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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是归途-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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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缘
年过地很快,小时候的年还是喜庆的,红色铺满一直到了正月十五才消弭,但是现在比不上了,看了春晚走些亲戚,这年就走到了头,再开门扫地,清理了炮竹屑,就恢复了日常营业。
正月十五一过,门上贴的对联还是红艳艳的,家家门前淌了大半个月的炮竹纸仿佛凭空消失了,夜里的烟花都少了很多。
对面的刘家小店早就没了,东边的小超市还在,沿着省道走又多了一家饭店和一座洗浴中心。
说是洗浴中心,光洗澡可挣不到太多钱,一楼洗浴,另一边四个包厢KTV,楼上全是住宿的宾馆,大厅像模像样地装了自动门,也跟上时代地挂上四个时钟,北京时间、伦敦时间、华盛顿时间、首尔时间。
除了北京时间的指针还在转动,其他的一概停了,纯粹样子好看。
三限镇从一场年的洗礼中,毫无变化地开始了一年中大部分的平凡生活。
然而蒋随原的汽修店却没有正常营业,汽修店门口装油的机械落满了灰尘,电子指示灯灰暗地仿佛不曾启动,本来就是一身油污的物件儿,如今落了灰尘更显得破旧。
这时,梁意来开了门,窥进一看,原先的修车机器也都空了,只能看见数量繁多的孵蛋机,带着微弱的噪音运转着。
蒋随原也出门来,他端了一个椅子,放到了门口,喊梁意过来扶着,人就站了上去,手上拿着起子、螺丝刀一类,叮叮咚咚的敲了门栏,不一会儿,“随缘汽修”的牌匾滑下来一角,灰尘扑簌簌地往下落,梁意想后退,怕摔着蒋随原,低着头防止脸上落了灰。
再一番叮叮咚咚,铁框架的招牌就全扔在了地上,框架上的步也卷了,半遮半掩着上面的字。
隔壁男人看见出来问:“小蒋啊,这是做啥呢?”
蒋随原给梁意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道:“自拆招牌呢~哈哈,不做汽修了。”
“不做这个做什么?”
蒋随原挠挠后脑勺,自带憨憨的笑容:“还没想好呢。等段时间再说吧。”
那男人客套地应了声,就回屋了。
若说蒋随原憨憨的,那男人估计得笑死,他可是在这镇上住了好多年的,牛鬼蛇神都认识,还不招罪谁,这两年修车的谁去老街那家啊,可都来“随缘汽修”,也就名字挂个“随缘”,这人的本事一点也不“随缘”。
进了屋子,门就合上了,这回连牌子都拆了,自然不会有人敲门了,梁意拿着湿毛巾擦头发,粘了一头的水,蒋随原从卧室拿了吹风机,呼呼地吹干了他的头发。
“嘿,乌黑发亮,duang,duang。”
蒋随原看着心情格外地好,梁意都懒得理他成日里的无厘头,甩甩头发,酷酷地去照顾他的小鸡蛋们。
蒋随原蹭过来,背后搂着,下巴搭在梁意头顶上:“我说,亲爱的,以后你得养我了。我失业啦。”
梁意嗓子里哼了声:“嗯。”
蒋随原不满意了,手开始乱摸,大白天毫无顾忌。
梁意瑟缩一下,躲来躲去,一弯腰缩出了蒋随原的怀里。
“您是大老板啊。”语气酸酸涩涩的,却又不愿意过度调笑,梁意嘲讽起来人都带着三分回转的余地,让人听了倒像是调情了。
身后大个子的男子摸摸鼻子,没了辙。谁让他做决定什么都不说呢。
唉,都是单身惯了,26年的自己拿主意,这会儿竟然不知道怎么和梁意说,过了年二十他就得去趟台湾。
原来跑谷底那会儿,东请吃饭西邀钓鱼的,就遇到了个回乡的台湾老板,说是老板,也算不上,恭维了些,两人聊着谷底开发的事儿,那老板就说台湾的香草品种多,适合向阳的坡地上种植,薰衣草、薄荷、迷迭香、天竺葵……混了本地的特色花种,建个半坡的香草,余下的地方弄个鱼塘,赏花养鱼。
