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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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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的。
他冷笑一声说:“好啊,爱人,爱一切人,这还是你们的西方上帝留给你的理论吧?我没说错,看来这一年的红军你是白当了……我的心血也白费了。”
“红军中难道就不需要爱?你的心血?这又是什么意思?”罗翠香的眼睛越睁越大,这是柳达夫已经熟悉了的某种表示,他知道只能到此为止了。
“罗翠香同志,我们不要再说那匹大黑马了,也不要再说那个‘爱’字了,超越了阶级性,是说不清楚那个‘爱’字的,我们还是说说人吧。我很快就要回上海中央工作了,闽西这地方并不安稳,江西、广东的反动军队很快会对闽西苏区动手的,这你知道。你看,你是不是考虑和我一起到上海中央去工作?”
“我?到上海去?”罗翠香的嘴张得比眼睛都大。
“对,我把你带到上海,那里什么都有,政治、艺术,可以说应有尽有,在那里你一定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发挥更大的作用,比如说你的艺术才华……”
“我还有什么……艺术才华?”
“那当然,要不我当初把你调到宣传队干什么?”
“上海人也喜欢听我们客家人的山歌?”
“你不一定非要再唱山歌呀,比如说你可以演话剧,对了,你为什么就没想过演电影呢?当电影演员,去拍电影,不是很合适吗?”柳达夫自己先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当然,如果愿意,你还可以留在中央机关工作,比如在宣传部门我看就很合适……”
罗翠香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你听这个人说得天花乱坠,好像上海中央是他家开的铺子,由他说了算似的。他们这种读过洋书的人啊,没别的毛病,就是喜欢当别人的家,当党中央的家,当大黑马的家,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要由他来当家。这毛病哪来的?爹娘肚子里带来的,还是读洋书时外国大鼻子教下来的?
罗翠香刚想说什么,柳达夫急忙说:“别急,罗翠香同志,你不必急着表态,先回去考虑一下再正式答复我,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急什么呢?”
罗翠香根本没急,她急什么呢?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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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逃离的欲望(1)
连顺舟负责的“扩红”征兵工作时好时坏,成果不明显,纵队司令部首长很不满意。参谋长找他谈话,暗示说,最近部队要有大的军事行动,必须将征兵工作抓紧落实,纵队各支队需要的补充兵员要早日到位。连顺舟受了批评,心里很有触动,又听司令部的人说,山里有个叫灵风寨的村子,当地苏维埃政府十分薄弱,开展“扩红”工作很不力,居然连一个男丁都没有动员出来,成了征兵工作的空白点。连顺舟便主动请缨,说要到灵风寨去做征兵动员,他不相信那个村子里都成立了苏维埃政权,红军居然还一个兵都征不到。
连顺舟单枪匹马去了灵风寨。
不是连顺舟工作不尽心尽意,而是他这些天有些神不守舍。这几天他一直在犹豫,他该不该离开红四军?
最初,这个念头吓了他一跳。难道他也要学着肖文生的样子,做逃兵不成?当他听说肖文生在去上杭执行任务途中脱队逃离的消息,十分震惊,他不相信肖文生会当逃兵。得知了那是丁泗流胡作非为之后,他就更加气愤了。深深的内疚感,令他一直比别人更关心打听肖文生的下落,可毫无消息。连顺舟相信,肖文生肯定不会叛变投敌,他要去找没有打骂士兵的红军队伍,大概也非易事。他也不会跑回家,上杭县早已红遍,到处成立了苏维埃政府,他哪敢逃回家呢?最大可能是肖文生找地方躲了起来,遭遇不测也说不定呢。
眼下,独自走在去灵风寨的山路上,倒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他就此转道去了什么地方,天知地知,神知鬼知,再无人会知道的。
他怎么能和肖文生一样做逃兵呢?
