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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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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之后,柳千叶嘴角一扬,莞尔一笑,忽然又低头感伤起来,“要是延哥哥没能打败王临风又当如何呢?我就真的要嫁他?这可不能!延哥哥一定行的,他跟着高人学剑,一定能学成。”
虽说柳千叶并不知晓李延所说的高人是谁,她却十分相信这位高人。不相信又能怎样?柳千叶也只能相信这位高人了。只有心存希望,才能使梦有成为现实的可能。眼看比武之期日渐相近,柳千叶的心中难免不安。“若真非我所愿,我就逃走,躲得远远的,教人找不着。”想到此处才稍感宽心。又轻轻的笑起来,对于逃婚这个想法非常满意。
这段日子,柳欲飞到是对女儿事事依顺,想那李延武功脓包得紧,又怎敌得过王家公子,只当千叶嫁与王临风已成定事,正忙着筹备定亲大礼什么的。
王家也并不看重二公子王临风与李延一战,这两月来颠雪别苑自然是忙着筹备聘礼。“天南一柱”金陵王家与太湖柳叶烟雨庄结为姻亲也算是江湖武林中的一件大事。颠雪别苑大发喜贴邀请同道名宿前来观礼,也未曾想过王临风要是败给李延会是哪般情景,王家从不认为只会两手三脚猫功夫的李延会打得过二公子王临风。王铁树本有二子,无奈长子早已夭折,故对次子临风百般疼爱。可人生向来无常,世事向来难料,谁会知道明天会是怎样!
已是六月初六了,还未见李延身影,他到底在那儿?人们开始担心起来,尤其是柳千叶。她告诉自己李延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俩相知多年,李延从未曾失约,这次也一样。
夜深了,柳千叶一人独行于似云楼的后园中。今夜无云,弦月高挂,月,像一柄胡人所铸的弯刀,既亮且白,整个院子像笼了一层薄薄的淡淡的轻雾。月光静静的泻在园中的树和花上,地上显出斑驳怪异的阴影,柳千叶一声叹息:“莫是月冷人寒,花凋心残”。
六月初七终于到了。
北山输绿涨横陂,直堑回塘滟滟时。
金陵毓秀,钟阜龙蟠,蜿蜒起伏,抛若游龙,这便是钟山,因山上有紫色页岩层,在阳光照映下,远看紫金生耀,故人们又称它为紫金山。
这一日,天特别晴朗,钟山北高峰顶山气甚佳,清风徐畅。葱葱隆隆的树丛中响起嗡嗡的蜂吟和嘤嘤的鸟叫。
王临风一早就在此守候。王铁树带领八名手下与儿子站在一处,李园中人站在与之相对的另一处。柳叶烟雨庄的人定然是必不可少的,他们既不于王家人站一处,也不与李家人站一处,全站在南边的一小块空地上。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好事之徒,聚集在北边的树丛中;虽说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试,但对于久来没有磨刀砺剑的人来说已经是万分期待的了。
风,扰得树影婆娑,娇嫩的花儿华姿摇曳。
太阳火辣辣的当空照着,骄阳似火啊。
已是正午时分,李延还未出现。那些好事者躲在树荫下还算凉快,饿了就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吃两口,渴了就去近旁的山泉取水来喝,也都没有离开。但总有些人等待不住,开始叫嚣起来,“还比不比啊!”“对,到底比不比还?”“李大人,令郎为何还不现身?”李玉斋无言以对,只得说道:“犬儿还有些事未曾了结,故而晚来一步,还请诸位赖心等候,犬儿虽愚却也不会言而无信。”
颠雪别苑的人再也忍不住,一名手下叫道:“姓李的,快快叫你儿子出来受死,躲躲藏藏的还是个男人吗?”另一人立马接口,“对,快叫你儿出来。莫是害怕我家公子的颠雪剑法不敢现身了吧!哈哈……”
众人听之皆哈哈笑起来。王铁树赶紧厉言喝退二人,虽说如此,心里却非常痛快,李玉斋曾是京中大员,他的儿子与临风比武不战败,又可为“天南一柱”的名号润色一笔。
李玉斋无奈,两月前李延留书出走,自言跟随高人学剑,根本就未说明李延将去何处学剑,也未言明何时归家,故而李玉斋也不知晓李延现今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李延到底会不会现身。
柳千叶沉不住气,向王家人道:“嚷什么呀,延哥有些事情耽搁了,好生等着吧,他一定会来,别太神气。”
“叶儿!”柳欲飞厉声喝道,柳千叶一努嘴,不再说话,心里却范难,“延哥你在哪儿呀?”
