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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帝国:刀锋上的苍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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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时候,庐生叫人在厅中摆了酒宴,邀请咸阳同道,抑或周边官吏豪绅,饮酒作乐。如此之间,时光快如飞箭,不知不觉,就又是一个春天。东风刚刚吹过,偏居西域的咸阳城中,春意漫上城郭,绿树遮蔽街衢。杏花及桃花的香味,引逗了不少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之中,青草之上,嗡嗡嘤嘤,翩翩而舞。正当庐生乐不思蜀之际,皇帝再次着人询问长生不老之药事。庐生惶恐之余,便灵丹仙草,生地幽秘,且习性怪异为由,加以搪塞。
庐生深知,此番说辞,一时可以,长久必被识破。春天真正来临之后,眼见咸阳城花红柳绿,若再不启程,始皇必定怀疑。再加上太子扶苏、丞相李斯和将军蒙恬等人当世聪慧之人……庐生深知,天下谁都可以欺瞒蒙骗,唯独这些人心细如发,必不会被自己的妖言所迷惑。
越是如此想,庐生越是惶恐。思虑好久,决定面见皇帝,禀告准备工作并出发日期。此时嬴政,正迷恋于西域乌孙国一名美女,据说,这名美女肤如凝脂,眼波流转,跳起舞来,就像仙女一般,一颦一笑之间,妖媚脱俗,令人心驰神迷,不能自已。始皇帝刚得此*,自然喜之不尽,为解次女思乡念旧之苦,便令人在骊山之后,建造了一座微缩王宫。
这一日早朝之后,赢政照常和艾拉提琴一起,坐在仿造的瑶池之上,旁边宫女低眉顺首,小心伺候。始皇见爱妃低眉不语,脸含忧愁。心疼地询问:“爱妃何事不乐?尽管说来,寡人即使穷全国之力,天地之妙,也要爱妃快乐!”说完,嬴政便走到那位美女面前,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正在这时,赵高躬身快步走到嬴政面前,维诺说:“陛下,云中侯庐生前来求见”。
眼睛正看着爱妃的嬴政听了,拉下脸庞,正要发怒,却又想到了庐生可炼长生不老仙丹之事,便顺口说道:“带他到这里见我。”
赵高俯身,说了一声:是,便躬身而退。
庐生心怀惶恐,伏身拜倒,赢政放下怀中美女。踱步走到庐生面前,开口说:“采药炼丹之事,进行得如何?”庐生心中惊恐,低着头告:“禀吾皇,臣自领命以来,不敢怠慢,即可按照陛下旨意,在全国征召了四十名堪舆术士及一百名善攀之人。并打制了专用刀具、金铲、刻刀、油棒及土勺等器皿。今正是初春,万物竟发,正是仙草破土之际。臣此番上殿,便为向皇帝禀明此事并辞行也。”
听庐生说完,赢政慢步走到庐生正前方,宦官,急忙搬来了座椅。赢政甩袍坐下,端起一只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庐生说:“如此甚好,起身说话吧。”庐生闻听,高呼万岁,谢恩之后,起身抱袖而立。赢政又喝了一口茶说:“云中侯此去,何日可归?”庐生急忙答道:“禀陛下,臣下冬时可携宝物来见。”说完,低着脑袋,倾听赢政发话。
赢政说:“如此,可请蒙恬着一校尉领军五百人,护送云中侯前往。”庐生听了,神色慌乱了一下,跪地回禀道:“此事甚小,不敢劳驾蒙恬将军,臣只需带数百工匠及马夫即可。”赢政听了,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看着一身怪异装束的庐生,哈哈笑了一声,尔后,嗓音转沉,对庐生道:“此等大事,倘若沿途遇到夷族蛮贼,有所闪失,岂不前功尽弃?”
