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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大拳师-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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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防着“塌笼上的朋友飞冷子”。
四下寂静,偶尔有牲口碰着草料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是走镖的都不会在意这些。实际裴秋实没这么爱生气,他是借机让青面担他个人情,就是青面不说他他也会出来“抛山出条”的,也就是去个茅厕。他这是出来“寻草摸高山弄个尖果拿拿”的,就是寻个艳遇啥的,他好这个。早先他有个哥们更是精通,是个叫老毛猴的,可惜早早入土了。
裴秋实的唇典跟孙青铜的不是一套,跟袁凤吟的也不是一套。但是这三个人凑一块,这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基本就齐了。后来一“照”,现虽然用词各异但是取意相当,顺着这个藤摸上去,就把对方的码给破了。这次他来是凤吟请他来的,一是裴秋实这几天功夫大了,再是这趟得保着马纵横走了一道。
夜里没风,但还是挺凉的,裴秋实就开始转这个小店。他溜着墙根一贴一蹿,用手攀住了墙头,然后开始挪身子,挪了一段就受不了跳下来了,然后叹了一口气。
裴秋实擒拿短打的功夫,手劲不少,可他见过孙青铜两手就这么攀着墙一蹿一倒地爬的飞快,有个“磕磕”攀着就能悄无声息地上房。裴秋实心里骂:“这猴崽子祖上肯定是飞贼。”
长起睡到半夜醒了过来,感觉腿有点冷,就使劲缩了缩,一缩碰着边上的兄弟没适应过来还吓了一跳,后来才想到,这是换了地界了。
左右看了看自己被挤在中间,翻身都麻烦,无奈,侧着身子强忍着,忍着又忍不太住,翻过来翻过去也没寻个踏实姿势,看看窗外一片黑也不知道什么时辰。翻着就感觉想尿尿,这一得下炕了现自己不行,下不去了,左右都是人没法往下翻,这一点一点爬下去吧,又不像那么回事。就黑影里等着有别人先醒,怎么等也没人醒。等着,长起就回到了来前的时候,一副画卷徐徐展现出来。
那个冬天干冷干冷的,没怎么下雪,那明晃晃的太阳摆设一般挂在透彻的天上,似乎只是在心里多了一份暖洋洋,世界被寒冷笼罩着。那寒冷看不见,听不着,只是静静地围着你。
这是清光绪年,临近年关的一个上午。村里静悄悄的,但是炊烟却四下缭绕,无风直上。家家都在忙着蒸过年大馒头。
光秃秃的树丫上竟破天荒地多了几只枯瘦的麻雀;喳喳叫着又扑棱棱飞走。
或许是闻到了灶口里的棒子香,飞去又飞回来,经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一点生气。
腊月二十三,刚刚祭奠了灶王爷,家家又要忙着做大馒头,准备点猪羊年货,贴对子。
长起娘已经做好了过年的馒头,就差最后几个上供的大枣鼻子跟压缸神虫了。
长起娘道:“铜京,抓把小米出去。窗台有给灶王爷喂马的,撒远点,雀儿不敢过来。”
“人都没得吃还喂这扁毛,我用弹弓把它打下来烧烧吃。”
“这都是老邻居了。早上我看到灶台上有只喜蛛,我寻思你爹快回来了。这年天好,路好走。”
说话的是一个高挑优雅的中年妇女,扎着围裙正在往锅里添水,应当是要蒸馒头了吧。
搭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穿着一身洗掉色的海澄蓝长衫,外套一件灰对襟小黑夹袄,整洁却不光鲜,不光鲜但却不失体面,腰板很直,精神抖擞。这是弟弟铜京。
