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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狼-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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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一个心愿。那么把头爷会送芳草去安东当窑姐吗?徐彪子想赌一把。另外,他还可以在安东办一些别的事,也可能找到杨十一和杨十一联手再杀回来。当然,找到杨十一再杀回来的这个想法能在此时从徐彪子的脑海里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因为在两个月之后,他不回来,那么金厂沟派出追杀他的人就可能是杨十一,他没可能躲开杨十一。
徐彪子吸一口气,再看一眼金厂沟,猛夹一下马腹,向佟佳江江边的红柳林里拐去。通过这一路线看上去,徐彪子现在真的打算去安东。
在徐彪子进入佟佳江边的红柳丛时,他看到前面的雪地上有马跑过去的印迹,也有几个人走过留下的脚印。徐彪子想了一下,这里就是通向佟佳江的一条路,还刚刚有人骑马跑过。但是,当徐彪子走进佟佳江边的那片杨树林时,他的马被一条突然从雪地里跳起的绳索绊倒了。徐彪子从马背上摔出去,把手里的火铳也摔丢了,落在挺远的雪地上,头上的狍子皮帽子也滚一边去了。徐彪子的脑海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这一次完蛋了。
几乎在徐彪子摔下马背的同时,四个汉子从树后扑出来,那时徐彪子刚刚从雪窝里爬起来,仰起小脑袋,一个汉子用火铳的后柄直接撞击徐彪子的脑门。砰一声钝响,徐彪子眼睛一下红了,被砸出了血,小脑袋向后甩,翻个身倒下了。
徐彪子被两个汉子从雪地上拽起来,另外两个汉子迅速用刀插进他的两条大腿弯里,将刀打个转,切断了徐彪子的大腿筋。徐彪子的双脚一下软了。
疼痛使徐彪子清醒,他喊:“疤头,你真的杀我?”
李疤头捡起徐彪子的火铳从雪地上走过来,摆了下手,那两个汉子放开徐彪子。徐彪子无法站立,扑倒在雪地里。那四个汉子掉头走了,走向了佟佳江的雪道。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变故(6)
李疤头蹲下来,把徐彪子掀得翻个身,叫徐彪子仰面朝天躺着。又把徐彪子脸上的雪抹去,他说:“彪子,你和芳草跑骚的事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我昨晚听了兄弟讲,你用狗守把头爷的后门,我就知道你在干什么了。我去捉你的奸是赌一把,赌我和你的联盟有几层可靠。你彪子叫我失望了。我他妈和你联盟是真的。我先打死你的狗就是叫你从芳草的屋里快跑,但你得让我看到。我整个虚惊一场也好稳住把头爷。你他妈的居然没在芳草房里。你是故意叫人那样传话给我,试试我是不是真和你联盟是吧?还有,我和把头爷因为这件事都在心里赌了一把,我赌你不跑,把头爷却希望你跑。我在喝酒时说我也想歇一冬,那真正意思你听不出来吗?你他妈还真跑,你跑了我怎么办?”
徐彪子说:“我这不是逃跑,是把头爷叫我去歇冬的,你也听到了,过两个月我就回来了,我……”
李疤头砰就挥手敲了徐彪子的脑袋一拳,说:“你不是跑?那你去向把头爷辞行啊。我操你妈,你和我联盟留了多少后手?说吧彪子,说了你死得就会痛快点。要不说,你知道我的脾气。”
徐彪子嘿嘿笑笑,说:“你他妈的别和我装硬。我了解你是个真正的可怜虫,在把头爷面前你比我更加是可怜虫。你和把头爷靠得越近,将来死得就越惨,你自己心里明镜一样。你他妈的就没背着我搞事吗?你偷偷给芳草和英子金子,不就为了探听把头爷是不是还信任你的事吗?”
