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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凡雪笑 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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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给我吧……”
张小凡正对曾书书的话哭笑不得,却听到小鼎哭了,忙重新抱了过来。
小鼎发现回到了熟悉的怀抱,又似是闻到熟悉的味道,立马止住了哭声,咿呀呀的似是对抱着他的父亲诉说刚才的不满。张小凡看着他,温厚的手掌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打,以示抚慰。
曾书书见小鼎停止了哭声,高兴地把笼子里的黑白孔雀提到小鼎面前,似示好一般,带着难抑的宠爱,道:“小鼎呀,你看它好不好看,就给你玩啦……它还会唱歌呢!”
襁褓里的孩子眼睛不知其然的眨了眨,看了曾书书一眼,又看了黑白孔雀一眼,愣了一下,像是思考什么一般。然后,转过头去,竟是对着不知何时跳到张小凡肩头的小灰笑了!
?!
曾书书愕然。
“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啊,怎么这小灰就这么受欢迎……”
“枉费我精挑细选且忍痛割爱……”
张小凡很少见到曾书书如此悻悻然的样子,又想到皆是缘于小鼎,心里感激的同时难免有些抱歉。只是他本不善言辞,又淡然处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抚眼前的男子了。
半晌,他幽幽开口:“还是谢谢你了……”
(十一)伙伴
曾书书本不是心思重的人,听到张小凡讷讷的道谢,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容易脸红少年时的情景,只是在那张平凡的脸上,已然刻上了岁月沧桑的痕迹。如今,曾经那个木讷的少年在历尽寂寞孤苦之后有了现在平淡的生活,内敛了他曾经不该有的戾气,愈发归于平和了。他一时也是心有所触,不过却还是收回心绪,笑道:“没关系啊,他现在不喜欢,长大了可不一定,我那的稀罕东西可是多着呢……”
然后,他又走进细细瞧着张小凡怀里正和小灰嬉闹的孩子,若有所思道:“你给小鼎吃的什么好东西,这小家伙似乎不同一般呢!”
张小凡稍微愣了一下,却笑而不语。
曾书书却似不肯罢休,轻轻抓住了小鼎正在襁褓中弹动的小胳膊,对张小凡道:“这刚一个月的孩子经脉怎么这么畅通?你该不会是……”
“你的孔雀似乎饿了……”张小凡笑着截住了曾书书后面的话。
“呸呸……它三天不吃东西都饿不死的!”
…………
竹声涛涛,与天边的夕阳不舍地依依惜别。铺满光滑石子的弯曲小径也被洒上金黄色的光辉,曲径通幽之处,一间普通的屋舍静静伫立,在墙角不知名处隐隐有淡淡的青苔悄悄生长,自然的气息与这间屋舍浑然一体,宁静安然。
屋内,张小凡静静的临窗而立,沉默不语。
小鼎与大黄小灰玩了将近一天,此刻在摇篮中甜甜睡去了,眼角似乎还留有白日里嬉耍时的笑容。轻纱床幔,素净竹椅,均如往昔一般在屋内默默感受岁月在它们身上轻轻划过。却是靠窗的桌子今日不同以往的放满了东西,正是宋大仁等为小鼎准备的满月之礼。
有好几叠文敏缝制的衣物,虽不是细锦绫罗,却也是柔软舒适;杜必书亲手做的的拨浪鼓,小巧别致;何大智的木制风车、郑大礼的点头鹦鹉……龙首峰上的田灵儿有了身孕,却也是记挂着让弟子送了许多实用的东西过来,甚至还包了一块当年田不易和苏茹精心为她选制的护体通透白玉……
张小凡正不知所思之间,陆雪琪轻轻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同窗而立。白衣飘飘,清冷的容颜因身边的男子渐渐浮上一丝温柔,她缓缓转过头去,对张小凡淡淡一笑,轻道:“师兄们有心了……”
张小凡走近陆雪琪的身旁,揽过身边这个白衣女子的肩膀,与她对视一笑。
夕阳渐退,慢慢拉长了窗边两个无声人儿的身影。
是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吧?
是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吧?
是什么?在心中苦苦压抑了许久,才最终挣开重重的枷锁!
挣开吧!沉沦吧!
