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黑郁金香-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梯利和他的骑兵在场,武装的市民的确受到了恰如其分的约束;但是过了不久,他们越叫越气愤了,而且由于不懂得勇敢不一定要用叫喊来表示,就认为骑兵们不声不响是怯儒的表示。于是,他们朝监狱走近了一步,骚动的人们也跟着他们朝前走了一步。
  这时候,德·梯利伯爵单枪匹马地朝他们迎过去,举起剑,皱着眉,问道:
  “喂,保安队的先生们,你们为什么到前面来,你们要干什么?”
  那些市民摇着火枪,一遍遍叫喊:
  “奥兰治万岁!打死卖国贼!”
  “奥兰治万岁!好啊!”德·梯利先生回答,“虽然我喜欢偷快的脸而不喜欢优郁的脸。打死卖国贼!如果你们只是用叫喊来表示你们的愿望,你们就尽量叫吧:打死卖国贼!不过,如果真的要把他们处死,我在这儿是要制止的,而且我一定做到。”
  他说罢回过头去,对他手下的士兵嚷道:
  “弟兄们,准备射击!”
  士兵们准确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吓得市民和一般百姓立刻慌乱地往后退,骑兵军官见了不免微微一笑。
  “喂!”他以行伍出身的人特有的讽刺声调说,“放心吧,市民们,我的兵决不会开一枪;不过,你们可也不能朝监狱走近一步。”
  “军官先生,你可知道我们也有火枪!”市民保安队的指挥官气冲冲地吼道。
  “你们有没有火枪,我他妈的早就看见了;你们在我面前也炫耀得够啦。可是,我也要请你们注意,我们这边有手枪;手枪的射程很了不起,有五十步远,而你们离我们才二十五步。”
  “打死卖国贼!”愤怒的市民叫道。
  “去你们的!叫来叫去老是那一套,”军官嘟囔着说,“真讨厌。”
  说着他回到队伍前面,重新站好。布依坦霍夫监狱周围越来越混乱了。
  然而,愤怒的民众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嗅着他们的一个牺牲者的血腥气味的时候,另一个牺牲者正在人群和骑兵队后面,离广场只有一百步的地方经过,到布依坦霍夫监狱去,倒好像他急着去迎接他的命运似的。
  事实上,约翰·德·维特刚带着一个仆人,从他的马车上下来,悄悄地穿过监狱前面的院子。
  看门的早就认识他了,但是他还是向看门的通报了自己的姓名,说:
  “你好,格里弗斯。我是来接我哥哥高乃依·德·维特出城的,你也知道,他已经被判决驱逐出境了。”
  看门的像一头熊,一头受过训练专管开关监狱大门的熊,对他打了个招呼,就放他进去,随手又把门锁上。
  他刚走了十来步路,就碰到一个十一七八岁的美丽姑娘。她穿着弗里斯女人①穿的民族服装,她以优美的姿势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他摸了摸她的下巴,对她说:
  “你好,美丽的好萝莎,我哥哥好吗?”
  ①弗里斯人:原为日耳曼人的一个部落集团,十六世纪起,渐与荷兰人结合。主要住在荷兰的弗里斯兰省。
  “啊,约翰先生,”姑娘回答,“我替他担心的倒不是别人已经加在他身上的伤害;因为这都过去啦。”
  “美丽的姑娘,你担心什么呢?”
  “约翰先生,我担心的是他们想要加在他身上的伤害。”
  “噢,对了,”德·维特说,“你是说那些人,是不是?”
  “你听见他们的声音吗?”
  “是的,他们很激动;不过,如果他们见了我们的面,也许就会平静一点,因为除了好事以外,我们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呀。”
  小姑娘看见她父亲作了一个手势叫她走开。临走开的时候,她低声说:“不幸的是,这不能成为一个理由。”
  “的确,孩子,的确,你说得太对了。”
  随后,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这个小姑娘很可能不识字,自然也没有念过什么书;可是,她用一句话就概括了整个世界的全部历史。”
  前任议长朝他哥哥的牢房走去,神情还和进监狱时一样镇静,但是却更忧郁了。

第02章 兄弟俩
   约翰·德·维特爬上石楼梯,到他哥哥高乃依的牢房去的时候,正如美丽的萝莎所担心的,市民们正在竭力设法赶走拦住他们去路的梯利的军队。
  看到这种情形,民众都赞成市民保安队的善意的企图,拚命地叫喊:“市民万岁!”
