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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婚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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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会像你父亲那样对待你。我未曾做过任何和你父亲相同的暴行。也未曾殴打过你、辱没你的人格。我难道不是向来以我们可以接受的程度来和你相处吗?”
“你怎么没打过我?”克莱斯特露出嫌恶的表情,“在保加利亚时你没打我?当然我先袭击了你,这是我的错,可你还是打过我。”
又是陈年旧账。
“等等,我怎么可能打你?”艾德里安迷惑地反问,“你当时被炸弹炸得重伤,不能动弹,连话都说不出,我有什么理由打你?”
“什么?”克莱斯特愣住了,继而提高了声音,“你敢抵赖?!”
“你那时压根就没和我说话,”艾德里安皱起眉头,“你昏过去了,我送你到你父亲那里就走了。”
“我记得被炸弹炸过,但……你要我回到诺伊拉特那里去,我就趁晚上把你捅了,可没成功。”
“不可能,”艾德里安也感到诧异,“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你记得什么?”
“有人要杀我,也许是表嫂家的什么亲戚。我被塑胶炸弹炸飞到一张床下面,昏了过去。我醒的时候你出现了,告诉我要回诺伊拉特那里去,我当然不跟你回去,半夜趁你睡觉,用手术刀捅你,但你穿着防弹衣。”
“这真不是你发烧时的梦?”艾德里安惊讶地看着他的伴侣,“而我记得的是,我在医院的废墟里发现你,你还护着一位女士。”
“不可能,我不记得,”克莱斯特否认。
“你当时伤得很重,全身多处挫伤和感染,还高烧了几天,你背上的疤痕就是那时候落下的,记得吗?后来你把它修成规正美观的形状。当时我直接带你到诺伊拉特那里——除了他,当时没人救得了你了。没等你醒来,我就回美国了。”
“不可能……我不理解,”克莱斯特也迷惑了。
“你好好想想,”艾德里安捏了捏伴侣的脸,“你表嫂家有什么理由杀你?你当时离上帝不远,根本下不了床,你怎么拿到手术刀的?还有我,如果不是在伊拉克,我会半夜睡觉都穿着防弹衣吗?起码在城市里我不会这么做。”
“……有这事?”
尽管现实的荒谬性通常胜于梦境,克莱斯特还是迷惑了。
“不不,是你记错了。”
“对于你的事我从来不会记错。不如我们说些别的,比如,”艾德里安停顿了一下,“我在伊拉克时属于哪支部队?”
“海军陆战队第22远征队,”克莱斯特马上回答。
“你怎么了,我是陆军学院毕业的,”艾德里安的惊讶变成了怀疑。
两人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从萨迈拉离开的?”艾德里安打破僵局。
“啊?”克莱斯特傻乎乎地看着他的伴侣,“你见到C。L了,那个老匪徒?”
C。L是当时萨迈拉城内横行的几个雇佣兵组织的首领,也是施加压力、迫使上级命令克莱斯特刺杀艾德里安的罪魁祸首。他们两个都没忘记。
“当时我们在萨迈拉遭遇了C。L手下的雇佣兵,”艾德里安实在不愿回想当时的情景,“出了些麻烦,你送我走的。”
“我记得他要来,可当时美国军队不是正常撤军吗?”
这回答完全颠覆了艾德里安的记忆。
“最后一个问题,”艾德里安还存有些许希望,“Ana behibek是什么意思?”
“‘我爱你’?”