母亲也是干干净净,灶口的烟火并没有熏灰她那俊俏的脸。紧扎着的领口显得端庄而贤惠。那料子看着稍好些,深深的蓝闪着一些的光亮,隐隐透出一点牡丹花纹。感觉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守着锅头添柴拉风匣有点太不珍惜了。
灶口墙上有个神龛,神龛里供的是灶王爷爷牌位,“一家之主”。左右对联被整年的烟火熏呛的有点黑,“丙丁红火通世界,灶有青烟上九霄。”
在之后的多少个这样的夜里,长起没有琢磨柜上的账目,没有琢磨新学的拳脚,而是努力回想着这些模糊的过去。
娘常说:“走道走大道,大道人多。出门交朋友,交得朋友护身枝。”而今走得确实是这个朋友相依的大道。
………【第十四章 四手四袖;大褂防风】………
第十四章四手四袖;大褂防风
长起瞪着眼想着事,眼睛逐渐适应下来,四下渐渐清晰。
他看到一个孩子答应着就真得抓了点小米到了院子,撒在碾子上。提着衣襟的样子活像一位小先生。那是弟弟。
西厢的牲口打了几个响鼻,又突突了一阵,接着是铁蹄踩踏铺着草料的地皮那沉闷的声响。
孩子撒了小米就回去上了炕,炕上扣着几个大盆,大盆里是各种花样的大馒头,佛手、长岁、枣鼻等等,看着就稀罕。
那妇人也回去了,跟孩子一边闲聊着一边做馒头。一边聊着妇人还一边道:“小点声,你妹妹还在睡觉呢。”是母亲。
正间左右房间,二人在东间,西间房门关着,有一对漂亮稚嫩的小娃娃正在沉沉睡着。
哎,也不知道小妹妹怎么样了,等赚了钱,先给妹妹扯两匹好缎子做衣服,不扯缎子光捎银子她们肯定不舍得花。
还是家里好啊,阳光,土胚子墙,墙上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小洞跟管状突起,那是土蜂巢穴的门户。呵呵,都讲究个门户,土蜂的门户也有长有短。
屋檐下那一嘬一嘬堆砌的碗装窝子,那是南去的燕儿家,再过些日子它们就叽叽喳喳的回来了。北方这么冷,那燕儿怕回来的要晚些吧。
门环似乎“哗楞”了一声,卧在正房墙根晒太阳的黄狗“嗷”一声站起来,直冲过去。
妇人赶紧拍了手上的面粉抚了一下头,道:“是不是你爹回来了?”
却听门外有人敲门,喊了一声:“三奶奶。”
母亲答应一声,道:“只管进来吧。”
门推开一条缝,那黄狗开始摇尾巴,又一阵跳跃,外门挤进一个矮瘦的中年老婆,一边唤着狗一边倒腾着小脚:“我们家弄好了,过来帮三奶奶擞面。”
先前那年轻母亲就让孩子让开位置,那妇女就上了炕,跟上自己家一样。
那妇女说话大嗓门,刚吵吵着问好,一边问好一边满屋子转,找那俩孩子。转一圈没找见,知道孩子在西间睡觉,声音就轻了下来。
长起叹了一声,从小学着讲究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说话轻声细语。但自己就喜欢大嗓门的人家,特别是大嗓门的姑娘,从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淳朴的大方以及无忧无虑。
现下母亲是这家院子的主人,因为母亲的模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村里男女老少都称俏三娘,后来这名又从背后到了台前。父亲叫王文祥,乡里都称他王掌柜子。父子三辈都走买卖,但走来走去除了身子壮实了,基本也就保了个本钱。自己出外看这阵势,三五趟镖捡个零头也当比挑担子走一年大集要实惠吧,只是这一身本事不知道得几年才能练出来。
实在憋不住了,长起一点一点拱到床下。他察觉到有人醒了,但没有问话也不知道是哪位。
长起下了炕故意弄出点声响,他知道门外也有镖师把着,别把自己当贼给开了。
长起一路寻着找茅厕,当夜的镖师讲了,师弟你真是,屋里有夜壶啊,就墙根尿吧,没人见着。
长起顺着墙根就开始解裤子,一抬头看到斜面墙头蹲着一个人。长起这尿就回去了一般一抓裤袋,但很快他就反映过来了,夸张地解开夸张地尿完了,又夸张地将裤子勒上,这才摇摇晃晃退回来。
回来对当值的镖师小声道:“哥哥,北头山墙上有个人在那蹲着。”
当值的镖师问:“他看见你了?”
