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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范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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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笑着直起身,赵文雯一眼看见了那如同鲜血染红的地方,因为那秋裤是她死气白赖让我穿的,说有好运气。我很大方地伸出手,人家裘皮细腕轻抬,把手蜷成鸡爪子型,只递过来仨手指头尖,我捏了一下,人家就缩回去了。赵文雯说这叫国际化,人家这女的经纪公司旗下签了很多艺人,经常出国。我一听就急了,但脸上带着笑,拽赵文雯到一边:“你看我裹那么严实像艺人吗?你要不把这人打发走,我现在就把裤腿撕下来。”
裘皮的来头不清楚,但人家一举一动都像是经过训练的,小腿儿跟捆一块似的一直夹着;喝咖啡那叫细腻,全是慢动作,只把液体碰一下嘴边又轻轻放下,倒真省钱,拿蓝山当润唇膏用。我一手得捂着膝盖,一面还得谦逊对话,累得我颈椎病都快发作了。这女人也不走,都没话了还耗点儿,直到中午,赵文雯说“一起吃饭吧”。我知道这是句客气话,但那女人低吟浅笑说好吧。我瞪了赵文雯一眼,一会儿短信上发来几个字“回去还我钱”,我肝颤。
我们用最迅速的眼神审视对比了周遭的饭店,最后接受裘皮的建议去吃日本料理。进去落座,菜单上来,图片底下的数字全三位数,接着往后翻!自助餐最便宜318一位,还有498和618的,我们选了最便宜的,至少这么吃没心理障碍,吃多少不就这么多钱吗。
我们围坐在一个台子边,看着那些寿司在上面转,我从来没吃过这种形式的东西,到处看别人怎么吃。一个小盘子只放一个寿司,我们坐在转盘的最后面,只见前面一位大哥,瘦骨嶙峋嘬着腮,跟堵枪眼似的,来一个夹一个,杂技团的身手。偶尔路过的一两枚也被我们前面的人夹走了,一个又一个空盘子在我们眼前转过。
裘皮发话了:“咱紧着贵的吃吧,把318吃回来!”这话令人振奋,三个女的都不端着了,赵文雯探着脖子问:“您说,嘛贵?”答曰:“刺身。”咱也不明白生鱼片为什么叫刺身,但吃过见过的人发话了,咱就得点!我端着菜单叫过服务员:“所有刺身,来十份!”大气魄!不是不多花钱吗。第一轮上来,盘子不大,粉丝、菜叶子、冰块占了半壁江山。裘皮吃得那叫快,一看就顺嘴了,跟刚从动物园放出来似的,看样子是在国外待惯了,不爱吃熟食。我夹了一口,都是冰碴儿,没法咽。
很快,裘皮不见外了,自己点开了。最后上来的刺身,冰块、粉丝、菜叶子人家都不给点缀了,远远看见服务员端着一盘子又一盘子生肉放我们眼前。裘皮紧着劝我们吃,跟她请客似的,我磨不开面子吃了两口,强往下咽,其中一块还掉我红秋裤上了。我们从饭馆出来一个一个缩缩唧唧,跟从食品厂冷库出来似的。赵文雯发誓这样的经纪人以后再也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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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朵朵开
有人把李安的新电影说得跟黄片儿似的,可人家在国外获奖了啊,老外评委不是吃素长大的,那些人眼那么毒,多黄的片子没见过,还至于被这么点小波澜蒙蔽?所以我想,电影还是有它的过人之处。这样的片子能在国内公映倒是有点儿让人意外,因为咱这儿管得严啊,连老外那边过来的都剪得干干净净,让你惦记但一定让你什么也看不着。可见时代在进步,这从服饰上就能看得出来。
