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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心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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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莫奇轻哼了一声,脸上青气闪了几闪,轻轻一拂袖子,背脸向后跨出十几步。。

  狗胜见计沈二人果然回避,心下竟有些踌蹰,却听怀中的狐狸在耳边道:“抱我过去,去石后吧!”妩媚的音声中,却似有不能言喻的凄楚。

  狗胜顿了顿,回身直向石后走去,想起刚才计莫奇师徒对它的手段,心中也无端一痛,在他看来,它只是一个会吐人言的狐子,却不知这两个道貌岸然的半仙人物,竟对它大加摧残。

  这时却听耳畔又响起那个白狐的声音:“大石后,离山崖不远,求你把我从崖上扔下,让我死的痛快体面些,免得受这两个贼道遭践侮辱。”

  一句话将狗胜吓的“啊!”了一声,连叫不可,却听那狐狸急道:“你——你别乱叫!我求你了,本来你刚才在天雷劫中,无意帮我避过一劫,做为狐类我当结草衔环的,只是我今天是难逃这恶道的掌心,与其受辱而亡,何如死在你的手中,来世我再做牛做马还你的恩情。”

  说话间,狗胜的前襟竟那狐狸的泪水,氤湿了一片。

  刚走到石后,却听一个声间蓦地在耳边响起:“臭小子!不要和道爷耍花枪,快快和那孽障说完,给我过来!”

  “是!是!我们说完了,立即出去!”狗胜吓得一跳,抬头向四外观看,却见身前不远处就是一道深谷,白而浓的烟雾,正从谷底漫起,借着烈烈山风,一时间云飞风散,让人不禁透心皆凉。

  “不要怕,他们用的是‘对花解语’,并没有真在跟前!你趁机快将我从这里扔下去吧!不然一会他们过来,你再想扔就来不及了,快——快啊!”说着,白狐竟“咳咳”的咳嗽起来,每一声淡淡的咳中,都有几点殷红的血痕。

  “这怎么可以,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狗胜看着怀中的狐子,眼中竟有几分潮湿。那知白狐伸起头,在他脸上舔了几下道:“那还有什么办法!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来!我把这个给你!”说着狐狸,用前爪狠狠的在自己前额一划,立时白毛间殷红涌出,却见白狐将前爪伸出,不大工夫,一粒豆大浑圆的血珠,从伤处滚至爪上。

  “来!你将前额划破,将它置入你的体内!快——快啊!”狐狸连声催促着。

  少年吃了一惊道:“会不会很疼!我——我抱着你,腾不出手!”

  “真蠢!我——我帮你吧!你低下头,唉!”白狐说着,见少年的头已在眼前,她猛的一仰身,用口中的一个犬齿,轻轻一咬少年的前额。在少年吃疼时候,它的前爪伸出,将那粒血珠按入他的创口。

(八)生死如梦亦如风
(八)生死如梦亦如风

  狗胜只感到疼痛中,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全身,而眼光所及之处,无不为之一亮。

  “你——你那粒血珠,是什么东西!”他有些恐惧道。

  却听那狐子道:“是什么!倒底是什么?我也不知,只知此是我狐族历代相传之物,称之谓血封印。具体封印的是什么!我始终弄不太清,若你以后也入修真之列,对你肯定会有大益处的!抱我向前走走,我想看看山谷中的白云!”

  听到白狐的话,狗胜只觉心里一痛,在他觉得,此时怀中的狐妖,好似他在这世界中最亲的亲人,隐隐感觉在某种程度上,与死去的母亲一样亲切。

  却听耳边狐子道:“你哭了,是——是为我落泪吗?”

  狗胜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只看着那白白云雾,随风涌动翻腾,若此时抱着这只狐精,踊身扑入这云雾之中,是不是再没有这些伤痛,从次日日的煎熬着自己。

  “你为我落泪!我真的好高兴,我去了之后,你要好好的活着,不要向那些道士一样,觉得自己有本事,尽去欺负别人!你要记住,有一个不幸的狐子,在你怀中死去!”白狐在他怀中喁喁的说着。而狗胜的泪在她的话语里,更不住的滚落,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它,呜咽着说道:“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我让你永远的跟着我!”