长起道:“肯定看见了。”“他知道你看见他了?”“恐怕没有。”
“骑着马拿着枪,走遍天下是家乡。春点术语亦得讲,跨着风子得把簧。”那镖师道:“记住了?这个叫‘塌笼上登云换影’的朋友。东西南北叫‘倒切阳密’,说北墙上有个人蹲着,就是‘密埝塌笼上有钻天影’,房子是窑,咱这有的是人就是‘窑子象下龙虎山水’。他不投石问路,咱不打他。”
“哦。”
“不用担心,‘大褂防风’。你过去碰个迈,熟悉熟悉。”
长起半信半疑就过去了,凑到七八步远勉勉强强“哈”了一声,声音不大,墙上那位道:“门生,上来吧。”
长起猛跑两步攀在墙上,撅着屁股使劲压着胳膊,先挂上一条腿拼命勾着才翻上去。
裴秋实笑了,道:“一看就不是个做贼的。”
长起笑道:“是,是,本分人家。”“本分人家?本分人家怎么跟孙青头混一起了。”
裴秋实喊青面都喊“孙青铜”已示尊敬,但他故意把那个“铜”字念做“头”。“青头郎”是一种蚂蚱,腿有劲,又叫“蹬倒山”,适合青面的风格这么叫也贴切。
“您老裴大夫吧?”长起换了话儿,“我听掌柜们的这么叫你。”
“呵呵,是。”
“敢问您老,大褂防风是怎么个讲?”
“操,这帮孙子。”裴秋实一边掏骚什么一边道:“防风就是巡夜防贼,大褂呢,大褂就是说我。”
“您老”是个对东家掌柜等有身份的人的尊称,通常身份不辨的人物也都称其“老”,但实际这些人粘随不老。通常这个是称男性,女的可不能这么叫,当家的也不行,宁叫“姑奶奶”也不能叫“您老”。
“敢问您老,这大褂怎么讲?”
“这有什么讲,你叔给起的,这帮东西都叫我‘裴大褂’。我的蔓拆开可以贴大褂子。你叫王长起?贴个虎头子。”
实际这是裴秋实在糊弄长起,后来长起打听出来了,有年裴秋实收徒弟,三个徒弟一并拜师,头前给他弄了身不亚于王公贝勒身上那般名贵的褂子。裴秋实高兴,穿了半年天暖和了都舍不得脱,逢人便说“这大褂怎么样?我徒弟孝敬的。”充满了自豪与欣慰,常了孙青铜总喊他配大褂。
其实他这大褂是他大弟子一人出的,但从此之后弟子们都争先孝敬他已示坚定不移对“拳法的追求”,有一样,自此裴秋实也是“不断追求“加紧练武,对徒弟也是一百个好,就这样跟弟子相互喂招,慢慢师徒几个都成就出来了。
裴秋实掏出一杆小烟袋,揉上烟丝用拇指肚按住,又摸出火折子吹燃捻子。映着火光长起看到裴秋实脸上在淌血,太暗,感觉已经干结了,长起心里“铮“就激灵了一下。
见裴秋实在黑影里熄了火,将烟袋叼上,长起问:“裴大夫,你就蹲墙头上,不怕贼眼尖先寻见你啊?”
“怕什么,看见了也是他先怕。门生,入了门户就这个好处,他即使能打暗青子给你挂上,但他也得掂量掂量,你想啊,咱是大门户,他打了我袁当家能善罢甘休么?”
“哦。”
“不用那么小心,就是把镖劫了,那总号能善罢甘休么?都得掂量呢,贼没那么傻。”
“那有没有不管这些的贼呢?”
