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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御剑-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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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佐已看清来者正是谷如空,知道在相府相助之人必然是他,心中暗叫惭愧,忖道:“我早该想到,天下间除了他,还有谁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能在瞬间制服院中所有侍卫?”
………【第二十七章 迷阵锁孤城(9)】………
原来马天佑回房中不见马天佐踪影,情知他必定为张月桐之事而去,但此时城中已然开始宵禁,难以进入里城,经与谷如空商量,唯有将此事告知钟英,寻求解救办法。朝廷实行宵禁,乃因中原武林而起,钟英自然不敢大意,当即会同展仝、薛忠,一齐奔赴张宅,希望能及时阻止马天佐闯祸。
当五人火速赶至张宅,却发现马天佐与吴俊辉已赶去相府营救张月桐,只剩下上官芝兰在家中等候。钟英当机立断,作好最坏打算,叫展仝与薛忠将上官芝兰送至悦来客栈安顿,谷如空前往相府接应马天佐等人,自己则与马天佑留在张宅等候消息。为避免惹人生疑,两人索xìng将张宅门前及屋中灯火全部熄灭,坐在屋顶察看周围动静。
谷如空换了一套夜行服,将长须埋藏于衣服之内,又外罩斗蓬,遮挡满头长发,再加上斗笠盖头、黑巾蒙脸,如此密不透风,即便朝夕相对的熟人,亦未必能一眼认出。当他悄然跃入相府,恰好碰上王桂生辞别王钦若,由十数侍卫保护,正大摇大摆走回别院。他的目光锐利,长年于九老洞修行,漆黑中视物如常,早已发现马天佐与吴俊辉,加上一身夜行装束,掠行悄然无声,一路跟踪,竟然不被发觉。
马天佐与吴俊辉要杀王桂生,他自然不会阻拦,为救张月桐,唯有如此。当两人开始动手之时,他便以极速手法点了别院中侍卫**道,然后直奔王钦若之前所在的厅堂而去。一路上故意显露行踪,点了不少侍卫的哭笑**,让他们大声哭笑,将府中侍卫引去保护王钦若。而当他折身返回别院,进入王桂生房中看见墙上写的五个血字时,险些吐血昏倒,暗忖这个马天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千方百计保护他不被人发现,他却要自暴身份,世上还有比他更狂妄的人吗?叹息良久,才将墙上血字抹掉,离开了相府。途中又将夜行服除下,以本来面目赶回张宅与众人会合。
王桂生被杀之事似乎已被发觉,城中官兵陡然多了数倍,一个个目光凛凛,如临大敌,整个京城,戒备森严,枪影幢幢,便似是弱水三千,鹅毛亦难以飘越。尽管钟英带领众人专挑小道而行,但仍不时遭到盘查。幸好他身上带有御赐武林令牌,那些官兵略为查问,便即放行。
御赐武林令牌,古往今来还是第一次听闻。便在马天佑等人离开成都第三rì,朝廷突然派人送来一块金漆令牌,上书“御赐武林盟主”字样,那种风光,并不亚于武状元。钟英为此专门宴请各路英雄畅饮三rì,大肆宣扬朝廷对中原武林的恩宠,并当众发誓一定要奋勇杀敌,报效朝廷。直听得各路英雄热血沸腾,展仝等人羡慕不已。
一路走将下去,竟然进入宽阔街道,眼前又出现喧闹的瓦子场所,张月桐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非但是她,其实大家心中早有此悬念,只是见钟英似乎胸有成竹,不好发问。钟英却头亦不回,淡淡说道:“相府。”
马天佑心中一惊,直怀疑自己听错,茫然问道:“相府?盟主莫非想去找王丞相赔罪?”
