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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传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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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大觉寺,拜剑山庄那边已经派弟子过去了,你们四人此次前去,想必会遇到这两派门中的弟子,凡事要谨慎得当,不要失了咱们蜀山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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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风雷镇
风雷镇地处蜀滇交界之处,四面环山,偏僻之极,因这个小镇雷电较多之故,是谓风雷镇。在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古话,山外山,山外人不进,天外天,天外风雷来!意思是,在这个小镇上,外面的人不会进来,外面的雷却会跑进来!四面的大山挡住了山外的人,却引来了天外的雷!
小镇四面环山,商路不通,当地居民衣食自制,教化祖传,倒也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初春时节,绿染青山,风吹裙摆,天空中孤雁飞过,羽翼下,摇曳一丝凉意。日暮苍笼,远处的青山逐渐淡入天外,就在镇民们扛着锄头拉着家常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远处突然多了四个陌生人!
不过眨眼的功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才尚在远处的四个人突然站到了自己面前!只见居中一人,鹰鼻冷面,右臂袖口教左臂略长,微风轻拂,袖下竟然是空的!在他旁边立着一位瘦瘦小小,面容黝黑的少年,众人无暇看他,更无暇惊讶方才那个断臂少年,因为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被旁边的少女所吸引,只见她白衣胜雪,肤如凝脂,五官精致美好,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傲而明亮,众人只顾着看他,竟然忽略了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年。
“各位老乡,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客栈?”那黑脸少年直喊了三遍,众人才从沉醉中惊醒,好似正在做着一个美梦突然被打断般,甚是苦恼,转头怒目向着那黑脸少年道:“你说什么!”
那黑脸少年也不气恼,仍是很客气的道:“请问,老乡,这,这里可有客栈?”
那四五个镇民面面相觑,摇着头道:“什么客栈?”
黑脸少年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的三个同伴,在看到他们俱各面无表情之后正待继续问下去,只听一个极为生硬的声音道:“我们是问,你这里,有没有住的地方!”
说话的正是那断臂的鹰鼻少年,他的声音极为冷淡,每个字好似单独吐出,跟上下的字没有牵连似的,听起来极为生硬。
那四五个镇民见他样子古怪,声音又极为难听,心下俱生了厌恶与恐惧之感,当下纷纷摇摇头,扛起锄头各自回去了,在回去的时候扔不住转过头来,打量着这个面若娇花般的少女。
“这,这个如何是好!”黑脸少年望着余下三人道。
鹰鼻男望着远去的镇民冷声道:“没客栈,还能没房子不成,他们不是有住的地方吗?”
白衣女子冷冷道:“你的意思是强住民宅?”
鹰鼻男双目满是仇恨的望了她一眼,随即转过头去,低哼一声。
那黑脸少年满脸尴尬的望着两人道:“这,这个自然不能去住老乡的房间,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天地,这么大,哪里,不能睡下!”说话的正是站在白衣少女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只见他身形瘦削,眼神明亮而坚定!
这四人正是被蜀山掌门青玄子派下山除魔历练的杨非、倾城等四人。他们四人自出了蜀山之后便御剑而行,眼见天色渐黑,便于偏僻之处落了下来,以免惊动当地居民,谁想落下来的地方竟如此偏僻,连个休憩之处也是没有!
当下四人只得找了一处敞亮之地,席地而坐,准备就此糊弄一晚,明日一早再前行。谁知刚坐下不久,天空中就雷声滚滚,刹那间,盆泼的大雨滚落而至,四人见此,更不多想,立即朝镇上民房奔去!
“老乡,快点开门!”刘秀伸出手掌在门上啪咂啪咂的不停敲,半晌之后,一个全身黑衣的中年男子打开房门,伸出头来。
只见他年龄不过四五十岁,头发却已然半百,双目深陷,脸颊惨白如纸,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众人见他形貌如此,心下俱是一惊。
“你,你们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干嘛!干嘛敲我的门!”那中年男人道。
断浪闻言正待发怒,却被刘秀一把拉了下来,笑嘻嘻道:“这位大叔,深夜打扰,甚是冒犯,你看,天上下这么大的雨,嘿嘿,能不能给我们腾个落脚的地……”
他话没说完,门已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断浪暗暗咒骂道:“这个老鬼,明明自己一副鬼模样,还偏偏说我们人模鬼样,真他娘气人,等他妈雨停了,我非得一把火烧了他的狗窝不成!”他如今右臂已断,最忌讳别人在神态间蔑视他,眼见那中年人语态如此,心下是以怀恨在心。
倾城眉头一皱:“你,你怎么说话带这么多脏字!”
断浪白了她一眼,哼道:“你管我,天大地大,我还没有自己说话的自由,这又不是在山上,他娘的,我爱怎么说怎么说!”
