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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为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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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书房门开了,赵慎琢出来后见婢女没有上前的意思,自己转身扶裴岳棠跨过门槛,“多谢侯爷今日两曲,宝瑾觉得心情安宁舒畅。一日劳顿下来,不如早些歇息吧?”
  裴岳棠点头应道:“为夫自认仍有不足,素丹,你伺候夫人沐浴,并为夫人捏捏肩腿。”
  赵慎琢刚迈出去准备下台阶的脚僵住了,微垂下头故作扭捏,“不必了……”
  做为一条绳上的蚂蚱,青芸忙接话道:“小姐自小由奴婢伺候惯了,侯爷请放心交给奴婢吧。”
  裴岳棠摸着下巴,“不如由为夫来吧。”
  一句惊人,连素丹的脸色都稍变。
  赵慎琢连连摆手,“怎好由侯爷伺候我呢?”
  裴岳棠叹道:“我们本是夫妻,相互依存,彼此照顾。”
  已经不满足于相敬如宾的状态了吗?赵慎琢正要搬出老一套的说辞拒绝,只听身边人又说道:“玩笑之语,我这副样子有心而无力。青芸,你要好好伺候夫人,以抵你今日疏忽之罪。”
  青芸点头应道:“是,侯爷!”
  这个临阳侯,也有不大正经的时候。赵慎琢微微摇头,僵住的步伐刚继续迈出,谁知刚踩到地上就觉得脚底虚软,脚掌顿时不受控制,往前刹出。
  若是不用顾忌现在的身份,按他的能耐,转危为安易如反掌。
  可是一想到“临阳侯夫人”的头衔,赵慎琢闭眼装死。
  大不了疼一小会儿的事。
  万幸这副窘态不会传到外面去,否则叫江湖好友晓得,得时常拿出来调笑了。
  须臾之间的意外,等来的最后结果不过身体磕在坚硬冰冷的石阶上,相反的是温暖、坚实却又有恰到好处的柔软。
  他睁开眼,头顶是裴岳棠的脸。
  腰间的温暖,则来自裴岳棠的手掌,隔着衣料,仍能感觉到一丝酥痒。
  赵慎琢当即跳起来,发髻撞在裴岳棠的下巴上,反而引得后者愉快的大笑出声。
  “宝瑾莫慌,莫慌。”
  “多谢侯爷。”赵慎琢一副羞涩的模样,慌里慌张的返回屋里,他是不想给裴岳棠更进一步的机会。
  虽然目前不会是身体上的,但思想上也不行。
  回到屋中没多久,粗使的丫鬟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赵慎琢脱了衣服滑进去,热水包裹住身体,说不出的舒坦。他靠在木桶边沿,举起的手中是一片刚从衣襟内取出的花瓣。
  如果没错,这来自绑匪家中。
  花瓣银红,乃牡丹中的上品。半日下来,花朵失去水分,稍有干瘪,但摸在手中仍有嫩滑之感,如保养极好的美人肌肤。
  绑匪家有钱,很有钱。
  且惜花赏花,不是寻常官宦富商之类。
  莫非真的是长乐公主之子?
  赵慎琢思索着有什么办法能让裴岳棠请唐堪到府中一坐,哪怕听一听声音,他也能辨出此人是否为绑匪。
  “表少爷,你有没有觉得……侯府上下,包括侯爷,以及下人们,”青芸的声音轻轻的从屏风外传来,而赵慎琢的目光仍锁定在花瓣上,“压根就把您和我当外人一般提防着?好似我们是做贼的。”
作者有话要说:  

  ☆、胡言

  
  青芸说这番话时,是担忧而心虚的。
  她怕惹得表少爷不高兴,自己前途更为坎坷。
  所以,当最后一个字吐出口,她揪紧衣襟,耳畔有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等表少爷表态。
  屋内静悄悄的,烛光兀自跳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觉居然没听见水声。
  “表少爷?”她轻唤着,紧张兮兮的在屏风边探出半边脑袋,看到赵慎琢对着一片花瓣发呆。
  她离得远,分不清那是什么花,以为是表少爷随意从水面上捞的。
  再看裸露在袅袅热气中的肩膀,她两颊微红,赶紧缩回头去,按着胸口,小心的说道:“表少爷,侯府的人把咱们当贼一样的放着呢。我……我们尽快离开为好。”
  赵慎琢捏紧花瓣,自嘲道:“我不就是个贼吗?”
