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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良辰(原名:先解风情后解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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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你们俩分开之后,居然都再也没生过大病儿,我和你爸很快就又都各自工作,渐渐不那么伤心了,每年过年回一次老家,给嫣嫣带些吃的玩的。直到她马上要上初中了,我终于才意识到,老家实在太落后了,比照起你平时吃的穿的玩的,嫣嫣太苦了,就跟个乡下孩子似的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终于决定把她接回北京,别的不说,起码能上个好学校”
  谭月一边哭,一边回忆,那一年嫣嫣已经出落成大姑娘模样,虽说景家老爷子从不短了孩子吃穿,但毕竟是小城市,和首都比起来闭塞了太多,和景戚戚比来,小女儿简直过得太寒酸,她这个做母亲的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我没有料到,你居然那么排斥嫣嫣,也许是我错了,当年咬咬牙,说不定也熬过来了,两姐妹一起长大,总是亲的”
  景戚戚抓着她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她真的从来没有听景立人和谭月提起过这一段当年的事情,只是依稀知道,她和嫣嫣是因为身体原因从小分开,此刻她才愕然,原来一开始被送走的是自己!
  她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不敢设想,如果当初是自己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现在的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和你说这些,就是想和你说,嫣嫣不容易,你从小在爹妈眼前长大,环境又好,大家都宠着你喜欢你,可她呢”
  谭月握着纸巾,幽幽地回忆着刚把景嫣嫣接回北京时,她根本没吃过必胜客吉野家之类的快餐,而那时候的景戚戚已经开始尝试很多牌子的少女香氛了。
  “我早就知道以白喜欢你,也看出来嫣嫣喜欢他,但是那时候你还没结婚,我就劝自己,算了,孩子的事情我们大人不要管了,尤其你和以白又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戚戚,你拍着良心说,以前妈妈有没有管你们的感情?可是,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以白也没有对象,我做妈的,明知道二女儿喜欢他,怎么就不能在中间使一把力了,戚戚你说话呀!”
  见景戚戚一听见梁以白的名字,明显脸色一沉,谭月也急了,抓着她的手,摇了几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说的不错,大女儿小女儿,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景嫣嫣年纪也不小了,眼光又高,她做母亲的自然着急她的婚姻大事。
  “你是不是现在也想着,要是被送走的是我,其实就该是嫣嫣和以白一起长大了?”
  半晌,景戚戚终于吐出来一句话,说得艰难,但真的说出来,心里居然好像也不那么沉重了。
  谭月泪眼婆娑地盯着她的脸,听清她的话,还是点了点头,苦笑道:“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情,要是他俩一起长大”
  她没有往下说,意思却是很清楚的,嫣嫣模样可人,性格乖巧,若是与梁以白自小玩耍,青梅竹马也未尝可知。
  景戚戚顿了一下,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无奈,很是哀戚。
  “妈,你说你不偏心,其实你还是偏的,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其实无非就是一个意思,我小时候,欠了嫣嫣,现在叫我来还给她。”
  她听明白了谭月话里的深意,又或许她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但是景戚戚就是这么理解的。
  “不、不是,戚戚你别胡说,我”
  她见景戚戚脸上的笑容益发古怪,赶紧解释,却不想她已经松开了手,站了起来。
  “妈,其实嫣嫣回来后,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是你真的开始疏远我了,又或许你是怕嫣嫣心里难受,所以不自觉地和我拉远了关系,更多的是关心她。这些我都不怪你,真的,我从来没有责怪过,我一直以你和爸为荣。但是这一次我真的真的不能如你所愿,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告诉你”
  景戚戚抹了一把脸,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已经哭得满脸是泪,深吸了一口气,揉了一下堵塞的鼻头,她哽咽着,却无比坚定开口道:“我要和胡励离婚,我爱梁以白,不只是发小的爱,是女人对男人的爱。我不能因为从小亏欠了景嫣嫣,就拿我的感情去还,这样侮辱的不仅是我自己,还有我和梁以白二十多年的感情。”
  谭月坐在床沿,仰着头看着景戚戚,听清她的话后大惊失色,站起来惊愕出声道:“离婚?戚戚你疯了!”
