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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韧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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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不是,自己面前的男人却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一个自己不能靠近的男人。说句实在话,假如自己不是早就嫁给了程大煌,她可能真会选择大福。她觉得象大福这样善良的男人太少了,可惜的是自己没有这样的福气!如果她还能选择,她真的愿意嫁给大福。

  看着大福,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冲动,她真想过去抱抱他健壮的身体。

  想着想着,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脸也越来越红。她对自己的想法有点羞愧,她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呸,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样的人还是自己吗?

  正自责着,大福突然叫道:“嫂子,柴砍够了。”

  阿秀嫂忙醒过神来,大福真够快的,真的就砍了一大堆柴。

  “够了,够了。我等你砍够你的就一起回去。”

  “不,你先回去,别等我。”大福忙着说道。

  阿秀嫂还想说什么?可马上回过神来,她明白,大福是怕两人一起回去会招来村里人的闲话。于是她说道:“行,找够就回来。今天真要谢谢你啦。”

  “你这是说啥说话,谢啥谢!”

  看着阿秀嫂远去的背影,大福的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对于这个远去的女人,在他的心里,最不愿喊出的就是“嫂子” 这两个字……

  可他能把这种想法说出口来吗?

  五

  越是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村里人这些日子看见阿秀嫂就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可阿秀嫂问他们讲什么?大家却别有用意的笑笑,什么也不说。

  阿秀嫂心里明白,这些人嘴里不会讲出啥子好事来,她更明白,这些人是在嚼自己的舌根,可她不明白的是,这些人会嚼自己什么呢?

  她感到了困惑,感到了不安。

  于是,她的心里就象压上了一个大石头。这石头好沉,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更多的是,她感觉到了一种恐惧。她深知,只要一被村人嚼上了舌根,就不可能有安生的日子可过了。村里曾有几个女人因为不堪流言而选择了死亡,可事实上,她们的清白天地可鉴。但没有办法,村人的愚昧无知遗传了多年,仿佛没有弄点风波出来,不造成点悲剧的诞生,他们就会觉得枯燥,觉得无聊!

  阿秀嫂一看到那些人的嘴就害怕,就感觉到不寒而怵。

  她觉得背后的目光就象一把刀,这把刀刺得她好难受,刺得她受不了。

  没几天日子,她就感觉苍老了许多。神经衰弱得让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她总是不停的想,她哪里错了,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这么多年来,从嫁到程家村以来,她都小心翼翼的做事,小心翼翼的处人,她就怕得罪了什么人?担心那些流言蜚语会降临到她头上。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躲过,还是成了被人嚼舌根的主。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仅仅是村人的舌根做怪,阿秀嫂感觉家里也隐隐的有些古怪。

  首先是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说出的话让阿秀嫂莫明其妙,如坠云雾之中。

  这不,这天阿秀嫂去烟田采烟,因为有露水,烟叶粘糊糊的特难采,就比平时当误了些时间。回到家,刚放下烟叶,汗都没抹一把时,婆婆冷着脸走了出来,对院子里的花狗狠狠踢了一脚,骂道:“这*狗,又不知去哪里鬼混,这个时候才回来。”

  阿秀嫂不禁一愣,她不明白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明白,婆婆是在骂自己,因为家里那只花狗,是只公狗。

  她傻愣着,她感觉有泪在她眼眶里打转。

  但她忍着,她没有让泪水流下来。她知道,她没有时间去流泪,太多的活计需要去做。

  婆婆没有理会她的感受,嘴里一连串的骂着,那些话越骂越难听。

  阿秀嫂实在受不了了,她真想回婆婆几句,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明白只要自己和婆婆一吵起来,那么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些年的贤惠就会白白的付出了。更可怕的是,村里人哪些根本不知说些什么的流言,就会一下子变成事实。

  所以,她只能忍,只能让满腔的泪水流进肚里去。

  婆婆的恶言恶语越来越多,阿秀嫂的心也越来越疼。

  但渐渐的,阿秀嫂感觉到了一种麻木,她的心变得一片空白,她干活的手越来越快,她就想赶紧把这篮烟编完,然后再去采另一篮。说真的,她听够了婆婆的这些恶语,她只想赶快到外面去,外面清静。

  终于到吃午饭的时候,第一篮烟终于编完了,她没有吃饭,她吃的欲望一点都没有。

  她抹了头上的一把汗,甩起篮子走出了家门。

  外面真的很静,除了风轻轻的吹动,以及鸟雀的一两声鸣叫,真的就没有其他杂音了。

  阿秀嫂的脸上,此时真看不出是悲是喜,她在烟田边蹲了下来,心里空空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就一个人静静的坐着,静得就象一个死人。

  不知什么时候,她渐渐有了一点感觉,仿佛自己才回到自己身上。可随即而来的悲伤她却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可她不敢,她怕她一哭出声来,就会引来人们更多的猜疑和误会,如果真是这样,她真没法活了。可是她不哭,她难受啊!这种痛苦需要有一种发泄,一种解脱,可是,她却是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啊!

