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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帝国:刀锋上的苍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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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闻报,忧心忡忡。

  伊尹道:“出师不利,使得夏桀侥幸得胜,军众士气高昂。这对于我大军而言,确实是一个致命影响。”仲虺则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再言之,夏桀以巫术获胜,不能服人。如臣下所料不错,太史终古已经返回亳都,现在恐怕已经延请到了河神和山神,不日之间,便可击败夏桀,直捣鸣条。”

  汤听了二人所言,道:“本王眼见众生丧命,士卒惨死,心中忧愤。倘若可使死者回生,本王愿放弃此战,即使被夏桀喂养毒蛇,也无怨恨。”伊尹和仲虺听了,躬身齐声道:“大王仁爱宽容,心怀悲悯,是为我汤立国根本,以此仁爱,攻伐无道,必可取胜矣。”

  这时候,俨然是初秋了,草木摇黄,风吹千里。干净的天空之中,流云如练,艳阳灿烂。大地上的植被层层剥落,露出最原始的本质。

  而最残酷的战争也随之到来了。

  阿木龙出外寻求援助,但收效甚微,且有很多神仙和方士反过来劝他助汤灭夏。理由都是相同的,诸如:天道轮回,夏桀气尽。姒履癸暴虐,迟早必忘。汤定为一代雄主,助之不仅可名载史册,还可彪炳功绩于当朝……而阿木龙无动于衷,反过来对那些神仙和方士说:“汤为夏臣,世受夏恩而不思回报,处心积虑,以言语之仁,谋算之义,笼络收买,引诱间离。汤之仁义不过出自私心,乃是以寸心愚弄众生,以私义蒙蔽上苍之举。”

  尽管如此,任阿木龙说破喉咙,那些神仙和方士仍旧不肯出手相助。

  阿木龙无奈,返回鸣条。终古延请而来的河神和山神竟然移水搬山,将两军之间的伊水搬到别处。山神以太行山石为武器,犹如暴雨一样投向夏军。河神以冰雹做箭,席卷整个夏军。

  阿木龙见状,大喝一声,站在山头上,举起桑木手杖,念动咒语。乌龙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加入混战。

  神仙斗法,两军士兵趁势战作一团——挥舞的刀矛穿透对方身体,飞舞的巨石落处,肉酱一片,冰雹落在头上,便直穿肉身。阿木龙的乌龙在空中展开鳞甲,遮挡巨石和冰雹。山神和河神见状,放出胯下麒麟和猛貅,张着血盆大口,挥着尖利巨爪,冲向乌龙。乌龙见对方来势凶猛,猛然一个翻身,怒吼一声,收起鳞甲,挥动长爪,与麒麟和猛貅在空中展开激战。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人和人,神仙和神仙,猛兽和猛兽,山石和冰雹,是其中最激烈的表现方式。数天之后,乌龙渐渐不支,动作缓慢。猛貅和麒麟看准时机,将乌龙抓咬得浑身是伤。乌龙疼极,连声怒吼。阿木龙见状,举起手杖,叽哩乌拉地念动咒语。仍还在奋力作战的乌龙猛然撇开仍旧凶猛的麒麟和猛貅,返回到了阿木龙的手杖之中。山神和河神见阿木龙收回乌龙,便催动麒麟和猛貅,加入战团——巨蹄挥处,血肉横飞,血盆大口翕张之间,便有上百人丧命。正在奋力作战的夏军,陡见原在空中的巨兽也加入战阵,心中惊恐,纷纷后撤,而人的脚力怎能与神兽相比,夏军在奔跑之间,便被巨兽一口吞食或者踏成了血肉之浆。死难者的鲜血汇集成何,成千上万的将士尸体漂浮其上,自高岗而向山坡,再溪流,进而入大河和海,以致海水变红,映红了大地,也映红了迢遥九天。以致飞鸟绝迹,植被暗淡,山石乌黑,泥土紫红。

  6

  夏军如潮水般溃败,汤军像是追击的猛虎,倾倒的山脉,在溃逃的夏军之中奔突和倾轧。姒履癸见状,知道败局已定,心中忽然觉得了悲伤。这种悲伤的感觉他好久都没有过了的。但现在,姒履癸似乎知道了什么——他想,人生在世,肉身的享乐固然重要,一个人却不仅仅只有自己。作为一个君王更是如此——人是有责任和义务的——而我都做了什么,给自己和他人带来了什么……想到这里,姒履癸忽然一声长嚎,凄然、痛苦地自言自语:“大禹子孙、姒履癸、夏桀,王、父亲、俗人、亡国之君、罪人、无道之王……我究竟是什么呢?”