  她苦笑,声音降下去,无奈地摇摇头,咬唇回应道:“疯了?妈你知不知道,就在我知道自己怀孕那一天,就是你的乖巧懂事的二女儿,在我的家里和她的姐夫抱在一起热吻?”
  她的声音重重落在“我的”和“姐夫”两个词上,不单单是怨恨,而是一种被伤害后深深的痛苦,还有满满的嘲讽。怕是景立人和谭月都想不到吧,景嫣嫣毕竟是长辈心目中口头上最听话的女孩儿,如此离经叛道不顾人伦纲常的事情,只能是由她景戚戚做出来,而不该是景家的二女儿。
  “什、什么?你是说,嫣嫣和胡励不、不会的!她明明一直喜欢的都是梁以白那孩子啊!”
  谭月一急,猛地站起来,似乎血压一下子升高,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片晕眩,颤抖着出声。
  意料之中的反应,还是心存怀疑吧,可是她的眼睛不是录像机,无法将那天自己看见的景象还原成画面给其他人看。
  信也好,不信也罢,都不重要了,景戚戚微微弯起嘴角,擦干眼泪,满不在乎开口道:“她不需要喜欢他,她需要的就是能伤到我就好,妈,你错了,有敌意的不只是我,其实她比我恨她还要恨我。”
  说完这句绕口令似的话,景戚戚不想再说任何话,转身就要离开谭月的卧室。
  “戚戚!”
  谭月凄厉地喊她的名字,她忍不住还是回了头,看见母亲拽住了她的手臂,脸上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就当妈求你,不要插手,除非以白自己不答应这门婚事,你不要、不要”
  从中作梗这样的话,谭月实在说不出口,她也清楚,感情的事情无法随意转让,但景嫣嫣的感情,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对梁以白用情已深。
  “那我也说一句,除非梁以白自己说,他答应和景嫣嫣结婚,否则,我什么都不想,也不能保证。妈,要是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多好。”
  景戚戚垂下头去,声音越来越低,几秒钟后,她吸了一下鼻子,捂着嘴,挣开谭月的拉扯,逃也似的离开。
  不想退让,不能退让,感情的事情,不是一块糖,不是一件裙子,说给人,就给人。
  母亲要她给的,是她刚刚才确认的一颗心呵。把心给了,她还怎么活!
  带上房门,景戚戚才发觉自己双腿都是软的,迈不动步子,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试着慢慢调整呼吸,找回浑身的力气。
  “来一根?”
  黑暗里,不知道景嫣嫣是什么时候走近她的,也许刚来,又也许,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
  景戚戚一愣,许久,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她递来的一根细长的烟,低下头,看着景嫣嫣纤细美好的手指弯曲,按下打火机,给她点上。
  “缓口气,他在楼下等你。”
  烟雾迷蒙中,她听见景嫣嫣的话,微怔了片刻,梁以白,他还没走?!
