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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侠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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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远道:“掌门师兄,既然如此,那这个锦盒该如何处置才好?”寂苦忽地反问道:“师弟,锦盒在你这里之事除你我之外,还有谁知晓?”寂远道:“弟子回寺之时曾给明觉师傅······明觉看过,还有就是冷施主。”
寂苦道:“明觉那里师兄自会同他讲,至于冷施主,此人又是卧虎帮的弟子,干系重大,你须尽快告知与她,叫她万不可泄露给他人,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寂远道:“弟子正好还有别的事要找冷施主,弟子明日便下山去寻冷施主告知此事。”寂苦惊讶道:“还有甚么事要找冷施主?”寂远忽地脸上涨得通红,意识到说漏了嘴,本来如尘师傅交待不可告诉他人,结结巴巴道:“这个······嗯,是······是如尘师傅交代弟子的,弟子······”
寂苦知寂远不会说谎,若不打断,寂远也会如实相告,只是此事是如尘交待,看寂远的样子应是不愿让第三人知晓,是以打断寂远道:“师弟,既是如尘师叔交待,师兄便不过问了。此事万分紧要,你明日便下山,早些寻得冷施主言明此事,以免节外生枝。”寂远忙道:“弟子遵命。”
寂苦道:“你明日下山,这个锦盒随身携带多有不便,不如暂放师兄这里,由师兄代为保管如何?”寂远道:“这样再好也不过,多谢掌门师兄。”
寂苦道:“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将如尘师叔的骨灰带回寺中罢。”说罢,率先下了禅思岩,朝寺中走去,寂远抱着如尘骨灰紧紧跟在后面。
辰牌时分,二人回至寺中,寂苦道:“师弟,你先将如尘师叔的骨灰送至舍利院。明日你便下山,不能为如尘师叔超度,今夜你便留在那边,也好陪陪如尘师叔。”寂远道:“多谢掌门师兄。”说罢,别过寂苦,怀抱如尘的骨灰径直朝舍利院而去。
舍利院乃少林寺重要禅院之一,其间供奉历代高僧的舍利,乃少林寺的无上圣地。
片刻功夫,寂远来至舍利院,看院弟子慧嗔忙合什道:“师叔祖,您有甚么事么?”寂远平素都是称呼慧嗔为师兄,此时听他称呼自己为师叔祖,倒是颇为尴尬,忙回礼道:“慧嗔······嗯,寂远找空鉴太······空鉴禅师。”慧嗔忙道:“师叔祖随弟子来,恰好寂悔师祖也在。”说罢,前面引路入得舍利院来。
空鉴禅师本是舍利院首座,但接管舍利院不久,因此凡事都向师傅寂悔请示,是以寂悔也常来舍利院与空鉴谈事,寂远听说寂悔师兄也在此,倒是更为心喜。
二人穿过两间大厅,来至后面禅房,慧嗔轻叩禅门道:“师祖,太师傅,寂远师叔祖来见。”听得禅房内一人道:“请师叔进来罢。”慧嗔轻手推开禅房门,说道:“师叔祖,请进。”寂远谢过慧嗔,拾步入了禅房,慧嗔将门轻轻带上便即去了。
禅房内寂悔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空鉴本坐在寂悔下首,见寂远进来,忙起身合什道:“师叔,请坐。有何事来找弟子?正好寂悔师傅也在。”
寂远忙回一礼,说道:“空鉴禅师不必客气。”说罢,走到寂悔身前合什道:“寂悔师兄,弟子是来送如尘师傅······骨灰的。”寂远说完,又哽咽起来。
