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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头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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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见,自是欢喜。问及张小泱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张小泱一脸尴尬,道:“哎,不瞒二位,近来日日逃学,昨天下午上网把刚买的自行车弄丢了,俺爹K我一顿,说什么也不给我买了,日子不好过啊!逃学都得步行……这不我正找人借钱呢!再买辆车子……正找人借钱呢!日子难过啊!”说罢,一脸苦相。
宝玉道:“泱哥儿何必费此周折!有事儿尽管向我开口!小弟不财,却也带了几个钱在身上。呶——这是二十两,拿去!拿去!买辆阿米尼足够了!”
张小泱感激涕零:“文几兄仗义疏财,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来生做牛做马定当报还!”
黛玉在一旁冷道:“别,别,别,别来生,今生有了钱想着还就行——”宝玉拦之不及。
张小泱讪讪道:一定一定……抱拳告辞,去了。
黛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还王爷呢!这点儿钱也没有?!”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嘛!”宝玉为其开脱。话刚落音,张小泱冒出来,肃然道:“你俩别在这儿挨这么近!你看书院校训——”说着指着教学楼上的一行大字,念道:男女授受不亲。宝黛愕然,无语。张小泱嘱咐道:“快离远点吧!没看那么多同学都看你们俩呢吗!”二人看去,果然!操场上无数双眼睛“嗖嗖嗖”射冷光杀将过来。黛玉脸皮薄,见这情形,犹如被扒光了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痛道:“这话儿是怎么说的呢……”眼泪夺眶而出,捂脸痛哭离去。
宝玉一时愣了,张小泱猛一推他:“还不快去追!怎么恁没情调类!”
宝玉清醒过来,高呼一声“林妹妹”,追过去。
“要是再下点小雨多好啊——”张小泱一脸憧憬,然后叹:女儿真是水做的骨肉啊!
宝玉追不上林妹妹,却差点和迎面而来的探春撞个满怀。
宝玉见她行动匆匆,气喘吁吁,料定有急事,正待要问,探春说道:“二哥哥……你还有闲情玩……刚刚……才班主任下下……来通知,说说说明天要做一个摸底测试!”
宝玉一瞪眼,大叫:什么?!测试?!
“恩,”探春点头,“成绩还要通知家长。”
宝玉瘫在地上,蔫了。
晚上回到宿舍,睡不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邻床一个声音悄悄传来:睡不着?
宝玉在被窝里点头,转念想他看不到,于是“恩”一声,不料喉咙失控,这个“恩”洪亮无比,极具爆发力,在宿舍里久久回荡。不大的小房子里塞着将近三十个人,有被“恩”醒的,也有本来就醒着的,骂骂咧咧乱嚷:“恩你个头啊!”“还让老子睡不!”“儿子弄型老子!”“妈妈的——”“……”
宝玉听见这么多人出言不逊,气愤不已,可敢怒不敢言,大有虎落平阳之感。缩在被窝里一个人太委屈。
邻床有传来那个声音:你学音乐的啊?美声?
宝玉摇头,不成想这动作也大了,下铺的猛男大喝:“晃!晃什么晃!”又吓宝玉一身冷汗,几乎想把自己给点上。
“不用怕,他们都是面恶心善的。你叫什么?——我叫秦钟,‘秦’是‘秦始皇’的‘秦’,不是‘擒贼先擒王’的‘擒’,‘钟’是‘钟鸣鼎食’的‘钟’,不是‘送终’的‘终’。邻床那人在黑暗中说。
宝玉让诸位猛男吓细了胆子,好久才压着嗓子说:宝宝宝……
“你又唱歌!这歌我也会唱!不就是那个‘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我那妹妹上花轿——’”不料又唱得兴起,声音也大了些,宿舍登时炸了锅,一等好事人拉了灯,早有四五个猛男站在宿舍中央,巡视一番,为首的那个阴沉道:刚才唱歌的,哪个?