  站在一边阿木龙神情肃然,看着表情急剧变化的姒履癸。

  妺喜也骑在一匹红色的战马上,一身简短装束——这看起来似乎像是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妺喜。在姒履癸和阿木龙看来,妺喜似乎比往日更美了,是那种不施脂粉,简单朴素之美。这样,使得她与那个妖艳好淫、穷奢极欲的妺喜似乎没有直接的联系——更像是两个人。姒履癸也看到了,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妺喜看着姒履癸,神情之中也没有了往日那种玩世不恭、嬉笑妖媚之色,而是板着面孔,嘴唇紧闭,眉目含怒。给人一种凛然正气之感。

  姒履癸坐在马背上,举起花白的脑袋,思忖良久。看着阿木龙,语气沉重地说:“太史,今我将妺喜及三子托付给你,定要他们保全性命,引领族众,突围之后,择地栖息,繁衍强大,切莫再回中原!”阿木龙闻听,道:“大王之命小臣何敢不从?小臣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负重托!”姒履癸听了,点点头,随即对身边的侍卫首领,独立大将军扎布阿拉:“扎布阿拉,本王命你护送皇后及巫师、王族家眷,并属下部众迅速向西突围,尔后与太子淳维及乌兰、淳木汇合。”

  扎布阿拉闻听,当即道:“大王放心,小臣誓死保佑皇后及巫师安全!”姒履癸听了,嗯了一声。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突降大雪的天空,嘶喊道:“百年基业,一朝坍塌,皆为我无道,累及苍生,祸灾子孙。”说完,使劲在马臀上拍了一掌,战马受惊,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奋勇杀来的汤军之中。

  这时候,淳维、乌兰和淳木三人被汤军团团围住,刀矛往来,稍有不慎便可命丧黄泉。淳维舞动长刀,身上全是污血,乌兰横槊来往如电,杀得眼睛血红。淳木的长刀像是风火轮,快速舞动。汤军一个个地接连倒下,伊尹、仲虺和终古的看到了,知道是淳维他们。

  仲虺道:“夏桀三子着实骁勇,令军士撤回,弓箭手上前射杀。免得更多人伤亡。”

  三人正在杀得性起,忽见汤军纷纷后撤。淳维大叫不好,乌兰和淳木也都停止了追赶。正在这时,一匹白色战马自山坡冲了过来。淳维、乌兰和淳木张目一看,是父亲姒履癸。淳维大叫道:“父亲,千万不可,速速撤回!”姒履癸充耳不闻,驰到三个儿子面前,方才大声道:“淳维、乌兰、淳木,即可撤出战圈,领兵向西撤退!”淳维、乌兰和淳木三人听了,面面相看,淳维疑惑地对姒履癸说:“那,父王呢?”姒履癸脸色暗淡了一下,低沉地说道:“今日之败绩全是本王一人之过。然我姒姓及夏国不可就此而终。你三人速速向西。巫师阿木龙已经护送着妺喜先行一步。”

  淳维三人闻听,脸色诧异。

  这时候,汤军的弓箭手已经围拢了上来。

  姒履癸大喝一声,对三个儿子道:“莫再啰嗦,速速西撤!”淳维道:“我三人岂能独留父亲一人?”转身对乌兰和淳木道:“二弟,三弟,快快听命西撤吧!”姒履癸听淳维这样说,又是一声大喝,说道:“你三人谁也不许留下,此处有本王一人足矣。”

  淳维、乌兰和淳木听了,知道父亲要掩护他们三人撤退。

  乌兰道:“我等誓死不离开父王半步!”