  青芸一怔,慌忙为他开脱:“表少爷您也是被逼的……哪有人会愿意做贼?”
  “所以啊……”赵慎琢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一阵水声后,青芸看到面前的地上有人影晃动,她抬起头来,背着烛光的面容昏暗而模糊,但话语清晰可辨,“待以后离开侯府,你自寻好出路,莫要跟着我受苦。”
  登时,青芸耳边“嗡嗡”作响,表少爷的话在脑海中不停回荡。
  她怎么就疏忽了表少爷的母亲的身份了?那句开脱的话直接让表少爷顺势而下,堵死了她的心思。
  赵慎琢没管她,自己要烦心的事还有很多,哪里会记挂一个小丫头的心机。他径自穿好外衣,小心翼翼的将牡丹花瓣夹在一本册子里,连同拟定的计划一起压在箱底。放下箱盖,他抬头就看到妆台上那支“沧海”洞箫。
  他想起曾教授自己吹箫的老爹,不由地拿起沧海,嘴唇对准吹孔,手指熟练的按在指孔上,却迟迟没有吹出一丝半点的声响,良久,他将沧海放回原处。
  这箫,该是裴岳棠与真爱之人琴箫和鸣。
  那边,青芸回过神来,在赵慎琢的示意下,开门叫粗使丫鬟进来收拾。
  素缃溜进来,对纱幔后的人影行一礼,“夫人,侯爷说今晚开始会在书房里睡。”
  青芸蹙起眉头,当下去看赵慎琢的脸色。
  赵慎琢不甚在意,但嘴上装作关心的语气问道:“侯爷怎么了?是否有我不周之处?”
  素缃掩嘴笑道:“没有没有,侯爷不大习惯睡在软榻上,却又担心夫人初来乍到不习惯,所以才陪了几日。夫人安心吧,侯爷明日一早仍会来给您描眉梳发的呢。”
  “那便好,”赵慎琢顿了顿,又道:“你们定要好好服侍侯爷。”
  “是。”素缃欠身一礼,“夫人早些安歇,奴婢告退了。”
  青芸扒着门缝看素缃快步走回书房,又瞪着窗纸上晃动的人影好一会儿,再转过屏风看赵慎琢,已裹着被子躺床上,不知是装的还是熟睡,有轻微的鼾声。
  她不甘心又无奈,也只得打了地铺睡下。
  第二日清早,裴岳棠果然又来给妻子梳发,赵慎琢没有拒绝。
  青芸瞧着他们“恩爱”的模样,昨儿半夜睡不着想透了,此时心思重新纠结起来。
  赵慎琢老老实实的坐着,没有再做小动作,微笑着问道:“侯爷喜爱牡丹吗?宝瑾似乎见您的盆栽院和庭院里都没有牡丹的影子?”
  裴岳棠却是反问道:“宝瑾喜欢吗?”
  钟府花园有几株牡丹,有乌金耀辉与三变赛玉两种,盛开时姿态如婀娜美人,一种雍容华贵,一种清丽脱俗,叫人过目难忘。赵慎琢有幸见识过一回,知道钟府有牡丹花自然就不怕被戳破谎言,点头道:“自是喜欢,可惜目前只见识过两三种花色,据说银红与黄、绿三色极为珍贵,从未有幸见识。”
  裴岳棠摸了摸下巴,似在回忆,“……年少时,我曾在宫中见过,国色天香,不虚其名。”
  宫中……又与唐堪有些联系。
  赵慎琢紧接着说道:“若是侯爷同意,宝瑾想在庭院中栽种几株牡丹。”
  “自然可以。”裴岳棠的手掌在他肩上摩挲,“这里已经是宝瑾的家,宝瑾想怎么布置,皆由你自己喜好。”
  赵慎琢面无表情,语气上一喜道:“多谢侯爷,只是宝瑾担忧不会种花,辜负了牡丹。不知府中的花匠,或是侯爷有哪位朋友精通,可以教授宝瑾一二。”
  侯府内大多是寻常普通的草木,由下人浇花清扫,唯有盆栽院里的被临阳侯精心打理过。所以他赌侯府里没有适合的花匠,只能从临阳侯的朋友里找寻。
  裴岳棠沉吟良久,直到将最后一支玉钗插///入发髻,才道:“府中只有一般花匠,怕是不懂。而我朋友之中……大概也只能问一问唐堪,他识得的人多,又常常出入宫廷,或许能找来一二能人。”
  赵慎琢道:“叫侯爷费心了。”
  “无妨,”裴岳棠的手顺着他的胳膊而下,握住微暖的手,“往日里无所事事,而今与宝瑾一起做事,有乐趣可言。”
  赵慎琢庆幸此时内屋只有他、临阳侯和青芸三人,可免去故作娇羞,只嘴上道谢。
