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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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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恩叫道:“老伯,这里有一张千两银票,您老不要吗?”
“你说什么?”那疯丐转回身来,上下打量着郑恩,问道。
“这里有千两银票,他们就是为这要杀我,又互相残杀的。您拿去吧。有了它,您下半辈子就不用讨饭了!”郑恩拿过老五身上的银票,双手捧给疯丐,真诚地说。
那疯丐先是对郑恩嘿嘿一笑,郑恩还当是他高兴呢,他却突然变了脸色,“如此不吉脏物,竟然给我?你好大的胆子!敢羞辱我!”
郑恩见疯丐发怒,莫名其妙地噘着嘴辩道:“钱钱钱,命相连。我家若是有银钱,爹妈也不会累死了,妹妹也不会饿死了,我也不会去油坊打工,也就不会去干那被人打的活。您若是有了钱,您不是也不必讨饭了吗?有钱能买鬼推磨,世上谁不见钱亲,我给您银票,怎么会是羞辱您呢?”
“人人见钱亲,你怎么不亲呢?”疯丐眯眼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亲了。打一盘油,累得腰疼胳膊酸,老板才给五文钱,能不亲吗?”
“千两银票,是千万文铜钱,你怎么不要呢?”
“你这老伯,怎么这么糊涂。这又不是我干活挣的,又不是我做生意赚的,我怎么能要呢?”
“已所不欲,勿使欲人。你自己不要,却要给我,这不是羞辱我是什么?还敢强辩!”疯丐恼怒地说。
“这银票您不要,那就撕了它吧!”郑恩见他糊涂,犟脾气发作起来,把银票扯得粉碎,挥手抛向了空中。
那疯丐哈哈大笑起来。
郑恩莫名其妙:“老伯,你笑什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可找到你了!”
“找我干什么?”
“当伙食啊!世上人浑身全是铜臭,又臊又酸,难找一个干净香甜的,害得我多天挨饿。你没受污染,又身上少油,不胖不瘦,不老不嫩,正是可口的年纪,我真是有口福了。哈哈哈——”
郑恩听疯丐说要把自己当伙食,比刚才看见那三个人为争银票对砍还觉稀奇,一边转身奔逃,一边连声叫着:“我皮厚肉粗,不好吃啊!”
“你今天碰上了我,还能跑得了吗?”那疯丐说着,飘身追上郑恩,伸手点了穴道,一把抓起, 往腋下一挟,向深山密林之中飞掠而去。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吃人的工序。 。 想看书来
5、吃人工序:漂洗褪毛
5、吃人工序:漂洗褪毛
那疯丐抓小鸡似的挟起郑恩在山林中飞奔。郑恩只感到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奇形怪状的古树、怪石,有的似苍龙盘旋,有的像怪兽蜇伏, 有的如魔影扑来,增添着他心中的恐怖。
“这疯乞丐真的要吃我吗?看他那模样,除了衣裳破烂,身上肮脏,和人一模一样,不像妖怪啊?可他抓我干什么?总不是闹着玩的吧?”
他分析不透这疯丐究竟是人是妖, 为什么一定要吃自己。想到他行走这么快,功力这么高,自己不管怎么挣扎,也是逃不脱的,干脆听天由命, 仰巴叉尿尿,流哪是哪,微闭双目,静候结局。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疯丐停下脚步,把他放在了地上。
他仰脸看看,头上一块灰蒙蒙的天,脚下一片杂树丛生的地, 四周悬崖如刀劈斧削,像木桶的桶帮似的围着这一片空地。
“逃跑是不可能的。让跑也跑不出去。” 他心中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心中更加恐怖。
“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疯子!”
“老伯伯,您真的要吃我吗?”
“你当是开玩笑啊?”
“你别看我身上有几坨肉,那都是吃野菜粗糠白菜萝卜长出来的,难吃得很呀!”