钟英见马天佑发问,便微微一笑,说道:“非也,此相府非彼相府,马教主但请放心,只要有我钟英在,管教令弟与张姑娘安然无恙。”
马天佑心中感激,紧紧跟随,不再发问。谷如空则是心中大奇,忖道:“这个钟英究竟是何许人物?马天佐与吴俊辉大闹相府,救走张月桐,又杀了丞相之子王桂生,牵连重大,即便有御赐金牌,亦难以承担如此大罪。他却镇定自如,仿似无事发生一般,这般定力,连老夫亦自愧不如了。”
在里城中穿行不久,便看见一座简朴无华的府宅,横匾上书“寇府”字样。在富人遍地、豪宅连天的里城,这座府宅显得毫不起眼,非但与王钦若居住的相府有着天渊之别,即便与张宅相比,亦是寒碜得多。
马天佐自然听过当朝宰相寇准的大名,但乍见陋宅,不禁意外,皱眉问道:“这便是盟主所说的相府?”
当时官员只享受官职与俸禄,府宅均须自己出钱买地建造,直至宋神宗元丰年间,方有“两府八位”之说,即由朝廷出钱,在皇城内建造屋宇,供高级官员免费住宿。寇准为政清廉,位居宰相,却是两袖清风,连建造房屋的钱都拿不出,被戏称为“无地起楼台”。后来冠准被贬斥到南方,契丹派使臣至宋朝宫廷赴宴,执政大臣参加了宴会。契丹使臣环视在座诸人,装作不解地问道:“听闻贵朝有一官员被称为‘无地起楼台’,不知指的是谁?”在座官员尽皆惭愧,低头不敢作答。(此乃后话,不作多提)
马天佐对朝廷之事知之不多,以为寇准身为宰相,府弟自然比副宰相王钦若的相府更加富丽堂皇。张月桐自小于东京长大,却是了解其中内情,见到“寇府”二字,似吃了颗定心丸,笑道:“书呆子休要少看这座简朴府宅,里面住的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寇丞相。”
说话之间,钟英已走上前去,拿出御赐武林令牌,说要面见丞相,请求守门侍卫通报。少顷,便见一须发俱白老者颤巍巍走了出来,说丞相有请。众人此时才大吃一惊,暗忖这个钟英果然神通方大,深夜造访,丞相居然亦会接见,难怪他对杀了王桂生之事如此镇定。
………【第二十七章 迷阵锁孤城(10)】………
进入相府,里面更觉简陋,桌椅阵旧,与平民居所并无区别。马天佑看得暗暗心酸,同时亦对这位位高权重却xìng格刚直、两袖清风的宰相肃然起敬,忖道:“若满朝大臣皆似寇丞相这般清廉,何愁大宋不强?又岂会出现青城起义这种事情?王桂生亦不会白白断送xìng命了。”
正思忖间,白发老人已将众人引入书房,便看见一身穿深蓝长袍,年约四旬开外,面如白玉、鼻直口方、颌下三缕长须飘洒、一双慧眼炯炯有神的长者微笑而立,马天佑心知此人必是寇准无疑,慌忙快步跟随钟英上前躬身行礼。
蓝袍人正是寇准,听完钟英引见众人之后,呵呵笑道:“钟盟主初到京城,便先来看望本官,有心了。”
钟英躬身抱拳,说道:“惭愧,钟英深夜打扰,却是情非得已。”当下便将发生之事毫不隐瞒道出,末了说道:“我等武林中人,均是热血之躯,平rì虽为门派之争而血战不休,但危难之际,却是义气同生,互相扶助。今番钟英率领五千武林人士,原是为抗击契丹而来,不料却发这种事情。若是处理不当,势必造成自相残杀局面,反而让契丹大军乘虚而入。唯今之计,只有求丞相出面,平息这场风波,给我等武林人士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寇准一直微笑倾听,对王桂生之死仿似漠不关心,及至听完钟英最后这一番话,神情变得凝重,肃然说道:“钟盟主所言极是,如今契丹大军压境,城中百姓已见惶恐。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得各路英雄相助,如虎添翼,若因此事造成内乱,则是国家之大大不幸了。