前几天赵文雯拉我去买牛仔裤,那地方两个大字贴在玻璃上——淑女,我最憷头进这种地方了,因为人家针对的顾客都是家雀型,那衣服瘦得给一把骨头的人准备的,哪装得下我这沉重的肉身啊。可赵文雯总不看身份证上自己的出生年月,还拿自己当青春美少女呢。可也没办法,是女装就写“淑女”,总不能去中老年服装柜台挑吧。好在赵文雯最近用饥饿疗法让自己掉了好几斤的膘,那些瘦衣服提着气基本能穿。
裤子的样式很多,我和赵文雯一人拿了一条去试衣间,我肩膀上搭着两个裤管儿,对赵文雯说:“你先吧。我怕我一使劲把裤子挣开。”那女人倒不谦让,这就把新裤子往腿上套,又蹦又跺,裤子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合适。我说:“你提住气,往上提溜儿啊!”她指着自己:“你看我肚子瘪的,我提半天气了,好像到头了。”我低头一看,可不,低腰裤再创新低,连*都挡不住,从后边一看,简直“半个月亮爬上来”,我要跟她一起穿,就成“桃花朵朵开”了。这也叫裤子?改套袖得了。我关注了一下我挑的,裤裆能连着还算不错。我也把长套袖提腿上了,样子不错,要把上衣再撩起来就跟电影里美国西部为那些牛仔们服务的三陪小姐赛的。裤型也太不正经了。
我们出去把裤子往柜台上一扔,问有高腰裤吗?人家卖货的小闺女很礼貌,说:“对不起,我们这儿只有低腰裤。想买高腰的您去专卖店看看,那儿的裤子都不分男女。”那女的倍儿傲,把裤子抓起来往下面一扔,我和赵文雯没话找话地刚说几句,她在我后面推推搡搡:“受累让让,你挡我手机信号了。”举着她的小灵通出去了。这女人噎得我们半天没说出话。合着女款裤子都得把腰露出来,再说了,水蛇的腰也没那么长啊,露得也太多点儿了。我们没有当即转身而去,毕竟是来买衣服的,又看了看店里休闲类的衣服,胸口上的图案都挺招人的,大多挂着各色鳞片。那些衣服反正我也穿不下,就等赵文雯转悠,一会儿就看她气哼哼地出来,开始谩骂:“都是鸡服。”
一条街我们走了俩来回,女款时装如出一辙,也不知道打哪儿进的货,跟约好了似的,再良家妇女穿上那衣服也能显出职业化来,进夜总会没人拦,估计都得抢着往里迎,可来主顾了。转了一大圈,赵文雯说:“咱只能买运动服了。”
如今我们的观念翻新,接受能力越来越强。我想起我中学时候,当年有个特别邋遢的英语老师,她穿得都挺时髦的,尽是名牌,但整天不是扣子扣错就是时髦外套上束腰的带子忘了把两根儿拴一块儿,总在身后耷拉着,尤其冬天,她裤子前面的拉锁经常忘了拉上,身体稍微有个动作就能看见埋伏在罩裤里面的红毛裤。当年没少给她起外号、画漫画。我一直奇怪她为什么会浑然不觉呢。终于在毕业后很多年在学校前的超市遇见她,闲聊中,她居然不知道那时候自己这么露怯。
我们的政治老师更酷,他还是班主任呢,整天拎着用尼龙条编的菜篮子上班,下班直接奔菜市场。弄得班里不着调的男生特别崇拜他,上学来多一半都拎菜篮子,跟黑社会似的。
露怯,有故意的也有无意识的。
我们渐渐不懂得害羞了,有时候还会人来疯,最后修炼到露哪儿都不觉得露怯就成精了。
咱那半拉天空
温柔似乎是女性最基本的素质体现,就跟长头发似的,已经被性别格式化了,连做个洗发水广告还得在那甩半天脖子抛砖引玉,女人味儿全在那一头秀发上了。我很怀念古代的女性,那温柔是从小培训出来的,说话用多大分贝、出门时该先迈哪条腿、拿东西的手势、看人时的浅笑、鬓边的银簪和衣袖中藏着的绢帕,温柔是一种细节,像溪水,那小水流儿足以让你爱上。那会儿女人光练温柔这一项神功就行了,女人负责的最多是绣绣花、做做饭、生生孩子,只要到婚育年龄把自己交代出去这辈子就算有了着落。她们不用操心产假歇完工作还有没有,也不用想如果不工作,下个月房贷怎么还,光把身子往男人那一倒,估计天就该塌了,很多男人还指望你是大树他乘凉呢。有的力气大的女人干脆自己把天都顶起来了,穆桂英挂帅,商场职场一通厮杀,最后占山为王。她不能表露温柔,甚至不能把铠甲卸了,要不这山头儿就要不保。