  狐狸轻轻的发出一声笑声,道:“好我永远跟着你就是了!哎哟!你弄痛我的爪子了!”听到她呼痛,狗胜赶紧将手臂松了一些,却听那狐狸又道:“你猜——你猜我在想什么?”狗胜茫然的摇摇头。白狐道:“我想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修成人形,做你的老婆!你说——你说好吗?”

  狗胜此时,只觉得心里有难以言喻的痛苦,但他也明白,说不定一会那两个恶道,便会将这条白狐杀死。如今他听着白狐如此说,似觉大大不妥,喃喃道:“你——你究竟还是一只妖啊!人和妖——!”狗胜说到此处,他只觉怀里狐狸身子,竟自抖了一下。

  “喂!那小子,你和那狐妖的话,说完了吗?道爷可过来了!”这是那个矮道人沈侧的话语,传入他的耳中,他还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向这里走来。

  “好了,马上好了!”狗胜听沈侧的喊声,连忙应着。只是全没在意,怀中那只狐的自语声:“是呀!人和妖——人和妖在一起是要遭天谴的——!” 

  突然,他怀中的白狐“咦”了一声,狗胜不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那条狐直直的望着白云飘渺的谷中,似是发现了什么奇异的事物一般。

  狗胜不明所以,也伸着脖子来到崖边,却听那条狐竟自说道:“谷中那个人——那个人是我呀!”听着她的话,狗胜想极力看清谷中,只是白云如幕,那里有半个人影,只得叫道:“在哪啊!我瞧不到!”

  却听怀中娇笑一声道:“傻哥哥!我在这儿!你要记得我啊!”就在这句话出口同时,狗胜只觉怀中一轻,那条狐直蹿出他的怀抱,向谷中笔直的坠去,飞一样的雪白和云幻成一体,九条雪白的尾羽,象瞬间绽放的花冠,妩媚晶莹的在他的视线里,划是一个痛楚,没入滔滔云雾之中。

  “抓住它!”就在狗胜一愣的同时,眼前一花,一条人影迅急飘过,紧随白狐之后落入谷中,就在白雾刚刚将他的身影吞蚀的一刹那,一道蓝光在雾中刺破云雾,从谷中亮起。

  就在此时,只觉眼前一黑,后脑巨痛的晕眩中,却听有人狠骂的:“没用的狗材,看老子不剥了你这身贱皮。”狗胜急看,却见一个巴掌带着一阵劲风直向面颊掴来,他忙一低头,想避过这一掌,那知这一掌陡然急转,“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掴到他脸上。这记耳光力道奇大,狗胜竟给带得直跌出去,眼见就要撞到身后的巨石之上,那知,凭空竟有一只大手,一抓捞在狗胜的腋下,轻轻一旋将他放到地上。

  沈侧这一记耳光,打的太重了,狗胜的双脚着地后,竟一个趔趄,多亏那只大手扶住,才没有倒下,但脑中犹自昏晕,只觉一张左脸火辣辣的如同针刺火烧,口中似乎有物,张口吐出,血水里竟有两枚牙龄。

  “娃!这厮这么打你,你不想打还他吗?”一个低沉的音声在耳畔响起。狗胜顺声音看去,却见巨石边斜倚着一个苍头老者,面目瘦削,身上穿了一件土黄葛衫。这人看上去似是困倦之极,半闭着眼睛,半点神气全无,无精打采的象是要睡去一般。

  狗胜本来被沈侧的两掌,早打的怒火满腔,如今听这老者一说,更是双眼冒火,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大骂一声:“遭瘟的贼王八,老子和你拼了!”竟自和身扑上,一拳直奔沈侧面门。