蒋随原听着心动,规划了半天,那个老板却不愿意搭话了,他认为蒋随原没那么大的资产,才出点儿主意,见他真有打算自己反倒不畅快了。
随后一段时间,那台湾老板还在这儿,蒋随原极力招待,天天陪同,没点儿感情基础也能处出来些。临到了那人走时,蒋随原商议商议说明年去了台湾有空去找他聊聊。
合计着就到了“明年”了,蒋随原过年的时候说起这事,问了孙隐然意见,孙隐然支持他出去逛逛看看,生意的事,先去看了再说。
再问梁意,梁意就不大开心了。
住都住在一块儿,这么些事,他居然一点儿不知道,倒是提了个山谷,也说了陪朋友,但一点儿没提租地,去台湾的事儿。
梁意怒,却也是怒自己的多些,扪心自问,他确实什么都没有问,成天介忙着自己的小生意,蒋随原出门招呼,就去了。
这么一细思,原来已经习惯于蒋随原时时照顾他的感觉,两个男人在一起,谁都不比谁更细腻些,总有些沟通不到位的地方,梁意原来是有些气瞒着他,到了最后全是怨怼自己的不关心。
不过他的心里纠结从来不宣之于口,只是半带着瑟缩的讽刺,惹得蒋随原满是怜意。
连生个气都是堵着自己,不冲别人的。
蒋随原想,不过其实就爱他那份将他人感受放在第一的心啊。
等着孙隐然一家走了,他诚挚地道歉,并将事情说了一遍,解释起来不难,梁意听了便明白了。
“我和大哥意见一样的,你先去看看,唔,香草的事儿,还得慢慢商议。”梁意严肃地说,大哥也就是孙隐然了。
说起来什么都简单,做起来每个三两年见不到成效,蒋随原是个胆子肥的,梁意不干涉他拿自己的钱做投资,但是他必须做好守门的准备。
蒋随原最后怯怯地说:“可能暂时只能我一个人去。”他忙摇摇手,“我跟那老板不是情人啊!天地良心。”
“……”梁意还没想到什么,就被蒋随原一顿抢白,反倒是可疑极了。
“真没什么?”
“没!”蒋随原举手发誓。顿了一会儿方歉疚补白:“他说要让我见见他妹妹……”
真是哪儿都会有阴魂不散的妹妹啊……
“我严词拒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喂,小刺猬越来越人妻了!!!
这货自我吐槽地好HIGH——from 孙威
☆、弟弟
蒋随原去台湾一个月,梁意把手上管着的、挣的钱全部让他带着,不管用不用地到,出门还是多带些钱比较好。
到了台湾,蒋随原给他打电话说见到妹妹啦,如花似玉,说话可嗲了~
说话语气悠悠然的,听起来很雀跃,说完还停顿着,等梁意的反应。
梁意说:“嗯嗯,好啊。好啊。”
不动声色。
蒋随原闷闷道:“我说我有老婆啦,你怎么不吃醋呢?”
梁意一边收拾着东西,换了个手,说:“因为放心。”
很轻易就可以听出来蒋随原那带着邀功的语气,所以非常放心。
聊天的时候很恬淡,临到挂了电话,整个人却像空了,穿堂风卷过他的身体,轻易地穿梭过去。
梁意转地像个陀螺,方卫有时候过来找他,情绪不高,聊着聊着不自觉就转到了梁志诚的身上。
“你们……在一起了吗?”梁意问。
方卫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四肢懒懒地摊开:“他是我的学生啊……”
梁意皱起眉,元旦两人的热吻,他看着眼里,如果说二人没生出点情是不可能的,可是梁家和方家都只有一个孩子,不管哪个是同性恋,都会是两家承受不住的。
方卫寒假一直在家里,他在学校安排了教职工房,目前还是租住的,一室一厅,梁志诚说寒假提前来校,方卫钥匙丢给他,就没有回校,眼见就快开学了,方卫这两天几乎要赖在梁意家里,回家徐婶还得问他怎么还不上班,心里不免烦躁。
与心里状态恰恰相反的是他的手机,方卫手机插在牛仔裤兜里,安静了许多天……
梁志诚没有联系他。
只要消失一段时间,爱情,都会消失吧。
方卫喃喃地对梁意说:“经常联系蒋随原,离开久了,感情会淡的。”
梁意不明所以,凑到边上坐着:“我相信他呀,而且我喜欢他嘛,就算他真的淡了,总还会回来,我们再让感情变浓!”