  这种悲哀使她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感觉到了无助!

  生活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面对着充满愚昧的人群,她显得是那样的弱小,那样的苍白无力。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无能为力,她无法抗争,因为在命运的安排下,她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

  她只能认命了,认了这份毫无希望的命。

  哇——哇。

  一声声惨烈的乌鸦叫声突然响起,这几声叫声让阿秀嫂浑身一凛。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她心里撞了一下,她弄不明白什么原因,她突然放开喉咙唱起调子来。

  她的歌声一下吓得乌鸦闭上了嘴,空旷的田野上,只有她的歌声飘荡。

  可人们却有一种感觉,她的歌声比乌鸦更让人害怕,比乌鸦的声音凄凉……

  六

  这些天程大福的心情特好,因为他的烤烟获得了丰收,在交售烟叶的时候,又卖得了最好的价钱,所以,他不由得心情大好起来。是啊!自他种烤烟以来,这是他收成最好的一年了。他能不高兴,能不开心吗?

  因为开心,他就忽略了一件事:他没有发现村里人在他背后的指指点点,他更没有在意村人看他的眼神。

  他就觉得命运这些日子对他太好了,对他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这个微笑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奔头。

  农民太苦了,做为一个光棍农民更苦!

  这种苦只有他知道,只有深置其中才能体会。这些年他苦苦的在命运里挣扎,在生活里抗争。他没有太大的奢望,他只希望命运对他露出一点点微笑,能给他一点点希望就行了。

  他和所有大众草根一样,没有富足的生活环境,却有较强的生存能力。他们没有太多或太高的奢望,他们有着的只有一颗向往康乐的心。

  可就是这点可怜的奢望,有时要实现起来却太难了,这么多年了,辛辛苦苦的劳作下来,所得到的结果却是大失所望。就说种点大蒜,种的时候,种子钱,化肥,农药钱花了无数,可一到收获的时候,却怎么也卖不出去,到后来一算,亏了不知多少?连自己都算不出来,就更别说赚头了!

  所以农民苦,苦就苦在自己的劳动不值钱。

  更可怕的是,因为贫穷所带来的知识缺乏,思想的迟钝愚昧,这一切的一切让人们麻木,让人们更加的退步落后。这些年来,没有人懂得要去改变这些,而只知道嚼三道四的整人,制造麻烦。

  程大福的性格和想法就和大家不同,他极讨厌这种现象,更不会屈服!

  所以,这正是他忽略了村人对他说三道四的主要原因之一吧!但更多的却是他心里高兴,觉得有了盼头。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高兴几天,家里就发生了几乎将他的盼头全部毁灭的变故!

  这天,他正干着活,有人跑来喊他:“大福,你快回去,你阿妈晕倒了。现在已经送在村卫生所里进行抢救。”

  他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村里跑。

  一路上他的心跳得极为可怕,他真怕阿妈有什么意外。他不放心卫生所里的医生,说真的,那里的医生狗屁都不懂,除了输液还是输液,结果有些时候连一个普通感冒都医不好。自己的阿妈晕倒了,这样的病他们能医吗?

  可担心归担心,他又不得不期望医生能把他阿妈治好。他希望自己回到村里时,阿妈早就醒来了!

  但结果却不容他所想,走进卫生所时,迎上来的阿爹却对他焦急的说:“你阿妈还没有醒,已经昏迷三四个小时了,你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

  一下子他的心就沉重起来了,他冲进病房,看到阿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医生正给她换新的盐水,身旁,丢着好几个空瓶。

  “医生,我阿妈是什么病。”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什么?你做为医生你连我阿妈是什么病都不知道?你这医生是怎么当的,你学的知识到哪里去了。你连什么病都查不出来,那你是怎么给病人治病的?”

  医生被问得哑口无言,可他仍要维护自己的尊严。于是他黑起脸来,对程大福回答道:“你说哪门子的话,我又不是神仙!你阿妈一直昏迷着,你让我如何知道她得什么病了。山区的治疗条件又差,你让我怎么诊断呢?”

  程大福真的配服他了,可他不想和他分辩,他焦急的问道:“那我娘有没有危险?”

  “这我不敢说,为了保险,还是叫救护车吧!120的电话还是我帮你打。”说着,医生就溜了出去。

  程大福的脑子此时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这种突然而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做为农民,他不怕穷,不怕苦,就怕这突然降临的病灾!说真的,农村人真的病不起,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一旦染上病灾,这个家也就给毁了。

  医生又进来了,他递给程大福一张单子道:“电话我帮你打了,救护车一个小时候就会到了。你现在还是把药费给付了吧!”

  “多少?”

