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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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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上数学课,她正低头抄笔记,一笔一画,束发的夹子忽然松开掉了下来,邵安眼尖,长腿伸出去用脚垫了一下,才避免了一声惊扰。他上数学课根本就不专心,偶尔老师看到他的眼神漫无目的游走会突然把他叫起来回答一些刁钻的问题,而他总是能语气平和地把答题步骤讲得清清楚楚,那样子就像是在表达“一点儿挑战都没有”,每次都这样,老师就不再答理他。邵安帮华夏把发夹捡起来时,她还在专注地听讲,目光炯炯心无旁骛,像是笼罩在一片执著的氛围之内,而她却是置身事外了。等她发现发夹掉了时已经下课,前后左右地去找,最后才诡异地发现夹子竟是握在邵安的手里。
华夏盯着他看了半天,他才觉悟,回身冲她微笑着:“你知道142857吗?”
她纳闷地指了指:“不就是夹子上的图案吗?”
邵安笑得极爽朗,很有兴致地把演算本拖到她面前,开始给她列数这六个数字的特征。
华夏立即兴奋起来,抓住他不停地问:“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邵安眯眯眼睛耸耸肩,说:“哪有为什么,有些人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找一些数字规律出来迷惑别人呗。”
华夏被他的话梗住,随即怏怏地反问:“那数学定理都是些无聊人的把戏嘛。”
他点头:“啊。”
华夏心里鄙视他,明明长了一张还不错的脸,干什么总要做出这样令人嫌恶的表情?简直是自大狂。刚好上课铃响起来,她坐正了身子不再说话。邵安在数学课上大略算是天才,在英语课上就几乎等于文盲,他在数学课上开小差是因为什么都会,在英语课上神游是因为什么都不会。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题目找人回答,大多数人都条件反射似的低了头或歪头做思考状,就他一个人端直脖颈不知道在看哪。老师叫了几次他的名字都不见反应,华夏实在受不了才推了推他。邵安“哗”的一声站得笔直,却比坐着的时候更加迷茫:“啥?”
华夏无奈,小声地说:“A。”
他跟着大声回答:“选A。”
老师故意问:“你确定选A?”
华夏想了想,改口说:“B。”
他跟着改口:“哦,选B。”
老师又笑着问:“为什么选B?”
他盯着黑板想来想去,最后皱着眉头煞有介事:“我觉得应该选B。”
美女老师打趣说:“华夏选A你选A,华夏选B你选B,你的收获大大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爱你,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第六章(2)
他就挠着后脑勺笑起来:“不不,我选C,以上皆非行了吧?”全班同学都是前仰后合。
华夏虽然脸红着把头压得低低的,却也是屏不住地笑。两个人之间的关联总是需要一个契机,当时机来临,那个不知名的路人乙也许因着某一段时光的共通在不知觉间成了懂你的钟子期,而他们因为一个夹子有了交流的语言,因为一道尴尬的英语题共患难了起来。
下课时,华夏扭头问:“你刚才走神想什么了?我推了你半天才有反应。”
邵安老实地回答:“在算二十五宫格。”
她不解:“什么二十五宫格?”
他就耐心地拿了演算本仔仔细细地画了一个二十五乘二十五的庞大表格,逐渐地填了几个数字进去,又给华夏讲解填写宫格的方法。她听得一阵吃惊:“你就凭脑子想这些啊?”
他难得谦虚,笑起来左面的脸侧有浅浅的酒窝:“也不是,偶尔需要画一画。”
华夏看着那整整齐齐的格子、七零八落的数字,真心地觉得这个人的自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指着演算本说:“让我试试看行不?”