王钦若与王桂生乃一丘之貉,父子狼狈为jiān,以卑劣手段强占张家财物,死不足惜。但王钦若毕竟乃参知政事,权倾朝野,rì间月桐姑娘杀了烟月瓦管事烟娘,便是他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致使龙颜大怒,下令宵禁,不许武林人士夜间进入里城。如今你们又大闹相府,杀了王桂生,他岂肯罢休?明rì上朝,恐怕又会牵出更大风波了。”
马天佑见丞相脸带愁容,心中不忍,对钟英说道:“此事皆是舍弟鲁莽引起,一切罪过,自有我这个当哥哥的为他承担。既然已经惊动皇上,在此多留,反而牵连丞相,不如就此告辞,再另想他法。”
说话之间,那白发老人已提了两壶温酒入来,在桌上摆上酒杯,并一一斟满。寇准请众人坐下,待白发老人退出书房之后,举起酒杯,脸上愁容突然一扫而光,淡淡笑道:“府中只有薄酒,招待不周了。”
众人以为他在下逐客令,便纷纷举杯。寇准将酒一饮而尽,笑意更盛,说道:“区区一个王钦若,相信本官仍可以对付。你们便留在我府中,待本官面见圣上,晓以利害,平息这场风波。”
钟英大喜,离座单膝跪下,抱拳说道:“丞相深明大义,愿意收留他们,中原武林必定铭记恩德。只是王桂生被杀,王钦若必然不肯罢休,只怕他夜间到外城客栈搜查,激怒各路英雄,引发更大风波。事关国家安危,钟英就此告辞,回客栈控制局面。”
寇准将他扶起,呵呵笑道:“钟盟主爱国之心,可昭rì月,本官甚喜。如今国家有难,当同心抵御外敌,张姑娘之事,交与本官处理便是。”
马天佑与吴俊辉已站了起来,异口同声说道:“我陪盟主回去。”
钟英微微一笑,说道:“张姑娘被救走,想必王钦若已派兵封锁里城,我身上有御赐令牌,可以畅行无阻,你们与谷大侠则要等到明rì方能出城。天佐与张姑娘这段时间便留在寇丞相府中,待风波平息,我再来迎接。”
寇准哈哈笑道:“若要出城,亦非难事,本官可叫人取来通行令牌。只是本官对马盖龙教主素来敬重,今夜得遇其后人及谷大侠,心中欢喜,yù把酒长谈。钟盟主尽管放心回去,若王钦若带兵强行搜查,请即派人通知,由本官出面与他周旋。”
言毕叫人备马,亲自将钟英送至门外。
………【第二十七章 迷阵锁孤城(11)】………
寇准非但健谈,酒量亦是大得惊人,与众人畅饮至凌晨,竟不见醉意。席间提起谷如空的天遁剑法,更是赞不绝口,称其为制敌之必胜法宝。看着哥哥脸上流露的兴奋与钦佩,马天佐数次yù言又止,终于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埋藏在了心底。
肖挞凛劫走李顺,嫁祸于应天教之事,王钦若知道,寇准想必亦会清楚。当年中原各大门派围攻应天教,表面上是为抢夺镔铁神功,其实却是另有内情。自王桂生话中隐约可知,展仝与此事关连甚大,或许便是他一手策划,以借阅镔铁神功为名,联合中原各大门派,将应天教瓦解。但展仝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粒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却是朝廷。至于是谁指使展仝去完成这个任务,马天佐却不得而知,或许是皇帝本人,或许是王钦若,亦有可能是寇准。毕竟,他们均是朝廷中人,为宋室皇朝卖命,本是份内之事。
是以他不敢向寇准发问,稍有不慎,今rì的应天教便会重蹈覆辙,招来灭顶之灾。但他却很想知道,朝廷当年假中原武林之手围攻应天教时,是否已经知道劫走李顺的是肖挞凛而非他父亲?