  “两百。”

  “什么?两百。你没有弄错吧?”程大福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对,两百。抢救费100元,针药费100元。我们可是合理收费,我没有弄错。”医生理直气壮的抖着单子说。

  人现在都还生死未卜,医生却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抢救费?这是什么道理啊!可现在程大福没有时间和医生理论这个问题,他要赶紧做好送阿妈去医院的准备。

  “我现在回家拿钱,阿爹,我阿妈就交给你看着了。”程大福和阿爹说了声,就急匆匆的出了卫生所。

  七

  大清早的,阿秀嫂就听见有车进村子来了。那是收购肥猪的车,车里的扩音器一个劲的叫着:“买大猪,买老母猪”的叫声。

  听到这声音,阿秀嫂便想起自己正准备卖两头猪,于是她忙喊住那些人:“买猪的等一等,我家里要卖两头猪。”

  那几个生意人正愁买不到猪,听到阿秀嫂的叫声,不禁喜形于色的迎上来。

  “小妹子,你家真要卖猪?”

  “对,不卖我喊你干吗!我吃饱没事干,逗你玩吗?”阿秀嫂瞪了那几个人一眼。

  顿时几个人脸红红的,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也还算顺利,买猪的是头票生意,图吉利,总想马上把生意谈成,也没怎么还价,就用两仟陆佰元买了阿秀嫂家的两头猪。

  拿着两仟多元钱,阿秀嫂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丈夫有好几个月没寄钱回来了,家里的经济日渐拮据。说真的,阿秀嫂面对着庞大的开支,她已经应付不过来了。眼看播种季节又要来了,这俩仟元钱,买化肥都不够,她有什么开心的呢?

  唉!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了,很多事情都总让阿秀嫂猜不透,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婆婆的恶毒咒骂,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但这些还不是阿秀嫂的困惑,她不明白的是,丈夫怎么不寄钱回来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啊!这个问题她想了很多天,想得神精都出了问题,可仍然还是没有答案。

  昨晚,村里的水妹从城里回来,平时她和阿秀嫂就处得特好,所以晚上就来找她串门子。进了阿秀嫂的屋,她就对阿秀嫂道:“我在省城见到大煌了。”

  “是吗?在哪里见到的?”阿秀嫂不禁有点兴奋的问。

  可水妹的神色却变了,她吞吞吐吐的道:“在一家超市里,当时,我以为我看花了眼。可后来我仔细看了看,真是大煌。”

  “那他和你打招呼了吗?”

  水妹摇了摇头,低声的道:“没有。”

  “为什么?大煌没有看见你。”

  “不,他看见我了。”

  “这就奇怪了,他看见了你,怎么不和你打招呼呢?大煌可不是那种看不起农村人的人啊!几年不见,他怎么能话都不和你讲一句呢?或许,他是没有看清你吧!”

  “阿秀,你别问了。说真的,我真不知道该和你怎样说才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水,你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起来了?”阿秀嫂见水妹含含糊糊的样子,不禁急燥脾气就上来了。

  “阿秀,我觉得大煌变心了。”

  “变心,不可能吧!”阿秀嫂笑道。

  “怎么不可能,当时大煌正搂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他俩有说有笑的,那个亲热劲就别提了,我真的看不过眼。好在,大煌他没敢和我打招呼,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要有多恶心呢。”

  水妹喋喋不休的说着,可阿秀嫂的头却嗡嗡作响,她一句都没有听见去。

  她真的不敢相信啊,自己的丈夫会背叛自己,会在外边有了别的女人。她真的不会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么多年来,她辛辛苦苦的操持着这个家,孝敬着公公婆婆。可是她得到就是这样的结果,得到的就是丈夫对自己的背叛吗?

  不,她不相信,她死都不会相信。

  水妹不知什么时候走的,阿秀嫂一点都不知道,她就傻傻的呆坐着。有泪,却也是无声无息的跌落,然后也是无声的碎了。

  阿秀嫂傻坐了一夜,也流了一夜的泪水。可她的心却是空的,空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天一亮,阿秀嫂又得面对她自己的生活。

  现在,购猪的车远去了,阿秀嫂也收回了她的思绪。

  她叹了口气,就想:该去给公公买点药了。

  正想着,却见程大福急匆匆的从门前经过。

  “大福,你怎么回来了。你阿妈的病好些了吗?”阿秀嫂叫住大福问。

  程大福叹了口气道:“没有,昨天才诊断出病情,我阿妈得了脑瘤,医院说要赶紧动手术。我急着赶回来,就是回来凑医药费的。医院说我阿妈光手术费就要一万多元,加上生活费,医药费恐怕也要两万多元。”

  “凑够钱了吗?”阿秀嫂关切的问。

  “怎能凑够呢?要知道,我们农民,一万两万的钱,那可是天文数子啊!我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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