秦钟惺忪着睡眼,从被窝里钻出来,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唱歌?谁也唱歌了?刚才我做梦来着,也唱歌了,抱一抱那个抱一抱……”
众生哗然,为首的猛男愤然道:“妈妈的!原来是梦话!操!老兄积点德!再说梦话不客气了啊!”
秦钟一连应几个“是”,又钻回被窝。猛男叫“拉灯拉灯”,又有人骂道,老金你叫什么“拉登”!害得我直想钻防空洞!众人大笑,接着熄灯睡下。
半夜,待宿舍鼾声大作,宝玉才悄悄道:你睡着了吗?
秦钟道:没呢。哪能睡得着!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一直听你唱歌了。
宝玉分辨道:我没没唱歌!没没……
“还嘴硬!要不是你唱歌,我会跟着唱?!推卸责任!一点也不实在!”
宝玉百口莫辩,心下叫苦,道:“宝玉,贾宝玉,我叫贾宝玉。”
秦钟沉吟片刻,道:“如宝似玉,是个好名字……”
“人也不错。”宝玉补充。秦钟汗。
“怎么你也睡不着?”宝玉问。
秦钟叹气,似有难言之隐,但又似乎不吐不快。
“说呀,什么事儿?”宝玉道。
“你不是也睡不着?你先说,为什么睡不着。”
宝玉长叹口气,又忽然担心吵到谁,侧耳听一下,鼾声依旧,方放心大胆说道:“一是因为我的林妹妹,二是因为明天考试的事。烦!”
秦钟找到知音,那个激动啊!一把拉住宝玉的手,唬得宝玉措手不及慌忙道:干啥啊你!我可是正经八百的人!秦钟大感无趣,甩开他手,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比你还正经呢!实话告诉你,我是因为我的智能妹妹才深夜难眠的!
“‘智能’?听着怎么那么像法号?”宝玉疑道。
“宝玉兄弟好机敏!好聪慧!好悟性!这就是一个法号!我那智能妹妹——是个尼姑。”
“哇靠!你那妹多大点啊就当尼姑了?好厉害!比你小就大学毕业了!跳了几级?”
“什么啊!我那智能妹妹找一姓汤的办了个假证儿,一所省重点大学的,这才在水月庵做了尼姑,研究佛法。——我那妹妹蛮好的!除了先天性斑秃后来全秃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宝玉心酸道:“我那林妹妹也蛮好的!——不过她头发不秃!又黑又长!柔柔顺顺的,哎,顺便提一下,你可以建议你那尼姑妹妹用用那个什么‘王八防脱’,还有什么梳子来着,对头发很好的!——我那林妹妹啊林妹妹啊!说不出来的好!”
虽然秦钟不知道什么“防脱”还有“梳子”对他的尼姑情妹妹有何用处,但他还是谢了宝玉,然后一把拉住他,道:“借个肩膀靠靠……SORRY,我有点激动,激动得有些失态,SORRY……”
宝玉心里叹:同是天涯沦落人那!
良久,秦钟抒情完毕,滚回自己被窝。宝玉说,还有明天的考试,烦!
秦钟冷笑,“既心烦就不考嘛!”
“不考?哪有那么简单!想尼姑妹妹想傻了吧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饿汉饥!”
“嘿嘿,我就有法子让你可以不考试,嘿嘿……”
宝玉一个激灵:什么法子?