可是不逃,红四军还呆得下去吗?从他亲手开枪打倒了心爱的大黑马之后,连顺舟就彻底绝望了!红四军有了柳达夫这种人,是断然不会有安生日子过的。红四军可以有丁泗流这种丘八,唯独不可以有柳达夫这种啃过洋书本和洋面包的家伙,他们自以为比谁都革命,却不知道革命是要团结所有人一起来投身的。柳达夫那种家伙,只相信自己,从来不相信别人也革命,而且他们以为整肃自己的同志就是最革命了……连顺舟不大了解井冈山时期红四军党内的那些事,更不了解上海党中央的内部情况,可他在集美念书时,读过俄共(布)的党史,对苏联共产党内的斗争情况有所了解。党内斗争的残酷,可能比阶级之间的争斗有过之而无及,这样的想法令他不寒而栗。
那天,枪声响过之后,倒地的大黑马并没有立时气绝,尽管子弹在它身上打了个对穿,鲜血汩汩地流着,可大黑马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只是它那绵软的四蹄再也无法像往常那样支撑住身躯了。后来它放弃了努力,睁着一双大惑不解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主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令连顺舟许多个夜晚从梦中惊醒,他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连顺舟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大黑马的脖子,他的身子和大黑马一起抽搐,仿佛有一道电流串通了他和它之间。原来,人血和马血的颜色是完全一样的。
枪声响过之后,柳达夫就像个懦夫似的躲得远远的,不知去向了。倒是黄松凑过来,小声对他说:“连长,你再补一枪吧,别让它受罪了……”
连顺舟的手却连根稻草都举不起来了。
大黑马咽气后,那颗高贵的头颅才垂了下去。直到它闭上眼睛,始终都没想明白这个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钟爱它的主人为什么会朝它开枪?世道的反复无常准是令大黑马感到厌倦了,临死前它把双眼闭得紧紧的,似乎打算来世再重新睁开…… 。。
二十四 逃离的欲望(2)
黄松本想叫宣传队的人搭把手,可大烟鬼和破茶壶听到枪响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只好到手枪连喊来几个弟兄,又找了抬杠,将大黑马抬到后山上,挖个深坑埋了。
连顺舟觉得自己的革命理想、热情也和大黑马一样,被深深地埋入了地下。
他调离手枪连后,心情本来就不大好。那些步兵大队无处可去,就在纵队给他安排了一个副官职位,就和尴尬的大黑马一样,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闲职,若没有征兵任务,更是闲得难受。大黑马的死,深深刺痛了连顺舟的心,他几乎去意已决了。可是,离开红四军,又能到哪去呢?闽西一片红,除少数县城的反动民团仍然保有一点势力外,到处都是苏维埃政权的天下。不过,若想另找一支地方红军加入,似乎也不是个办法,除非向红四军正式打报告,要求调出……那比当逃兵体面些,但是可能性呢?几乎没有。柳达夫是干什么吃的?他不趁机整死你才怪呢。剩下的唯一出路就是悄悄溜走,溜回连家堡去。当初的快枪手当然都不复存在了,他们都被他带进了红军。他们可以留在红军继续革命下去,而他连顺舟不是要回连家堡重新扮演连老爷的角色,只是要躲开红四军中的柳达夫,或者说柳达夫所在的红四军。天下红军多着呢,将来还会越来越多,就不信找不到一支没有柳达夫的红军队伍!
连家堡也早已赤化了,整个上杭,何处不飘舞着赤色的旗帜?如果不是他倾向共产党的底色,如果不是他和红四军长官*的关系,如果不是他带着快枪手们参加红军,说不定他这“连老爷”早被翻身的农民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假如他逃回连家堡,赤化了的家乡能容得下他吗?正是这点疑虑,让连顺舟迟迟不敢轻举妄动。心里的苦闷无处诉说,就是被发配到宣传队去的黄松,都难得见上一面。还有谁可以说说心里话呢?手枪连的王初恩,别看他和丁泗流较着劲儿,可他知道,王初恩打心眼里是瞧不大起他这个“连老爷”的。以前他还有大黑马,有什么心里话,可以在村外无人处,对大黑马说说。现在,他有话去找谁说?