  这沈侧随师修行也有几十年光景,见这小子吃了虎胆,竟敢挥拳打向自己,不由好笑,想当胸一把,将他掼在地上,然后再一掌打的他满地找牙。那知右臂才动,却觉无形中似有人将他按住一般,大惊之下想抬脚踢出,将这小子踹个跟头,那知脚抬起不过数寸,竟又象给人给定住一般,却如何踢出。眼见少年的拳头越来越近,他脑中连闪出三十多种躲避回击之法,但他全身象是不属于自己,不能动弹半点。眼见一个拳头越来越大,耳中“乒”的一声,立时如开了老醋铺,鼻上一阵热辣酸痛,眼泪鼻血长流。他想用手去扶,只是双臂如同锁定,就在此时,眼、腮、嘴、脸上连连吃,直打的天地发昏,金星乱窜。

  打了十几拳,狗胜眼见这家伙的脸已肿成猪头,自己心上的恶气稍稍顺了一些,却听山崖畔一人冷笑道:“道友是那方高人,竟用屈屈‘定神桩’,让小辈辱我通元门下!”

  声音才落,却听身后那人高叫一声:“娃!快回来——!”那人一言未毕,却听听他“啊!”的一声怪叫,似是被人偷袭。

  狗身正要依那人言语,回身退开,这时,却见眼前一花,却听沈侧一声怪叫,接着“喀喀”两声连响,双臂在先后两股巨痛中,竟给沈侧这家伙给折断。脑中一阵晕眩中,他只觉后背似给人重重踢了一脚,一阵腾云驾雾中,身子竟直掼下山谷。

  就在他身子飞出去的刹那,却见一个土黄色的身影,直向自己扑来。却听一声“啾啾”冷笑中,一人道:“黄石公!你屡次辱我门下太甚,今天就留下脑袋再走吧!”

  狗胜从声音中能够听出,此人正是计莫奇,他正在想着这个黄石公是谁,肩头猛地给一股无形的巨力给抓住,在他回头看时,却见满是渺茫的云气,这不由他心头一喜,而此时肩头又一紧,身子呼的一声,竟向箭一般,倒飞向山顶。

  向上急飞中,他早已忘记了双臂折断的巨痛,昏沉沈的,他心中只是一个话语,这次我没死,我又得救了。

  就在他眼见山顶上的树木青草与三个人影越来越近时,却听计莫奇一声冷冷的道:“黄道兄的‘控凌术’真是不凡,不如你也和他一同去吧!”说着,却见两道青芒漫天绽放,一柄青湛湛的剑气中,似有无穷的灿灿星光;而另一柄若是一道白虹经天而起,直向那个土黄色的身影击去。

  狗胜眼前的两道剑气真是美丽之极,只是就在他称羡不已时,他只觉肩上的力道一松,而他眼中的三人,就在这一松间不见了,代替的是裂身刺骨的寒风,与茫茫向上滚动的白白云气。接着在他耳中似是听到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眼中白朦朦飞逝的云气止住了,灌满口鼻的风声息了,就连双臂彻骨的疼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眼中无穷的血水,随着耳中的巨响,立时淹没了大地,也淹没了天。就在他倦倦的要睡去时,身体却象是一片鸿毛一般,轻轻地缓缓地飘起,象是蛇蜕皮一般,在两眉间细细地抽离出来,既没疼痛,也没有感觉,只是随着风向上,向血红的云气里溶去。

(九)死灵不死
(九)死灵不死

  他无意间回首看去,乱石杂草间,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横躺着。看那人衣着、眉目,分明就是自己。一阵间,他突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死亡,而那具尸体正是自己遗蜕,此时的向上飞去自己的,就是人们传说中的魂魄。

  他竟有些激动起来,如果自己一直这样飘飞上去,说不定在天上,自己会找到自己的娘亲的,可是转念又一想,如果寻不到娘,那么自己就一直这么飞去,却不知要真的飘去那里。

  这时,他感觉突然有些不对,自己本来上升的身形,竟自缓缓的向后收缩起来,到后来象是一卷丝线一样,慢慢地竟给缠卷地上那具尸体。他不由大急起来,双臂用力挣着,双腿胡乱蹬着,只是无济于事,自己的手脚无管怎样挣扎,当触摸到自己的躯体时,手脚却能自由的穿过地上的躯体,竟没有任何感觉,惶惶中,他听到自己急猝的喘息声,却完全不能挣脱自己的躯体。他曾听娘讲过,人一旦死了,坏人要下地狱,好人要上天堂,这样,天上他不能去,怕唯一的去路就是地狱了。

