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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色的蝴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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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哪腥硕峙勾颍匀灰亓撕薷�/弑父的情结,最后他跑到菲律宾为见生母一面而遭拒绝,自我的来源一旦被否决了,便带来了无法弥补的创伤,继而挑动黑帮的仇杀,这是一种以毁灭自我来进行对生母的报复。旭仔的电影旁白说:“在我离开这间屋的时候,我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我,但我一定不会转过头去,我只不过想见见她,看看她是什么样子,既然她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亦不会给她机会!”然后音乐渐渐加强,伴随旭仔沉重、实在而急快的脚步声,镜头缓缓切入丛林里他决绝的背影。这个画面仿佛揭示母亲的否定也带来了自我的否决,在欲爱无从之下,水仙子也无所依归,死亡便是唯一的出路。斯图尔特(G。 Stuart)指出水仙子来自破裂不完整的家庭,出生与死亡都恍若上天的惩罚,来这世界一趟不过是为了完成这个宿命的仪式。基于此,水仙子不承诺爱情,也不信任婚姻,旭仔一生身旁不缺女伴,但母亲的缺席使他无法从其他女人身上获得补偿,因此任所有女人都想抓住了他(包括他的养母),他都不为所动。电影结束的时候,旭仔在临死前戳破了自我设定的神话:“以前,以为有一种鸟一开始飞便会飞到死才落地,其实它哪里都没有去过,那只鸟一开始便已经死了!”恰恰指出了这种自恋与恋母的情结带来破灭的悲恸,也隐喻了出生的错误和死亡的必然,因为,当水仙子洞悉人间的虚幻,也便是他离逝的时候了。《烈火》与《阿飞》同样有一个暴烈的结局,都是以血腥的杀戮终结,但《烈火》中的Louis却侥幸地存活下来,原因是饰演他女朋友Tomato的叶童怀了孩子,母性强韧的力量使她能执起武器,击败日本赤军的杀手,危急中救了Louis的性命,至此Louis的恋母情结由Tomato的“代母”身份化解,因而获得了再生的释放。
  

人戏不分、雌雄同在:《霸王别姬》(1)
霸王别姬剧照程蝶衣是极度自恋的,还有他在舞台上是极度的自信。。他是一个悲剧人物,因为他在世的时候,从几岁开始,母亲抛弃了他,到后来六十多岁重遇自己情人的时候,他都没有经历什么好日子。他最满足的是在台上表演京剧,跟师哥一起扮演《霸王别姬》,那才是他一生最光辉的日子。另一方面,在感情上,他非常aggressive,也非常空虚。。我觉得这种感觉应该要好好演绎出来。
  这是张国荣对电影《霸王别姬》和主角程蝶衣的讨论,充分显示他对这个角色的了解和自觉,也奠定了他日后演出的成功基础。程蝶衣一如《胭脂扣》的十二少,是原著作者李碧华为张国荣度身订造的人物,因此,张演来不但得心应手,挥洒自如,而且风华绝代,无可替代,这恰如电影《霸王别姬》中袁四爷(葛优饰)的赞叹:“此境非你莫属,此貌非你莫有!”然而,程蝶衣的性格,比之于备受保护的纨绔子弟十二少更具丰富的悲剧层次,体认了水仙子人物爱而不得所爱的终极宿命。