副官不是官,尤其身后不再跟着几十号士兵弟兄,连顺舟在苦闷之余,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想很多很多。可是,想得越多,心里越乱,到最后他也没想明白:到底该不该离开红四军?
这段时间,连顺舟感觉到司令部的人看他,好像都用另一种眼光。大黑马在的时候,他就和别人不一样,怎么大黑马都没有了,他还和别人不一样呢?就因为他那剥削阶级的出身?他革不革命,难道和革命的对象,代表他家庭成员那个阶级还有什么关系?其实,红四军内出身于地主家庭的老爷、少爷并不在少数,傅柏翠和胡少海,不都是大地主家庭出身?他们革命年头久了,身为高层长官,别人也就难以追究他们的出身了。谁还会用异样的眼光去打量那些纵队长官呢?可对连顺舟,他们就敢。原先还不是这样的,四纵队大都是闽西同乡,远不过相邻的几个县,谁还不了解谁呢?自从柳达夫被红四军派到四纵队来,一种对家庭出身偏高的官兵不信任的风气渐渐滋生,别说连顺舟了,就连对傅柏翠都有了风言风语。连顺舟听说,傅柏翠处境微妙,心情也很不好呢……
十几里的山路,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走完了。少了大黑马之后,连顺舟徒步行走的能力比过去强多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二十四 逃离的欲望(3)
灵风寨是个不小的村落,虽然坐落在山上,零零散散的,也有二百来户人家。这样的村子要是征不到一个男丁出来当红军,怎么说得过去?连顺舟愤愤不平地加快了脚步。
还没进村呢,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歌声。连顺舟以为自己山路走得急了,产生了耳鸣,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除了山风呼啸,千真万确有人在唱歌,歌声是那样熟悉!
不会错的,是宣传队的“香妹子”,罗翠香!
连顺舟走进村口,果然看到宣传队的文字宣传组的几个人在墙上书写标语,那个叫小余子的小机灵鬼,棉衣袖子挽得高高的,用支蘸满石灰水的大笔正往墙上写字,前面写完了“好男人”三个字,正在写的是个“当”字,后面不用说还应该有“红军”两个字。为小余子提着装有石灰水木桶的黄松,见了连顺舟,兴奋地扔掉桶,跑过来向老连长打招呼。
“连长,你怎么来了?”黄松问。
“你们呢?你们宣传队怎么也来了?”连顺舟反问道。
“纵队政治部长官说,这个灵风寨‘扩红’工作不灵,又无风无浪,让我们宣传队来宣传宣传……”黄松说。
连顺舟松了一口气,有宣传队来到村里宣传鼓动,远比他单枪匹马耍嘴皮子“动员”要容易些,别人看不起宣传队,连顺舟不那么看。红军宣传队,有和没有大不一样。至少他在灵风寨没有那么孤单了。孤单是一种病,大黑马死后,他被这种病吓住了。他想了想,问道:“黄松,这个村的苏维埃在什么地方?”
黄松说:“这样吧,我陪你去。”他把石灰水桶交给了一旁抽烟的破茶壶,陪连顺舟朝灵风寨苏维埃走去。
村苏维埃主席本来在外边招呼红军宣传队,听说有红军长官找他,立刻赶回了苏维埃那间简陋的办公室。这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自我介绍说他姓骆。他显然知道红军长官和宣传队爬了十几里山路来到村里的原因,因此看连顺舟和黄松的目光都闪闪烁烁的,说话也格外小心。黄松就想,这样的人到了红军队伍上,十有*也被发落到宣传队去了。骆主席将连顺舟和黄松让进村苏维埃办公室,泡了茶,还加了一点冬蜜下去,雪白的蜜蜡在滚烫的茶水中迅速融化了。他先谨慎地关起办公室那扇杉木门板,把那些看热闹的半大孩子挡在了门外,才小声介绍起村里的情况。
灵风寨大多人家都和他一样姓骆,都是早些年南迁而来的北方氏族宗亲。共产党红军来了,村里成立了苏维埃政府,分了土豪的田,农民都很高兴,都很拥护共产党红军。政府征收的公粮和捐税,各家各户都按时交纳,分文不少……
“既然村民拥护共产党和红军,那为什么完不成‘扩红’的任务呢?”连顺舟奇怪了。
“长官,不是我这个村苏维埃主席‘扩红’工作不卖力气,实在是顾不过来呀。”
“村里还有什么工作比红军‘扩红’更重要的?”连顺舟不满了。
“长官有所不知,我灵风寨村子里最近出现了‘金蚕蛊毒’,全村人心惶惶,连田都快无心种了,我这个村主席更是焦头烂额,弄不好会出人命的,我哪还顾得上别的?”