女人离温柔越来越远,是因为我们能够温柔的环境越来越恶劣,要朝九晚五地工作,要生儿育女,要周旋于各种人际关系中间,最主要的,还得给家里挣钱。女性在这个社会付出得比男性多,到家都快累散架了,还能温柔起来的多半为配合气氛表演节目呢。温柔就跟皮肤一样,你整天干粗活,不是拿锄头刨地就是蹲那搓棒子,一双手能滋润得了吗?换个人,人家起床就牛奶浴,三天两头进美容中心,在家养尊处优,最主要的工作是聊天和遛狗,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温柔。不过,按目前现状看,除了从事可疑职业的女性为了糊口把温柔放在首位以外,一般良家妇女都没这个心思了。
社会风气也宏扬中性美,快男超女选出来的全是“反串儿”,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个。就拿现在的校服来说,根本没性别差异,男女一人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服,惟一区别是后背或胸前几个大字,往操场一站,全跟萝卜似的。我觉得还不如我小时候呢,那会儿虽然没百花齐放,但夏天学校统一规定女生都得穿白衬衣蓝裙子,男生穿蓝短裤,至少装束上能分清性别。前几天从一个学校经过,赶上放学,从里面走出好几群人,男生女生都穿着一样的校服,肥肥大大,再瞧女生一个个打打闹闹走路全横着,摇着肩膀就过来了。我觉得如果这些孩子从小穿的是很女性化的校服,衣服本身对这样的举止也会有个约束。反正如今的性别参照是有点乱了,温柔的条件有点高,女人能像女人就不错了。
娇羞是温柔的一个侧面,那顾盼的眼神充满了柔美,在很多女性身上,我们已经看不见这些特质了。有些女性太大方,大方得令人尴尬;有些女性太强悍,跟水泊梁山上出来的似的,那叫一个豪爽,就差把碗砸了跟客户磕头拜把子;还有些女性里里外外一把手,有委屈有眼泪也往肚子里掉……温柔成了令人怀念的东西。
我不能说今天的女性没有温柔,你在爱情来临的时候能从很多人的眼里看见它,只是温柔来得太短去得太快。
当下的温柔像一包刚炸好的薯条,热的,放嘴里脆香,但时间别长,你咖啡还没喝完,也许它已经黏软得没了样子;当下的温柔像个传说,在男人心里是个向往,在女人心里是个惦记,却少了表达的途径;当下的温柔是糖纸,心里是甜的,离开唇边的时候就变得轻盈,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女人这半拉天空给温柔留白,我们想看见它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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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玩的
前几天,一个同行从MSN上闪出来问:“我们要搞个话剧,有兴趣吗?”我多直啊,嘴比脑子都快就问:“有钱吗?”那边更痛快说:“没有,纯玩的!”我小钢牙咬得咯噔咯噔的,多少年了,赶上的全是纯玩的,怎么命这么不济呢。对方说:“记着啊,你是我们特邀编剧。”我赶紧应着:“记住了,纯玩的,没钱。”
大部分纯玩型比来钱的那种,参与者更认真,情操更高尚,拿事儿当事儿极了,兴师动众地还总开会,动不动就发信息招集一干人马组个草台班子集体策划。我们以各种方式相识,有一次在楼道里,一个家伙刚说:“一会儿介绍个人给你。”话音未落,从男厕所门内忽然闪出一个人,你说一男的后面也没人追他,出来得怎么这么快呢。我刚看清是个人形,正要闪,这男的往我们面前一站,只听我旁边的人寒暄:“来来来,认识一下。”我这脑子还一片空白呢,那男的已经热情地伸出了手,能不握吗?不能。咱是个讲场面的人,握!好么,他打厕所带出来的那点洗手水全蹭我这了,给我隔应的,往墙上抹不合身份,只能都搓牛仔裤上了。
