢随意丢弃或妄自改动。他们会聚集在大客厅里,倾听斯拉夫吟唱者沉闷的嗡嗡声,除去来访者以自己的发音读到的库普里利外,一个字也听不懂。随后,吟诵者会领到奖赏,再次踏上回家的路,留下空虚和神秘莫测的气氛。好几天,他们的主人会沉浸在这种气氛中,仿佛忽然变天时那样,呆呆的,发出一声声的叹息。
  然而,有人说,因为史诗的缘故,君主对库普里利家族产生了嫉恨。尽管宫廷诗人们为它写出了几十部诗集和长诗,可就是没有一人谱写出一部有关它的史诗,就像库普里利家族激发人们谱写出的那样。甚至还有人说,正是由于嫉恨,君主才时不时地对库普里利家族大发雷霆。
  “为何不将史诗奉送给苏丹并借此一劳永逸地息事宁人呢?”一天,小马克…阿莱姆听到大人们在发牢骚时,如此建议道。
  “嘘!住口!”母亲说,“史诗可不能随便给人呀!就像结婚戒指或家庭珍宝——即便你自己愿意,也不能随便给人。”
  “他说它完全可以同《尼伯龙根之歌》相媲美,”库特忧郁地重复了一句,“几天来,我一直在琢磨这个我们大家经常提出的问题:为何斯拉夫人特意为我们谱写出一部史诗,而我们的阿尔巴尼亚同胞在他们的史诗中却对我们只字不提呢?”

第二章 筛 选(11)
“最简单不过了,”一位表兄说,“他们对我们只字不提,是因为他们对我们有所期待,而我们让他们失望了。”
  “这么说,你认为他们是出于反感才忽略我们的?”
  “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
  “我很容易理解这一点,”另一位表兄说,“这是我们家族和阿尔巴尼亚人之间由来已久的误会了。他们难以习惯我们在帝国中的势力,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觉得这无足轻重。他们并不在乎库普里利家族已经并将要为帝国作出的贡献。对于他们来说,最最重要的是,我们为帝国中那被称做阿尔巴尼亚的一小部分做了什么。他们一直期待着我们专门为他们做点事情。”
  他伸出手臂,仿佛想说:“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一些人认为阿尔巴尼亚注定要遭受不幸,另一些人则认为它生来就有幸运之星的庇护。我觉得问题要复杂得多。阿尔巴尼亚就像我们家族——在苏丹统治下,既得过恩赐,也受过严惩。”
  “哪一面分量更重呢?”库特问。
  “难说,”表兄回答,“我记得一位犹太人曾经这么对我说过:‘当土耳其人挥舞着矛和剑冲到你们面前时,你们阿尔巴尼亚人以为他们是来侵犯你们,可事实上,他们把整个帝国当做礼物带给了你们!”
  库特笑了起来。
  表兄暗淡的眼睛仿佛发出最后一点点光。
  “但就像所有疯子的礼物,”另一位表兄说,“随之而来的还有暴力和流血。”
  库特再次笑了起来,笑得比上回更厉害了。
  “你笑什么呢?”他的哥哥,地方长官发问,“犹太人说得没错啊。土耳其人让我们分享到了权力——对此,你们和我一样清楚。”
  “当然,”库特说,“那五位宰相就是明证。”
  “那还只是开始,”地方长官说,“他们之后还有数百名高官呢。”
  “我笑的并不是那些。”库特说。
  “你是个被惯坏的家伙。”另一位咕哝道。
  库特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土耳其人,”表兄继续说,试图重新引起注意,“给了我们阿尔巴尼亚人广阔的开放的空间,那正是我们所缺乏的。”
  “还有广阔的开放的纠纷,”库特说,“个体生命陷入权力机制,已经够糟糕的了。而如果整个民族陷入,那就简直糟糕透顶!”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说土耳其人让我们分享到了权力吗?分享权力并不仅仅意味着分地毯和金带,那是之后的事。分享权力,首先,就意味着分享罪恶!”
  “库特,你这么说可不对!”
  “不管怎样,是土耳其人帮助我们达到了我们的真正境界,”表兄说,“而我们却为此诅咒他们。”
  “不是我们——是他们!”地方长官说。
  “抱歉——没错……是他们。阿尔巴尼亚人回到阿尔巴尼亚老家去。”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就在这时,洛克端进几盘蛋糕。
  “有朝一日,他们会赢得真正的独立,可到那时,他们将丧失所有其他的可能性,”表兄继续说,“他们将被幽禁在自己狭小的疆域内,失去能让他们风一般飞翔的广阔天地。他们的翅膀将被夹住。他们将笨拙地扑扇着自己的翅膀,从一座山飞到另一座山,直到筋疲力尽。随后,他们就会自问:‘我们究竟得到了什么?’于是,他们又会重新开始寻找他们失去的一切。可他们还能找到吗?”