  姒履癸扭头,看着乌兰,眼里陡然泛起泪光。又看了看淳维和淳木,咧开嘴巴,心情欣悦地笑了笑。转过身去,忽然,姒履癸抽出长剑,向自己的脖颈削去。淳维、乌兰和淳木惊讶之声没落,姒履癸的头颅就像是一块带血的陨石一样,扑腾一声坠落在了地上。

  弟兄三人见状,忍不住失声痛哭,嚎啕的声音像是虎吼狼嚎,听起来极其恕V棺】奚疚寺硗罚缴砑衿疰β墓锏耐仿晕诶己痛灸敬笊溃骸敖裉焱鑫掖笙模盖滓运廊白瑁庠诹粝母纾fπ詹幻稹N倚值苋嘶故亲翊痈该炜煳鞒钒伞!�

  乌兰听了,怒声道:“淳维真懦夫也!我乌兰不才,绝不后退半步!”

  淳木见二人僵持,对乌兰道:“父亲孤身入阵,横刀自刎之意,是要我弟兄三人遵从遗命,保存血脉,二哥切莫错解。再说,只要我兄弟三人在,大夏必昌,他日再行复国,也犹未为晚。” 

  淳维道:“父王正是此意!”

  说完,将姒履癸的头颅挂在胸前,冲着快速围拢上来的汤弓箭手冲杀过去。乌兰见状,探手抱起姒履癸的尸体,紧随淳维马后。淳木挥着长刀,呼喊着直奔敌阵。

  箭矢的呼啸而来,密密麻麻,犹如暴雨。淳维、乌兰、淳木三人纷纷挥动兵刃,不仅要护住自己的身体,还要护住战马。忽然,一枚箭矢扎在了淳维左边大腿上,一阵剧痛使他差点栽下马来。乌兰见状,怒吼一声,催马冲到最前面。不一会儿,就杀到了汤军弓箭手面前,弓箭手见三人剽悍骁勇,心中不免胆寒。乌兰横槊一撩,一个弓箭手便被他挑上了半空。随后而来的淳维和淳木各自挥动手中长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与乌兰一起向西奋力突围。

第三章  苍茫之地
第三章  苍茫之地

  1

  鸣条激战的最后那一天,淳维、乌兰和淳木兄弟三人带着父亲姒履癸的遗体,奋力冲出汤大军的包围,离开堆满尸体的鸣条战场,一路向西北方向狂奔。途中,因战马劳累过度,有数匹猝死。他们只好寻找隐蔽处休憩,以躲避汤追兵。三天之后,在长垣(今山西长治西南一带),追上了妺喜、阿木龙和扎布阿拉一行。经过一番苦战,扎布阿拉所部损折了将近两千人。所幸,阿木龙和妺喜及众家眷安然无恙。见到淳维、乌兰和淳木,妺喜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咬着嘴唇,看着淳维、乌兰和淳木三人,欲言又止,神情欣悦。看到三人满身伤痕,妺喜又忍不住躲在一边暗自垂泪。三人无意之间看到了,都觉得惊异。在他们心目当中,妺喜是一个十恶不赦,荒淫成性的妖精,一个祸国殃民、寡廉鲜耻、心如蛇蝎的红颜祸水。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场战争使得妺喜几乎在一瞬间得到了改变。

  阿木龙见三人安然无恙,拄着桑木手杖,看着淳维道:“太子在,大夏即为不灭也!”说完,哈哈大笑道:“果真是天道不可欺,人世长轮回也。”淳维、乌兰和淳木等人闻听,觉得阿木龙此言奇怪。淳维走到阿木龙面前,道:“巫师所言满含玄机,令人懵懂也。”阿木龙收敛笑容,捋着白色长须,眼神庄重地看着淳维道:“太子有所不知,夏自先祖大禹得位而来,历十七世,至今已有四百七十余年矣。今汤崛起,取而代之,是为天道。而太子及族众、兵士和奴仆能够突围而出,一路向西迁徙,也是天道。”

  说到这里,淳维愈发糊涂。眨着眼睛看阿木龙。阿木龙继续说道:“中原之地,历来纷争不止,杀戮征战,年年白骨,血流成河,而在中原之外,地极之内,荒无人迹,而今,太子及所部部众现已成功突围,面向西北,是为择地迁徙,再复繁衍壮大之契机。故而,小臣觉得,我等顺应天意,已然步入发展正途,故是为可喜可贺之事也。”