寂悔一听,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愿如尘师叔早登西方极乐。”过得片刻,寂悔又道:“师弟,切勿悲伤,如尘师叔早登极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且先坐罢。”寂远一听,强忍悲痛,在寂悔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
空鉴在一旁道:“师叔,先将太师叔的骨灰交给弟子罢。”寂远一听,恋恋不舍的将骨灰交给了空鉴,空鉴双手接过,说道:“师傅,师叔,弟子先去安放太师叔的骨灰。”寂悔道:“去罢。”寂远也道:“有劳空鉴禅师了。”空鉴闻言,说道:“师叔不必客气。”说罢,捧着如尘的骨灰出了禅房。
寂悔言道:“师弟,今日一战,多亏有你,才保全了少林寺数百年的声誉。”寂远道:“师兄,弟子也是侥幸才得胜出,若是真的比武过招,恐怕弟子早已输了。”寂悔道:“是阿,只可惜你空有一身浑厚无比的内力,却不知如何运使,于武功招式更是丝毫不通。”寂远道:“弟子本也不喜习武,不习也罢。”
寂悔道:“你有这份不与人争强好胜的心境倒是难得,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先前你一心向禅,不参武学,确是无可他议,可如今如尘师叔已将毕生内力传与你,就是希望你能勤加参悟,多学苦练,将少林武学发扬光大。”
寂远道:“师兄,弟子入寺,只为参禅悟道,先于度己,若能有所成,度化他人更是毕生所愿,至于这争强好胜,打打杀杀的武学确是兴致全无。”
寂悔道:“师弟,此言差矣。当年达摩祖师创立少林武学,难道就为争强好胜,打打杀杀不成?习武可以欺人,亦可以助人,是正是邪,是益是害全凭一心,你能有此造化奇缘,得此无人能及的浑厚内力,他日若能运使自如,以此造福武林,造福天下也说不定。”
寂远忙道:“多谢师兄教诲,弟子知错了。”寂悔道:“只可惜如尘师叔已故,不能教授你武功招式。”寂悔沉思片刻,又道:“不如从明日起,趁师兄这把骨头还能动,便由师兄来教你些少林武学罢。”
寂远一听,忙合什道:“多谢师兄,只是弟子奉掌门师兄之命,明日便须下山办事,事情紧要,不可耽误。不如待弟子将事办好,归寺之后再来劳烦师兄。”
寂悔惊讶道:“明日便走?不留在寺中为如尘师叔超度么?”寂远道:“掌门师兄是这样交待弟子的。还让弟子今夜留在这里,陪陪如尘师傅。”寂悔道:“也罢,既然是方丈交待,便待你办完事回来后,再来找师兄,办事要紧。”寂远道:“多谢师兄。”
寂悔问道:“师弟,现在是甚么时辰了?”寂远瞧了瞧窗外,说道:“应该已入午时。”寂悔道:“时辰也不早了,师兄先回菩提院了。”说罢,站起身来,出了禅房。寂远忙起身,说道:“师兄,慢走。”
待寂悔走后,空鉴将寂远引至安放如尘骨灰的舍利大殿,确是一间偌大的屋宇,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众位圆寂高僧的舍利和骨灰。
舍利便安放在水晶罩之中,而骨灰则装在红木锦盒之内,各水晶罩和红木锦盒依照年代不同整齐排列,而装有如尘骨灰的红木锦盒自是摆放在最后。
寂远此时瞧到众多高僧的舍利,忽地心中一闪:“怎地没见到如尘师傅的骨灰里有舍利?”
舍利房内燃着数百颗粗如儿臂的蜡烛,昼夜不息,此时在无数烛光的闪烁映照之下,寂远的脸上登时掠过一丝疑虑。
第六回(第一节)几许劫难恩怨留
寂远思索许久,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如尘师傅在禅思岩待了三十余载,又未加参禅悟道的缘故不成?如尘师傅也曾说自己禅武皆不得成,难道参禅不成、习武无果而至并无舍利?”