  《霸王别姬》的故事发生在民国初年政治动荡的北平,*艳红无力抚养儿子,只好忍痛把他送往全男班的京剧梨园“喜福成科班”拜师学艺,经历十多年刻苦严苛的训练,程蝶衣终成为戏园内享誉甚隆的乾旦,与师哥段小楼(张丰毅饰)合演的《霸王别姬》更疯魔了万千群众、官绅、商贾,甚至日本军人,但忠于戏剧艺术的蝶衣渐渐人戏不分,爱上戏内戏外的段小楼,奈何小楼钟情于青楼女子菊仙(巩俐饰),辜负了蝶衣一番痴恋,其后更放弃京剧,与菊仙双宿双栖。电影就是围绕这对梨园子弟数十年的恩怨爱恨,在时代洪流里的跌宕起伏与生关死劫,最后在“*”时期,三人被自己养大的孤儿小四出卖,遭受红卫兵的批判而互揭疮疤,菊仙在抵受不了丈夫的背弃而上吊自杀。“*”结束后,京剧获得*,蝶衣与小楼重踏台板,再演《霸王别姬》,可惜蝶衣有感风华不再,情爱欲追无从,毅然假戏真做,拔剑自刎身亡,以舞台的绚烂归葬感情的悲壮。
  正如张国荣所言,程蝶衣一生悲苦,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卖落戏班后只与师哥相依为命,一旦师哥背弃了他,他便无处归落。电影的导演陈凯歌曾经指出《霸王别姬》是关于“背叛”的,这个“背叛”的主题落入程蝶衣与段小楼的关系上,共有两个层次:第一层是作为舞台上的拍档,小楼未能对京剧从一而终,中途数度放弃,是对艺术的不忠;第二层是作为台下生活的伴侣,从小青梅竹马,祸福与共,但长大后小楼另爱他人,这是对爱情的背弃。这两种“背叛”,都经由程蝶衣一人判决和默默承受,也是他悲剧人生的底蕴——临水自照的水仙花,爱上自己的倒影而不可得,却又恋恋无法放手,同样,蝶衣的爱欲也是终生无法兑现的,他既恋上戏中虞姬的形象,爱自己而不可得,同时又爱着饰演霸王的小楼,却被师哥与世俗所拒绝。水仙子人物恒常地处于分裂的状态,分裂的水仙子有两个,水里水外,一个主体的我爱上另一个客体的我,幻影的沉溺渐渐主客难分、真假莫辨,两个即为一体,彼此心证情证。程蝶衣就是这样人戏不分,雌雄同在,他/她既是虞姬,虞姬也就是自己,两者无法从对方的身上剥落,否则无从成就这种天人合一的境界;师哥骂他“不疯魔不成活”,演戏不得不疯魔,因为要全情投入,但必须返回现实清醒的生活中,只是程蝶衣由始至终都选择了“疯魔”,在迷恋、迷乱中体认自我,因为一旦清醒,现实的残酷会将这个合成的自我再度撕裂。水仙子的悲剧在于“执迷”,固执地相信水中的倒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一旦伸手触及,幻影从此碎裂,世界由此崩塌,自我自此诀别。

人戏不分、雌雄同在:《霸王别姬》(2)
程蝶衣是一个被遗弃的人,小时候被父母丢弃,长大后被师哥背离,经历政治的洪潮时又被时代所抛离,他不合世情,也不适时宜,在异性恋的夫妻制度里妄求同性相爱,在抗日的旋涡中公然肯定日本人对中国京剧的欣赏,在“*”被批斗时仍死守对传统曲艺的捍护,这样离经叛道的人注定是要败亡的,但水仙子自有他的气度与尊严,即使败亡,也是华丽的落幕。电影尾段讲述“*”的时候,红卫兵小四要在台上的演出代替程蝶衣扮演虞姬,当蝶衣装扮好了在后台刹那面对这个被换角的处境时,先是一阵惊愕,继而气定神闲地双眼直望穿上霸王装束的小楼如何选择,最后在孤掌难鸣下他从容地为霸王戴上头套,独立苍茫地带着傲冷的神色目送小楼与小四上场,菊仙为了安抚他的失落,在孤清无人的后台里好意为他披上斗篷,但蝶衣故意耸肩让斗篷滑落,轻声道了谢,便昂首走出后台。这个片断显示了程蝶衣遗世的独立,被人与时代共同背弃和孤立,但同时也映现出他的傲骨与自尊,即使被替代了,也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下台,因为他内心明白,自己是无人能够替代的,眼前的“屈辱”只是时代的错误!这个场景,张国荣演来充满“静态”,唯是静态,才可显出雍容,凸现深沉,他对白不多,也没有大起大落的肢体动作,差不多就一直站在原地,凭灵锐的眼神表达那份“时不我与”的无奈与苍凉,既看透世情的虚伪与残酷,也穿透内心的绝望与寂寥。这种“静态”的演绎,完全照现孤高傲立的水仙花,如何以“拒绝同情”来保存自我,而且也留下许多空白的想象,给予观众进入角色的情绪。