“吃大鱼大肉长出来的肉腻,我还不吃呢!你不老不嫩,不瘦不肥,炖着吃省柴禾,生着吃也不会伤胃。”
那疯丐说得就像在树林里捉了一只兔子似的平淡,却让郑恩身上的汗毛都支楞了起来。
“老伯,不吃我行吗?”郑恩求告说。
“不行!为找你这类适合口味的干净食儿, 我跑了不少腿,挑了好多天呢!”
“我可以给你开荒种地,种麦子、种豆子、种萝卜、种白菜,种出好多好多粮食和蔬菜!”
“那些东西营养差。”
“我可以给你养猪养羊养鸡养鸭养兔!”
“那些肉塞牙!”
“吃我只能饱一顿,留我可以长有食啊!”
“管他三七二十一,能饱一时是一时!再敢罗嗦,我先拔你舌头下酒喝!”
疯丐说着,已经拽着他走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中支着一口铁锅,放着一只大木盆。洞里边有大大小小的石块,大些的上边放着些蒿草,像是床铺;小的上边放着些杂物,像是当桌子当椅用的。
疯丐放开郑恩,向洞中吼道:“懒虫,懒虫,快起来给我烧水,把这人给我褪褪!”
他喊了半天,石板上的草堆中方才爬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一身脏衣,满脸黑灰,像是刚从垃圾堆中扒出来似的。他揉着眼,打着呵欠,一肚子不满地嘟囔着:“老妖怪,人家刚睡了三天,还没睡好嘛,叫我起来干什么?”他突然看见了郑恩,像是有了同伴似的高兴起来:“老妖怪,你在哪拣的?”
“少罗嗦,给我抱柴,烧水!”疯丐喝道。
郑恩见真的遇上了个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禁不住两眼落下泪来,求告道:“妖怪老伯,你把我吃了,以后清明再没人给死去的爹妈上坟了!您给我解开穴道,我给爹妈磕个头行吗?”
那疯丐料他也跑不了,伸手解开了他禁闭的穴道。
郑恩跪在地上,向九泉下的爹妈打了招呼,脱下身上当擂托时董富豪给的锦袍,又向疯丐求道:“老伯,我早几天吃了工友老八四个菜包子,喝了小六子一碗杂烩汤,这情也还不上了。这袍子是新的,至少值二两银子,算一两卖给您,您若再到乔山,就用这一两银子帮我把欠二人的情意还了,这行吗?乔山的四个包子是二十文,一碗胡辣汤是五文,余下的算您的路费,您是不吃亏的!”
那疯丐听了,笑得前仰后合,“你已是要当我菜肴的人了,竟然还有心和我罗嗦这鸡毛蒜皮的琐事,真是笑死我了!”
郑恩板着脸说道:“这有什么可笑,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老爹从小就教我的。人家请我吃喝,我能不还吗?你是个没有人性的妖怪,当然不懂得做人的道理了!”
“你是我盘中之餐,衣服当然也是我的了,没资格和我做买卖讨价还价!”
“你说过要把我当伙食,又没说抢我的衣服,衣服当然还是我的。你买就是妖怪,不买就是妖怪加强盗!”
“妖怪和强盗还有区别吗?”
“当然了。妖怪不是人,吃人肉是为了当饿,不能用人的道理去说他对错。强盗是人,却杀人抢东西,不劳而获,当然比妖怪可恨多了!”
“如你说,我老疯子并不可恨?”
“你是妖怪,我没法跟你说!”郑恩睹气不理他,把疯丐笑得直弯腰。
那疯丐见懒虫开始升火烧水, 不再理会郑恩,跑到石洞一角的杂物堆中扒出一些乱七八糟,根根叶叶的东西往锅中添放着,待懒虫把水烧好,倒在木盆中,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郑恩刚开始见他升火烧锅,还放些乱七八糟的药草,以为是要像做烧鸡一样把自己卤熟吃,这会儿见他把水倒进木盆,方想到是要像褪猪毛一样先褪光自己的身子。
吃的方法这么讲究,让郑恩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老妖怪,我求求你,你要吃就快点吃吧,别那么多工序让我受罪!”郑恩求告道。
“想得倒美!不按工序操作,怎能做出色、香、味、形俱全的好肴?”那疯丐边说边抓起郑恩, 三下五去二扒了他的内衣,就往木盆中放。
郑恩一边弹蹬一边喊叫,“你放过我,我给你种地养畜,让你一辈子吃不完用不尽,何必要吃我呢?我才这一百多斤,还没头大猪肉多哩!划得来吗?”