寂远于圆寂、舍利之事也并不甚了解,是以思忖了半晌也未加深思,望着装有如尘师傅骨灰的红木锦盒,思索万千,心中悲切,便在蒲团之上跪了下来,心中默念着经文。
寂远直跪到黄昏时分,虽一天未曾进食,却也不觉得腹中饥饿,只是双膝跪得甚是酸痛,便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
便在此时,忽听得哐啷一声响,一扇窗子被风吹开,寂远忙转头瞧去,但见外面狂风乍起,已将舍利大殿内的蜡烛吹熄了百余颗,直吹得窗子哐哐骤响。
寂远忙起身去关窗子,哪知还是晚了半步,一阵疾风吹入,将高处的一个水晶罩吹落下来。还好寂远眼疾手快,将水晶罩接住,不致于摔得粉碎。寂远忙又去将吹开的窗子关好闩紧,又逐一检查了一遍其他的门窗,方回到刚刚摔落水晶罩的位置。
寂远瞧见上面刻有“圆通法师宝位”六字,遂深鞠一躬,说道:“圆通法师恕罪,弟子照看不周,以致险些损了水晶罩。”说罢,将水晶罩重新罩在原位。就在罩下的一瞬间,寂远瞧见几颗硕大的舍利下面,竟铺垫了几张经书残页,细看之下,不免咦了一声。心下奇道:“这几页经书残页怎地和《残页经》的纸张字迹如此相似?”
寂远将怀中的《残页经》取出,同几页经书残页相互对照了几遍,比对之下,心中倒是又喜又惊,这几页经书残卷正是《残页经》所缺失的一十七页,只是经书残页颇为褶皱,似是用来包裹过甚么物事一般。
寂远轻轻翻看了一下,却没瞧见《残页经》的原有封皮,可惜仍是不知这部奇书是为何名。
望着《残页经》和一十七页经书残页,寂远心念道:“如尘师傅苦心钻研这一十七页所记总要三十余载,仍无丝毫收获,如今却在这里得遇,只可惜是同圆通法师的舍利放在一起,怎可冒然取走?”
寂远思索许久,仍是拿不定主意,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去请示寂悔师兄罢,看寂悔师兄如何交待便是。”主意已定,寂远将《残页经》收入怀中,将水晶罩罩好,转身出了舍利大殿,朝寂悔的禅房而去。
寂悔的禅房便在菩提院后院,距舍利院相隔数个院落。此时狂风正急,寂远紧了紧僧衣,收紧领口,快步行去。寂远刚穿过几个院落,忽地后面一人呼道:“寂远,如此匆忙,是要赶去何处阿?”
寂远闻声停下脚步,转回身瞧去,说话之人正是寂难。寂远忙走上几步,躬身合什道:“寂难······寂难师兄,弟子正要去求见寂悔师兄,有事向寂悔师兄请教。”
寂难昂首望着天际,略有所思道:“寂远,自师兄带你入寺以来,已有十七年了罢,这十七年来师兄待你如何?”寂远忙回道:“师兄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终生不敢忘。”寂难道:“难得你有如此孝心,只是发生这如此多的怪事,你怎地也不早早告知师兄?”
寂远只道是自己代替寂难同顾剑成比武较技,令寂难颇有怨言,遂道:“师兄,并非弟子有意相瞒,只是事发突然,未容弟子向师兄禀告,还请师兄恕罪。”寂难冷冷道:“如今你已身为寂字辈‘高僧’,又习得一身奇功,师兄哪里还敢言‘恕罪’二字。”
寂远一听,寂难言语之中颇有不满之意,遂诺诺道:“弟子做事鲁莽,请师兄切勿着气,且弟子也并未习得甚么神功,只是如尘师傅将毕生内力传给弟子罢了。弟子已然知错,以后不敢了。”寂难道:“只是如此么?恐怕不止罢?”寂远忙道:“哦,对了,寂玄师兄还教了弟子金钟罩的武功,再无其他了。”
寂难颇为惊异道:“难道如尘师叔未教授你少林绝技么?”寂远道:“如尘师傅还未及教授弟子,便于昨日圆寂了。”寂难惊讶道:“阿弥陀佛,如尘师叔圆寂了?”寂远道:“是的,弟子已将如尘师傅的骨灰送至舍利院,掌门师兄也知道此事了。”
寂难道:“哦,原来如此,愿如尘师叔早日登得西方极乐,阿弥陀佛。”寂难顿了顿,又道:“那你此时仍对武功招式丝毫不通?”寂远道:“是的,不过寂悔师兄已答应教授弟子武功,弟子定会加倍苦练,学有所成。”寂难道:“如此甚好。你此时去寻寂悔师兄,便是要学习武功的么?”