“你还是你,”艾德里安站起来,“给你看样东西。”
艾德里安回到卧室,从衣柜里取出几个盒子。他打开盒子,找到其中一张标有电视台字样的光盘,塞进电脑里。
“在萨迈拉迎接陆军增援部队时,我做了临时演讲,被随军记者拍到。他们没有征求任何同意就公开播放了演讲视频,”艾德里安点开播放,又按下暂停,“C。L很容易就知道我是谁,在哪里。”
“我记得,你和被派来的陆战队新兵们说,‘伊拉克人在你们玩沙土的时候就会埋地雷了’,”克莱斯特挠挠屁股。
艾德里安摇摇头,开始播放视频,他觉得克莱斯特是彻底错乱了。
视频里的士兵身着陆军制服,个个疲惫不堪。艾德里安在军营前的广场上讲话,他高超的煽动技巧和场面控制能力让整个场面充满了激昂的斗志。镜头并没有拍摄到克莱斯特所属的雇佣兵部队。整个场面看起来就是美军内部的动员会。
“这是原始录像,剪掉了一部分后才播放,”艾德里安补充道,“也许你可以在互联网上看到电视台播出的版本。”
“……你不是这么说的,”克莱斯特焦躁地注视着屏幕,“我忘记是什么了……可也没有更合适的……”
“你好好想想。当着几千名士兵的面,我会怎么说话?”
有道理。
“你把药藏哪了?”艾德里安突然问。
“什么药?没有药,”克莱斯特叹了口气。
“除了毒品带来的幻觉,还有什么能让你错乱?”艾德里安关掉视频,取出光盘,准备放回衣柜。
“不,我没有。我……”
克莱斯特猛然停下话头,发现敞开的衣柜里挂着两套保存良好的军礼服。艾德里安打开盒子,把光盘放回去,克莱斯特无意看到,盒子里另有几枚辨别不出的勋章。
这些东西让克莱斯特意识到,无论他们之间存有怎样的情感,都无法抵挡现实的沟壑。他们之间的差异如此之大,根本无法结合。
“也许吧,也许。我偶尔会拿到货,”克莱斯特面无表情地说,“我吸掉了。对,我吸掉了一些。不,不少。你知道,这种东西沾上就戒不掉。”
“你拿不到毒品,也根本不清楚自己经历过什么事情,”艾德里安道出了他的判断,“我随口问一句,你就惊慌失措。你平时不是这样,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过几天去预约医生,看看能否做个检查。”
“我没病,”克莱斯特辩解道。
“我知道你没病,你害怕罢了。”
“我没有,我怕什么?”
“要你自己愿意说出来才行。”
“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艾德里安拍拍克莱斯特,把他搂进怀里亲吻他的额头。他们陷入各自的思索中,谁都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艾德里安从会议室里出来,把笔记本锁进抽屉。克莱斯特从办公室的另一侧离开,向吸烟室走去。艾德里安掏出香烟跟上去,准备和他的朋友轻松一会。
克莱斯特走过吸烟室门口,没有进去,反而转向旁边的消防楼梯。进入消防楼梯间之后,他向上走了两层,选择了还未装修完毕的角落,拉开苫布钻到脚手架后面。
艾德里安悄悄在外侧停下脚步。
“抱歉,请讲,”克莱斯特接听了电话。
考虑到他的前科,艾德里安可以料想到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我记下了。本周六我去看房行吗……我能付现金,租期大约六个月……好的,不办聚会、不养宠物,都可以,癖好?没什么……人事经理……是,很多人都说我不太像,因为我在软件公司工作,或多或少有点奇怪……”
克莱斯特选择逃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可以明确他仅仅想从这个居所中逃开,而且不想走太远。
通话仍在继续,艾德里安从斜对面的电梯下了楼。回到办公室后他打开住处的平面图,重新规划书房的布局。距离周末还要几天,他得让伴侣回心转意。
下午五点,克莱斯特到法碧安娜的办公室进行周常汇报。克莱斯特本周负责的名额很早就完成了,但他的实际工作远超过写入文档上报的部分。