许青鸾最后叫李延将燕行式练了一遍,李延拨剑起舞。
“长夏江村风日清,檐牙燕雀已生成。
蝶衣晒粉花枝舞,蛛网添丝屋角晴。
落落疏帘邀月影,嘈嘈虚枕纳溪声。
久斑两鬓如霜雪,直欲樵渔过此生。
一首《夏日》吟毕,燕行式已经练完,此时,李延已将燕行一式练得很好,剑锋过处也能霍霍生风。许青鸾微微点头,默默示好,但她两弯柳眉却似蹙非蹙,仿佛在担心些什么,又叫李延将颠雪剑法拆练一番,李延练过,但不甚熟练,毕竟颠雪剑法乃王家世传,旁家并不能完全会解其意,短时间内能练至李延这种程度已经算很不错了。
末了,许青鸾嘱咐李延道:“‘颠雪覆霜’是颠雪剑法的绝招,一定要用‘掷柳迁乔’和‘穿花点水’两招拆解,切记,切记。”还说了些别的话,李延都一一答应过后方才放心。
今日就是六月初七,李延清早起来闭目习练了遍御剑心法,练完就往钟山赶,才练一半便觉一股阴柔之力从背心袭来,李延惊叫不好,许青鸾食指一戳点住李延穴道。“闭目吸气,凝神调理。”是许青鸾的声音。原来是许青鸾见李延并无全胜把握,故而将自身内力传送给李延一些。李延明白许青鸾其意心中更是感激,想到自己此生能有如此知交,眼眶渐渐地有些润了。
李延深吸口气,轻声说道:“许姑娘你不必这样,你已经帮我很多……”
“别说话。”许青鸾打断道。
许青鸾传功完毕,李延的穴道已自动解开,“你再练遍御剑心法。”李延便又练了遍御剑心法,慢慢的将许青鸾的真力融于自身。
待到李延练完,已是日中时分,他提起剑就向钟山赶。
正当众人与颠雪王家叫嚣甚紧,李玉斋心中甚急:“莫是延儿出了意外?”
柳欲飞对柳千叶道:“看来姓李的那脓包是不会来了。”
柳千叶险些哭出来,“他会来的,延哥不会言而无信。”
忽从正南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所有人都向声源望去,没有了叫嚣和议论,李延的突然出现使得一切都嘎然而止。
第六章 笠翁
“延哥你可来了。”柳千叶也顾不得“天南一柱”颠雪王家的脸面,立马向李延奔来,柳欲飞也没来得及阻止。
“这便是李延,胆儿可真大,还真敢来。”
“李延么?敢和王临风争老婆,不简单呐!”
树荫底下的人悄声议论。
李延先拜过父亲,道:“这两月延儿未在爹爹膝下承欢服侍,反叫爹爹担心,实有违孝道。”李延话还未完,李玉斋已将他扶起,父子俩两月未见,自有许多话语,但此时却并非叙父子亲情的时候。
王临风终于说话了,“李兄可真是让人久等啊!”在此之前他一直保持着他颠雪王家二公子的风度,默默的呆在一旁不曾言语。
李延缓步走到空地中央,抱拳道:“李延来迟让二公子久等,还请二公子看在李延初来乍到勿放心上。”
王临风笑道:“好说,好说。”轻脚点地飞至李延身前,做了个手势,“李兄,请吧!”