“褪褪毛,洗洗泥,去去尿臊气;蒸肉丝,煮肉皮,生吃蘸蒜泥! ”
郑恩又喊又叫,声音十分悲惨凄厉,那疯丐却一边哼小曲似地念叨着,一边把郑恩按进木盆中,手抓拳敲、指戳掌拍,不停地摆弄着。
郑恩唧哇乱叫着,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刚刚熬到水不烫,那懒虫烧的热水便又兑了进去。如此折腾了三天, 那疯丐方才把郑恩提拉了出来。
郑恩低头看看身上,浑身黑皮褪了个净光,红赤赤的像个大虾米。他受够了疯丐的摆弄,只想快点求死。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子屎拉净了,尿尿完了, 毒也浸出来了,干干净净、不老不嫩,你咋不吃哩?快点吃呀, 别让老子活受罪!”
那疯丐任他骂,还是不恼不怒,脸上笑嘻嘻的,“别急别急, 还得晾晒风干哩!”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吃人工序:晾晒风干。
6、吃人工序:晾晒风干
6、吃人工序:晾晒风干
郑恩听疯丐说还要用做烤鸭的方法炮制自己,真恨不得上前咬了他的鼻子,可他一挣扎疯丐就点他穴道,还是只能心里恨着,口里骂着,任那疯丐摆弄。
那疯丐将郑恩拉进一个用粗木头绑扎成的大木笼里,先让他两脚开立, 半蹲半站;又将他两臂拉开绑在木桩上,并把他头发吊起,脚下固定。郑恩站不起来蹲不下去,已经够难受了,他还不算完,又在其前胸、后背、腿弯、两膝、肚子、两胯、肩头等对应处全都似挨似不挨地绑上了许多竹签子。
郑恩半蹲半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稍微动一下,就碰上到处都有的竹签子。那竹签子个个都是指头粗细,说它利吧, 它扎不破肉皮;说它钝吧,扎到身上酸麻胀疼什么滋味都有,难受之极。
不到半个时辰,郑恩便受不了,腰也酸,腿也疼,眼也花,头也晕,打嗝放屁,淌鼻涕流涎水,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好像在向外浸水,没有一处不难受。他大喊大叫, 高声骂道,“老妖怪,你想杀就杀, 想吃就吃,为何无休无止地摆弄我?放我出去吧!”
那疯丐不仅不生气,还像老师傅教徒弟似的讲解着技术问题, “叫唤什么?这是炮制工序,一点也马虎不得。先前是漂洗消毒, 这是风干去水,还要经过排泄杂质、烟熏火燎、油炸蒸煮、剥皮剔骨,你这原料才算处理完毕呢!离做成名牌人肉远着呢, 我不急你急什么呢?”
“你平放着晾干我不行吗?”
“不行,老工序不能有丝毫改动!要不然咋保持我老疯子名牌特色、传统风味?”说罢,让懒虫看守郑恩,自己则盘腿坐在一块石板上闭目养神。
郑恩实在受不了啦,见疯丐坐在石头上像是睡着了,悄声向笼外看守的懒虫讨好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原来叫黄毛,现在叫懒虫,是老妖怪给我起的!”
“他是你什么人啊?”
“仇人!”
“什么仇啊?”
“我原来在城市里,吃住不掏钱,树林藏猫猫,墙角捉虱子,自在清闲,他趁我有病不能动弹,把我哄骗到这里,一天到晚虐待我。早晨一千个俯卧撑,一天十个时辰站马步,累得我筋酸骨头疼,他还吹胡子瞪眼骂我是懒虫。我恨死了他个老妖怪!”