倾城气的脸色惨白,怒道:“你!”
刘秀忙道:“这个,哎,这个,咱们刚刚下山,还有任务在身,嘿嘿,大家不要伤了和气,伤了和气!”说罢,拿眼瞅着杨非,希望他说两句劝劝架。
杨非望着断浪,皱眉道:“断师兄,咱们下山之前掌门真人吩咐过,不要失了蜀山的威仪,你这样满口脏话是不好。”
刘秀闻言一惊,他本想让杨非打圆场,打几句哈哈以缓和二人间的矛盾,谁知他却直指一方的不是,他本以为断浪会暴跳如雷,谁知道断浪闻言之后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恭声道:“是,是,杨师弟,不,杨师兄说的对,这个脏话是不能说,有损蜀山形象,杨师兄的教导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说了!”
他此言一出,刘秀并倾城俱皆目瞪口呆,就连杨非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相处不久,但各人性格还是显而易见的,这番话自这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口中说出来着实让人诧异,眼见他神态恭谨,绝不像开玩笑的模样,众人更是暗暗称奇!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方才那个中年人瞅着众人喝道:“蜀山,你们是蜀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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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风静雨斜斜
刘秀点点头:“我们几人正是蜀山弟子,不知这位老乡……”
那中年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杨非等四人,神色突然变得很激动,满眼放光道:“刚才你们说什么来着?”
刘秀摸着脑袋道:“刚才,刚才我们没说什么啊!”
中年男子摇头道:“刚才你们不是说要进来避雨么,赶快进来,赶快进来!”说罢,伸出右手往前一引,众人只觉一股大力似是牵拉着自己一般,身子已然进到了门内。
杨非一怔,抬头望向倾城,发现她也正皱眉望着自己,两人心中均想,这个中年人举手之间能有如此力道,看来定非等闲之辈,之前见他听到“蜀山”二字脸有异色,眼下既已进门,祸福不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房子分西、北方位各有一间,俱为石头砌成,当下杨非等人跟着中年男子进了坐落在北边的一间房子,雨很大,满地的积水、泥泞,可杨非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天上的雨水虽大,却没有一滴落在那个中年男子的身上,也不见他步伐有多快,走路的路线却甚是奇特,左扭右扭,像是有意避开什么东西。
房间长宽各三米,除了两个石墩之外,再无一物。那中年男子率先在一个石墩上坐了下去,杨非等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俱没有落座。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指着另一个石墩道:“物尽其用,能者居先,你们几个谁是头谁坐下去!”
刘秀一愣,心想此次下山,并没有什么谁领头之说,但这次下山四人俱是此次会武四强,按理说,这届会武的第一名当是领头之人,可下山之前的大典上掌门真人已经钦定杨非为掌门之位继承人,这样一说,认他是领头之人自也无可非议,当下望向二人,只见倾城面无表情的望着杨非,而杨非则低着头,一脸的事不关已。
断浪指着石墩道:“杨师弟,这领头之人非你莫属,这位子还是由你来坐吧!”
杨非脸一红,心想自己怎么变成领头之人了,忙摇头道:“按道理,应该是倾,倾城师妹来坐。”
倾城轻“哼”一声,淡淡道:“掌门真人都发话了,还是你坐吧!”当下身子一侧,让出一条道。
杨非皱眉思索一下,对中年男子道:“大叔,既然只有一个座位,我们就都不坐了,刚才你听到‘蜀山’二字才让我等进来,这,是何故?”
中年男子摇摇头,盯着杨非道:“过于死板,你不坐,他们也不坐,空着不是浪费么,再说,你们都站着,我还得仰着头跟你们说话,多累!”说罢,袖口一挥。
刹那间,杨非只觉一股大力直要把自己压倒,他进门时已吃过一次亏,当下运起玉清功与之抗衡,谁知逋一发力,只觉刚才那股力道随之又增加了一倍,直把自己压的双腿一曲,差点跌坐在石墩上,他心下骇然,这中年人其貌不扬,不想功夫却如此了得,当下脑中瞬息万变,突然想到魔教天书中一句口诀,盖将天地化为一,乾坤道自通。这句口诀乃魔教天书第二境界归元阶段的总领,之前他一直无法参破这归元之境,就是因为对这句话参透不了,天在上,地在下,怎么可能归化为一,这个时候,他因头顶上身承受着那中年男子猛若江涛的力道,他运功上顶,发力脚下,地上隐隐传来一股抗衡之力,这两种力道相互挤压抗衡,让他倍受煎熬,也就在这极为艰难的瞬间,他脑中灵光一闪,天地不就如手掌的整面反面么,念至此,他双掌朝下,中指与拇指微扣,其余四指微张,而后双掌一翻,掌心朝上微微一抬,只听“砰的”一声,方才压在头顶的那股大力轰然坍塌,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听“咦”的一声,中年男子满脸惊讶的望着杨非,喃喃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魔,不对,他是蜀山弟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刘秀等人起先看杨非满脸通红,知道定是那中年男子发功强行让他坐下,眼见他僵持片刻,双腿一软就要跌倒在地,不由俱皆替他捏把汗,可突然间只见他身上紫光一闪,方才一直紧皱的眉头也已舒展开来,尔后就听到“砰”的一声,知他已破了中年男子之功,见此,三人心中俱是微微疑惑,这紫光从何而来,要知道,蜀山玉清功所发出的光芒为青色,极致练到最高境界方为白色,绝无发紫光之理,当下众人均是疑惑的望向杨非!