  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舞台的世界恰如太虚幻境,让人演尽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程蝶衣就是以这个舞台作为照现自我的镜像,倒映出虞姬、贵妃、杜丽娘等众多娇媚女子的神韵与身段。电影《霸王别姬》的场景布满大大小小回环对照的镜子,画面上常常呈现两个虞姬,一个在镜内,一个在镜外,却许多时候故意让观众分不清谁是镜内镜外,而蝶衣对镜凝神注视的镜头也多,空空洞洞的眼神仿佛自赏、诘问和控诉,照见了自我的血肉形骸,却照不见伸手触及的可能,但他宁愿选择这个虚境作为真我的依附,因为镜外的世界有无法承担的现实,无论爱上自己还是同性相爱都是违反社会的禁忌,因此,他乐于在乱世中忠于这个自我选派的角色,至死不悟。然而,有趣的是,张国荣在演出《霸王别姬》的前后,都被认定是程蝶衣的化身,不作他人之想,无论是原著作者、导演、台前幕后工作人员,还是各地观众和影评人,都众口一词认为只有张国荣才可演活程蝶衣不疯魔不成活的痴迷——例如陈凯歌说他之所以选择张国荣来做这部戏的主角,在于他在气质上很适合这个人物,又说张国荣在男人之中是非常妩媚的,特别是他的眼睛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而后来他就以一个眼神,将《霸王别姬》的主题“迷恋与背叛”说尽了。影评人陈俊仁认为“在当今的中国演员中,没有人扮演蝶衣能比张国荣做得更好”。另一中国内地评论者洪烛指出:“张国荣的内心氛围是很有些孤僻清冽的,因而他饰演的虞姬(程蝶衣),举手投足都透露出深入骨髓的那份阴柔之美……我也就几乎无法判断他与程蝶衣本质的区别。”——从电影角色议题的讨论看,这是否浮现了另一种镜像幻影:我们对张国荣之于程蝶衣同样也是人戏不分、雌雄同在?!那到底是张演活了程蝶衣还是程蝶衣借尸还魂了?
  

结 语
程蝶衣,一个绝对自恋而且自信的人,他在舞台上的狂热和灿烂,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张国荣这样说——凡是演员,总带几分自恋,唯其自恋,才可在镜中见到另一个“自我”,然后让这个自我化身无数角色,进入不同人物的内心世界,只有这样,演出才会动人心魄。弗洛伊德在《论自恋:一个导论》中指出,水仙子人物极度充满吸引力,他们的美来自那份临水自照的神态,既自给自足,又拒人于千里之外,越是远隔无法得到,越是惹人遐思,妄想移近、抓捉和占有;此外,弗洛伊德相信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自恋基因,只是大部分长大后会经由“爱人”的过程而转移,因此人们对于那些仍保留先天或孩童时代自恋特质的人,更容易产生倾慕的补偿心理,渴望从自恋者身上体认那些久违的气质;再者,水仙子活于自我狂喜的世界,独自品尝孤独的苦涩,沉溺于伤害和痛楚的鞭挞中,拒绝外人进入和探问,因而更能散发神秘的魅力,掩映*的意识,使人着迷而不可自拔( 0)。弗洛伊德的论说解释了张国荣众多水仙子人物的形象结构,无论是阿飞的旭仔、西毒欧阳峰,还是歌王宋丹平与乾旦程蝶衣,都是*华彩的人物,他们的性格并不讨好,甚至带点邪恶乖僻,但充满诱惑力,无论是戏内的角色还是戏外的观众,都容易情不自禁的倾倒恋慕,而这种演艺层次,亦成为张国荣的个人特色。他饰演的角色大部分绝不正面,总是踩在正邪的交界,却是众人的焦点,即使不能得到他,也要毁灭他,这恍如水仙子的原型故事,众仙神无法获得纳西瑟斯的垂青,便狠狠下了咒语,要他终生得不到所爱。这样看来,水仙子是惹人妒忌的人物,而妒忌的根源来自他的美貌与才华,以及那种睥睨世俗的孤芳自赏,因此他的命途多舛,世人的排斥,总为他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镜头下的旭仔、欧阳峰、宋丹平与程蝶衣,没有一个活得快乐和幸福到老,其中甚至更有不得善终的。