  他看着自己一点点没入尸体的两眉间,就在眼前一阵黑暗过后,四外竟隐隐的亮了起来,只是这些亮光是诡异的,是血样的红色慢慢升起,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直到将自己完全拢罩起来。而在与红雾一同涌起的,还有繁乱的有似雷鸣一样的声音。

  这声音很是古怪,它的每一次间歇性的响起,那身外红光都跟着一齐亮,朦胧间,竟是一行行斗大的白光大字,呈现在他眼中,他曾在私塾中上过一年学,而这四外红雾中的光字,他竟能十成认出七八成,竟是些什么:“劫道本天道,无破而不立,如静水波动,而后依然为静,此由动而静,乃去之不谐者势,而成于共谐之形——”,他看了一会只觉头晕脑涨,原来竟是那些:象人声、象牛鸣、象狮吼、象风动的乱七八糟的声音,随光闪烁不停,起初声音还不大,到后来这种糟杂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一波波有如巨浪拍岸,每一次响起自己的身体莫名的燥热与颤动。他都想将耳朵掩起,但那是全无用处的,到后来耳中只有如雷的“嗡嗡”声,将他带入无边的晕眩与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被一阵清凉惊醒,他睁开眼看时,却见茫茫白雨从空而落,只是昏厥前的无边血色雾气,却不知何时散净的,一道刀削陡立的石壁,直没入朦朦云气雨雾之中。他心头猛的一声呐喊,原来——原自己并没死,又活了过来。

  他想转一下眼睛,动一动头与手臂,只是他试过之后才知道,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只能躺在那里,大大的睁着一双一动不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雨飞落的天空,而身子却空荡荡的,与刚才飞出体外时,一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声传入他的耳中,他心头一紧,莫不是又有饿狼来这里寻食了,看来那两个遭瘟的贼牛鼻子没摔死自己,今天却成了饿狼的一顿美餐。

  他正想着,突然一张人脸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那人面目瘦削,鹤发短髯,一身葛黄衣衫,不是那个助自己打沈侧的人是谁,在落崖时,似是听那恶道称他作“黄石公”,看来此人定是此名。

  却见这个黄石公呆呆的站在自己身前,过了好久,长长叹了口气道:“小兄弟!本来我想助你,报一报受那小子的侮辱之仇,没想到反而害了你。原想,这一次一定能还上华山姬老儿的那份人情,只是这份人情怕再也没有机会还了!”说着他伏下身,又喃喃道:“小兄弟!这里谷幽林静,溪水澹澹,是个不错的去处,你就在这里安歇吧!你——你——咳咳!”他说到此处,竟巨烈的咳嗽起来,听在狗胜的耳朵里,不竟暗好笑,原来这个叫黄石公的老儿,竟怀疑自己死了。

  就在自己一念未转之时,却听“乒乒”两声闷响,一些泥水竟渐了他满头满脸,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自己的身子已给黄石公抱起,直放入一个土地坑之中,然后,用手在他的两眼上拂过,他只觉“啪”的一声大响,那是上眼睑落下的声音。与此同时,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他立时明白,原来这个蠢牛般的黄石公,要把自己当成死尸给埋了,他不禁大急,狂呼大叫:“我没死、我没死——”只是这个黄石公似是充耳不闻,将自己的身子摆平后,又道:“小兄弟!你好好睡吧!缺什么给老哥托个梦,我会来看你的!”他说着又长长叹了一声:“老叫化这回丢人丢大了,既害了你,又让我欠了姬老儿一份人情,唉!你不是好好上路吧!”叹息中,却见他双袖一展,一片沉重的泥土压在脸上身上,接下来竟是长长的长长的安静。

  他觉得,在这里应该气闷才对,而奇怪的是他却感受不到,一点压抑的感觉,只觉得自己似是一个无限疲惫的人,就此睡去。黄石公将活着的自己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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