  听到这里,淳维、乌兰、淳木,妺喜和扎布阿拉等人齐声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阿木龙看看众人,又道:“当下最紧要的事情,是将先王遗体择地安葬,灵魂得安。”淳维嗯了一声,说道:“巫师所言极是,而我等不宜在此逗留,以防汤之军追击而来。”阿木龙道:“此地乃是安邑(今山西夏县东北。据谭其骧主编、中国地图出版社出版的《简明中国历史图集》),距离鸣条已有数天的路程。汤刚刚获胜,定忙着打扫战场,犒赏将领,分封诸侯,设宴庆功呢。即使派兵追击我等,也是虚晃一枪,不会真的用力。因此,太子不必太过担忧。”

  淳维听了,看看乌兰和淳木,沉吟了一下,转而对独立大将军扎布阿拉说道:“再行数日,若有森林,可令兵士及奴隶伐木做棺,以盛先王遗骸。”扎布阿拉听了,躬身道:“小臣遵命!”

  阿木龙又道:“臣下还有一事,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淳维道:“巫师切莫谦让,思虑周详,智谋兼具,忠心耿耿,于我大夏幸存有柱石之力,回天之功。今不辞败绩,忍辱吞耻,与我等亡国之臣长途流徙。还有什么话可讲不可讲呢?”阿木龙听了,表情舒展,双目有光。尔后,向淳维、乌兰、淳木和妺喜一一躬身施礼。站定,开口道:“太子夸奖,小臣受之有愧,然我部族今流徙于荒蛮之地,前路未卜。眼下当务之急,乃是推拥太子继位称王。”

  说到这里,阿木龙环视众人。乌兰和淳木相互看了看,乌兰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淳木则率先道:“巫师所言极是,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大哥既被册立为太子,于今,宜早继位称王,便以明确从属尊卑,颁布号令。”说完,噗通一声跪下,对着淳维高声道:“臣淳木参见大王!”扎布阿拉一看,也跪下高喊淳维为大王,表示愿臣服大王,誓死效命。乌兰见状,也跪了下去。妺喜也袅袅婷婷施礼,称淳维为大王。随后的将士和奴隶们一看,也都山呼大王,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淳维见大家均示臣服,脸色发红,情绪有些紧张地对阿木龙道:“淳维德能有限,怎能……”。阿木龙打断淳维的话,跪着对淳维说:“太子仁义孝道,勇谋兼具,且又是先王亲立之太子,继位称王,天经地义。”说完,阿木龙又率先高声道:“臣阿木龙生为夏臣,死为夏鬼,愿跟随淳维大王,致死不变!”众人闻听,也都齐声道:“我等愿跟随大王,生死不离!”

  淳维面色惶恐,情绪激奋。对着大家连声道:“各位请起。自此之后,淳维愿与诸位一起,甘苦同当,荣辱与共,绝不的离弃!”众人听了,又齐声道:“谢大王!”尔后,纷纷站起身来。阿木龙见诸事妥当,便向淳维进言:“大王,诸事顺宜,然此地不宜久留,我部须继续向西北行进,以便尽早选择栖息繁衍之地。”淳维听了,点头道:“本王也做如此之想。”说完,转身对乌兰、淳木和扎布阿拉道:“传令各部,起营拔寨,即刻启程。”乌兰、淳木和扎布阿拉等齐声称是。

  2

  越往西北行进,天空越是高远,大地越是辽阔。数日之后,枯黄的茅草变成了干枯的灌木,板结的泥土变成了松散白沙。再两天后,淳维率众进入了一座深山。扎布阿拉命军士和奴隶们伐木做棺,盛放了先王姒履癸的遗骸。令士兵推着行走。再一天后,天气骤然变冷,北风卷着细碎的白尘,迎面劲吹。阿木龙骑着战马,手持桑木手杖,与淳木及其五百军士奔驰在队伍前方。中间是淳维和妺喜,乌兰率五百兵士断后。

  妺喜的脸上出现了红色或者暗黑色的斑点,嘴唇开裂,好看的脸颊上堆满了疲倦。一路上,淳维令兵士以射杀飞鸟走兽为食,或者采集的秋天遗落在树枝上的干果。再向西行,大地越是荒芜。再后来,几天都看不到一点人为的痕迹。穿过一座不知名的山峰,眼前豁然开朗,两边的山峰以各种各样的姿势耸立在天地之间,蜿蜒但却平坦的峡谷一无遮挡,都是都是植被葱郁的黑色的荒野。

  这里俨然是没被人类开垦过的处女地,一片天高地远的大地版图。阿木龙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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