“五月十号行动的人手依然不足,长官,”克莱斯特说,“我想争取到更多的人员,也许一个就够了。”
“你指谢尔盖索科洛夫斯基?” 法碧安娜猜到了克莱斯特的想法。
“是的,我们把握得当的话,效果不会差,长官。”
“你的级别还不足以知晓五月十号行动的具体内容。索科洛夫斯基不适宜这个任务,”她拒绝了。
“但他是我能找到的、目前最好的人选,长官。哥萨克人确实难以控制,但和他宗族不产生冲突的短期任务,他可以胜任。”
“下周要从迪拜调来两名管理,他们会带来相应的资源,” 法碧安娜再次否定了克莱斯特的意见,“谢谢你的汇报,你可以走了。”
“是,长官。”
克莱斯特没再坚持,收起文件离开。他锁上文件柜,到停车场检查车辆,他为艾德里安选定了两辆汽车备用。确认无误后他回到工位上,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其他同事都回家了。空荡荡的办公室让他觉得安全无比。
七点钟,艾德里安从办公室出来。路途不近,他打了两杯饮料带着。
“只有我们两个,不需要多带人手?”克莱斯特为艾德里安按住电梯开门按钮,“而且我还没接到背景调查报告,下午问你要过,你没回邮件。”
“我告诉过你,去见朋友,不是公事,”艾德里安迈出电梯,“我来开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外面下起雨来,艾德里安打开雨刷,水珠在前挡风玻璃上滑出漂亮的弧线。克莱斯特趁艾德里安驾车时打开控制面板,开启路线记录程序,检查车辆的防御系统,调整空调温度。
“放轻松,”艾德里安摸了摸克莱斯特的手臂,“今晚我们住那里,明早再去上班。”
“住?”
“是啊,我很久没见格里和西尔维娅了,适当住一宿有助于联络感情。”
“我明早几点来接你?”
“你和我都要住下,明早我们一起走。”
“不,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晚上必须回去。”
“明天再做,”艾德里安温和地说。
“可你没说过要在别人家过夜。”
“早上我告诉过你,忘了?不过没关系,我认识他们十多年了,”
“我会错意了,我以为你只是要我开车送你,”克莱斯特苦着脸,拿过固定在杯垫上的饮料,“要是完全的私事,你得让我回去。”
“这次会面是为了你,你是我的情人,我想让你认识我的朋友,”艾德里安放慢车速,向左拐了个弯,“以便他们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你不会惊讶。”
“我们处在同盟关系中,不代表你可以随时胡说八道。”
“记得你的诺言,和撒过的谎,”艾德里安从反光镜里看到克莱斯特的表情,轻柔地笑出声。
“我什么都没准备,起码让我回去换套衣服。”
“没关系,格里和西尔维娅是我最喜欢的美国人。”
车子在市中心一幢公寓楼前停下,这幢楼不甚豪华,但比他们住的还要好些。他们进了电梯,巧的是,现在虽然是下班高峰,这趟电梯里却只有他们两个。
“也不需要什么礼物?”克莱斯特盯着电梯面板的字数变化。
“打点过了,”艾德里安搂住伴侣的腰,在他脸颊吻了一下,“放轻松。”
“你总不可能告诉他们‘什么都别问’吧?”
还没等艾德里安回答,电梯停住了。
“他们是朋友,想想你会怎么对待朋友。”
“那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克莱斯特怒气冲冲地说,“我要回去。”
“可爱的小伎俩,”艾德里安在克莱斯特额头上弹了一指。
克莱斯特彻底火了,从下方击出一拳,艾德里安及时握住他的拳头,这时电梯门开了,他趁势把克莱斯特夹在腋下抱出去。
“你会后悔的!”
“小东西,来咬我。”
出了电梯没几步,艾德里安把克莱斯特放下,按响了门铃。门很快开了,迎接他们的是一位黑发蓝眼、脸上有淡淡雀斑的女士。
“艾迪!”
“好久不见,西尔维娅,”艾德里安拥抱她的老同窗,“这是我的小动物莱因哈特。这是西尔维娅,准护士长。”
“喔,你好啊莱因哈特,你吃草还是吃肉呢?”
