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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花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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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看着他笑道：“此酒滋味如何？”
秦昭咳嗽两声苦笑道：“这那里是鬼血酒，分明就是混了蛇胆的蛇血酒。”“哈哈哈！公子果然厉害，一下就尝出来了。”判官大笑：“初饮是不惯的。来吃几口酒菜压惊。”说着便从那堆红白之物中一叉叉出快血淋淋的物件来，赫然竟是一只心脏。
秦昭大吃一惊，急忙推辞：“这个还是二位享用，在下实在是没这个口福。”
判官笑笑道：“既如此，就不勉强了。”言罢一口便把那心脏咬在口中咀嚼起来。
秦昭忍住恶心惊惧愁眉苦脸的连吞几口唾沫才道：“人都说鬼血酒难得，没想到味道却是这样。”
罗刹道：“江北之人不吃蛇肉，更不会生喝蛇血，公子却是如何分辨出的？”
秦昭苦笑：“这不过是因为在下有一个古怪朋友，总喜欢尝试些别人不敢问荆的饮食，而在下好奇心又比较重，他制的蛇血酒蛇胆酒甚至活蛇酒我都曾经尝过。据他说川中有种竹叶青蛇以血酿酒最是酒中圣品，不过小弟是再不敢问荆了。”
“您这位朋友到是见多识广。”判官道：“不过这鬼血酒与川中那种蛇血不同。所用之蛇不是普通之蛇，而是冥蛇。凡是喝下这种蛇血之人可不拘时限，自由来往于阴阳两界。”
“哦？”秦昭笑道：“可我似乎并不需要这种能力吧。”
“不，我们需要你为我们办一件事情。”判官道：“只有你喝下这鬼血酒才能办到。”
“哦。”秦昭正容道：“是什么事？”
判官不答，罗刹却道：“公子是否感觉身上有了变化。”
秦昭怔了怔立起身来，这才骤然发觉脚下再不虚浮，消失了半日的气力也已回到了自己身上，不禁又惊又喜。
罗刹笑道：“公子饮下了鬼血酒后已可阴阳界中自由来去，在阴间也就不会感觉肉身虚弱了。”
秦昭施礼道：“多谢阎罗与二位的厚赐，却不知要在下办什么事情？”
罗刹道：“公子可知道朝天宫？”
秦昭一怔。怎么这些人……这些鬼也会提起朝天宫。口中却淡淡的道：“偶有所闻，只知道此处为盛典前百官练习礼仪之所，别的就不清楚了。”
判官道：“我们希望公子到朝天宫中为我们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秦昭微微皱皱眉道。
判官阴着面道：“朝天宫中一些小人贪图私利，近些年私炼秘药，颠倒阳寿，已破坏了生灵循回的秩序。所以我们想请公子帮我们取回他们的炼丹秘笈并炼丹神器，毁了他们所植药物。”
“哦？”秦昭有些惊诧。他们此行却是如此目的，真有些预想不到。当下道：“众位神通广大，在下不过普通凡人，如何办的好此事。”
罗刹道：“公子有所不知，我皆居阴世之官，如无要事不可随意返阳，否则违反天律将形神俱灭。这朝天宫依附人皇，诸神回避，天帝也不愿干涉。奈何此事重大，不得已才请公子相助。”
“原来如此。”秦昭沉吟道：“只是此事为何会选中我？”
“公子近日相助顺天府查案，也在怀疑与朝天宫有关。是否？”判官阴森森的笑道。
秦昭一惊道：“是。有些牵扯，尤未探明。”心中却道：此事颇为隐秘，他们怎么会知道，难不成真是鬼类神通广大？
“不必惊异。”判官到似看穿了秦昭心思笑笑道：“我等神通，您以后自会知道。只要此事办成，秦公子阳寿阎王或也可通融一些。”
秦昭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在下就试试看吧。”
判官哈哈一笑：“秦公子果然爽快，来！我们再干一杯。”罗刹此时早捧起头骨酒壶斟满了白骨杯。