杨非暗叫不好,心道这下遭了,原本只是为了与此人抗衡,却不想暴露了自己的功夫,但想到自己籍此机缘破了归元之境,不由心花怒放,当下心中是又忧又喜!
中年男子望着杨非道:“罢了,你不愿意坐,就站着吧,我让你们进来,是有一个缘故。”说道这里,他望向屋外密如垂线的大雨微微叹了一口气,续道:“你们看这外面的雨,与其他地方的相比,有何不同。”
众人闻言,均朝屋外望去,只见暮色渐深,雨水落在地上,翻弄着泥浆,哪有什么不同。
中年男子的目光逐一在刘秀、断浪、倾城脸上扫过,见他们均摇摇头,最后落在了杨非身上。
杨非皱着眉,仔细打量着外面的雨水,脸上慢慢泛起一股惊讶,他自在青玄子那里学会了心印、眼印之后,视力自非常人能及,眼见此时雨水虽大,却并无任何风,奇怪的是那些垂下的雨线却俱都倾斜到一个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的一样!
中年男子点点头:“你也看到了!”
杨非此时已然明白为何方才他会在这么大的雨中淋不到一星半点,原来是掌握了雨水的路线和节奏,但即便如此,没有极为高深且精巧的功夫也绝难做到,念及此,对面前这人不由心生敬佩,当下拱手道:“还请前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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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神龛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望着杨非道:“说什么指教,我不过痴长你几岁,弹指半生,刹那芳华,人生不过是一场虚度而已。不过,你这个小子,想不到年纪轻轻,竟然修为如此了得,青玄老儿竟然把他的看家功夫都传了给你,想必对你也是十分看得起!”
杨非脸一红,心下已知此人定然是掌门故人,是以看得出自己修为过眼印,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刘秀等人此时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三人既没有看清外面的雨有何不同,又不知道杨非使了什么功夫让这个人如此赞许,心下俱想,难怪刚才他身上泛起那道紫光,原来是掌门所教!
中年男子指着屋外道:“这是个好地方,雷多,雨多,山也多,外面的人进不来,外面的雷却纷涌而来,你们可知为何?原因就在这屋外的雨上面!你看现在没有风,这雨线却像西方倾斜,你们猜猜这是何故?”
除了杨非之外,刘秀等三人并未看出这雨线朝西倾斜,当下四人俱皆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点头道:“你们不知道自也正常。万物皆成阴阳,阴阳相生亦相克,相吸亦相斥。此地雷多雨斜,皆因一物所引。很多年前,我和你们一样,尚是个毛头少年,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花了整整二十年的功夫找到它,又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参详它,却至今无法参破。”说到这里,他神态委顿,流露出一股萧索之意。
杨非疑道:“前辈所说的这件事物是什么东西,我们几人又跟此物有什么联系?”
中年男子皱眉半晌,似在思索该不该说出来,犹豫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望着屋外缓缓道:“在我十岁那年,家里生了一些变故,我的叔叔伯伯们,设法囚禁了我的父亲,抢了他的基业,夺了他的权杖,那个时候,我正跟随师父外出游玩,是以幸免于难。我记得那个冬天,雪很大,每一片都有手掌那么大,密密麻麻,像人的头发一样,大把大把的落下,好冷,好冷。”
他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眼神里泛出一阵寒光,众人心里不由“咚咚”跳了一下。
他眯着眼,似在思索许久以前的往事,脸色慢慢变得缓和:“后来,师傅把我带到另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嘿嘿,我也有了自己的新名字,戴天,以取不忘不共戴天之仇之意。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跟着师傅苦练本领,放眼天下,除了那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师傅已经算作一等一的高手了,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学会了他所有的功夫,可即便这样,仍旧报不了仇。
生我者父母,此生既然不能报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开始消沉,堕落,甚至想到自杀。师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法可施。
有一天,他找来一个相士,那个相士告诉我,只要我找到一样东西,便可报仇。这个东西,便是神龛,内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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