“有啊,通常是一出道跟你似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想试试的。再就我这样的,狗改不了吃屎,哈哈哈哈,总痒痒着要干上一票。可别学我啊。”
“哎呀,咱爷俩有缘啊,我也憋闷睡不着,我跟你说啊,这贼也分挂号的不挂号的,挂号的虽然是黑门槛,但他也是明挂,办事讲究。但也有不挂号的,这个叫钻天入地,他就讲究实惠。
这些人有功夫大的,有个蹬儿就能上去,有个洞就能进去。孙青头就有这个本事,他是真的高来高去不留痕迹,可不是踩阴阳腿儿。
但也有功夫不行玩花样装大头的。有一年就是,那年有胡子差点端了当家的家啊,当家的弄了个英雄宴,玩了手双簧。当时这贼啊拳师啊都到了那个车马店,全村的人也都去听戏。谁能想到,还真就有人浑水摸鱼,趁家里没人他就摸进了一户人家。
周口的房子都是高墙大院,这老鳖上不去,他一摸门上了锁,知道家里没人,就把这门栓慢慢拨开了,将门一推,虽然有这锁条拦着,但就在门槛跟门之间,出来这么一个当空。”裴秋实用手比划着,长起津津有味地听。
“那贼就往里钻,操!惨了!”
“怎么了?家里有人?”
“家里是没人。”
“有鬼?”
“有你个青头鬼!”裴秋实损孙青铜已经到了无处不损的地步了:“有狗!**,那狗往前一扑,正把门给挤上了,你想这倒霉蛋子刚把头探进去,一下就给磕脖子上了,让那狗是一阵撕扯,这个惨啊,后来都官府都没查出这是谁来。”
“怎么没查出来?”
“没脸见人了啊,脸皮都撕开了。”裴秋实一磕烟袋:“干他妈妈的,你说这人,干点什么不好,你钻狗洞还不给狗咬?”
“裴大夫训导的是。”
“要不说这个练拳,你练点正经的,别整天搞那些钻来滚去的,不长远。”
长起知道裴秋实这是什么意思。
“这人啊,得走正道,打正拳,你就比如说这八极吧,上手是什么?‘撑拳撑掌劈山掌,降龙伏虎探马掌’,都是端端正正的架子。”裴秋实掰着指头说:“这人得有悟性,但心术不正之人,越有悟性越是祸害。一门之内出了这种人怎么办?”
裴秋实看了长起一看,将烟杆一攥斩钉截铁地说:“清理门户。”
“当然了,我不是说你叔。”
“孙教师是我二哥,不是我叔。”
“哦,呵呵呵呵!他还是不错的。”裴秋实收了烟袋:“你是不是一来就见我跟他闹别扭感觉奇怪?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我俩啊对彼此都门清,故意闹呢,你说这出门在外没个女人,不闹这还闹啥?呵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人小肚鸡肠不行。你看袁当家一门,你师哥伯芳,还有他那个拳,这不是我奉承他,到了他这辈,咱按入谱的说,戴、曹、李、刘、孟、任这是第七辈了。但这些人又五代同堂,可以说是枝繁叶茂。从他们那个谱传出来后,咱得说实话,好些个门派都借鉴,后来都拿这个谱的打法歌说事。都拿形意的拳理去讲理。这也是我昨晚跟你二哥闹起来那起因。
门生,好好干啊。我当初是个半吊子,我跟你当家又都是兄弟。以后可能让我教你,但有机会你多你跟师哥学。你们这拳别看就几下,要我说,那是庙堂之上的宝衣,就随便抖搂下几粒宝玉片子,那用小盒一装也是一宝啊。
所谓得其只鳞片爪也能飞能跃,胜少林若干,一点不假。为什么这么说,回头我慢慢告诉你,你就知道,学拳定要珍惜。
我呢,过去有个骄傲自大的病儿,现在我也改。”
“裴大夫”,长起道:“你的脸……”
“我脸怎么了?”裴秋实着急起来。“你脸上好像有血。”
“啊,操,这臊逼娘们!”裴秋实低低骂了句:“快快,给我擦擦。”
“裴大夫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少问!”裴秋实呵斥一声:“擦干净点,怎么样了?是不是看不出来了?”
“嗯,看不出来了。”
“长起啊,这有些事情都有更深的原因,别对外讲啊,跟谁也不能讲,回头我自有解释。”裴秋实口气缓和下来。长起正琢磨着,裴秋实提了音调道:“啊?听见没有?你什么也不知道。”
“裴大夫你说什么呢?”长起将袖子一撸,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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