寂远刚要言语,忽地听到一人说道:“如此袭人狂风,你师兄弟二人还在这里言语,当真是感情匪浅呐。”话音落后,说话之人已近身到二人面前,来人正是顾剑成。
顾剑成抱拳道:“寂难禅师有礼,寂远师父有礼。”寂难道:“顾施主有礼。”寂远也道:“顾老施主有礼。不知顾老施主为何来至此处?”
顾剑成道:“老夫正是来寻寂远师父。”顾剑成稍顿了下,说道:“老夫歇息过后便去寻你,见你未在禅房,便去寻寂苦方丈打听,方丈言你去了舍利院,待老夫到舍利院后,又听说你赶来菩提院,是以一路追赶而来,便在此处遇到了二位。”
寂远道:“哎呀,小僧竟将弈棋之约忘得干干净净,还请顾老施主多多原谅。”顾剑成道:“老夫从方丈那里已得知如尘大师圆寂之事,弈棋并非紧要,寂远师父节哀才是。”寂远道:“多谢顾老施主关心。”顾剑成道:“不必客气。只是不知二位为何不在禅房内说话,却要在此饱吹狂风?”
寂难道:“我二人也是在此偶遇,闲谈几句罢了。”顾剑成道:“老夫鲁莽,没有打扰二位罢?”寂难道:“顾施主不必客气,我二人只是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而已。老衲还有事,先行告退。”说罢,瞧了一眼寂远,便即去了。顾剑成道:“禅师慢走。”寂远也道:“师兄慢走。”
待寂难走后,顾剑成道:“老夫怎瞧见寂难禅师似有些气恼?”寂远道:“恐是小僧未及时将几日来的诸多事情向师兄禀告,是以令师兄着恼。”顾剑成哦了一声,说道:“此处风大,咱们进屋说话罢。”寂远道:“也好。”
少林寺院落禅房千许,寻得一间禅房避风挡雨确是再容易不过,二人就近寻了一间禅房作为说话之所。
二人盘膝而坐,寂远问道:“不知顾老施主今后有何打算?”顾剑成道:“老夫自认棋艺不差,却不如寂远师父,苦心钻研武功数十载,竟也不及寂远师父一朝之功,老夫当真惭愧得很。”顾剑成稍顿了顿,续道:“待过得几日,寂远师父的丧师之痛平息过后,老夫再同寂远师父小弈几盘,以慰棋瘾,也便了无牵挂,寻个幽深谧静之处,过得残生也便是了。”
寂远道:“顾老施主言重了。小僧棋艺上只是侥幸赢得,至于昨日比武较技,小僧更是取巧胜出而已,顾老施主切不可放在心上。”顾剑成道:“寂远师父内力浑厚莫测,武功修为如此了得,怎可说是取巧?”寂远道:“不瞒顾老施主,小僧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如尘师傅数十载的内力,于武功招式当真丝毫不通。”遂将事情始末简单讲述了一遍。
顾剑成听罢,哈哈大笑道:“寂远师父的奇缘妙遇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不过即便如此,老夫还是输得心服口服。”寂远道:“小僧实在是惭愧得很。”顾剑成道:“即便是比武较技寂远师父‘取巧’,可这棋艺之上却万万不是侥幸,还望寂远师父下次弈棋之时,切不可再故意相让,否则手上功夫,老夫可不让寂远师父‘有机可乘’了,哈哈哈。”说罢,二人一齐大笑起来。
寂远笑罢,说道:“顾老施主放心,下次弈棋小僧定当全力以赴,更不会让顾老施主‘有机可乘’,只是不知要待何时,才能同顾老施主对弈了。”顾剑成惊诧道:“寂远师父为何如此一说?”寂远道:“小僧奉掌门师兄之命,明日便要下山办事,事情紧要,耽误不得。”寂远心念也不知能否顺利寻到冷孤月,是以又道:“此去办事,需多久能将此事办妥,亦未不知,恐怕时日不短。”
顾剑成道:“原来如此。老夫留在贵寺盘桓,也只是为了能同寂远师父奕上几盘棋,既然寂远师父明日便出寺下山,那老夫也就不多做逗留,明日也便下山去了。”寂远轻叹一口气,说道:“如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能见到顾老施主了。”
顾剑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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