秦昭忙摆手道：“不必客气，在下还有些阳间俗事急着去办……”
“也好。我还要去判人生死。就不多留您了。”判官笑道。
“公务要紧。您请便。呵呵。”秦昭笑的有些轻松愉快。
判官哈哈一笑，拱一拱手走了出去。
“不再多饮一杯？”罗刹举杯阴阴的笑。
“不了不了。”秦昭连忙摆手：“在下告辞。”
“公子且慢行。这瓶鬼血酒请公子带了去吧。”罗刹眼波流转：“也许以后还有用处。”
秦昭本欲推脱，可转念一想还是接了下来：“多谢厚赐。那么……我可以走了么？”
罗刹咯咯一笑：“当然可以。公子阳寿还余多年谁敢多留您。”送他至门口依旧是阴阴的笑道：“恕不远送了。事成之日再当宴请。”
秦昭回以一笑也拱拱手，抬脚走出殿外。出了城隍殿，白无常已经会同那两个轿夫等在门外。
“可以走了么？”秦昭小心探问。心中不知怎的却对这白无常颇有一些惧意。
白无常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向轿上一指。
这一路仍旧是白无常引路，秦昭坐轿。这次却并未走来路而是走向了相反的方向。一路倾斜，也不知几上几下，秦昭只感到地面似乎越来越是湿滑，那两个轿夫也走的十分小心。再走了一刻秦昭终于忍不住发问：“我们这是走去那里？”
“阳关。”白无常回答照旧简洁。
秦昭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就闭了嘴。又走了一刻。忽的眼前似乎亮了起来。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座小桥。
一座细窄的小桥，桥头挂着盏飘乎的灯笼，桥下云雾缭绕也看不清有什么东西。桥的对面也是一片模糊的云雾。走的近了，才看到灯笼下桥头的石碑上清晰的刻着三个大字：奈何桥。
一过奈何桥，转世两为人。传说这是来生的入口，是转生为人还是生为猪犬牛马就全看自己的造化了。即使善良正义，入江湖久了又能积多少阴德，秦昭咽了口唾沫，心中一时也不禁有些发虚。
“过了奈何桥就是真正的出口，请恕我不能相送了。”白无常道。
秦昭下了轿点点头道：“多承照顾。”
白无常忽阴阴的笑了笑便径自走入了黑暗里，一片白衣瞬间便隐没了。
秦昭看他远去定了定神，向小桥走去。正要踏上桥面他却被人拦住了，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
“我是孟婆。”老婆婆咧嘴一笑，一口牙齿不但没有缺失居然还雪白光亮。
“您好。”秦昭道：“有什么事吗？”
孟婆盯着他道：“年轻人，你要过桥吗？”
秦昭点点头：“是，我要过桥。”
孟婆点点头，伸出手中端着的一只粗瓷碗，碗中半是青黄浑浊的汤水：“行路的人，喝了这个解解渴。”
“这是什么？”秦昭皱眉道。
老婆婆又咧开嘴笑了：“孟婆给你的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孟婆汤。”
秦昭也笑了：“我似乎并不需要这个。”
老婆婆却很坚持：“公子如果想回去只有喝了这个才能办到。”
秦昭四面望了望，除了这里的一盏昏黄的灯光，一切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些黑暗里也不知有些什么在涌动，秦昭思踌了片刻，虽然他们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不过看来要想安全的从这里回去就只有喝下这孟婆汤。就像……来时必须要吃阴阳丸一样。
据说孟婆汤是让即将投胎转世的魂魄忘却前世的记忆，每一个赶去投胎的鬼魂都要喝下去，而孟婆就是制作和分派汤水的人。秦昭盯着这碗浑浊的汤水，着实有些犹豫，一旦喝下去是不是会丧失掉所有记忆，自己再次醒来会不会忽然发现自己成了襁褓中的婴孩。他不知道，可他还是喝了下去，居然发觉并不难喝。
“慢慢喝，不着急。”
秦昭喝的很快，喝完笑道：“这汤是什么做的，味道还真不错。”