“取决于谁来喂我,”克莱斯特瞬间收起先前的愤懑,笑嘻嘻地说。逢场作戏是他的职业本能,何况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真实。
“多好的小动物,”西尔维娅说着,引二人进门入座,自己则去书房叫丈夫格里。见西尔维娅走远,克莱斯特一把揪住艾德里安的衣领。
“你脑子里是屎?!”克莱斯特低声骂道。
“没淹死你还真是幸运,”艾德里安调笑地看着他。
“出了他们家我就弄死你!”
“好啊,”艾德里安牵过克莱斯特的手,甜蜜的威胁让人心神荡漾。
这时他得以审视朋友的房子,这是个相当宽敞的住所,客厅墙上有一幅大型挂画,画面右侧,暗红的巨龙从空中降临,向海岸喷出烈火,鲜亮的巨型火焰席卷海岸、燃烧渔村。惊恐的村民向山上四散奔逃,山脉后却浮出巨大的恶魔形象:山羊角、身躯壮硕,背上和腰间各有双翼。而恶魔身后、画面的尽头,竟有光亮的神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奇怪,”艾德里安按了按克莱斯特的手心。
“什么?”克莱斯特抬起头。
“巨龙践踏生灵,神熟视无睹,只顾自己发光,太脸谱化。只有村民、恶魔般的巨龙和神祗的话更好。”
“这样就很屌,”克莱斯特注视着画面,不知为何,这场面似曾相识。
“巨龙脖颈上有缰绳,人向神祈祷,神的手中握着龙脖颈的缰绳。”
“加上不存在的鞍鞯。”
这时西尔维娅推着格里出来了,他们身旁还跟着一只上了岁数的金毛辅助犬,轮椅转轮卷住了地毯的一角。
“艾迪。”
红头发的格里挺着啤酒肚,拍了拍轮椅,艾德里安上前拥抱他的旧友。
“这是凯特,我们的老朋友,”西尔维娅向克莱斯特介绍了他们的狗。
“你好,”克莱斯特向沙发深处倚去,“你是个好伴侣吧,凯特?”
大狗凑上来,充满期待地看着克莱斯特,吓得他抬腿跳到沙发上。艾德里安赶紧挽住克莱斯特的手臂,挡在他和狗之间。
“他怕大型动物,”艾德里安严肃地对主人们说,“因为他自己是个小动物。”
在场的人都笑了,克莱斯特自己也露出半真半假的笑容。要说伪装,这无疑是他见过的最容易入境的伪装场合。
“别怕,凯特陪伴我们十二年了,她和小羊羔一样温顺。”
格里理解地打了个响指,狗回到他身边的地板上趴好,依然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受惊的客人。
“她听得懂,只要你说她是个伴侣,就得摸摸她,不然她会这么一直看着你。多委屈。”
艾德里安解释说,他在凯特还是只小狗的时候就认识她了,知道她的秉性。
克莱斯特果断上前摸了摸大狗的耳朵,大狗满足地摇摇尾巴,舔舔他的手。
“我看你们可以一起玩球了,”格里为大狗掸去毛发上的干颜料。
“她温柔得很,”艾德里安轻声说,搂住克莱斯特的肩膀。
这时西尔维娅也端来了各式饼干和饮料,晚会开始了。等其他人都动了食物,克莱斯特才拿了块薄脆饼。边回想着工作问题边倾听谈话。
艾德里安和西尔维娅是中学同学,他们和格里从小就认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过火”的亲密关系。毕业之后,艾德里安去了军校,西尔维娅则选择留在家乡,在护士学校就读,现在是本地一所医院的护士。
克莱斯特隐约知道自己手术期间得到良好照顾的原因,他并不感激也不轻松,人际关系有如天网。
但倾听他们的聊天,克莱斯特并不觉得不自在,西尔维娅准备的食物相当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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