秦钟凑过来悄声道:病。
第二天宝玉果然就病了,几位同窗将他送回家,依嘱,张小泱留下来陪床。贾政听闻儿子病了,大为光火,气势汹汹而来,却没想到史太君也在床边。史太君把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把他轰出门去。太君搂着宝玉一声心肝儿一声肉儿地大哭。张小泱一个要笑几乎让袭人上的茶噎死。众人拉史太君不住,只好由张小泱出面。张小泱忍着笑,道:“老太太仔细身体要紧!再者文几兄也确实病重,当务之急是请大夫。您也别哭啦,看在小王的面子上……” 只一支烟工夫,那大夫便来了,是宫里王太医。王太医本着时间就是生命的原则抓紧时间给宝玉看病。张小泱一脸关切靠在床边。那王太医瘦脸长须,眯着小眼睛看宝玉半天,大约看不出什么端倪,于是切脉。
“贾公子的脉象四平八稳,似乎没什么不妥啊!”片刻王太医道。
“真的吗王太医?您再仔细瞧瞧。”张小泱伏在床边,道。
王太医又搭上手,慢慢他感觉宝玉的脉象急而有力起来——嘣嘣嘣!还很有旋律——哪里是脉象,分明弹琴嘛!后来那脉象中似乎有一股精道的内力迸发出来——如那乞力马扎罗火山的处女喷!王太医忽然被弹出好远!一脸惊恐。众人也都几乎陪着王太医跳。
“啊啊呀!我行医数十年从来没听过这么乱的脉象啊!”
“你听到什么啊?”
“《将军令》啊!”
大家惊慌失措。张小泱心想,这老家伙还有点造诣啊,《将军令》也能听得出来!
“那还有的救吗?”史太君由人扶着,一把拉住王太医。
王太医面露难色,道:“老夫人想啊,《将军令》都弹出来了……古往今来,得此症者只有明时的唐伯虎幸免于难,不过据传他那也是装病骗梁王的……” 史太君听闻此言,“肉儿”一声扑在宝玉身上,哭得死去活来,然后忽然没声儿了,王太医大叫“休克了”,上去猛掐人中。宝玉在病榻上一个鲤鱼打挺,抱住史太君大哭:“老太太!老太太……”史太君听到爱的呼唤,幡然苏醒,搂住宝玉,“我的儿!心肝儿啊!……” 好一幅祖孙情深图!在场之人无不涕泪齐下,百感交集。
王太医也是聪明人,度这光景儿,便道:“老夫人不必太往坏的地方想,现在医术发达了,再说哥儿的病也非重到那中地步……邀请中外名医会诊,治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史太君起身拉住王太医,道:“那请王太医多多费心!我就这么一个中用的孙子……”
王太医客气几句,提起药箱,去了。众人又料理一翻,哄了史太君睡下,又留人侍侯宝玉,安排张小泱住下。不在话下。
是夜,张小泱悄悄来到宝玉房中,只见袭人和衣侧在床边,似是睡了。宝玉却睁着俩大眼睛,听见动静儿,一看,是张小泱,惊喜道:“泱哥儿!是你来了!”
张小泱笑而不应,歪在床上,说:“今儿差点就捅娄子!不过想不到那宫里王太医也不过如此!”
“那种脉你怎么弄的?我现在还难受呢!”
“嗨!算什么呢!那还是两年前,我的一个朋友——你也认识的,柳湘莲,他教我的‘乾坤逆经点穴*’,我不过在你身上牛刀小试——”
“老太太可哭坏了,还有太太,下午她来了,拉着我的手哭了好半天,喏,这儿,这儿,都湿了。”
张小泱一闪,“咦——我还以为这你尿床呢!”
宝玉笑笑,转而凝眉道:“可这事儿怎么收场啊?琴都弹出来了!不能说好就好吧,那样大家回起疑心的。”
张小泱神秘道:“我自有妙策!——相信我,没错的!”
宝玉斜他一眼,鄙夷道:“相信你……你以为你林妹妹啊!”
张小泱不服:“你林妹妹怎么了?她断想不出这样的妙策!她只会哭!”
“不许你诋毁我那恍若神仙妃子的林妹妹!”宝玉怨道,“你哪里知道我林妹妹的好儿!”
张小泱好笑,“别人都说你痴,果真痴!她是你林妹妹,又不是我林妹妹,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好儿!”