孟婆接过碗微笑道。“您现在可以走了。”
秦昭笑了笑大踏步走上了桥面，只感到身子轻飘飘的似乎踏在云朵上，耳边是孟婆阴恻恻的声音：“还阳路上小心哦……”走在桥中秦昭忽然觉得身子一沉身不由己的撞入了桥下那片云雾中。他只感到自己一直在下坠，又飘飘然的似乎在飞翔，可眼前仍是无尽的黑暗。
秦昭再次醒来时发觉满天繁星闪烁，自己就躺在一片开阔的山坡上。背后是柔软的小草，身上是温柔的月光。似乎刚才只不过是作了一场奇异的梦。不过他知道这决不是梦。一切都似乎历历在目，口中都还有那孟婆汤的余味。头脑仍有些昏沉，秦昭虽然想挣扎着起来，却终究抵挡不住那股温柔却强烈的睡意，头一沉就又睡了过去。
朦胧中感觉有人在轻抚自己的额头，柔软温暖，象是母亲，又象是她。秦昭只感觉无比的安心。只想一直这样下去，可耳畔忽然有人叫了起来：“秦公子。秦公子。秦公子……”梦中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秦昭身子一震，便醒转过来。眼前一阵刺眼，却感觉那么安心。是阳光！我又见到了阳光！
秦昭勉力又睁开眼睛，半晌才看清此刻正关切看着他的却是个顺天府一同办案的捕快。太阳温暖的照在身上真是舒服。秦昭真想就这么一直躺下去。可是一想到康泰来这些朋友还在担心自己，就只有马上爬起来了。
“秦公子，您没事吧？”这捕快温言道。
秦昭对他笑笑表示没事。那捕快嘘出口气道：“秦公子，您整不见了一夜。康总捕他们都急坏了。现在还在找您呢。”
“是么。他们在那里？快带我去。”秦昭虽感有些晕眩，不过想到朋友们的担心，就一刻也忍不住了。他们距离到是不远，转过个山丘一眼就看到了薛剑宽厚的身影。薛剑已是浑身泥污，面色也显憔悴，秦昭心下一阵感动口边招呼的话就梗在喉中。薛剑看到他咧开嘴就笑了，高声道：“老秦！你没事吧。”
“没事。”秦昭笑道：“不过就是多睡了一会。”
薛剑跑过来捶他一拳道：“你小子！白害老子们担心！你还睡的挺香。”
秦昭哈哈一笑，心又一阵温暖。也许兄弟间就是这么简单，却足以暖心了。不一刻康泰来也快步赶来，一路汇齐了陆飞等人，几人看他面色憔悴又免不了关心一番。
康泰来笑道：“昨夜定有离奇际遇，和我们说一说吧。也不枉等你半夜。”
秦昭笑笑，把昨夜经历详述了一遍，只那朝天宫一事觉得有些诧异便略过不提。
陆飞薛剑一时都听的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康泰来却笑了笑道：“无需惊讶，我已经查明这些人不过是些蜀人，所擅长的无非是药物幻术。”
陆飞奇道：“可那帖子，你也看到了，真有些邪门。”
康泰来道：“帖子忽然起火没有什么奇怪，不过是因为内里涂上了特殊的药物，翻开见风就会燃烧。”
“可是那白无常鬼确实只是把手一招就变了一付面孔，真是极为骇人。”秦昭有些想不通。
康泰来笑了：“据我所知川地有一种奇特密术，名为换脸，可在瞬间变换一付面皮。练的高明甚至可以连续变换十几张面皮。在那里灯光昏暗，而且你受到气氛感染自然难以觉察。”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那阴阳丸和孟婆汤恐怕都是剧烈的迷魂药了，他们显然不希望你知道他们的所在，你被迷倒后就被他们运到了里面，然后又送了出来。”
秦昭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康泰来道：“只不过一会的功夫，他们这个地府应该距离这里不太远。我们这就去一探究竟吧。”
陆飞笑道：“好啊，索性我们便揪出他们这些大鬼小鬼来。这一折就是那孙猴子大闹阎罗殿。”
几个朋友都笑了。薛剑笑道：“就你最像那个孙猴儿。没个安分。”
陆飞这次也不反驳反先行两步做个鬼脸招手道：“二师弟，快快跟上，随大师兄打妖精去！”
薛剑呸呸笑道：“死陆猴，拐弯骂人。”一边追了上去。几人经了一夜揪心，此刻既知真相便轻松下来，一路说说笑笑向断魂崖行去。
