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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策)风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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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人说,这种睡姿,是出于太过强烈的不安全感。
            心中黯下来,扳过他的身子,拥他在怀里,自言自语一般:以后我陪着你,你不必这样。
            公孙策突然开口:我何尝不是也在陪着你。
            他也明白,在他们的关系中,谁也不比谁更多付出一些,他爱他一点,他也爱他一点。
            不论什么人,总有一颗泪冷在心里,需要和人依偎着温暖生命。
            所谓的爱,说到底,也许只是因为寂寞。
            但是寂寞与生俱来,除了爱,又无路可退。
            公孙策也不睁眼,睫毛却颤了颤,庞统伸出舌尖舔他,公孙策又说:庞统,我刚才梦见你了。
            庞统笑笑:你还有时间做梦?
            公孙策睁大眼睛,咬一下嘴唇:就是梦见了。
            庞统说:那你梦见我什么了?骨头断了?
            公孙策说:我以前常做这个梦,有个人穿着白衣服,还是古装,骑着白马,刚才终于看清他的脸,原来是你。
            庞统说:那不是白马王子吗?
            公孙策瞪他一眼:是王,不是王子。

            (15)

            公孙策初经人事,只觉得处处都充满了惊奇、欢喜还有甜蜜。

            看哪都是好的。

            庞统休病假,平日不需上班,每日回家,都能看见他在厨房哼着小曲做饭。

            偏生这段时间实验室忙得很,每晚折腾到半夜,还要早早起床,跑去上班。

            庞统要开车去送他,都被他拦下了,恨不得人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可是又怕别人知道。


            这几日天寒,他穿的多,实验室工作热火朝天,可是公孙策是出名的怕冷,只把袖子卷卷,整个人窝在大外套里,露着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都是笑意。

            一有时间了就打电话给庞统,白日里,那人在外面逛,傍晚准时回家。

            公孙策有时候觉得委屈了他,但转念想想,他好不容易休息几个月,虽有点闲得无聊,但有时间陪自己,也是很好的。

            这样想的话,打庞统的那些人也不是太罪恶了。


            后来天暖了,暖气也来了,公孙策一进实验室脱掉外套,刚要往墙上挂,老教授不知道从哪冲了出了,轻轻咳嗽一声。

            公孙策说:教授,感冒了?

            老教授又咳嗽一声:阿策啊,最近挺冷的,你怎么不多穿点?

            公孙策摸摸头顶:最近暖和了很多啊。

            老教授说:这个圆领T恤啊,春秋的时候还行,冬天最好穿高领毛衣。

            公孙策说:这么热的屋子,穿高领毛衣多捂得慌啊。

            老教授又说:那就围条围巾。

            公孙策笑了笑:还不如穿高领毛衣呢——教授,你要送我围巾?

            老教授挠挠头发:对对,我送你围巾,你先穿上外套吧,我出去一趟,回来送你围巾。

            公孙策莫名其妙,等老教授出门,又把外套挂上,只穿着T恤晃到工作台前开始试验。

            等到老教授回来的时候,果然带了一条新围巾,千哄百哄,让公孙策围上。

            那条围巾上,赫然画了一只史奴比,眯眯着眼睛,咧着嘴。

            公孙策问旁边的展昭:你看这只小狗,像不像白玉堂?真的是白色的呢。

            展昭抬眼望天,然后说:像!


            公孙策很得意地笑了,中途去了趟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新围巾,感慨了一下老教授年轻的眼光。

            
      不过实在是有点热,把围巾摘下来,刚要洗手,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被屋顶明亮的灯光一打,脖子上全都是印子,这一下吓得公孙策跳了起来,慌慌把围巾围上,回到实验室又把外套套上,所有的扣子都扣好,蹲在工作台前一动也不敢动。

            他每日出门早,天还没有亮透,卧室里不打灯,怕扰了庞统,洗澡的时候匆匆忙忙,也没有好好看一下自己。

            竟是这个样子!


            午饭也没敢出去吃,让展昭给带回来的。

            两人正在埋头吃饭,展昭突然说:公孙大哥,玉堂让我告诉你,纵欲伤身。

            公孙策一口饭险些喷出来,正要教育展昭小小年纪说什么乱七八糟,不防手机响了,一看,是包拯的短信。

            包拯平日里写短信,最是啰嗦不过,这次不知为何,只有八个字:买条围巾,纵欲伤身。

            公孙策嘴里那口饭终于喷出来了,他一边擦桌子一边咬牙,咬着咬着老教授就进来了,公孙策上前抹一把眼泪:我要回家,我要请半天假!