宝玉不搭理他,一脸憧憬:“她的好,谁也说不上来!她有着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娴静好比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心比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张小泱作抚鸡皮疙瘩状,厌恶道:“说出来这话就够恶心了,还用文言!啧啧!鸡皮疙瘩掉一地!”
宝玉白他一眼,“掉一地的那是鸡毛……你不懂的,知我者林妹妹……”
张小泱冷笑,“我来不是听你给林妹妹做广告的!——关于你装病的事儿——”
话未说完,一个声因传来: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两人循声望去,竟是一脸愠怒的袭人,不知她何时醒了。不由心惊。
“爷?你说的是哪位爷?”张小泱问。
“二位爷!”袭人指着两个狼狈为奸的爷,道。
“我也有份?!”张小泱大惊。
“你是主谋!我听出来了!我们二爷都是你唆使的!”
张小泱语塞,宝玉忙道:“姐姐别嚷,这事儿要让老太太太太知道——”
“不怕二爷生气,以往我都可替二爷掩着藏着,这次不行!不告诉老太太太太知道——我就不姓袭!”
“你本来就不姓袭。”宝玉道。
“不姓袭那姓啥?她不叫袭人吗?”张小泱纳罕道。
“她叫袭人就姓袭啊!那你叫逃学王爷那你咋不姓逃呢?!”
“我姓张!”
“我知道你姓张!”
“上坟烧报纸——你哄弄鬼哪!你一直都没离开这儿!”张小泱得意道。
二人争论,袭人插嘴道:“二位爷也不必磨蹭时间,我已告诉老太太和太太她们了,说话儿就到!”
张小泱道,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你!我刚才看了,你一直没离开这儿!
袭人掏出手机:我早已发了短信!
话音刚落,史太君王夫人等进来:宝玉啊!你也忒不争气!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八 谁动了我的衣裳
宝玉挨了众人数落,脸上大无光彩,张小泱也在荣国府吃尽白眼,躲着暗处飞来的正义的唾沫,闪着角落里迎面而来的疯狂的石头,被荣国府的人遣送回亲王府。次日,宝玉被公开批斗,所幸老爹不在家,宝玉算躲过一劫,翌日返校,考试已过,又算躲过一劫。宝玉大喜,心中默念数百遍佛。但只不知张小泱情况如何。
宝钗、黛玉、湘云放了学在书院花园里背单词,湘云是极不肯安静的,爬到一棵大柳树上,读了几个单词便问钗黛宝玉的情况。宝钗 只作没听见,黛玉道:“你问谁呢?问我我可不知道。”
“爱哥哥也是!病得真是时候!也不知道好了没有就回来了……”湘云在树上叹。
宝钗听罢,一笑,黛玉也笑,湘云看两个人的笑里大有文章,便问:“你们俩笑什么啊?笑得我碜得慌!”
“妹妹你也是聪明人,今儿怎么连着里面的奥妙也看不出?”宝钗笑道。湘云观着个笑,内容极其丰富。
“什么‘奥妙’啊?还‘奥特曼’呢!”史湘云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两位姐姐告诉我!告诉我……”
宝钗笑而不应,黛玉也自顾看英文版《飞鸟集》,扔下湘云一个人在树上做丈二和尚。
探春迎春匆匆赶来,道:“快过去吧!成绩单都出来了!在教室里贴着呢!”
湘云大惊:“这么快就出来了?这这书院老师改卷子是用光速啊!”说着跳下树,往教室跑。宝钗拉上黛玉要走,黛玉执意不肯,说:看诗呢!看诗呢!宝钗只得抛下她,随她们去了。
谢天谢地,几个人考得都不错,宝钗地第二名,黛玉第四名,探春骧云并列地五名,迎春第七名,第一名是蒋玉菡。宝钗看过成绩,却怎么也不见宝玉,自他今天早上来书院,还没敢和他说话呢——院训在教室挂着呢!不由心中一恼:既是这样,干吗不弄两个校区?一个放男生一个放女生,那样多省心!
班主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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