人生本不应该孤苦度过,相执的手中,本就应该是温暖的。漫漫黑夜之中,悠悠传来男子温和的声音:“小鼎似乎和大黄小灰颇为投缘,以后就让它们跟着他吧……”
“嗯……”陆雪琪清雅的答道,“也免他一个人难熬……”
夜,更浓,静静地在世间悄悄滋长。
大竹峰。
一间离主院较远的偏僻竹屋之内,陆雪琪白衣如雪,静静地在一张素净的床上闭目修行。屋内简单洁净,仅有一张床和一付桌椅而已,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道”子,苍劲有力却又浑然天成,丝毫不见刻意追求的味道,又隐隐蕴含着道家集天地精华,御自然之力的参悟领略。屋外幽静自然,鲜有人往,正是修道悟性的绝佳之地。
自从小鼎出生之后,张小凡已几次提议陆雪琪继续修行,倒不是为了修至至高境界,而是因为陆雪琪因为孕育小鼎中止修行,期间还曾受了重伤,身子难免有些亏损。且道家的修行乃是集御天地之气,正适合养精补元,对她的身体是大有裨益的。
陆雪琪因记挂照顾小鼎,迟迟未曾答应。不想张小凡对此却是极为上心,几次对她提及此事,更是一人把小鼎照顾的体贴周全,却是让她不得不允了。此刻青云门也因当年的元气大伤正是韬光养晦之时,又恰逢青云试刚过,因此教中除了日常的运转也并无大事了,陆雪琪这才考虑重新修行之事。但终究因小鼎还小,她也不离开大竹峰全然闭关,只是每日在这处幽静之地精心修行几个时辰。
她原本资质甚佳,且早已臻至上清顶界,现今修行起来早已是轻车熟路。不消几日,她便已把亏损的元气补足并慢慢步入精进加深的境地。
雪丝纱衣,绝美容颜,清雅身姿,在这一处僻静之地悄悄绽放着动人心魄的美丽,似是绿丛之中的娇艳花朵,又似万千粉黛之中的一抹洁白。
竹叶沙沙,隐隐带来远处空灵的流水之声。
又似乎在更远的地方,有人声,呀呀学语之声,似乎还有“吱吱吱”的声音。
大竹峰另一片竹林深处的一间房屋之内,小鼎正和大黄小灰玩的不亦乐乎,张小凡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此刻正值兴头上的三个活宝,脸上的沧桑似在这隐隐的笑意之中也褪去不少。
自从有小灰和大黄作伴之后,小鼎是愈发活泼调皮了,刚刚几个月就经常挣着要在床上爬起来,挥舞着小胳膊似乎要显示他作为小主人的威风。猴子和大黄也是对这孩子喜欢的紧,整日除了睡觉就泡在小鼎身边,嬉笑引逗,还常常蹭到小鼎身上,让他肉嘟嘟的小手抓挠它们身上的皮毛,然后做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不过,它们始料不及的情形却是出现了。
小鼎本就身骨极好,出生之后张小凡亦是用尽方法为其强健体魄,现今虽刚几个月,也是小有力气了,比一般的孩子强过不知多少倍。这一狗一猴却仍以为他还是当初的样子,个个扭着身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似是终于被蹭的不耐烦了,床上的小人同时伸出两只小手,分别向大黄和小灰身上抓去,竟还使了几分力气。
“吱吱吱……吼噢……”
猴子和大黄狗吃痛,同时唉叫了两声,在那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中挣脱出去。
而床上的小鼎却像是看见了什么美妙的场景一般,高兴地咯咯咯笑了起来,还未长出牙齿的小嘴大咧开来,胖嘟嘟的小脸上立马弯出一个乖巧的弧度,黑亮的眼睛也随之弯了腰,当真是憨然可爱之极。
张小凡很少见到小鼎这般模样,却又见他是因为捉弄了小灰和大黄,一时苦笑不得,不知这孩子什么时候居然长出这份玩性。
他轻轻起身,走到床边,抱起小鼎圆滚滚的身子,拍拍他的脸蛋嗔道:“怎么能欺负你的伙伴呢……”
小鼎被父亲抱起,心里更是高兴起来,却不知张小凡的脸上怎么就严肃了些,然后又见大黄和小灰似是受了委屈一般蜷着尾巴藏于张小凡的身后,时不时还哀怨地低吟两声,随即便若有所思的愣了一下,像是思考什么问题一般,最后却是在张小凡怀里略带得意的笑了。
“小小孩童,怎么就这么多心思!”