李疤头气得涨红了脸,把狗皮帽子抓下来摔在雪地上,露出气得通红通红的秃头。冷了似的把帽子又一下扣在秃头上,一屁股坐雪里,挥拳砸雪地,说:“你小子是头猪,我讨好英子和芳草是为了打探把头爷的想法。我也知道英子和芳草不可能知道把头爷想什么,但能探出一句也比一句也不知道好。这是为了我和你还有老十一。是为我自己吗?你他妈能把芳草搞上炕干她,却瞒着我。你要信我就会告诉我,我就不用老用金子去填那小婊子的臭嘴了,也不用去讨好见我就翘鼻子骂我骚炮卵子的小英子了。我操!咱们的事都叫你搞坏了。你和我和老十一联盟就是想利用我和老十一对付把头爷是吧?彪子,你心里怎么想的,你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徐彪子干咳了几声,说:“疤头,我都告诉你吧。其实是我一时冲动才答应芳草帮她报仇的。我迷上她的那身肉了,慢慢我看出那个女人不那么简单。她和我说过,咱们金厂沟的把头爷康武汉可能不是真正的当家人。”
李疤头愣一下,想想觉得不可能,冲口说:“你胡扯,你他妈还想骗我。在金厂沟谁不怕把头爷?我越是接近他我就越怕他。我和你联盟就为自保,我对谁当把头爷谁当家都没兴趣,我只想留条命去安东和杨柳过日子,卖包子卖馒头跑脚扛活干苦力都行。你妈的都被你毁了,你还骗我。”
李疤头站起来起脚往徐彪子脸上踢。踢第二脚时,被徐彪子抓到脚拽倒了。李疤头再爬起来,那四个汉子中的两个汉子已经回来了,告诉李疤头他们准备好了。李疤头摆摆手,那两个汉子拽着徐彪子拖出了杨树林来到佟佳江江面上。那儿有个新砸出来的冰窟窿,正呼呼地往外飘白气。
徐彪子看到冰窟窿,脸色一下惨白,嘿地笑一声,说:“李疤头,兄弟在下面等你,没几天你就来了。”
第六章 变故(7)
李疤头脸上的肌肉跳动几下。有一个汉子踢了徐彪子一脚,去翻徐彪子怀里的金子和其他东西,叫李疤头扑上去猛踢那汉子一脚阻止了。
李疤头叫两个汉子架起徐彪子,给徐彪子整理了衣服,说:“彪子,咱俩同命相怜,不能携手到底不是我的错,是你只想利用兄弟不会真心帮兄弟。也是把头爷叫你死,更是你自己找死。你今天不跑就能多活两三个月,那时把头爷虽有心用你大惩,但老十一回来了就可能有转机,咱们都可能有转机。在他妈金厂沟只有老十一不怕把头爷,把头爷也让着老十一三分。彪子,你后悔吗?为不信我后悔吗?”
徐彪子摇摇头,说:“我说不上后不后悔,这事谁能事先知道谁信谁呢?你回去告诉把头爷,睡他的女人真他妈的爽,芳草说我在炕上比他强多了,他不是个叫女人满意的爷们。”
李疤头也嘿的一声笑了,说:“你小子,我今天才佩服你。我叫你带上你的金子,穿得厚厚的干净点死。”
李疤头用雪把徐彪子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对徐彪子的脸笑笑,展左臂抱住徐彪子的小脑袋,拥抱一下,右手就一刀捅进了徐彪子的胸口,左手再一推,那两个汉子的手松开,徐彪子晃一下,就摔进了冰窟窿里。冰窟窿里的水花翻一下,血水滚动血花,徐彪子的尸体就不见了。
李疤头往冰窟窿边一蹲,手捂上脸呜呜就哭了。
一个汉子说:“疤头爷,把头爷是叫徐彪子活着进冰窟窿里淹死,疤头爷你干错了。”
李疤头跳起来一把抓住这个汉子说:“小九,你是我的好兄弟,把头爷叫我这样杀你,我能这样干吗?”