  德·梯利先生呢,既坚决,又谨慎。在骑兵准备好的手枪保护下,他开始和市民的队伍谈判,尽力向他们解释:国会命令他,要他带领三个中队守住监狱和监狱的四周围。
  “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为什么守住监狱?”奥兰治派嚷道。
  “啊!”德·梯利先生回答,“你们一下子问的问题太多,我没法都回答你们。他们吩咐我:守住,我就守住。先生们,你们差不多也可以算是军人了,总该知道命令是不能讨价还价的吧。”
  “可是他们给你的这个命令,明明是让那两个叛徒逃出城去!”
  “很可能,因为已经判了这两个叛徒驱逐出境,”梯利回答。
  “谁下的命令?”
  “当然是国会!”
  “国会就是叛徒!”
  “这个我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你自己就是个叛徒。”
  “我?”
  “是的,你。”
  “啊,这个嘛!市民先生们,让我们谈清楚吧,我能背叛谁?背叛国会吗?我不能背叛国会,因为我拿的是它的军响,我要严格执行它的命令。”
  伯爵的理由十分充足,他回答的这番话没法辩驳,因此喧嚷和威胁的声音又起来了,而且比刚才还要响。伯爵却尽可能以谦恭的态度来应付喧嚷和可怕的威胁。
  “不过,市民先生们,请把火枪上的枪机扳下来吧;说不定哪一支枪会走火。万一伤了我的一个骑兵,我们可要撂倒你们两百个;那样一来,我们会感到遗憾,可是你们更会感到遗憾,因为你我双方事先都没有这个打算。”
  “你们要是这样做,”那些市民叫起来了,“我们也会朝你们开枪。”
  “当然,不过你们朝我们开枪,即使把我们一个也不剩的全部打死,我们要杀死的人也不见得就因此不死吧。”
  “那么赶快让开,这样你就尽了一个好公民的责任。”
  “首先,我不是公民,”梯利说,“而是一个军官,这是很不同的;其次,我不是荷兰人,而是一个法国人,这就更不同了。因此我只认识发给我军响的国会;到国会去弄一张叫我退出广场的命令给我,我立刻就会向后转,因为我在这儿也待得腻烦透了。”
  “对,对!”有上百个声音喊道,立刻又有五百个声音附和。
  “上市政厅去;见议员去。走,走!”
  “这才对了,”梯利望着那些最激烈的人走远了,喃喃地说。“上市政厅去要求一件卑鄙的事!你们就会知道他们肯不肯答应你们;去吧,朋友们,去吧!”