落了座,有个大哥一个劲儿地打喷嚏,也不捂嘴,把头一偏,跟要吐痰似的,以为这样就能把细菌都喷墙上,太高估自己的嗓子眼儿了。五个喷嚏以后,他自己也觉得不合适,因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下一个蓄势待发。跟扔鞋似的,我们都觉得他该再打个响的,他却张了张嘴,咽了。我们松了口气。大哥揉着鼻子打趣地指着对面一个人说:“都是你传给我的感冒!”我心话儿,这也赖别人,要是鸡传给你的早就上《新闻联播》了。
我特别佩服他们,连个影子都没有的事,一群人,围个桌子,还挨个发言,我一说话自己都心虚,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还得一本正经地在那儿出主意想办法,何苦来的呢。我一般张嘴说话的时候不敢抬头看别人,满嘴胡言念叨完了,才停止习惯性的转圆珠笔动作。
也有才华横溢的老师,指点江山型的,一开口就跟敌人霸占了我们家园似的,讲得嘴角都是白沫子,我们用捧月般的眼神看着他,一个一个装得听得挺认真,还有频频点头的。其实,有用的没几句。我最佩服这样的人,尤其那些广播学院科班出身的人,镜头感特别强,只要有人一给眼神儿,跟个织布机似的,咣当咣当运转得那叫带劲儿,你不拉闸他不停,你拉了闸,他还得咣当几下才能打住。这种嘴把势,属于那种拿嘴炒菜的人,说得头头是道,口吐白沫,可你到是上手啊,而他只去支嘴的,设想的可操作性几乎为零,能把听的人都听疯了。
表演确实挺锻炼人的。一个平时好端端的人,大灯一照,忽然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以致灯关了的时候我都得防着点他们,这群略有文化的人太入戏了,有点难以自拔。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那些女的,无论闷骚型还是风情型都很美,人家的身材也就有我的三分之二,围块破布走出去也是模特,她们一门心思地表现着自己的温柔和善良,还有贤淑且善解人意,尽管我觉得太造作太假,但还是挺受用的,再也不用我战战兢兢地到处给人沏茶倒水了,还是当爷的感觉好。
我挺喜欢这种纯玩型的,不就是没钱吗,总不能连乐呵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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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挂
现代人习惯挑战极限,勇气如同一个肺活量超强的人,鼓着腮帮子一个劲儿吹气球,试图拿丹田气把胶皮吹爆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吹气球吹成肺气肿的,也许那层薄薄的胶皮就是底线,你绷不住劲儿,没准还能被自己吐出的气一口噎在那。
我多年前曾经接过一个电话,我就不明白很多明摆着的事怎么有些人就是想不明白呢?记得那位女士打来电话说老公对她不好,在外面还有女人,平时也不回家,他还打算跟她离婚。我想,这还有什么可到处商量的,离呗。可那女士说,我爱他,我不想离。我说,那就别离了。对方便问我:“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能回心转意?”我要能说准这个,我早在庙门口给人算卦去了。可她一边讲她的婚姻生活一边问我那男的什么时候能跟她接着过日子,而且我要不给个具体时间她就不挂电话,一个多小时,就为这一个问题。真是够急人的。男女那点事儿有什么呀,要整就整那些心灵深处的东西。
我很佩服那些心理咨询师,他们像沙袋一样,从不伤人,却把你的力都吸走,把招也给拆了,人家布面儿还不漏。其实想想,感情的事很简单,只是我们内心却割舍不开,仿佛沾染着一层忧伤的纱,像江米纸,挂在故事里,撕扯不开,只能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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