并不是什么众所期待的一场比武终于开始。
李延霍然拔剑,既然王临风请他出招,他就不会客气,一来就是一招“掷柳迁乔”。所有人都愣住了,李玉斋惊叹,柳千叶欣喜,王临风暗叫“不好”。树荫下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看来这李延还真有两下子,正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王二公子得好生招呼了。”
但最为惊讶的却是柳叶烟雨庄庄主柳欲飞,“是燕行,这小子竟然会使燕行。”柳欲飞心中暗想,不由得想起了笠翁,“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燕行只有八式,只需一首《夏日》的时间就使完。王临风的颠雪剑法变化虽多却也将李延奈何不得。八式燕行一完,李延又从“长夏江村风日清,檐牙燕雀已生成”开始,将燕行式重使一遍。
剑芒忽闪,王临风终于使出颠雪剑法的绝招——颠雪覆霜。寒光乍过,李延但觉一股寒意袭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颠雪覆霜”果真名不虚传。
“‘颠雪覆霜’是颠雪剑法的绝招,一定要用‘掷柳迁乔’和‘穿花点水’两招拆解,切记,切记!”许青鸾的嘱托响起在李延耳畔。
李延立马以“掷柳迁乔”“穿花点水”予以还击。王临风的“颠雪覆霜”使到一半便被李延的“掷柳迁乔”封住剑芒,紧接着一个“穿花点水”以快治快,在王临风四周来回周旋却不近身,以保自身不被颠雪剑法的寒气所侵。两人相斗数时难解难分,二人剑法修为都在伯仲之间。王临风剑法变幻莫测,李延剑快非常,况且李延得了许青鸾的真气,内功比式也不逊与王临风。
二人比斗多时,已渐渐从午后战到黄昏,汗水浸湿李延衣背,王临风也不好受,汗珠如金豆般的从额头滚滚落下,他这才懂得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真没想到李延竟是如此强劲。两人又斗了十几回合,李延体力已经渐渐不支,忽有一阵清风徐来,像是清晨甘露,脑中顿觉清醒不少,添了不少气力,提剑使出燕行式的最后一招“直取渔樵过此生”,李延长剑挥出,剑锋凌厉,直贯长虹。清风突然转大起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尘埃顺着李延剑势向王临风刮来。
所有人都已是衣袂飘飘头发飞扬,李延这一招剑法威力怎会如此之大,就连李延自己都在怀疑,“这根本不是燕行,不是‘直取渔樵过此生’”。突然有人叫起来“御风,是御风式”。
柳欲飞大惊失色,这竟是御风式,“难道真是笠翁?”柳欲飞心想。
“江天御风晚,蝶燕穿青澜”,御风式剑气强劲,乃是许家七式剑中最为厉害的一式,除了许啸山,已很少有人能练到白浪一般的境界。
李延不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胜过王临风,故而奋起全力默运御剑心法,将所有真气注入剑中。王临风横剑挡胸全力一搏,但御风式威力之强又怎是王临风所能阻挡。
这正是御风式第一招“清风掠地”。李延剑锋未至就有一股强劲的剑气先行而至,有“送尽东风过楚城”之强势。王临风只觉有一块大石压住胸口,使得他喘不过气来,根本运不上半点真气。王铁树见势不对,若再不出手,只怕爱子就会命丧李延之手。
当——
一柄青钢剑突然窜出,一下子便挑开李延手中长剑,王铁树终于出手。御风的剑势只是被王铁树震偏方向,并未化解,剑气突然袭向一棵参天古树,轰然一声,古树猛然倾倒,咔嚓咔嚓连根而起,惊起无数尘埃。
李延惊呆了,想不到自己这一剑竟有如此大的威力,不,应该是许青鸾在暗助自己的这一剑威力如此强劲。李延向身后的树林望去,哪里有许青鸾的影子?但刚才那一剑真真的是许青鸾所出不会错,现如今除了她还有谁能使出如此强劲的御风式呢!