  早饭后,裴岳棠差人去送请帖,不消半个时辰,一名年轻男子随送请帖的下人一道回来。人还没踏进秋阳院的门,爽朗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许久不曾来探望岳棠兄,正打算着来看看,却先遇上你家来送请帖,真是赶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友

  
  赵慎琢眉头微蹙,这声音与绑匪说不像吧,似乎又有那么五六分相似。
  也有可能是绑匪怕哪一日碰面,因声音被识破身份,而故意伪装,就如他现在压低嗓音装成略带沙哑的女声。
  门前人影一晃,大步跨进门槛时带来一阵清爽的风,有淡雅香气夹杂其中。赵慎琢偷瞄一眼,对方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身着宝蓝色圆领袍,腰悬玉佩金饰,衬得气质富贵风流。
  唐堪进屋后,拱拱手,“岳棠兄,嫂夫人。不好意思,你们成亲那日我要事缠身,没能喝杯喜酒,今日请罪来了。”随即大手一挥,随从送上礼单一份。
  除了珠宝首饰、文房四宝,还有珍贵药材数味,市面上极其难寻。
  看来这唐堪不仅出手阔绰,而且十分关心临阳侯。赵慎琢再看向他的手指,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翠绿如草木嫩芽般的玉戒指。
  这时,唐堪转头看过来,拱手一拜,“在下头一次见嫂夫人,希望你会喜欢这些首饰。”
  赵慎琢微微一笑,“唐公子客气了。”
  唐堪的目光在那张清秀的脸庞上的转了转,坐到左下首的椅子,“瞧你们小两口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我真是羡慕极了。来日,我定然也要找一位郎情妾意两相知的女子,把你们比下去。”
  说话没遮没拦,开起玩笑来临阳侯听之也只是笑笑,赵慎琢隐约觉得绑匪不是唐堪。
  绑匪的感情是压抑内敛的,偶尔爆发出来才使人感到震惊。而唐堪言语之间毫不掩饰,开朗奔放。
  但并不能完全打消疑虑。他默默的继续听他们说话,时刻关注着唐堪的一举一动,期望着能捕捉到目光流转之间的一丝异样。
  “唉,岳棠兄别顾着笑,和嫂夫人一起帮忙给我介绍哪家小姐啊?”唐堪忽地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道:“不然,我那位公主娘亲又该成天在我耳边念叨。”
  裴岳棠意味深长道:“唐兄来此,不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唐堪的脸一红,轻咳几声,嘀咕道:“原来你看出来了。”
  裴岳棠笑道:“不如我请人过来?年轻人聚在一起更热闹。”
  “别别别,”唐堪忙摆手,“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哦?”裴岳棠的手横伸过来,握住一直默默无言的妻子的手,“那我先有一事请教唐兄。不知唐兄可识得擅长种植牡丹的花匠?我欲为宝瑾在庭院中栽种几株牡丹,可惜从未种过。”
  赵慎琢的精神为之抖擞。
  唐堪闻听此言,一下子从刚才的不好意思中挣脱出来,扫眼那双相握的手,又开起玩笑来:“美人与花,岳棠兄雅兴雅兴。牡丹花呀,我——”
  故意拉长的音调,似想要吊人胃口。
  赵慎琢暗暗叹口气,唐堪八成是不懂。
  果不其然,在裴岳棠问一句“如何”后,唐堪接着说道:“我不懂,我府里……好像也没人懂,要说谁最擅长,恐怕是宫里的花匠了,宫里的牡丹开的那叫一个绝色,可惜我们是没那福气请人来。或者……聚仙楼的楼主。”
  “聚仙楼?”裴岳棠未曾听说过此地,问道:“酒楼一类?”