  38、先解风情后解衣^^ 。
  …
  …
  …
  似乎看出景戚戚眼中闪动着的疑惑,景嫣嫣了然地一笑,淡淡地喷出一口白色的烟雾,一脸平静地开口道:“就这么叫他走了,半夜还得折回来,你不心疼,我还心疼着。”
  不得不说,她把景戚戚和梁以白的性子摸得很透彻,这两个人要是现在没说明白,心里总是不舒服,非得叫着劲儿,弄个清清楚楚不可。
  想了想,她嗤的一声笑出来,又补了一句:“从小不就这样,你嘴上说着不在乎,等一个人的时候又拼命钻牛角尖儿,他看不过去,就陪着你钻,非得比你还执拗,比你还惨烈,你这才能觉得差不多得了,自己拍拍屁股,又钻出来了。”
  她扭过头来,双眼灼灼地看向景戚戚,一字一句冷冷道:“说白了,就是自私,冷血,景戚戚,你不是个好心眼儿的公主,你是个巫婆。”
  她被景嫣嫣看得一阵心底发寒,背脊的汗毛几乎都要竖起来了,却不由自主地反复咀嚼着她冷酷的话语,一遍遍扪心自问,是这样吗,是吗,是吗。
  半晌,景戚戚的心沉下去,因为她自己都觉得,景嫣嫣的话有几分道理,她的确把别人对自己的好,都当成了理所应当,谁让她光芒万丈,谁让她一身光环。
  但是,剥除掉那些诱人的标签,她其实什么都不是。
  如果有一天,她景戚戚不再是景立人和谭月的女儿,她不再是胡家二少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不再是梁少爷心尖儿上的守护,她只是她,那么她或许真的一文不值,平凡得如同一颗沙粒。
  原来,自我感觉良好,是一件这么伤人的事情。它让人无端端地膨胀到了极点,也恰恰在极点的时候,轰然倒塌,猛地炸碎,徒留一地碎片。
  眼睛酸涩,但不知为何,面对着景嫣嫣,景戚戚哭不出来,不是矫情,是真的哭不出来。
  她一句话,就能逼着她撤退,软弱,退缩,崩溃。但此时此刻,她不能撤退,不能软弱,不能退缩,更不能崩溃。
  眯了眯眼睛,狠狠将最后一口烟吸掉,景戚戚将手里的烟蒂狠狠掐灭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涂着淡黄色漆料的墙上多了个黑色印记,心头慢慢绽出来一寸一寸的快感来。
  “唔,确实很了解我,也了解他。景嫣嫣,其实你也很可怜,在你整个青春期,我的影子在你的生命里都挥之不去,你讨厌我,但不得不亦步亦趋,在学着我的样子。”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哪怕是曾经和景嫣嫣关系最恶劣的那段时间,她都强忍着不说。
  她知道,在某种意义上,自己是景嫣嫣的导师,她学着她的穿衣方式,吃东西的姿势,买她用过的护肤品,试她常买的内衣牌子。因为她什么都不懂,却想要快速地融入新生活,所以年纪相仿的景戚戚,是她唯一能够仿效的。
  没有一个女人,想成为另一个女人的翻版,一丁点儿也不成,可是景嫣嫣想要成为景嫣嫣,最先要做的,就是成为景戚戚第二,一个完美版本的景戚戚,一个除掉了原有缺点的景戚戚第二。
  这简直是景嫣嫣生命里,仅有的一处污点,她恨不能完全磨灭这一段,自卑到地缝儿里的经历。
  “你!你别把自己想得这么好,景戚戚。”
  一瞬间的凌乱后,景嫣嫣快速地收拾了自己外露的情绪,尽管如此,她的声音还是不如一开始那么平稳了,呼吸也急促了几分,看得出她此刻的慌乱。
  景戚戚看了她一眼,目的已经达成,她微微扬了一下下颌,这是她很小就经常做的标志性动作之一,总是那么骄傲自负的样子。胡励曾说,她骄傲得简直想让人揍她一顿。
  但她不在乎,依然故我。女人若是骄傲,年轻时是父母惯出来的,后来则是男人惯出来的。
  爱情里稀缺珍贵的,不只是不抛弃不放弃,而是不嫌弃。她纵有千百般不好,若是爱她的男人不嫌弃,那就不算是缺点,鱼目也成了珍珠。
  “我下去了。”
  景戚戚转身下楼,她从来没有这么腿软过,哪怕是当日她撞破景嫣嫣和胡励热吻那一幕也不曾。
  因为她害怕,人只要害怕,就做不到全力以赴,总要有所保留一些。
  **
  推开门,向四周望了一下,果然,家前面小院的一棵树后,景戚戚看见了梁以白,他真的没走。
  夜晚很凉爽,微风阵阵,他似乎刚剪短了头发,看上去有些愣,比真实年龄又年轻了一些似的。
  她上前,忍不住习惯性地伸手揪他短短的发,他任由她玩了一会儿,这才抬起手,抓住了她在自己头顶作乱的手。
  “戚戚。”
  夜色中,他的嗓音有些哑,好久没说话后特有的干涩。
  “嗯?”