柳千叶最先欢喜的叫起来:“延哥你赢了,你赢了!哈哈!”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李延胜了,是李延胜了!颠雪王家这次可算是丢尽脸面。谁能想到武功一向不济的李延竟能打败颠雪王家二公子。树荫底下的人这下高兴了,能看到声名显赫的颠雪王家出丑可谓是人生一大快事。人们纷纷前来向李延道贺,柳千叶奔到李延身边却被柳欲飞一把拉回。
与“天南一柱”颠雪王家联姻失败,柳欲飞心中愤懑非常。他走到李延身前,李延恭恭敬敬的唤声“庄主”,柳欲飞黑脸问道:“你怎会御风?”李延不语,李延又怎会御风式这样高深的剑法,会御风的是许青鸾。柳欲飞又问:“你见过笠翁?”
“笠翁?笠翁是谁?”李延问道。
“你没见过笠翁?”柳欲飞将信将疑,但看李延的样子又不像说谎。柳欲飞心中暗想:“不是笠翁会是何人,竟与柳叶烟雨庄作对?不,一定是笠翁,不然这小子又怎会燕行和御风二式。”
柳欲飞己认定是笠翁在背后搞鬼,也不与李园中人多说半句,带上柳千叶就速速离开钟山,对于婚事只字不提。
盛夏时节,到处都郁郁葱葱,钟山更是山青水碧。太阳也将西沉,一天的酷热终于快结束了。许青鸾悄然下山,就像她上山时那般。既然李延已经得胜,他和柳家小姐的事情也该定了吧。
是时候该担心自己了,白浪已死,天下就只有许青鸾一人会使御风式,如此江湖中人都已知晓许青鸾身在金陵,更何况还有金柄双龙君一行人。若只是金柄双龙君一人,许青鸾倒不会担心,但加上独眼刀客卓一雄和卓一雄手下的金刚阵,只凭许青鸾一人是很难破解的。要怎样摆脱金、卓二人的追杀是现如今许青鸾最重要的问题。
许青鸾轻步飞身窜入林中,躲在一棵参天的榆树上,青衣藏在青翠的榆叶间,不留半点痕迹。从钟山下来就感到被一人跟上了,不像是金柄双龙君的人,江湖中人的动静该没有这么快才对。
林中突然跟来一位老者,灰衣白发,精神矍铄,一只宽大的竹黄斗笠背在背上。许青鸾看准时机急速出剑。青光乍过,空气在一刹那间被撕裂开一条极薄的口子,剑锋所指正是老者眉心。灰衣老者并不惊慌,双手拍出两掌化解几分剑气,身子向后迅速飞退半丈。许青鸾默运御剑心法紧接着又挥出两剑,却都被灰衣老者一一化解,许青鸾接着一招“穿花点水”,剑锋在老者身旁来回穿梭,只要有一息空隙,许青鸾就迅速改使“惊鸿”,这是惊掠式中最快最狠的一招。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惊鸿”剑式华丽,乃是许家七式剑中最美最艳的一招。只见许青鸾衣袂翩翩身姿绰约,青玄剑在她手中猛然间快比电光石火,瞬息之间就转变剑式,围住灰衣老者形成一个剑圈。灰衣老者一惊之下脸露荣光,霍霍拍出数掌,大袖一挥,尘沙飞扬,剑圈被冲出一丝缝隙,灰衣老者借此跳出剑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果然是颠南剑侠许啸山的孙女,不错,不错!”老者笑道。
许青鸾大惑不解,横剑挡胸,并未放松戒备。她仔细打量老者,只见他须眉尽白,虽然背已有些佝偻,但目光锐利。竹黄的斗笠,许青鸾的目光一下子定留在竹黄的斗笠上。“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前辈是孤舟笠翁?”许青鸾问。
笠翁微笑的点点头。
“你真是笠翁?”许青鸾又问。
笠翁笑道:“丫头,功夫不错!燕行、惊掠、连水几式练得都很好,尤其是那招‘惊鸿’还真有啸山大哥当年的风范。”
许青鸾一听此话,这老者的确是笠翁无疑,赶紧收剑上前叩首拜过。
笠翁是谁?正是颠南剑侠许啸山的生前好友笠云。
笠翁赶紧扶起许青鸾,握着许青鸾的手,把她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十三年来笠翁一直苦苦寻找,现在终于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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