3
西北的春天,早晨的风仍旧是寒冷,吹得人浑身哆嗦。匈奴及东胡、月氏等族在这里繁衍生活了数百年上千年,早已习惯了西域的天气。腾格里沙漠一带,直到三月初,才有零星的绿色萌发,阴山一带要稍微迟些,焉支山、流沙和贺兰山一带还要迟一些日子。但这时候的察布草原,早已是众草拥挤,竞相向上了。山野之中,不少植物举起了青色的蓓蕾,在连续的风中,像是鼓槌一样左右凌空击打。
族众们以氏族为单位,驱着羊群和马匹,牦牛和驴子,离开了近山,向远处的牧场迁徙。草原之上,马蹄沸腾,敲着大地山峦。羊群唛唛,在风中梳理脏乱的绒毛。驴子到处撒欢,扯着嗓子大声叫喊。有一些好事的雌性牲畜,围着母的身体快速转悠,稍有时机,便提起前蹄,一跃而上。
放牧的匈奴奴隶们跨着骏马,在牲畜之外,扬着牛皮鞭子,大声呼喝,羊群随着马蹄,左右游弋。马群和牛群像是移动的大地,黑黝黝,在持续变绿的草原上,像是一幅幅流动的油画。妇女们赶着载满家当的木车,驾辕的雄健马匹扬鬃而行。吱吱呀呀的木车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像是一首首没有谱曲的歌谣。匈奴的孩子们坐在木车之上,手里握着刀子,或者拿着一块生肉,低头吃肉,或者用蒙昧的眼睛,四处张望。
匈奴军平素为牧民耕夫,闲暇跨马习箭,下地练刀,骑术自不待言,可谓人人善骑射。一有战事,人人可随时提刀跨马,弯弓射箭,加入战斗。全民皆兵,行动机敏。但每年开春,休养生息,匈奴必绝兵罢战,由各级统帅着令左右大当户、千户和百户,分级负责,组织放牧和田地耕种。庐生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心想:自己所言之药生地,三面皆为秦所控制,唯独河套一带,为匈奴所有。此时的匈奴,全国上下正在游牧耕种,正是采挖良机。随即带了工匠和一干兵士,星夜兼程,经代郡、雁门、五原,到达河套一带。边城将领见庐生奉旨而来,格外盛情。
当晚,五原郡太守楼焉为庐生等举行晚宴,席间,楼焉对庐生说:“河套以西乃匈奴领地,匈奴强悍残暴,时时寇边,大肆杀戮和抢掠,我之百姓,闻之胆寒。今云中侯进入河套择时挖掘岩下苁蓉,水泊甘草,恐怕要小心才好。”庐生端坐于榻上,隔着满桌菜肴,听楼焉这样一说,不由得胆怯起来。匈奴之凶狠残忍,庐生早有耳闻,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但在将军楼焉面前,决不能流露出半点胆怯之色。便道:“今小臣奉始皇帝之命,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以谢皇帝隆恩。”
楼焉早知:类似庐生之流的江湖术士,信口雌黄,妖言惑众,根本就是一些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寸功不建,寸言不立,仅凭三寸不烂之舌,惯于煽风点火,妖言惑上。自己率兵多年驻守边关,与匈奴大小数十战,虽有败绩,但也忠心耿耿,但至今仍没被封侯,而庐生等术士却仅凭几句话,便被封为云中侯。楼焉心中早有不满,且见庐生说话如此酸腐,更是觉得滑稽可笑。但碍于皇帝,楼焉也不好说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按庐生要求,楼焉派出少许精干人马,到城外打探。探马报说,此时,匈奴正在四散放牧,忙于翻耕,近一月来,没有集结兵士,大肆行动的迹象。楼焉听了,便差人到驿馆之内,对庐生一干人等说明。庐生听了之后,对来人说:“尔回去禀告楼焉将军,待我等趁夜出关之后,黎明可归。本侯恭请楼将军务必派一稍人马,于关外险要处设伏,以为接应。”来人听了,应了一声是,转身告退。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庐生又觉得不放心。便叫人牵了马来,亲自到抬手府邸,面见楼焉。楼焉听了,呵呵笑道:“云中侯且请放心,楼焉必定按时派军接应。”庐生听了,向楼焉抱拳道:“有劳将军!”楼焉道:“好说,好说!”庐生见楼焉态度客气,放下心来,日落时分,带了一干工匠及随从,出城向匈奴方向疾奔而去。