邵安自然点头,大方地把画的题目撕下来递给她。华夏这么一做就是整整一个下午,连午休的时间都放弃了,只顾得上低着头聚精会神,然而算来算去始终不得方法,怎样都填不平,破绽百出。
看她做得实在费力,邵安友情提示:“要不你先从九宫格入门吧。”
此时的华夏早已经杀红了眼,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邵安同学的台词包含蔑视成分,她不服气地仰起头说:“不用了,我做得出。”然而,不多久她就后悔了,明明人家给了台阶下的,却被她无视,这样一来就硬生生地把自己逼上了梁山,实在悔不当初。那张纸跟着她学校、食堂、家来来回回地穿梭,甚至每晚做梦,眼前浮现的都是那个初看时十分华丽的格子,后来就彻底成了梦魇,欲哭无泪。她做了整整三天,最后终于承认自己实在摆不平了,才沮丧地去向邵安求助。
邵同学接过那张已经烂了边角的纸,抿着嘴角略带吃惊,样子就像是在说,你还在做啊?拿到面前看了看,转而是一副同情的神色:“我那天写得太随意了,这里有个底数填错了行。”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这个,应该在这里。”
华夏终于给自己找了借口:“怪不得我做不出。”
岂料,邵安说:“其实这个错误挺明显的,你做了那么多天应该能发现。”语气稀松,详情度理。
华夏的心当即就凉透了:“你让我怎么发现?啊,我怎么知道你写错了?我以为你很能耐的啊。”
邵安不解释也不回话,低下头又画了一个九乘九的格子,填了数字进去递给华夏,笑得很温和:“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华夏摇头:“不必了,我笨,我做不出。”
他无奈地皱下眉毛,把手收回,拿了之前的那张格子,像是自言自语:“不笨啊,做得挺好。”
因为他不动声色的一句话,昏了头的华夏又继续了暗无天日的格子斗争。在此之前,她以为自己再也不触碰这样纵横交错的东西了,以为摆脱了那个该死的二十五宫格已经走到了变态的终点,她应该从此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她的心里好像养了一只魔鬼,吸食她放弃的念头,操控她的求胜欲,她就一边摇着头说着不再做了不再做了,一边伸过手去把题目拿了过来。
于是乎,课间、闲暇,她抽空就会搬出来想一想,思前想后画来画去,生活的情绪好像会触底反弹,当烦闷到达了一定的境界,就会知天命般豁然开朗,不再那么无聊了。后来与后来,华夏几乎每天都在做九宫格,渐渐,升级到十六宫格,接着又做数独,总之,邵安出了什么招数,她就应什么招数,渐渐,她也能画复杂的格子出来难为他。两个人每日杀得翻天覆地黄沙漫卷,表面上各据一方,友善平和,一出手就都是疑难杂症,不见认输不肯罢休。
爱你,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第六章(3)
后来,邵安教她做概率题目。
再后来,邵安教她做逻辑题目。
再再后来,邵安教她做矩阵题目。矩阵很难学,然而入了门就很好懂,他们就从传统的数字做到了密码,从波雷费密码到二方密码,再从二方密码做到四方密码。虽然做的都是简单的有答案的题目,可是却很有成就感。跟邵安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充实欢快的富有挑战的,像是打了一场又一场游戏,每次得胜时都感觉畅快淋漓。
一天中午华夏正翻报纸,看到首页底端有这一期的体彩中奖号码,忽然心血来潮地问:“哎,我问你,你数学那么好,这不就是概率吗,你能不能猜出中奖号码?”
邵安偏头看了看她,正儿八经的表情,低声说:“别告诉别人啊。”说着就写了一串数字撕了纸角递给她,“去买吧。”
华夏不信,冲他做鬼脸。然而逛超市的时候经过卖彩票的地方,邵安给她的号码刚好在口袋里,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两张,根本也没在意,周五开奖时居然真的让她中了五块钱。
周六去师大的教学楼里上竞赛辅导,华夏专攻的是化学,而邵安是数学,她等不及教授放人就提前跑了出去站在墙壁下等他下课,只因为邵安是著名的“打铃跑”。果然铃声一响,邵安同学就背了包从后门大步出来,华夏高兴地跑去拍他肩膀。
他显然略微有些吃惊,转而笑起来:“什么事?”
华夏笑嘻嘻地说:“哎,我发现你还挺灵的,真的中奖了,要不你再多写几个号码吧。”
邵安低头问她:“什么号码?”
她说:“彩票呗。”
邵安喉咙里轻轻“哦”了一声表示懂了,然后微微皱了眉头一边似有似无地哼哼着思索,那神态十足腹中空的算命先生。三五秒后眉开眼笑,就拿出笔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写数字,华夏本能地把手往回缩,邵安攥着不放,口中还念念有词:“别动,这可是大奖。”她虽然不信,却忍不住笑出来。
他低着头一边写一边问:“你要是中了五百万打算先去做什么?”
你要是中了五百万打算先去做什么?萧离为也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华夏认真却不失调皮地重复自己的答案:“第一件事情呢,就是要把它们换成硬币都数一遍。”当日的萧离为,“傻妞傻妞”地笑个不停。
果然邵安也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脸上有个浅浅的酒窝,深笑的时候若隐若现。而华夏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浅笑的时候柳暖花春,两个人笑的样子都十分好看,站在下课的走廊间,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皎如日星。
有熟识的附中同学路过,凑过来好奇地问:“遇上什么好事啦?”
华夏抿着嘴摇着头:“天机。”
回家的路上,她真的把邵大师给的几个号码都各买了一张,虽然心里只是觉得随意,却还大咧咧地侥幸地想,如果真的中了大奖,自己也不贪,一注就行了,五百万足够。
那期彩票开奖后,她核对了很久,发现自己的五个号码中只有一注中了十块钱,其余都是献了爱心,她把报纸抖得哗啦哗啦响,转头冲邵安说:“喂,大奖在哪呢?”
他一脸坦然:“不是没赔嘛,应该已经算是大奖了。”
华夏撅嘴:“那几个号码是你随便想出来糊弄我的吧?”
他仍旧做坦然状:“当然不是。”
华夏像以前向他讨教数学问题一样,瞪着眼睛等他说前因后果,没想到他什么都不再解释,转身去看他的武侠小说了。
她耐不住问:“不是什么啊?难不成你还真的能知道规律啊?不要故弄玄虚,快说,不是什么?”