语气异常坚定,方卫坐正了扫一眼他,意外地发现梁意和最早认识的羞羞怯怯的样子不一样了,变得自信又坦然,他由衷觉得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两人依靠着想念各自的情人……
过了会儿梁意起身,握着手机转进了卧室,方卫依旧在沙发上唏嘘不已,自恋自弃中。
手机上就三个字:“我来了”。
发件人:弟弟。
梁志诚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三限镇,虽然同在一个市,三限镇却偏远到了市辖区最南方,接壤隔壁城市。
梁志诚从满满塞着人的城际客车上下来时已经衣衫不整了,他图好看穿地不多,一件外套、针织衫就这么跑来了,市区有热岛效应没察觉冷,一下车就冻地抖。
站台是个十字路口,写着三限的界碑就在面前,按照哥哥说的,他现在就住在这对面了,环顾四周,都是些小饭馆、商店的,唯有一家占用绝佳地理位置,偏偏什么匾额都不挂上。
梁志诚在路边很仔细地检查起来衣服,旁边看店的爷爷诡异地瞥他一眼,暗自摇摇头:唉,这年头的年轻人啊……
服装整理好,掏出小镜子,快到一米八的梁志诚深觉这样还是很帅的,于是甩着大长腿,到梁意家门口,这时又忐忑了起来,磨磨蹭蹭地,吸引了一片注目礼。
他整理一下袖口,实在没什么好整理,不过是再翻出来折一下里袖又塞了回去。他又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哥哥,偷偷往里面看。
却看到梁意站起来走了……
不是应该出来接他吗!!!
梁志诚头疼地思考怎么帅气地出场,骗,啊不,带亲爱的老师回去上课。
思来想去的,都快急死了屋里的梁意。原来坐在沙发上的方卫也很无聊,起身去看梁意干嘛去了。
梁志诚见方卫站起来,也要进屋了,再也憋不住,只喊了声“老师”,小跑进门,顺手关上了门,还给销上了。
以往去方卫的公寓找他也是这样的习惯动作。
听到那声“老师”,忽然迸发而起的雀跃让方卫难以迅速调动起理性。
于是学生拥抱过来的时候,他不自觉地伸手接住,于是吻下来的时候,他心跳加快,一时间竟回吻了他。
清醒过来,梁志诚嬉皮笑脸的,梁意在早就出来了,颇为欣慰地看着两人。
倒是兄弟两人一起使诈的。
方卫苦笑,他最担心兄弟二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外人。
所有涌起来的热情,如潮水般退去,他依然笑容满面,摆足了老师的架子。
这番姿态大概能疏理开一段距离吧。
方卫成功看到梁志诚渐渐寒冷的目光,看到他亲昵的举止停下来,一个大男人快要不知所措了起来。方卫满意了,胸口又一丝丝地疼。
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啊。方卫告诉自己,坚定地重复着。
学生来接,方卫在没有什么借口留着,下午收拾东西回校,梁志诚也去了他家,和徐婶说是方卫的亲传弟子,徐婶挺高兴地邀请留下住两天。
省立大学第一周已经开始了,方卫和梁志诚搭乘晚班的车回学校,没进校门直接去了方卫的公寓,这段时间都是梁志诚住在里面,打开门也没有常无人居住的霉味儿。放好了东西,方卫去卫生间换了厚衣服,只套了件毛衣,开了空调后,室内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才真正升了上来。
梁志诚尾随着他进了卫生间,目光阴冷,两人个头差不多高,却隐隐有种梁志诚更为庞大的幻觉。
也只是幻觉,方卫心中有歉,从镜子看到梁志诚进来,就瑟缩了些。
那目光竟是比冬天还寒冷。
“你……”梁志诚双臂将方卫环在内,箍地紧,只是从镜子上看他的脸,眼神绝望,“你是吃干抹净了,就走了?”