  她不挑破,一副满不在乎也不知道的神情,心脏却是几乎要跃出胸腔了,跳得她都觉得疼。
  “我等了你好多年,从你十几岁。”他的喉结动了动,继续道:“你说我还要不要等下去?”
  景戚戚挑了下眉,试着抽走了自己的手,左手按着右手的指节,低低道:“你问了,其实就是想放弃了。”
  她胸口憋闷,只得叹了一口气,谭月和景嫣嫣加起来,都不若他的一句话有杀伤力。
  梁以白胸前起伏,竟是笑了起来,扯过她的手,一根根手指摩挲起来,摇头道:“不是,只是再坚定的人遇到了选项,都会愣一下。当年上学的时候,我每次改掉最初的选项,最后都会做错,所以后来,只要是选择题,我从来都是制作一遍,从来不改,尤其是那些我没有把握的题目。”
  她没被逗笑,只是斜了一下眼睛,明知故问道:“哪怕第一次做错了也不改,这么执迷不悔?”
  “错了的都是必须要错的,躲不过的。”
  他低下头,松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上去,景戚戚被他一口吻住,心头怦然,几秒后,她还是推开了他。
  “为什么?”
  她没有把话说全,但梁以白明白她要问什么,一手插兜,顿了顿才实话实说道:“我爸犯了事儿,严重,也许你爸能说上话,就这样。”
  毕竟是家丑,一向骄傲如梁以白,也不得不低下头,降低了音量。
  “我劝过我妈,她其实倒是无所谓,就算我爸不当官儿,她也会陪着他,你知道,我妈那个人,对物质其实不是那么看重。但是我爸,他不甘心,要强了奋斗了一辈子,这个时候落下马来,他”
  不想再说下去,毕竟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再怨,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自己亲生父亲的不好。
  “我以为这种事永远不会轮到你头上。”
  景戚戚伸手,抱住梁以白,手抬起来,拍了拍他的头,她猜到了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定事出有因,但是没有想到是这种事,确实棘手。
  “可我不想放手,以白,我下定决心了,离婚,堂堂正正地跟你在一起。”
  想了想,她追加一句,这次语气不复刚才的笃定,竟有些颤抖。
  “我唯一不确定的是,你会不会嫌弃了我”
  他的双臂一下收紧,似乎不许她再这么说,许久,他的唇才落在她的耳畔,似叹息,似呢喃道:“戚戚,要不是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我真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才这么想,叫我等了这些年。”
  眼泪一下子被逼了出来,哗哗不止,忍不住停不了,全都蹭在他肩头,好像全部的隐忍都开了闸门,再也无法控制。
  “那你怎么办?”
  景戚戚抹了一下眼,担忧地看着梁以白的双眼,他的眼角明显露出了几条干纹,白眼球上也有了红血丝,很疲乏的样子。
  “我来想办法。”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示意她早点儿上楼休息,轻拍了她脸颊两下,哄道:“乖,听话,别乱想,先睡觉。”
  漆黑的夜里,树影摇晃,风吹来一阵沙沙声,院子里很静,景戚戚握紧梁以白的手,不想松开,好像眼一眨,这一切都是梦似的。
  “我和我妈说了,我不会把你让给她,除非你自愿娶她,那我无话可说。”
  她咬着嘴唇,第二次在面对感情时,完完全全地交出自己的底牌。她还记得,第一次这样做时,后果有多严重,胡励差点儿将她的心全都揉碎,这一次梁以白不知会怎么样对她。
  可是,爱而不得,总好过从未争取。
  “这个‘自愿’恐怕无法成立。”
  他也笑,眼底有意外的惊喜光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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