另一个汉子说:“疤头爷,那咱们都跑吧?呆在金厂沟不踏实。”
李疤头说:“往他妈哪跑?咱们没处跑。都听着,机灵地在金厂沟小心地活着,那比现在逃跑好。”
叫小九的汉子说:“没人能逃过疤头爷的追杀,更没人能逃过十一爷的追杀。咱疤头爷不敢跑是怕被十一爷追杀。”
李疤头没吱声,把眼睛从冰窟窿那里离开,沿江面雪道往下游看,想,他妈的老十一你走到哪儿了……
3
李疤头带着四个亲随回到大院落的厅堂里时,已经是月上柳梢的时辰了。把头爷康武汉的长随刘铁在厅堂的门口等着李疤头,见了李疤头就说:“疤头爷,把头爷在后院给疤头爷备了酒,你跟我来。”
李疤头心里却紧了一下,回头看看四个亲随,叫小九的亲随点了下头。李疤头又想可能把头爷也就是问问杀徐彪子的事,就随刘铁穿过厅堂去了后院。到了把头爷康武汉的房门口,刘铁指指房门,就掉头走了。李疤头犹豫了一下,就推开房门进了门。
把头爷康武汉正在睡房里等着李疤头。李疤头进来打招呼见礼,康武汉叫李疤头上炕坐下,指着炕桌上的八个小菜说:“这是芳草为你李疤头做的山东小菜,你小子可要多吃点。”
李疤头心里惊疑不定,他虽自认是把头爷康武汉的亲信,但在把头爷的内室陪吃饭还是第一次。
李疤头脱了狗皮帽子,放一边,上炕盘腿坐下,说:“我谢谢把头爷赏饭,谢谢芳草姑娘看得起我。”
李疤头说着话,在屋里却没看到芳草,就用眼睛找。
康武汉说:“芳草不在这里,找英子去了。我还知道她找不到英子,英子吓跑了。”
李疤头吓一跳,说:“小英子跑了?那哪行,我立马去追她回来?”
第六章 变故(8)
康武汉说:“你去追她干什么?小英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直性子的小姑娘,脑子不会拐弯。她是怕我把她嫁给徐彪子,才吓跑了,去找杨十一去了。你看着吧,杨十一回来,英子就回来了。芳草不信英子会跑,就找去了。说到底这两个女人都是孩子,不管她们,咱俩喝酒。”
康武汉和李疤头喝了一杯,康武汉叫李疤头吃菜,并没问他杀徐彪子的过程。李疤头慢慢放心了,也品出芳草做的山东鲁菜的确不同凡响。李疤头的胆子在几杯酒下肚之后慢慢恢复了,说:“把头爷,我可吃出来了,芳草姑娘做的菜和赵大厨做的菜一比,赵大厨做的菜就是猪食。”
康武汉极丑的脸上展出笑容,说:“这个比法对头,手艺这东西不能比,那就不是一个层次。我说疤头,你说我有朋友吗?”
李疤头说:“说书的都说曹操都有三个朋友,把头爷自然有朋友。”
康武汉说:“那兄弟呢?我有兄弟吗?”
李疤头愣下神,想说,我就是把头爷的兄弟,却没信心说出口,但又知道这问题非回答不可,于是说:“把头爷的兄弟多啊,金厂沟的人马都是把头爷的兄弟。”
康武汉笑笑,说:“这个说法好,金厂沟的人马都是我的兄弟。但也不好,徐彪子暗地里反我,他是我的兄弟,怎么能反我呢?怎么能逃跑呢?我叫你去杀他,你走了我就在想我有没有兄弟。”
康武汉说到这里停嘴不说了,看着李疤头。李疤头多希望康武汉能说有兄弟,你李疤头就是我的兄弟。可是康武汉不说了。顿了一下,康武汉又说:“我13岁踏上江湖,如今闯荡江湖40年,我只信一点。”
康武汉又停嘴不说了,抬手叫李疤头吃菜,却说:“你李疤头认为在江湖上什么样的人才是兄弟?”
李疤头想想说:“把头爷,我以前好像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做兄弟,现在,把头爷,我已经糊涂了,我不知道了。”
康武汉独自喝了一杯酒,说:“我当把头爷这四年来,我也一点点糊涂了。我想不到我曾经的兄弟都变得怕我了,这不是好事。怕是逃脱的开始,怕是反抗的开始,怕是杀我的开始。兄弟怎么会怕我呢?疤头,你怕我吗?”
李疤头看看康武汉的丑脸,李疤头的脸慢慢涨红了,他内心有些恐惧,有些愤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说:“把头爷,我说实话,我怕把头爷。”
康武汉仰头哈哈大笑,说:“疤头,你不如杨十一,杨十一就不怕我,我却有点怕他。我问杨十一什么是兄弟,杨十一说,和我同行同闯天下同命运的人就是兄弟。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疤头这不对吗?”