一阵清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淹没了屋中男子似是无奈似是宠溺的声音。
(十二)噬魂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巍峨的青云山虽常年青葱翠绿,高耸入云,似乎不见季节之变换交替,却仍是在这时候显出浓浓暖意。
大竹峰,一小片嫩绿的低矮草坪之上,些许不知名的黄白小花在微风中柔柔摇曳,引来几只蜂蝶翩翩绕旋,旁边的青竹似是微笑一般静静守着脚下的融融春意,粗细不一的竹影在绿坪之上缓缓晃动,迷离着青草的眼睛。
灿烂阳光,熠熠春晖,竟是大竹峰上难得的好天气了。
在这草坪之上,一个圆胖的小身子在上面有力地爬动着,似乎刚刚五六个月大的样子,穿着开衫的淡蓝色小褂,精致的小扣别在衣襟之上,堪堪露出雪白的脖颈和脑袋;下面是一条白色包腿长裤,将他的小小身子覆盖住了大半个,脚下却是光着的,粉嫩的小脚丫在草丛之上微微蜷缩着,五个脚趾紧紧并拢,似乎划过的草叶将他弄痒了一般,时不时还伸开挠搓两下。
这孩子,无疑便是现今大竹峰上唯一的活宝张小鼎了。
不远处,陆雪琪清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柔,默默注视着此刻在草坪之上奋力爬动扭转的小身子,明眸中的目光随着小鼎的身形缓缓移动,绝世的风姿在微风中更显得飘逸出尘。
小鼎这几个月来慢慢长大,也逐渐开始不满于屋内的小小空间,经常要挣脱父母的怀抱闹着出来,有几次甚至还向小灰张开两只肉肉的小胳膊,脸上带着少见的乖巧期待的表情,竟是要让猴子带他出去玩耍。今日早上听到外面莺鸣燕舞,竹林沙沙的声音,更是忍耐不住,一直在他美丽的娘亲身上挣来挣去。陆雪琪实在招架不住小鼎这等不罢休的劲头,只好轻拍了两下那个小小的脸蛋,将他带了出来。
绿坪之上,小灰和大黄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围着小鼎转来转去,大黄还用毛茸茸尾巴在小鼎身上扫来扫去,直惹得那本来兴致就已很高的孩子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小灰见状,眼中忽然闪出一丝狡黠之色,慢慢地将毛茸茸的爪子伸向怀里,似是要拿出什么宝贝一般。
陆雪琪远远的看着草地上的一人一狗一猴,淡然的脸上温和之意渐浓。近日,小灰和大黄不知怎么想出那么一个主意,经常跑到外面搞一些奇怪的东西回来带给小鼎,有时是怪异的树叶,有时是漂亮的小花,有时是青云上上很少见到的小动物……似乎是觉得小鼎的玩具不够多一般。幸而小鼎对那些物什并不十分感兴趣,往往看过两眼之后就仍在一边了,否则,青云山上不知有多少花草动物都要被这猴子弄到大竹峰上来。看现在小灰这情形,不知又要拿出什么稀罕东西了。
白衣女子静静望着不远之处,迎风伫立。丝丝秀发吹散开来,落在她的脸颊和肩膀之上,绝美的容颜显得愈发清丽动人。
只是,她的眼神随着猴子的动作渐渐聚集凝重,后来甚至有些肃然了。
只见小灰似是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犹豫不定,将手中的东西慢慢伸向小鼎,脸上还有一些期待,似乎很是希望能博得这小孩子的兴趣。
而它手中抓着的,赫然就是张小凡的“烧火棍”——噬魂!