  这位可敬的军官是信任行政长官的品德的,而他们呢,也信任他军人应有的品德。
  “我说,队长,”伯爵手下的中尉凑着他耳朵说,“但愿议员们拒绝这伙疯子的要求;不过,要是他们再派点人来支援我们,我相信,那倒也没什么坏处。”
  再说约翰·德·维特吧,刚才我们说到他跟看守格里弗斯和格里弗斯的女儿萝莎谈过话以后,爬上楼去,这时候已经来到牢房门口。他的哥哥高乃依,这时正躺在牢房里的床垫上,我们前面已经说过,检察长在预审中对他使用了酷刑。
  驱逐出境的判决已经下来,用不着再特别严刑拷打了。高乃依躺在床上,腕部断了,手指也断了,他丝毫没有承认他没有犯过的罪行。在受了三天折磨以后,终于又能喘一口气了,他听说,原来他以为总要判他死刑的那些法官,仅仅只判他驱逐出境。
  他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和一颗坚忍不拔的心。如果他的敌人能够到布依坦霍夫的黑黢黢的牢房里,来看看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耀着的微笑,一定会感到失望。只有瞥见天国的荣耀,忘却尘世的污秽的殉道者才会有这样的笑容。
  “留亚特”的体力,已经全部恢复了,宁可说这是靠了他自己的意志,而不是靠了实际的帮助恢复的;他正在盘算,法律上的手续还需要他在这监狱里留多少时间。
  就在这当儿,市民保安队和民众乱哄哄地嚷成一片,反对这两兄弟,威胁保护他们的梯利队长。喧闹声像潮水似的冲击着监狱的墙脚,传到了犯人的耳里。
  尽管喧闹声听起来很吓人,高乃依却不想打听原因;也懒得起来朝狭小的铁窗外望一望。阳光和外面的喧闹声就是从那扇窗户传进来的。
  他对继续不断的疼痛已经失去感觉,差不多可以说习惯了。到后来他感到他的灵魂和理智就要摆脱肉体的束缚,心里那么快乐;它们离开了物质,在物质上空翱翔,就像火焰离开了快熄灭的炉灶,向上升,在炉灶上空飘浮一样。
  他也想到了他的弟弟。
  无疑的,由于后来有了催眠术才发现的,而当时还不了解的那种神秘力量,约翰的来临也被感觉到了。约翰栩栩如生地出现在高乃依的脑海里,高乃依几乎喃喃念出了他的名字,这时候,门打开了,约翰走了进来,匆匆走到犯人的床跟前。犯人朝着他那光荣的弟弟,伸出受伤的两臂和裹着绷带的双手。他已经胜过他的弟弟,不是在为祖国效忠这方面,而是在荷兰人对他所怀的仇恨这方面,胜过他的弟弟。
  约翰亲热地吻了吻哥哥的额头,轻轻地把那双受伤的手放在床垫上。

  “高乃依,我可怜的哥哥,”他说,“你很痛苦是不是?”
  “弟弟,一看见你,我就不觉得痛苦了。”
  “咳!我可怜的、亲爱的高乃依,你不痛苦了,请你相信我,我看见你这个样子,倒感到痛苦了。”
  “的确,我想到你的时候比想到我自己的时候还要多;他们用刑罚折磨我,我从来不哼一声,只有一次忍不住说了一声:“可怜的弟弟!”如今你来了,我们把一切都忘了吧。你来接我,是不是?”
  “是的。”
  “我己经好了。扶我起来,弟弟,你就可以看到我已经能很好地走路了。”
  “你用不着走多远,亲爱的,我的马车就停在梯利的手枪队后面,鱼池旁边。”
  “梯利的手枪队!他们到鱼池这儿来干什么?”
  “嗨!”议长露出他已经习惯了的苦笑,说,“因为他们估计海牙人要来看你离开,怕出乱子。”
  “出乱子?”高乃依盯着面有难色的弟弟间,“出乱子?”
  “是啊,高乃依。”
  “那么,我刚才听到的就是这个了,”这句话好像是犯人在跟自己说的。接着他又问弟弟:
  “布依坦霍夫广场上有许多人,是不是?”
  “是啊,哥哥。”
  “这么说,是想上这儿来……”
  “怎么样?”
  “他们怎么放你过来的?”
  “你也明白,高乃依,我们不受欢迎,”议长凄然地说,“我是抄小路过来的。”
  “约翰,你已经不敢露面了吗?”
  “我打算一刻也不耽误地赶到你这儿来,我照着在政治舞台上,以及在海上遇到逆风的人那样做:看风使舵。”
  这时候,喧闹声从广场冲到监狱里来了,比刚才还要猛烈。梯利在跟市保安队谈判。
  “啊!啊!”高乃依说,“约翰,你是一个很伟大的舵手;可是我不知道在这场惊涛骇浪中,在这些民众的暗礁中间,你是不是能够像你以前率领特隆普①的舰队经过埃斯考河②的浅滩,到达安特卫普③那样幸运,把你哥哥从布依坦霍夫接出去。”
  ①特隆普(1629于一1691):荷兰海军元帅,在英荷战争期间,参加过历次海战。
  ②埃斯考河:又名斯海尔德河,起源法国境内,流经比利时、荷兰,注入北海。
  ③安特卫普:比利时的一个城市,在埃斯考河边。
  “高乃依,有上帝保佑,至少我们总得试一试,”约翰回答;“不过,先得跟你谈一桩事情。”
  “谈吧。”
  叫嚷声又沸腾起来。
  “啊!啊!”高乃依继续说;“这些人多愤怒啊!是反对你呢还是反对我?”