            老教授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回去吧。


            他回到家里,庞统果然不在,第一次觉得屋子原来这么清冷。

            浴室有两盏灯,其中一盏不知道坏了多久了,另一盏每日半死不活的亮着。

            公孙策翻出两个超大瓦的灯泡,登梯爬杆,把两盏灯都换上。

            这一来,本来不大的浴室,一站进去,直晃得人眼睛发晕。

            
      他洗洗手,脱掉外套,摘下围巾,好在屋子里暖和,又把T恤也脱了,站在镜子前,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模模糊糊,又睁开另一只眼睛,“哇”的叫了一声。

            就听见外面的门哗啦啦响,他跳到客厅,等那人开门进来。

            来人手里拎着东西,看见他只穿着裤子赤着上身怒气腾腾的样子,微微惊诧,问:这是怎么了?病了?

            公孙策二话没说扑过去就钻他衣服里,一边咬一边嘟囔:咬你咬你咬你……

            庞统手里的东西落地,抱起他来:你回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这个啊。

            这回进卧室的时候,庞统小心的偏过身子,没撞着他的头。

            公孙策趁这间隙抬头看天花板,吊灯附近什么时候染的灰呢,是不是该打扫了?

            还没想完,意识就不知道飘落到哪里去了。

            等到脖子被咬得发疼的时候,才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挣扎一下,问:你,你刚才去哪了?

            庞统撑起身子:去给你买东西啊。

            公孙策又躺下,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买的什么啊?

            庞统伏在他颈间:围巾。


            公孙策伸手推开那人的肩,叫到:什么!

            庞统说:围巾啊,上面有一只大鼻子的白色小狗,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觉得那只狗挺面熟的。

            公孙策记得意识完全湮灭之前自己的说的是,史奴比。

            (16)

            到了月底公孙策陪庞统去医院复查,那耶律医生少不得这摸摸那碰碰,最后竟然略带惊讶的说:恢复的比我想象得好啊!

            庞统一边套衣服一边眨眼睛:那当然,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耶律俊才过去翻他的眼皮:眼睛又怎么了?

            庞统侧过脸:你这个医生,怎么看别人哪都是病,先给自己诊诊吧。

            公孙策站在墙角轻轻笑,脖子围了一条史奴比的大围巾。

            耶律俊才又走到他身边,撩起他围巾的一角:哟,挺有意思啊,今年流行么?

            公孙策点点头:嗯,特别流行,耶律医生您也买一条吧,我那还有条新的呢,一次都没用,可以便宜给你……

            那边庞统穿好衣服,拖着他往外走:我送的围巾你竟敢卖了——耶律,我们先走了,喜欢的话自己买去。

            两人到了医院门口,找到自己的车,还没开车门,庞统扯住公孙策的围巾开始啰嗦:这条哪有我送你的好,就你们教授是好人了?我送给你就是欲盖弥彰?

            
      正说着旁边一个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公孙策一回眸,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冬天天黑得早,刚刚入夜,青灰色的天空,没有星没有月,就见路灯光打在他身侧,阴影里看不清面孔,一件白棉外套却分外显眼。

            公孙策将围巾从脸上拽下来,对那人笑笑,打开车门,正要往里钻,庞统又拽住他:你怎么随便对别人笑?

            公孙策这下急了,跳出来,嚷到:你这个人讲不讲理,开车,回家!少在这丢人!

            再回头看那个人,双手抄在上衣兜里,却是转着脸,对着医院门口,公孙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门里跑出一个人,正是耶律俊才医生。

            耶律俊才看见他俩僵持在车前,停下脚步:这是怎么了?打架了?

            庞统哼了一声:唯恐天下不乱!

            那个穿白外套的年轻人慢慢走过去,站在耶律俊才身旁,叫:二哥。

            耶律俊才也不看他,却拽住他的胳膊:真是巧了,给你们二位介绍一下,我兄弟,耶律文才。

            
      庞统已经无数次听他提及自己的兄弟,还是第一次见面,乍一看,跟公孙策还真有几分神似,清清秀秀的五官,淡淡雅雅的气质,笑的时候抿着嘴角,不过身形比公孙要高大一些。

            公孙策走过去跟他握手:久仰久仰,你哥哥总是夸你呢,今日见了,才知道他说的词不达意。

            耶律文才似乎有点羞涩,挠挠头发:哪里哪里,我二哥就这样,看着自家兄弟哪都是好的……

            耶律俊才打断他的话:本来就是好的,庞统,你说,我兄弟能比公孙差在哪里?我看哪里都不差嘛!