张小凡自在大竹峰归隐以来,很少将这个曾经与他风雨相伴的贴身法宝带在身上了。一来他已放下尘世俗物,早已厌倦打打杀杀,且噬魂的凶煞之气太重,难免会反噬心智。二来,在大竹峰上的这种平和生活之下,也无动用法宝的必要。
噬魂乃是张小凡曾经无意之中造就的血炼之物,此刻似乎在小鼎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许久不曾活跃施展过的灵物此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竟幽幽地发出一丝诡异的青光,带着一丝不为人觉的冲动和期待,自主地向小鼎靠去。
正在和大黄纠缠玩闹的小鼎也似乎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却发现小灰手中竟是握着一根正在泛着微光的黑色棍棒,比之前的花草虫鱼不知要怪异多少倍,一时玩心大起,眼中精光大闪,伸出手去。
手棍相接之时,一丝冰凉却又似乎焚身的触感霎时传遍了全身。
小鼎一时愕然,不及反应过来,一道白光闪过,生生将其手中的黑色棍棒打到了地上。
只见陆雪琪面容清冷,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他的身边,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表情,深深地看了地上的黑色棍棒一眼,又转而看向小鼎,见他似乎无事,面色才稍稍和缓下来。
小灰也是在当地愣了半晌,后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竟是难得的噤声了,好像已然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情,只顾玩闹了。它悄悄将头转向此刻已抱起小鼎面色冷然的白衣女子,似是那张绝美的容颜让它望而生畏的一般,悻悻的又低下头去。大黄此刻也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氛,硕大的身子轻轻地在小灰身上蹭着,以示安慰。
“怎么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关心和不解。
却是张小凡走了过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白瓷小碗。
他本是在厨房为小鼎准备午饭,不想回屋之后却不见人影,后来似乎隐隐听到这边有孩童的笑声,便赶了过来。
青竹蓝天,微风阵阵,淡淡花香,熟悉的一抹白色身影,还有她怀中的小人儿,让他的心里又淡然温煦了许多,甚至开始都没有注意到草坪之中的诡异氛围。
直到看见陆雪琪的清冷容颜和小鼎愕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才脱口问出刚才的三个字。
陆雪琪看着眼前男子脸上略显担忧的探询神色,面上的清冷之色随即淡去几分,她轻轻抚着小鼎的额头,哄慰着此刻还不曾完全回过神来的孩子。开口道:“是小鼎……”
小灰不知什么时候已动作起来,将地上的噬魂捡起,像是要请罪一般,微缩着毛茸茸的脑袋,眼睛一眨一眨,将手中的黑色棍棒递给了它原本的主人。
张小凡听到猴子的动作,将目光从小鼎母子二人身上移到了小灰之处,却见小灰手里拿着自己许久不曾动过的“烧火棍”,心下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当年与田灵儿在幽谷之中发生的异变顿时在他眼前重现。
他连忙走向前去,一手抚向小鼎的身子,带着一丝焦急对陆雪琪道:“他没事吧?”
“只是碰到了,无碍……”
小鼎见是父亲走了过来,却迟迟不肯抱他,心中不悦,也忘记了刚才的怪事,挣扎着要往张小凡的怀里去。
张小凡见小鼎确实无事,稍稍放下心来。他一手接过小鼎胖嘟嘟的身子,一手将小碗递于身旁的白衣女子,对她微微一笑。
然后,握住那只稍显冰凉的柔软手掌,道:“回屋吧……”
陆雪琪的脸上稍稍动了一下,随即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映在那清丽绝尘的容颜之上,渐渐散发出一丝隐隐的温柔。
“明日,我便将它封存起来罢!”
不知何时,陆雪琪的耳边幽幽响起了张小凡的声音,竹林之处,一阵阵清风吹过,引来沙沙的竹叶声响,张小凡的这句话似低语一般悠远,但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白色的清雅身影似是停了一下,但随即却是继续跟张小凡往屋内走去,不再有任何犹豫。
然后,她带着一丝更深的温柔,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
“嗯……”
小灰不知何时又跳到大黄的身上,“吱吱吱……”地叫着,示意大黄快快跟上去。
山峰之上,幽林之处,渐渐归于沉静,只剩满山的青竹在风中缓缓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湛蓝如清澈湖泊的天空之中,偶尔飘来几朵棉絮一般的云彩,似是与这伫立的山峰捉迷藏一般,时而藏于深深的竹林之后,再不复出现,化为无形……
(十三)爹娘
一夜细雨,在这第二日的清晨终于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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