  “我想是反对我们两个,高乃依。我跟你说过,哥哥,奥兰治派在他们的无耻的污蔑中,攻击我们和法国谈判。”
  “这些糊涂虫!”
  “嗯,但是他们抓住这点来攻击我们。”
  “可是,这些谈判要是成功了,他们就不会吃里斯、奥尔赛、威塞尔和莱茵堡④的败仗,他们就可以不让人家渡过莱茵河,⑤而荷兰呢,在它的沼泽和运河中间仍旧可以自以为是天下无敌的了。”
  ④里斯、奥尔赛、威塞尔和莱茵堡:德国境内莱茵河畔的四个市镇。
  ⑤拍一六七二年法国路易十四的军队打败荷兰共和国。
  “这一切都是确实的,哥哥,可是,更确实的是,万一目前有人发现我们跟德·卢瓦先生的通信,不管我是多么好的舵手,也救不下这艘要把德·维特兄弟俩跟他们的财产送出荷兰去的脆弱的小船。这些信件要是落到正直的人手里,可以证明我多么热爱我的祖国,我个人为了祖国的自由和荣誉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这些信件要是落到战胜我们的奥兰治派手里,那可就要把我们毁了。因此,亲爱的高乃依,我希望你在离开多德雷赫特,上海牙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把那些信件烧了。”
  “弟弟”,高乃依回答,“你跟德·卢瓦先生的来往信件证明了你是近年来七省联邦最伟大、最慷慨、最能干的公民。我爱祖国的荣誉,弟弟,我尤其爱你的荣誉;我怎么也不肯把这些信件烧掉。”
  “我们这一辈子毁了,”议长沉着地说着,朝窗口走去。
  “不,正相反,约翰,我们不仅生命能够得救,还会重获人民的爱戴。”
  “那么,你把这些信件怎么处置了?”
  “我把它们交给我的教子高乃里于斯·望·拜尔勒,你也认识他,他住在多德雷赫特。”
  “啊!可怜的年轻人,天真可爱的孩子!真是世间少有,这个学者,懂得那么多,可是脑子里只有向上帝致敬的花和使花生长的上帝!你竟把这包致人死命的东西寄放在他那儿;但是,哥哥,这个可怜的、亲爱的高乃里于斯给你毁了。”
  “毁了?”
  “是的,因为他可能坚强,也可能懦弱。尽管他关在多德雷赫特的家里,说来叫人不相信,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一点也不知道我们的遭遇,但是他总有一天还是会知道的,要是他坚强,他就会夸耀他认识我们;要是他懦弱呢,他就怕谈跟我们的关系。要是他坚强,他就会把秘密嚷出来;要是他懦弱,他就会让人逼出来。不管怎么样,高乃依,他总是毁了,我们也毁了。所以,如果时间还来得及,哥哥,我们赶快逃吧。”
  高乃依在床上抬起身来,握住他弟弟的手。他弟弟碰到纱布,打了个寒襟。
  “难道我不知道我的教子的为人?”他说,“难道我还会看不出望·拜尔勒脑子里的每一个念头,看不出他心里的每一种感情?你问我他懦弱还是坚强?他既不懦弱也不坚强;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主要的是他一定会保守秘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秘密。”
  约翰惊奇地转过身来。
  “啊!”高乃依带着温和的笑容继续说,“普尔唐的留亚特是约翰一手培养出来的政治家;我再对你说一遍,弟弟,望·拜尔勒一点也不知道我交给他保管的东西的性质和价值。”
  “那么,赶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