            庞统也过去跟文才握手,不忘白耶律俊才一眼:这有什么好比的,俩人又不一样,都挺好的——不过三公子比他二哥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耶律俊才也白庞统一眼:他二哥比姓庞的那个更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等这兄弟两人走了,庞统才发动车,缓缓上了路。

            公孙策问他:这个耶律文才是做什么的?

            庞统说:可能帮忙在家里打点生意吧。

            公孙策说:生意?耶律医生家是做生意的?

            庞统点点头,前面是红灯,停下来,静静地等着,回头看见公孙策正盯着他,笑:你怎么对他家的事这么感兴趣?

            公孙策说:这不是正好碰见了么。

            庞统说:他家是东北那边的,做的就是东北特产的生意,什么农产品啊畜牧产品的,听说做得很大,能把貂皮出口到南非去。

            公孙策“啊”了一声:南非还用貂皮?

            庞统打开车窗,摸出一包烟:可以吗?

            
      公孙策点点头,庞统点燃一支烟,淡淡地说:耶律俊才说的话,你信十分之一就行了,他还说他们家卖雪橇犬给爱斯基摩人呢,总之,我最后只敢肯定,他们家是做生意的。

            公孙策说:你没调查过?

            庞统冲着窗外吐一口烟:他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我调查他做什么?

            公孙策说:那你调查过我么?

            这时换成绿灯,车流开始慢慢往前挪,半天也没走几步,却又换成了红灯,庞统接着抽烟:以后不能赶下班的时间出门了,到处都在堵——你刚才说什么?

            公孙策说:没什么。

            
      庞统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头:公孙策,男,24岁,去年博士毕业,留校当老师,半年后破格升职为副教授,父亲是庐州市委书记,家中独子,有好友包拯一个,好弟子展昭一枚,展昭有密友白玉堂,包拯与赵祯关系不详,就这些。

            公孙策歪着头看他:庞统……

            
      庞统说:我知道你不八卦,可是我家里的事也想知道吧,庞统,男,29岁,本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队队长,警校毕业后从片警做起,算是一步一个脚印,不像某些人,一下就提拔成副教授,唉,家中有老父和一个妹妹,父亲在海外,妹妹陪在老人家身边,不过庞统绝对是中国籍,就这些。

            这时候车流又开始动,拐来拐去,总算过了十字路口,庞统按灭了烟,专心开车,公孙策才说:原来你父亲和妹妹在国外啊,你怎么没一起去?

            庞统说:我觉得在国内挺好的,而且,如果我出去了,怎么遇到你?缘分这个东西,就像已经写好的,你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可以了。

            公孙策说:没想到你还这么迷信。

            
      庞统说:我告诉你个内部消息吧,你知道我为什么只能做副局长么?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我太年轻,资历不够,更重要的就是,我这个人是唯心主义的无党派人士,扶不了正的。

            公孙策说:你不会在你们局里搞什么迷信活动了吧。

            庞统说:也不算迷信,就是把所有人的档案调出来,给大家挨个算了算命。

            公孙策干笑一下:这也不错,万一失业了可以去做算命先生。


            等到年底的时候,庞统的伤已经全好了,可能过了元旦,就可以正常上班了。

            庞统早就收到了通知,12月31号晚上要去开每年例行的表彰总结大会。

            那天为了避免路上堵车,没待公孙策下班,就走了。

            公历的除夕夜,公孙策是从来都不过的,但是这晚回到家里,也难免心里黯下来。
      (17)

            
      公孙策胡乱吃几口饭,打开电视,翻来覆去的换台,某音乐台在做两年前的专辑,正放的那首歌是很熟悉的,他跟着哼了两句“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唱着唱着想到这个歌手的新歌,他说“我在江南小镇惹了你”,到底是谁惹了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而那首歌,出来的时候,自己正撞见他寻欢。

            当然,寻欢这个词严重了一些。

            他敲敲头,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健忘。


            窗外雪花倾落,这一年,不知为何,雨水恁多,好不容易到了冬天,先是雨加雪,现在改成直接下雪了。

            他又趴到窗台上看外面,窗下的路灯,映得雪光四散。

            窗台上是庞统放在那的一包烟,他取出一支,学着样子点燃,吸一口,呛出了眼泪。

            电视里又在放另一支歌“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在这首花团锦簇的歌里,就这句,还是有那么点荡气回肠的。

            等到最后那句“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时,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再换个台,竟然在播庞统他们的表彰大会!

            
      他找个舒服的位子坐好,心想庞统虽然歇了三个月,但是平常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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