方卫脸涨地透红,脖子上的手臂愈加用力了,又要生生勒死他的趋势。
梁志诚要微微垫着脚才能将脑袋搭在方卫的肩膀上,他侧着脸,靠着自己的手臂,朝方卫的耳朵吹口气,“哈,你再逃啊。”他对着镜子笑地奸邪,只是一低头,眼睛里又满是溢出来的忧伤。
只不过低下头从不正视,谁又能看到呢。
方卫身体有些脱力,呛地咳嗽,又被堵着咽喉,只发出了轻微的咳声,手无力地抓了抓脖子上的手臂。
梁志诚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放松了些。
“我们不可能……”气若游丝的回复,依旧是坚决无比。
“呵……你在床上可没这么说。我吻你,你也没这么说,倒是回了次家就变了卦。怎么?遇到旧情人了?我看那三限镇可没谁能压地住你,他能满足你吗?哎呀,我想想,你那翘起来的屁股,可是在床上要个不停的,太老了行吗?”
梁志诚抱他在床上,附身压着,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方卫这回不是因为缺氧只是羞怒,又不敢大声,原本俯趴在床上,好不容易转过身来推他,双手被擒住,扣在了床头,两人的力气竟悬殊的厉害。
方卫此时才痛恨自己天天宅在实验室,不去锻炼。
“一个人满足不了你,你是不是还找几个人?我猜哥哥和他男人也一起了吧,哈哈,一起上你吗?呵,我都可以做到,你知道的……”
梁志诚只是乱猜了起来,腾出一只手卷起方卫的衣服,脱不掉,只露出了白嫩的腰身,皮肤遇到空气立刻浮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冷地很。
“你……那是你哥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方卫低沉着声音吼,腰上被掐了一下,疼痛又羞耻,疼痛感不断地下移动,说重都不重,却尽挑了些难堪的位置。
到了后来只是温情地抚摸。
“方卫。我爱你啊。”埋在了方卫肚皮上的男孩突然哭了起来,无声掉下的眼泪湿润了一片肌肤。“你跟谁都没关系,回来看看我。”
在抬起头,伪装的狠辣和污言秽语伤害的最多的还是自己。
梁志诚没了那么多力气抓着方卫,他抱着他的腰苦苦祈求。
“我等了你好久,你说不要打电话,我就不打了。开学就能见到了。可是我想你啊,你给我公寓钥匙那时候,我多开心,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同意了,明明,明明你也说过爱我的,为什么离开了床,回到了学校,那就装作不熟。我不是玩偶啊,方卫,方老师……”
梁志诚擦了擦眼泪,吻一下方卫的唇,坐在他腰上,双膝使力,只是圈着身下的人,怕他再跑了。
“方老师,你当我是玩偶也行,这玩地时间太短了,我也挺有用的不是吗?每次都给你伺候地好好的。每次都能听到你在高…潮的时候说爱我啊。”
方卫看着他哭哭笑笑的,有些害怕,又控制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发,安抚他。
“梁志诚,你还小。听我说,你还可以去爱上一个女人,结婚生个孩子。想想你的爸妈……唔……”
话还没有说完,撕咬般地吻落下来,明明是要狠辣地咬下去,却又舍不得下重口,咬着咬着就变成了含着,细细地亲吻着。
“你和我哥一样没良心。方卫,都是看不见别人好的。”梁志诚哼着说,情欲更浓,抬手就脱了挂着的毛衣。寒冷似乎在此时击倒不了任何人。
“来……说一声爱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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