康泰来一路给秦昭分说道：“鬼血酒用的蛇确实不是普通蛇，而是他们从云南边陲带来的，这种蛇极毒，但药性很好。喝下这种蛇的血和胆会精神百倍，即使几日几夜不眠不休也不会疲乏。而这蛇血酒还有解毒功效，说不定便是那阴阳丸的解药。”
秦昭奇道：“老康，这些你怎么这么清楚，”
康泰来一笑挥了挥手：“把人带上来。”随行捕快即推上一个人来。但见这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头上还缠了白布，果然是一付川人模样。康泰来笑道：“这是他们周围望风的一个小鬼。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这人挣了挣道：“官爷，我是来这里采药的，什么望风？您不能冤枉小的啊。”
“你也不用抵赖，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只是装神弄鬼。”康泰来斥道：“单是这个怪力乱神妖言惑众的罪名就已经可以治你死罪。”
这人忽然笑一笑道：“什么装神弄鬼！世上人少鬼多，人心狠毒起来鬼如何能比的上。从来只有人害人，你几曾见到过鬼害人？
康泰来哈哈一笑：“你不抵赖啦。别口硬等着秋后问斩吧。”
这人哼道：“死则死耳。我们宁愿当鬼，也不愿做人。”
秦昭心道：这人说的却也不错，看来也是条硬汉。便劝道：“他们对我也没什么恶意？泰来，放了他吧。”
康泰来转头悄声道：“这些人不知是什么用意。不好好拷问如何放得。”因昨夜判官对他所言却不能告知康泰来，秦昭也只好放任不管了。“推下去吧。好生看管。”康泰来吩咐了。待那人被押下后道：“此事我本已有些怀疑，及至逮到这人便已明了。只是不知这些人为何找你。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吧。”
秦昭皱皱眉口中道：“当然没有。”
康泰来微微笑笑：“好，走吧。”
崖上乱石横生，足迹难寻。幽冥显然并不希望他知道地府这个地方在那里。好在秦昭已用火把留下了记号。众人分散寻觅，不多时便找到了昨夜秦昭坠崖之处。
此处几块巨石突出，向前探了丈余，下面一片灰暗却也看不清楚。康泰来挥挥手指挥随行差役，取了粗绳攀援而下。不片刻就有个差役叫了起来。原来巨石之下却隐着几处石窟。几人心中都是一喜，顺了绳子爬下便看到了崖下洞穴，秦康两人不禁微笑着交换了个眼色。果然崖下丝藤草木横生，轻身功夫高明者便夹持个人跃下，凭借这些平安攀至洞口也并非难事，何况早有准备。多数洞穴都不太深，尽头就是坚壁。只有一个黑幽幽的似乎深不见底。亮起松明火把，几人全神戒备入内探查。这一走却是一路向下，竟直通谷底。谷底颇为奇妙，因崖头倾斜有所遮盖，谷底便是白日里也有些幽暗。温度也比上面低了不少，让人不禁有些寒意。秦昭一路走来，发觉昨夜他们最初穿过的或许就是山谷下面的深涧，而深涧的尽头又是一处宽阔的洞穴。
康泰来道：“你进的地府恐怕就是这里了吧。”
秦昭点点头：“恐怕是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陆飞笑道：“我还没进过地府呢，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几人哈哈一笑，结成一队入洞勘察。秦昭这次心态平稳，细细观察。那些飞过的东西原来并不是什么魂魄，只不过是洞中居住的蝙蝠。云雾缭绕的石梁两侧却的确是十八层地狱，浓雾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涧裂隙，一但坠下必死无疑。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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