夕阳惨淡,犹如灰烬余焰,熊熊不尽。远看河套平原,巍峨高山若成群巨熊,横卧斜躺,姿势庞然;平原幽深如井,纵深不可测。料峭的春风之中,带着少许湿意,吹在人身上,有一种被冰块抚摸而过的冰冷感。庐生一干人等用棉花裹了马蹄,纵马在盐泽之地奔驰。草原幽深,天空如幕,从五原向河套之地,根本就没有道路,只有匈奴马蹄踩出的小道,在荒野中犹如条条白练。
庐生带人奔驰了一会儿,进入了一座峡谷,两边高山耸峙,树木茂密,猛兽之声此起彼伏。马蹄下的草滩桌子上,水泽星罗棋布,尘土干燥。至午夜时分,庐生一干人等方到达克拉山一带。站在山岭上,只见山下草坡之中,水泊犹如明镜,含满星空。山下有一条流淌的河水,两岸,有数座帐篷和马车,石头一样的嵌在草原之上。
庐生令随从牵了马匹,小心翼翼地下到一处山坡。庐生令工匠即可分散开来,各自顺着山岩,四处寻觅苁蓉。传说中,苁蓉为野马精落地而生成,春时冒头,长茎,年久之后,其根系长达数十丈,深入地下,似乎一根根的通地巨椽。匈奴人常采挖之后,放置于清酒之中。数日之后,酒液变红,浑浊,犹如西域国酿制的葡萄酒,味甜。男子饮之,热力倍增,*如铁;女子饮之,可解心燥,温胃通便。
工匠们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大睁着眼睛,借着星光,在山坡石岩之中,仔细搜索。因处在匈奴驻地,由咸阳乃至中原召集而来的工匠们并不知道苁蓉长得什么模样,只能按照庐生所状,寻找类似的菌生植物。然而,庐生本为江湖术士,不学无术,随着邹衍“阴阳五行说”在中原的风行,一些江湖浪者常借此发挥,蛊惑众人,方士胆大者如徐福、侯生和庐生等人,见闻皇帝一心要做不食人间烟火、入水不湿、入火不热、可以乘运起与天地相始终的“仙人”,便投其所好,妖言惑上,以求名利富贵。
其实,庐生所说的苁蓉根本不在水岩下生长,而是在沙漠戈壁,尤其是灌木丛生,梭梭茂密的地方,苁蓉方才依附树根而滋生。但庐生对苁蓉只是道听途说,主管发挥,根本不知道苁蓉的特性及其惯生之地。
工匠和药师们寻觅许久,仍旧不见庐生所言苁蓉,难免心浮气躁。庐生见见时辰已久,仍毫无所获,也不免暗暗焦急。庐生不得不亲自下手,寻到一块石岩下,有一截形似苁蓉的柳树根,因脱离主干甚远,露出的一头长出了两三枝嫩茎。正在焦急之中的庐生眼睛一亮,低声叫旁边的工匠快来采挖。弓箭闻听,急忙奔了过来。庐生在旁指手画脚,要工匠轻手轻脚,莫要损伤!
另一些药师和匠人在水泽中仔细搜寻、挖掘甘草的工匠趟着刚刚解冻的河水,刺骨的冰冷让他们有一种腿骨碎裂的感觉,钻心的疼,但不敢违背庐生的命令,只好咬牙拼命忍受。所谓水中甘草,大多是年前生长在沙地之中,待来年水消,蔓延浸没,便成为了水中甘草。等工匠挖出了那截柳根,庐生脸露喜色,急忙命人取了一块黄色绸布,小心包好,好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小心翼翼,放在自己的马鞍上。
经过大半夜的跋涉和寻找,工匠们又冷又饿,不住牢骚,且有几个人忽然全身发烫,骨骼疼痛,忍不住大声呻吟。庐生见此状况,知道不能久拖,便亲自到了水泽之中,低头寻找。这时候,即使生长在沙地上的甘草也是才刚刚冒芽,水中冰冷,甘草自然会迟些返青。庐生寻了半天,也还没有找到。
但庐生深知,如此兴师动众,冒杀身之险,深入匈奴,若是采挖不到,楼焉一旦将此事告知始皇帝,以赢政性格,必诛杀九族不可。庐生想到这里,越加心急,见到一些酷似甘草的植物,便伸手入水,觉根茎细长并柔软者,即为甘草,情急之中,命令工匠挖了许多,用绸布包裹之后,就要骑马返回。
4