  “非也非也,”唐堪摇头,提到京中有趣的地方他侃侃而谈,“此乃三年前开业不久便名声大噪的……花店,他们卖花的方式很特别,需购花之人惜花赏花,且习得养花之道,方可买走。这条件虽无礼霸道,却渐渐受的各类人追捧。聚仙楼出售的花草株株精品,更重要的是老板是一位绝色无双的美人,令人一见难忘,再见倾心的美人,而且……还是个男的。”
  他说的兴奋,但对面二人却没有提起相当的兴致。
  可他没觉得气馁,语速转而严肃,“不过呢,我是建议这段时间最好别让不知根底的人进家门。”
  他语气陡然转变,裴岳棠蹙起眉头,追问道:“发生何事?”
  唐堪摇头叹气,“你说何人会如此大胆,在天子脚下兴风作浪?接连几日,数名显贵官吏之家进了贼人,行窃也就罢了,还伤人性命。帝都府没日没夜的全城搜查,追捕贼人,如今还没有消息。怎么,官府未曾来岳棠兄这儿知会一声?”
  裴岳棠猜道:“该不会是前朝余孽吧?”
  唐堪深深看他一眼,“也有人说是名震江湖的‘盗侠’所为,到底是贼,冠冕堂皇的称之为侠又如何?鸡鸣狗盗之徒,哪有情义可言,攸关性命之时,自是杀人脱身。”
  赵慎琢突然插话道:“既出此言,想必是有证据?”
  “嗯?”唐堪略惊讶,继而笑道:“说是有人瞧见了。嫂夫人不必担心,咱们岳棠兄必然护你周全。”
  赵慎琢扬了扬唇角,像是为他的后半句而高兴,转头对裴岳棠说道:“既然江湖闻名,那必有一些事关此人的传闻,可根据其弱点,于府内布置陷阱。”
  裴岳棠“嗯”一声,拍拍赵慎琢的手背,“多亏唐兄提醒,我们早作防范才好。”
  唐堪连连点头,“幸好我来的及时。另外,岳棠兄所说前朝余孽也极有可能,毕竟……”他的尾音拖着一股耐人寻味的意思。
  裴岳棠叹口气,点头。
  气氛猛然间生出一丝微妙的压抑之感,赵慎琢感到临阳侯叹气的背后另有深意,且和前朝余孽有关联。
  看着唐堪,他想起绑匪的语焉不详,加上临阳侯的身份……
  难道?赵慎琢想到了比原本预想的更糟糕的情况。
  简直在玩命。
  他不由侧过头望向临阳侯。
  闭着眼,永远沉溺于黑暗中的人,却也有似明珠一般的夺目光华。
  可是更深沉的灾难将掩盖包覆一切。
  “宝瑾,宝瑾?”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抬起头,真对上紧闭的双眼,“我派人去请慕棠和隽棠过来,我们五人一起热闹热闹。”
  “好。”赵慎琢望着临阳侯,觉得自己该提醒他,这不是能继续隐瞒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撮合

  
  郑隽棠兄妹二人很快来到秋阳院,唐堪目光一亮,主动打招呼道:“隽棠兄,慕姑娘。”
  一片艳若桃花的绯红染上郑慕棠秀丽的脸颊,她娇羞的施礼道:“见过唐公子。”
  唐堪有点坐不住了,想上前又觉得不合礼数,动作间垂下的玉佩和金饰轻轻的撞击在一起,发出好听的“叮咚”声。
  郑隽棠拦住意欲主动上前去的妹妹,用眼神告诫她不可轻举妄动。
  裴岳棠看不见,但从那细微的声响也能猜出目前的状况,拿唐堪开玩笑:“堂堂七尺男儿,害羞什么?”
  唐堪哭笑不得,郑隽棠的眉间蹙起,但眨眼间又舒展开来。
  “宝瑾,我们与隽棠表弟一道去庭院里说说话,可好?”裴岳棠柔声问道。
  “好。”
  唐堪与郑慕棠双双投来感激的眼神,眼底藏着浓浓的喜悦之色。
  赵慎琢看他俩神色,情真意切,没半分假。
  看来绑匪不是唐堪。
  他顾着看唐堪,慢了一步,待抬头望向前方时,只见郑隽棠扶着临阳侯,两人有说有笑。
  郑隽棠邀表哥接着看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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