李疤头听了康武汉的这句话,内心对康武汉的愤怒和恐惧一下子都没有了,这感觉快得莫名其妙。李疤头想,是啊,你需要你的兄弟卖命时,才说和你同行同闯天下同命运的是兄弟,但那是同心互助的兄弟。而你为人阴狠多疑,容不得半点欺骗,兄弟用血用命得来的全是你的,你原有的还是你的。这他妈是同行同闯天下同命运的兄弟吗?李疤头的脸色莫名其妙在变幻,眼睛看着康武汉慢慢鼓起来了,心说,你容不得一点欺骗,才那样对付徐彪子,也会那样对付我,我看清你了,我也不怕你了。
康武汉说:“疤头,你在想什么?”
李疤头说:“把头爷你要疤头帮你干什么,你就吩咐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变故(9)
康武汉举杯要李疤头喝酒,李疤头和康武汉碰了杯,喝了酒。康武汉说:“疤头,你随我有七年了吧?”
李疤头说:“把头爷记错了,疤头随把头爷已有九年了。当年的老兄弟没剩几个了。算上刘铁,就两个老兄弟了吧。那时刘铁那小子还是个小屁孩。”
康武汉说:“啊,是啊,是有九年了。咱们那会儿在安东打拼,过的日子不安稳,但很开心。”
李疤头说:“我还记得崔小个子。那小子下手狠,水性好,在鸭绿江水道上是个人物,也是把头爷得力的手臂。”
康武汉说:“是有那小子那号人物,后来那小子哪儿去了?”
李疤头愣一下,说:“崔小个子叫把头爷杀了。把头爷你怎么忘了?”
康武汉也愣一下,说:“是呀,我怎么忘了呢?为什么杀他也忘了。疤头,别说陈年老事了。咱们兄弟得往前看,现在咱们兄弟有一道坎要过,非过不可。过不去咱们这帮兄弟可能都有麻烦。”
李疤头的思路从把头爷康武汉杀崔小个子那件事上收回来,说:“把头爷,你说。”
康武汉说:“疤头,咱们兄弟在金厂沟真的有危机了。我不想放弃金厂沟,也不能放弃金厂沟。可是马龙九不这么想,那老家伙表面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却在背后准备对付我,像当年帮我对付郑把头那样暗中使坏,想找个人出来替代我。这个替代我的人可能是杨十一,这一点我还不十分清楚。那老家伙心机太深,势力盘根错节,很不好摆弄。徐彪子有胆子给我整事,这里肯定有马龙九的主张。我又不想在金厂沟干了马龙九,那会叫人认为咱们金厂沟在内斗,也会引起外部势力的猜测。这不好。疤头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呢?”
李疤头心里跳一下,但是他跟随康武汉九年来已经习惯按康武汉的思路想事了。李疤头想想说:“咱们悄悄地在外面干?像当年干掉崔小个子那样干?叫外人认为马龙九是死于意外,然后再想个招对付老十一。”
康武汉说:“我也这样想,先干了马龙九。疤头,明天就是马龙九去山城镇老家猫冬的日子,那老家伙其实是打算收山养老了。你改改装,扮成胡子在额尔敏河岸边埋伏,干了马龙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把尸体丢冰窟窿里。马龙九随身的财物足够你和你的兄弟过下半辈子好日子了。咱们兄弟这一次事后就分手吧,以后天各一方,也算你我兄弟有始有终了。”
康武汉说时一直看着李疤头的眼睛,说完,康武汉咧嘴笑了。因为李疤头的眼睛一下就放光了。康武汉的最后那句话是李疤头此时此刻最希望听到的话,他太希望能有一个离开金厂沟的机会了……
李疤头迷迷糊糊地对着康武汉点他那亮晶晶的秃头,迷迷糊糊地从康武汉的屋里离开,迷迷糊糊地边走边想着康武汉的这些话。经寒风一吹,李疤头冻得打了哆嗦,脑袋清醒些了。但他决定抓住这次机会,按康武汉的话去干了马龙九,和把头爷来个有始有终。李疤头就连夜召集亲信兄弟去了。
李疤头走后,康武汉又独自喝了几杯酒,放下酒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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