“‘金蚕蛊毒’?”连顺舟愣了。
黄松一旁说:“什么叫‘金蚕蛊毒’?”
骆主席看看连顺舟,又看看黄松,小心翼翼地说:“二位长官都是我们闽西客家人吧?”
连顺舟点点头。
二十四 逃离的欲望(4)
“那二位长官在家里没听老辈人说过‘金蚕蛊毒’?”
黄松摇了摇头。
骆主席只得慢慢地讲述了来龙去脉。
灵风寨有对姓王的婆媳,一双寡妇,人称王婆、王媳。王家人是外来户,实际上灵风寨里所有人都是外来户,不过有早有晚罢了。王家婆媳是几年前刚从外地来村里落户的。落户时家里还有主事的男人,否则灵风寨也不会让两个寡妇在村里落脚,骆主席这样说。后来王婆的丈夫忽然在夏天得暴病死了,王媳的丈夫,也就是王婆的儿子为了去县城给生病的父亲买药,回来时被突然暴涨的河水冲走,尸骨未见。王氏父子两人的死法都有些莫名其妙,因此在灵风寨村民嘴里传来传去,就有了“不得好死”的说法,村里人的结论:那是前世修下的结果。王家人前世做下了什么?村里就有些讳莫如深了。短短两年间,还遍前生债。王家寡妇娘儿俩各自为死去的丈夫背上了黑锅,被打入另类。家里没有男人,本来就难免受骆姓人欺负,两个寡妇在灵风寨的处境急转直下,一日不如一日。直到红四军来了,灵风寨成立了苏维埃政府,情况仍然没有好转。打土豪、分田地时,王婆、王媳娘儿俩分到了山旮旯间几亩冷水薄田,寨里人给出的骆氏理由是:王家无男丁,既不能为红军“扩红”出人,也不能为保卫苏维埃出力,只怕连红军纳的公粮和捐税都要拖欠呢。两个寡妇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不敢吭气,还要低眉顺眼地向村苏维埃再三谢恩。骆主席说到这里深深地叹口气,连顺舟不知他在为苏维埃有失公允的做法还是为王氏寡妇的命运叹息。一对孱弱的寡妇,位居穷苦人中的最下层,差不多就是双份的“穷”与“苦”了!共产党来了,红色政权推翻了敌对的阶级,却又敌不过姓氏宗族的力量,不能将一对寡妇从不平等中解放出来,那还算什么革命?连顺舟越想越气,不由打断了骆主席的话。
“村里人说那对寡妇搞‘金蚕蛊毒’的名堂?”
“连副官是我闽西乡党,当然知道‘金蚕’是什么东西,”骆主席说。“金蚕就是老书上说的‘蛊’,比七步倒、竹叶青还要毒很多的毒虫……人要沾了蛊,活不过日当午,老辈人就这么说……”
黄松一旁一脸愕然。
“老骆,你岁数也不小了,你这辈子见过‘蛊’吗?”连顺舟忽然打断他的话。
骆主席愣了,苦笑着摇摇头道:“我要见过‘蛊’了,还能再见到二位红军长官吗?”
“好,你接着说。”
“我俚客家从南迁到闽西来,就传说心意恶毒的歹人就偷偷在家养金蚕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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