  地方长官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谁也没碰蛋糕。 。。

第二章 筛 选(12)
“不管怎样,”库特说,“目前他们对我们还只字不提。”
  “我们也该听听他们的声音。”
  “可你刚刚说过他们对我们只字不提。”
  “那么,我们就该听听他们的沉默。”库特说。
  地方长官发出一阵大笑。
  “还是那个老古怪!”他笑着说,“我说过,京城的生活惯坏了你。让你到某个偏远省份当一年公务员,对你有好处。”
  “上帝保佑此事不会发生!”马克…阿莱姆的母亲低声说。
  地方长官的笑声缓解了不少紧张气氛。这时,好几把叉子伸向前去,刺住蛋糕。
  “我邀请阿尔巴尼亚狂诗吟诵者来,是因为我想听听阿尔巴尼亚史诗,”库特说,“奥地利大使读过一部分,他认为阿尔巴尼亚史诗比波斯尼亚史诗要精彩得多。”
  “真的?”
  “真的。”库特说着眼睛眨了一下,仿佛被雪地上的阳光晃得什么也看不见似的,“它们讲述山里的狩猎;两人决斗;劫持妇女和姑娘;充满危险的婚礼过程;伴郎吓得呆若木鸡,生怕会做错事情;酗酒的马;被背信弃义者害得失明的骑士骑着同样失明的战马,屏住呼吸,翻山越岭;预报灾难的猫头鹰;深更半夜,奇怪的庄园主府邸响起的敲门声;一位生者,带着两百只猎狗,潜伏在墓地,向一名死者发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挑战;无法从坟墓中起身去迎战敌人的死者发出的呻吟;争吵、打仗、近亲通婚的人和神;尖叫,战役,可怕的诅咒;一轮冰冷的太阳,贯穿天空,放射出光芒,却并不温暖大地。”
  马克…阿莱姆听得如痴如醉,心中充满了对远方那片他从未踏上过的冬日雪地的奇怪思念。
  “瞧,这就是那部没有提到我们的阿尔巴尼亚史诗。”库特说。
  “如果真像你所描述的那样,那么,难怪我们会缺席了!”一位表兄表示,“它听上去更像一通狂言乱语!”
  “可斯拉夫史诗里有我们呀。”库特说。
  “难道这还不够吗?”那位眼睛呆滞的表兄发问,“你自己说过,我们是欧洲,或许是世界仅存的,在一部民族史诗中受到歌颂的家族。你难道不认为这已足够了吗?你难道还希望我们受到两个民族的歌颂吗?”
  “你问我是否足够,”库特说,“我的回答是不!”
  两位表兄摇了摇头,一脸宽容的样子。他的哥哥也笑了。
  “你一点没变,”他说,“还是那个老古怪。”
  “狂诗吟诵者到来时,”库特说,“我邀请你们都来听听。众多曲目中,他们还将吟唱那首古老的《三拱桥民谣》,就是讲那座同我们姓氏起源有关的桥……”
  马克…阿莱姆听得张口结舌。
  “但他们将用阿尔巴尼亚版本吟唱,”库特接着说,“此事我还没对大臣说哩,可我想他不会反对我们安排他们演出的。他们将长途跋涉来到这里,而且路上还要想方设法藏好乐器。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库特继续充满激情地讲了一会儿。他又一次讲到了这里他们的家族和那里的巴尔干史诗之间的联结,以及政府和艺术、短暂和永恒、肉与灵的关系……
  他哥哥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也许你说得有理,”他说,“在家里,你爱怎么说都行,但在其他地方,可要留神把住你的嘴啊。”
  饭桌周围一片沉默。叉子碰盘子的叮当声只能加重紧张的气氛。
  为了打破紧张气氛,地方长官转向马克…阿莱姆,用轻快的口吻说道:
  “我们最近可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啊,外甥!你好像已经陷入梦的世界了!”
  马克…阿莱姆感觉自己又一次脸红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一次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在筛选部工作,对吗?”舅舅还没停住话头,“昨天,大臣还向我问起过你哩。他说,在梦幻宫殿,一个人的真正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