  张国荣在《男生女相》中曾直接承认是一个自恋的人,但他不想做程蝶衣,自己也绝对不是“他”。这份体认,表露了两个相反相成的意念:一是张国荣演尽水仙子的风华绝代,皆因他个人也潜藏了这种人物角色的本质,因此他的本色演出可以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并且建立独有的美学风格;其二是他本人会将角色人物与自我分开,没有混淆彼此的界线,毕竟“戏如人生”,但人生不能如戏,卸妆后他依旧要返回自己原有的生活轨迹,程蝶衣、宋丹平、欧阳峰和旭仔,不过是他在台上的镜像而已,照现他本色演出的无限可能,但不能将镜子移到台下,以虚像作为实景!每次演出,张都会细心揣摩这些人物的心态言行,为这些角色设计不同的神情、姿态、语调和身体语言,因此,欧阳峰的狠不同于旭仔的落拓不羁,程蝶衣的婉丽异于宋丹平的狂傲。说到底,所谓“水仙子人物”也是繁花锦绣的复式组合,程蝶衣是一像,欧阳峰是另外一像,甚至张国荣也是一像,那是说如果“张国荣”也是一个角色,他也属于水仙子的性格,而且匠心独运,能演活其余众多水仙子的变奏,而演得最璀璨辉煌的当然仍是他千面百变,照花前后镜的姿态。如果有人因此而将角色与演员混淆了,那只说明了一个事实:张的演艺已到达人我不分的高纯境界,打入观众脑内和心里的是栩栩如生、摇曳生姿的精湛技艺。
  

引言:“红蝴蝶”的魅惑
曾要我意决 并没话别 走得不轰烈
  由过去细节 逐日逐月 似陨落红叶
  难以去撇脱 一身鲜血 化做红蝴蝶
  遗憾自问未比冬季决绝
  —— 张国荣:《红蝴蝶》
  这是张国荣遗作《红蝴蝶》的中段歌词,仿佛寓言、镜像和魔咒,每回重听都不免惊心!谁能想象一身鲜血的他“化做红蝴蝶”骤然从二十四楼飞堕远去?到底是填词人的预设一语成谶?还是歌者自身投影的巧合?在艺术想象的领域里,“红蝴蝶”是一个永远无法解除“*”(haunting)的意象,伴随“传奇”的落幕,却余音袅袅,余哀重重——在张国荣最后的日子里,无论歌曲还是电影,“死亡”的意识总如影随形,挥之不散,像盘算世界末日的《陪你倒数》、歌唱失眠痛苦的《夜有所梦》、细说感情与生命同样脆裂的《玻璃之情》,以及刻画精神分裂的电影《枪王》和《异度空间》;这些声情和画面,无不肆意地着染忧郁的色彩、人生的灰暗、生命的枯落与败亡。当然,张不是第一次死在电影里,他曾在《胭脂扣》殉情未遂,苟且偷生,年老色衰与落泊潦倒成了十二少不守信诺的最大惩罚;然后张以旭仔洒脱不羁、对镜独舞的阿飞形貌,翩翩六○年代诗化的情怀,最后却窝囊地死在异乡的火车上,戳破了迷恋自我的个人神话;跟着张披上虞姬的霓裳羽衣与千娇百媚,舞台上刎颈自尽,完成现世里无法圆足的同*传奇。只是这些死亡的身影,都带有浓重的浪漫色彩和提升生命美感的体验,是樱花落入春泥的姿态;不同的是,《枪王》和《异度空间》揭示的却是精神分裂的面容与人性阴暗的黑暗,片中的张国荣红着眼丝、抓着头发,坐在无人的空屋内,或嘶叫,或奄奄一息,独自跟离弃的世界、撕裂的自我、崩溃的记忆争斗,这是张国荣演艺事业上最后的转型——越后期的电影,张的演出越丰富复杂,角色越不正面,也越不讨好,却越能体现他的演艺层次。
  灯火熄灭,从张国荣最后的歌曲和电影寻认他的死亡身影,是一个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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