当马天佑与谷如空、吴俊辉回到悦来客栈时,已是旭rì初升。万道金光倾泻下来,冲散了宵禁的yīn影,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肉贩、鱼贩、各sè货商,分列于大街两旁,秩序井然,无一空缺。东京,又恢复往rì之热闹与忙碌。
马天佑步入后院,见浣儿眼眸中血丝隐现,正心急如焚等自己回来,情知她必定是一夜未眠,心中感动,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柔荑,柔声安慰,然后各自回房歇息。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床榻摇动,耳边传来暴雨般密集的马蹄声,心中惊骇,一骨碌爬将起来,方走出房间,便看见有教众匆忙来报,说当朝丞相王钦若带领五千禁卫军,来势汹汹,将三间客栈围得水泄不通,扬言已得到皇上意旨,若不交出张月桐,便将各路英雄依法同论。
相对五千中原武林人士来说,五千禁卫军只不过送羊入虎口,若将打起来,相信不用盏茶功夫,便会全军覆没,但若得到皇上意旨,却又是别当别论,天子脚下,谁敢作乱?马天佑知道事情棘手,急忙出去看个究竟。
悦来客栈门前的街道,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千带刀骑兵,两千持枪步兵及两千弓箭手,一个个顶盔贯甲,杀气腾腾。马天佑看得暗暗心惊,忖道:“都道契丹将士骁勇,大宋多有不及,如今看来,这五千禁卫军的气势,比当rì在绵山脚下碰见的契丹骑兵,却是更强百倍,即便杨六使带领的五千骑兵,相比之下,似乎犹有不及,若激怒皇上,出动十万禁卫军,我武林人士岂不成粉骨糜躯?”
他却是忽略了一点,这里是东京,并非两国交锋的战场,谁敢动禁卫军一根毫毛?莫说五千,即便是一百禁卫军,对着五千武林人士,在京城之内亦绝不会有半分畏惧。嚣张的气焰,往往比勇猛的气势更强。钟英已站了出来,对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王钦若躬身施礼道:“武林盟主钟英,参见丞相大人。”
王钦若满脸怒容,不屑地看了一眼钟英,却对展仝说道:“展帮主,昨夜有人大闹相府,救走张月桐,杀了本官儿子王桂生,此事你可知道?”
展仝假装吃了一惊,抱拳应道:“恕在下消息闭塞,竟然不知贵公子遭遇不测,却不知是谁人所为,若有用得着我武林追查之处,请丞相尽管吩咐,只要钟盟主发出武林令,相信很快便能将行凶之人绳之于法。”
王钦若气得脸sè发紫,沉哼一声,目光转向钟英,说道:“张月桐被救走之事,钟盟主亦不知道吗?”
钟英挺直身躯,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一直用心在听,丞相刚说过的话,岂敢转眼便忘?”
王钦若本来能言善辩,此时却被气得险此晕倒,指着钟英说道:“好,好,好个武林盟主,居然敢在本丞相面前耍花样?我只问你一句,张月桐如今身在何处,若不把她交出来,休怪本丞相不客气了。”
话音方落,响起一阵震耳yù聋的锵锵声,那一千骑兵同时将长刀拔出,泛起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群雄自客栈中陆续走出,见此情形,却无一人胆怯,有人甚至磨拳擦掌,亦跟着拔出身上武器,yù与这五千禁卫军一决雌雄。钟英见形势剑拔弩张,眼珠一转,鼓足中气朗声说道:“王丞相奉朝廷意旨,只为捉拿真凶,请诸位兄弟莫要冲动,各自回客栈饮酒,这里便交由钟英与展帮主处理,相信王丞相乃明理之人,不会与我武林为难。”
群雄大声哄笑,却不散去,在他们眼里,那五千禁卫军委实弱得可怜,简直便是竖在散沙上的木桩,一碰即倒。王钦若心头狂怒,但面对这班蛮不讲理的江湖人士,却不敢贸然发作,语气软了下来,说道:“本丞相只是奉命行事,自然不会为难诸位英雄,只怕有人故意包藏真凶,皇上怪罪下来,反而害了大家。既然钟盟主不知张月桐在哪里,便让禁卫军进入客栈搜查,以防万一。”
马天佑心中一惊,忖道:“张月桐躲在寇丞相府中,王钦若做梦亦想不到,但上官芝兰却在客栈,若是禁卫军进去搜查,岂能脱身?”
钟英略一沉吟,抱拳说道:“中原武林今番为抗击契丹而来,已得到皇上准许,将这三间客栈作为暂寄之处,非武林人士不得随意进入。钟英在此以人头担保,张月桐绝不在客栈之内。”
王钦若冷笑一声,森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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