忽见一彪人马,从匈奴大营方向呼喝而来,轰如雷声的马蹄由远而近,朝庐生所在的山坡方向而来。庐生看是匈奴马队,心惊胆颤,惶恐至极,颤声喝令随从们上马。猛击马臀,沿着来路,朝秦国方向急逃而去。事实上,这只是匈奴军队例行的边境巡查,并没有发现庐生一行,但庐生一慌乱逃窜,将匈奴马队印了过来。带头的将领一声呼喝,勒转马头,带着数百兵众,冲着庐生等人驰来。庐生慌不择路,所带工匠也都不是兵勇出身,见匈奴骑兵追击,更加慌张。庐生所乘之马善奔,不一会儿,就把后面的工匠落出好远。
庐生兀自打马逃窜,一路上,没敢回头看一眼。正狂奔之间,东边黎明即起,徐徐拉开的白昼犹如阔大的白色幕布,从东向西,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地掀开了黑夜。
匈奴骑兵眼疾手快,快要追上的时候,纷纷张弓引箭,大声呼喝,其中有懂得秦国方言的,喝令庐生等人停马投降。庐生闻听,愈加惶恐,用鞭子猛抽马臀,胯下的骏马蹄如骤雨,迎着朝霞,向南而去。匈奴骑兵见警告无效,便放出箭矢,锐啸的箭矢纷纷飞来,前面的秦国工匠有的中箭落马,有的伏身马鞍,继续狂奔。
逃到雁门关外,庐生便狂呼在鹰嘴岭上设伏的秦军。秦军早已在山顶看到追击庐生等人的匈奴骑兵,不过数百个,便没放在心上。待庐生走进,带兵将领一声令下,战士持矛荷盾,齐声大喊,冲下山坡,横在峡谷口,弓箭手单膝跪地,张弓引箭,一起射向匈奴马队。匈奴骑兵看前有秦军阻拦,便纷纷勒住马头,掠了中箭受伤和掉队的工匠,返身向西而去。
秦军也不追赶,带着惊魂未定的庐生及残余人众,回到五原。庐生的狼狈模样让楼焉暗自发笑。回到驿馆,庐生刚要换下一身泥污的衣服。有人在门外通报道:“楼焉将军到”。庐生只好穿着泥浆满身的衣服站在地上。楼焉进得门来,看到庐生满身泥污,衣冠不整,且头发散乱,形如鸟巢,强忍住笑说:“云中侯此次历险,想必已采挖到了水中甘草,岩下苁蓉?”
庐生看着楼焉忍俊不禁的样子,很是尴尬。说:“宝物倒是采挖到了,可这匈奴简直如狼似虎,若是马跑得再少慢些。吾命休矣。”楼焉笑着说道:“云中侯肩负皇帝使命,福大命大,上天保佑,这不,云中侯已安然无恙回到城中了吗?”说完,先自哈哈大笑起来,庐生低头,扭着脑袋,左右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也随着楼焉干笑了起来。第二天一大早,庐生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咸阳。楼焉等来送行,庐生再次向楼焉表示感谢:“昨日,若非将军设伏,小臣死而无憾,然有负皇帝之托,虽死不安!”楼焉道:“云中侯不必客气,抗击匈奴乃本将职守,且皇帝有旨,要边将护卫云中侯安全,在下不敢不遵也。”
庐生笑了笑,抱拳躬身说:“将军请留步,后会有期。”楼焉也说:“云中侯一路保重,后会有期。”说完,庐生车马便向咸阳驰去。庐生坐在车内,想起昨日惊险,兀自后怕不已。但更重要的是:他所采挖的苁蓉和甘草,都非真正之物,若被始皇帝察觉,必定要被五马分尸不可。想到这里,庐生忽然觉得,始皇帝赢政之残暴凶恶,比匈奴有过之而无不及。
5
匈奴骑兵回到营地,向左谷蠡王素不该报告了此事。左右大将说,这肯定是秦国的探子。左谷蠡王素不该坐下,大声说:把俘虏带上来。几个兵士把俘获的秦国匠人提着走了进来,往地上重重一摔。幸存的工匠和药师疼得呲牙咧嘴,呻吟不止。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左谷蠡王。
左谷蠡王素不该说:“谁派尔等冒入我匈奴边境?”
工匠急忙叩头求饶:“大王饶命,小的只是一个猎户,被云中侯庐生征用而来,采挖什么岩下苁蓉、水中甘草。”
左谷蠡王素不该又厉声说:“采挖那些做什么?”
工匠急忙回答:“具体做什么,小的也不清楚,据说那些是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引子。”
左谷蠡王素不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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