“你怎么不生法跑出去呢?”郑恩试着给他出点子。
“跑,往哪跑啊?这深山老林,老虎、豹子、熊、狼、野猪到处都是,出去还不被吃了。再说,离这多远有人烟,谁知道呢?光累也会给累死!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我才不跑呢!”
“你帮帮我,放我出去,我背着你跑,不让你走路!”郑恩说。
懒虫还没想好帮不帮,疯丐已经睁开了眼,起身抓起懒虫的脚脖,倒提着绑在了一棵松树上。
懒虫直着脖子叫:“我不倒立呀!老妖怪,我给你挠痒痒,给你唱歌,你饶了我吧!”
疯丐不理他,重新坐回石板上,盘起腿,便又好像睡着了。
郑恩见连累懒虫受罚,再也不敢吭声了。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郑恩满脸通红,浑身发抖,肚子里像装了二十五只小老鼠,百爪乱挠。他忍不了饥饿的难受,又大声叫喊起来:“我肚子饿得难受,老妖怪,给点东西吃吃吧!”
疯丐听他叫唤,睁开眼,笑了笑,起身跑进山洞,拿了一只山鸡,就在郑恩面前掏出火镰,打着火,点燃了一堆树枝,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白白的鸡身便变得焦黄油亮,鲜嫩的肉香弥漫开来。
郑恩眼巴巴地望着,口水流了一脖子。
疯丐扯一块尝尝,连连啧嘴:“鲜嫩可口,好香,好香!”一边吃一边转脸问郑恩:“你想吃不想?”
“想!”郑恩咽着口水说。
“越想越不给你!”疯丐故意气他。
“我不想吃!”郑恩忙改口。
“不想吃那就不给你!”
“你给我就吃,不给我就不吃,权在你手里,问我干球什么?”郑恩气恼地骂道。
“念你说得好,我就给你一块吧!”疯丐扯下一只鸡腿,放在郑恩眼前的木桩上,“这是给你的,吃吧!”
鸡腿就在郑恩眼前,香味直往鼻孔里钻,却怎么也吃不到,引逗得郑恩饿感倍加,肚子里像着了火,难受得只想死了。
他紧闭两眼,拼命排除香味的诱惑。但他越是用力,越是杂念从生,越是憋闷得难受。
“老妖怪,你别玩我了,让我死了吧!”郑恩高叫着。
“想死还要吃的,还要烦躁乱扭,还要发火骂人,你还是不想死么!”
“可我死不了啊!”
“那就等着吧,先品品将死的味儿,或是先往天上找找去天堂的路,往地府找找阴间的道!”
郑恩见他说得绝情,万念俱灰,什么也不想了。
他心静如水,将自己的魂灵引向了茫茫太空,寻找着天堂的路。
天黑了,又明了。
他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只剩下了麻木。
天又黑了,又明了。
他感到小腹下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一股温热在胸前背后不停地周转串游。竹签对身体各处的碰触也不再酸胀疼痛,而是像挠痒痒挠到了肉里头,一胀一缩地很舒服。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了,好像自己是一粒微尘、一个充气的球,晃晃悠悠地在太空中漂浮着,没有痛苦,没有忧虑,没有悲凄,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虚无混沌的感觉。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 他感觉到自己就是天,自己就是地,自己无限的大,又无限的小。他没了肉体,也没了意识,他的身心与天地融为了一体__
“ 一念无生,一念无奇,汝与自然;,和谐一体。”这是练功的最高境界。
郑恩不知道自己就那么不吃不喝、 半蹲半站地在木笼中度过了四十九个日夜,在他的感觉中,除了开始痛苦的一段时间之外,剩下的只是一小会儿。
疯丐把他提出木笼,放在了一块石板上,咋咋呼呼地命令着懒虫:“懒虫,晾晒风干了,快把剥皮刀、剔骨刀、砍骨刀都给我拿来,我要剥皮剔骨,先做一碗红烧肉!”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吃人工序:剥皮剔骨。 电子书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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