邵安低头笑着就是不说话。华夏拿他没办法,歪头看他:“邵安,我可是记仇的哦。”
“那多可怕啊。”他笑呵呵地承认,“好吧,我就是给你写了几位点后圆周。”
华夏的兴致立即转移了过来:“你还会背圆周率啊?背到多少位了?”
邵安一脸稀松:“我说背到两万你信吗?”
华夏摇头:“当然不信了,傻瓜才信呢。”
邵安心里一阵暗笑,就是啊,傻瓜才信。
华夏不依不饶,敲着他肩膀说:“哎,大仙,赶紧背一背,让我崇拜一下。”
他埋头看《四大名捕》,头也不抬,语速平缓:“……”
她用肘轻轻抵他:“你认真点好不好,喏,不要看书了。”
他就好脾气地合上书,接着背:“1622776601……”依然语速平缓没有起伏。他背了很久,说了很多个数字,华夏小心地打断,大睁着眼睛问:“你真的能背出圆周率啊?”
邵安摇头,没有表情:“刚才背的是根号十。”
真把她当傻瓜啊,华夏摇晃他胳膊:“骗子,罚你背自然数对数底数。”
邵安还是没脾气,语调万年不变,如同老和尚念经:“……”
华夏疑惑:“我记得是几啊。你背的真的是е?”
邵安还是摇头,照旧一脸欠扁的表情:“是根号7。”
她气得鼓起脸:“那你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他一副无辜的样子:“忘记是什么了。”
华夏坐直了身子继续看报纸:“邵安,你是个骗子。”
他也继续看闲书:“我背圆周率啦,你可听好了啊。……”
她把脑袋从报纸里伸出来,忽然坏心眼地打断他:“喂,你背出循环来了。”
邵安顿了一下,冷静地看着手里厚厚一本书:“哦,是吗,那重新来。”
“邵安,你骗我,你乱背的。”
“华夏,你骗我,你怎么听出的循环?”
“……”
很久很久以后,华夏跟别人说起自己的中奖史,二十几年就只赢过一块钱,她时运一向不济,连喝可乐都没有中过“再来一瓶”。而高一那年她买过两次彩票,七注,赚了一元,彼时那个叫邵安的男生就像是个谜,虽然亲近在身侧,却如同彩票上的数字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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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第七章(1)
时间紧走慢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期末。华夏拼足了气力考了个年级第一,抬头看红榜时觉得自己耗尽的元气忽然恢复了,可是那个跟鬼混的物理简直是个天然杀人的利器,她难得熬夜做题拼了老命却只得了八十二分,也许,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什么比物理这只白眼狼还能不识好歹了。回想起考试前几天照镜子时看到的浓重的黑眼圈就在心底忍不住疼惜自己,多么怨念。只是还幸好,是排在了榜首,其余皆可不去在意。
美滋滋地抬头再看一眼时,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第五名的那位同学可真是传奇,理化统统是无人能及的高分,数学更是人神共愤的满分,多么值得骄傲。可是啊,英语六十。这个邵安,他脑子被驴踢了,平时还能在七十分上挣扎,这下好了,直接万岁。很明显就是不用功,英语能有物理难?打死她都不相信。
看完了自己在榜上的姿态,心总算踏实了一半,转头奔到白榜上查小字,好不容易挤到前面,还是看不太清楚,那些字真的又小又细嫩,想来教务主任当真是人性大大地有,也不是多么地费尽心机专让人出丑的,她眯着眼睛一个一个名字去看。
旁边有人拍她脑袋:“看哪呢?这是倒数五十名的名单。”
华夏忽然有种做坏事被人抓了现行的感觉,除了或飞天或遁地,逃是逃不掉的,干脆装傻充愣:“哦,我看这里人多。”
萧离为低头看她:“有你这么爱凑热闹的吗?这里当然人多,字那么小都窝在一起看。”扯着她从人群里挤出来,指了指远处,“傻妞,你名字在那呢。”
“你才是傻妞呢。”华夏假惺惺地往榜上看了看,大彻大悟一番,“哦,知道了。”
旁边有人用羡慕的口气跟她说话:“什么时候白榜也跟红榜一样那么大字就好了。”华夏才发现离为旁边站了个挺好看的女生。
萧离为似笑非笑:“本来就是白底黑字,再搞得跟长卷似的那么大一张,那不就是治丧委员会嘛。”逗得那女生一阵轻笑。
笑什么笑?华夏皱眉看他,忽然想起来问:“你老人家不是从来不看榜的吗?”
大侠萧离为指指身侧坦然道:“帮别人看的,她嫌人多太挤。”
华夏小声嘟囔:“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心懂得怜香惜玉了?”
周围来往拥挤的人多,他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耳朵凑近了问:“大声点儿,别跟蚊子叫似的。”
她倒巴不得自己是只蚊子,那样就能名正言顺地狠狠咬他一口解气,仰起头几乎是用喊的,极端凌厉:“你自己呢,白榜上第几啊?”
她这么一嚷嚷,周围忽然静了片刻,人群跟浪拥一般,一拨一拨地回头看她,华夏也不觉不好意思,更不畏惧,一一瞪回去。
这是谁家傻妞啊?萧离为隐忍不笑的表情:“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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