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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往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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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赐他坐，酒保笑道：“我们都是做下手的，习惯站了，客官不必客气。”
酒仙不勉强，笑道：“请尽所欲言。”
酒保听的多，也爱说话，道：“那果翁是老大，然后是茶老二，鸡老三，美食王，最后是一对兄弟，叫菜公子，渔公子。其实二十年前他们都是有名有姓的，但他们营生干的久了，自己都不叫名字，大家也都叫的顺口。”
酒仙笑道：“这些人物倒也狭义有趣，果是逍遥自在。”
那掌柜听得，笑道：“客官说的是，自从他们到此，我们这些小本生意多亏他们护佑，否则不知要有多少强人来扰。”
这时酒家渐渐人多，菜来上桌，酒保掌柜也搭不了他几句。酒仙笑了笑，自吃了食物，他是今天这酒家的第一位客人，被热情送出门来。
酒仙犹自有些酒意，正穿过街市，看见那六兄弟都收了摊，在茶坊门前坐着喝茶。他正要走过这六人身边，突然看见远处飞速来了四个人。
他四人停在六兄弟面前。众人看去，认得是太湖西洞庭山飘渺峰的四个门将，四人中有两个汉子像极了阎罗殿的牛头马面，正被众人恐惧指点，剩下两个，一个肥胖无比，猪一般的身材，正和美食王对视，另一个长一副狗相，均十分怪异。
那牛面人开门见山，说道：“我四人奉家师之命，留与六位一些话。”
果翁放下茶水，对四人抱拳道：“四位一向镇守太湖众岛，难得得闲，且请喝一杯，说明来意。”
那马面人手一挥，瞪了他一眼，大声道：“不必了，我师傅说……”
美食王喝道：“放屁。”
那身材像猪的汉子大怒，眼睛鼓起，大骂道：“找死。”说话同时，已然出手。只见他两掌一拓一叠，做太极图阴阳鱼之状，向美食王拍来。
美食王只觉他一双手掌变成了六十四个手影，当下抵挡不住，向后闪去。猪汉子本是为了一招制敌显威风，他抢一先招，心下欢喜，纵上前来，连连出手。
果翁见他一出手就是八卦掌力，四弟美食王眼见要伤于那猪汉子手上，心中焚急，一声鹰鸣，一招雄鹰展翅扑过去，一双鹰爪立刻抓住了那变幻不断的一双手，那狗相的人大叫道：“放手。”也是跳将过来。
果翁右脸面已在那狗人掌风之内，来不及伤那猪人，鹰手一抖，将猪人扔向狗人。那狗人接住猪人，借势后退。那猪人被抓后劲力全失，此刻缓来，心中犹自惴惴不安，搂袖一看，五条爪印血痕历历在目，顿时出了一声冷汗。酒仙心下奇道：“想不到市井之中不乏好手。”
狗人放下猪人，抱拳说道：“久闻阁下鹰爪功打遍太湖豪强恶霸，果然名不虚传，我兄弟得罪了。”他四人为这老头的狠辣震住，一时忘了出手。众人平时受六兄弟护佑，此刻见老大果翁的真功夫，均叫好。
果翁笑道：“阁下过奖了，我区区六兄弟，怎能称的上打遍太湖，久闻洞庭山上诸位的师傅飘渺道人身怀八卦绝技，四位一显身手，我兄弟已然败了。”
狗人笑道：“过谦过谦了。”心中却想，这老头果然是个狠角色，留情不出手，出手不留情，鹰眼也厉害，识得本事，姜还是老的辣。
果翁又笑道：“诸位师傅乃高人，我等市侩，不敢拜会，劳诸位架，却不知今日诸位有何指示。”
那猪汉子冷笑道：“马兄说话，你们却出言不逊，此刻又不是假惺惺作态么。”
美食王得势，本来喜气，此刻横眉一竖，大怒道：“我们老大让你喝茶，便是天大的面子，不喝就滚，你们的臭架子到龙王庙摆去。”
猪汉子大怒，怒目圆睁，大叫道：“怎么，找打么，你过来。”
美食王对地吐一口痰，道：“我呸，你什么东西，我买菜下料，也不知杀过几百条猪了。”
那猴屁股脸的渔公子笑道：“好一条大猪。”说着上下打量猪汉子。菜公子也啧啧称奇搞怪。
鸡老三接口笑道：“杀的好，却不知这口猪的重量。”
猪汉子脑门冒烟，气糊涂道：“你称称看？”说着跳将过来，六十四个掌影向他盖过来。八卦掌讲究人重我轻、人快我慢、人慢我走，有羽毛不能加、飞虫不能遇之势。但他先前被果翁鹰爪功抓了，又是气晕了头出手，心气浮躁犯了大忌，此刻全反了，顿时破绽百出。
鸡老三常在鸡群中为戏，练得一门轻功，自曰扑翅脚，见状大喜，扑腾扑腾升起，一甩手，匡了他一耳光。但他皮肉粗厚不下一头猪，只觉手心火剌剌的疼。当下不敢进攻，双手双脚一扑腾，御敌后退。
那猪人但觉脸上麻了半边，一个趔趄，两次被打，心下怯了，不敢轻敌。恨恨退到狗人身后。
第14回 比斗
果翁对诸兄弟道：“你们不可得罪了上门客。”众兄弟安静下来。
那狗相人哼了一声，并不言语。马面人不理众人，犹自道：“我师傅说你六位若是归顺我飘渺派，自有好处。”
茶老二此刻依旧坐着喝茶，他本将目光放在这牛头马面身上，心下惊奇这二人见兄弟为难，也不着急，看这波澜不惊的样子，应该不是庸手，特别是那马面人，一言不发，莫非是个哑巴。茶老二听到此处，暗思必有一场好斗，也不言语，暗自戒备。
菜公子是个急性子，大叫道：“若是不呢。”
马面人哼了一声不予理会，将目光移到茶翁身上，似乎将他作为劲敌。
狗相人笑道：“这不吗，我劝六位还是不要选的好，恐怕大家都不好看。”
果翁微微笑道：“我六兄弟在这太湖边上谋生也有二十年了，贵师傅和四位门将兄纵横太湖，我也从未听说过成立什么门派，怎么世事不同了，还请恕老朽愚昧不解”
狗相人笑道：“我门有贵客降临指点……”
那牛面人重重哼了一声。
狗相人脸上失色，改道：“总之，你们不降也得降，我师傅武功高超，早该开宗立派。四位若是加入，职位不在我四人之下，还请考虑考虑”
果翁听得一点眉目，笑道：“如果加入，不知那位贵客官居何职？”
菜公子急道：“大哥。”
鸡老三有些小聪明，当下拉住菜公子，示意他闭嘴，他对大哥是非常有信心的。
狗相人阴笑道：“我若说了，诸位便是加入我飘渺派了？”
问到如此，大家都明白了，那果翁突然一改腔调，责备道：“诸位什么时候做事如此隐蔽，又如此心急，想来是什么见不得的勾当吧？”
这正说中了狗相人的心事，原来他四兄弟也觉得自从那客人到来后，师傅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但他四人年轻力状，正是蠢蠢欲动，争斗江湖的时候，见师傅突然改了性，要争斗江湖，正是合他们意，但心中隐约不对。
此刻听得，狗相人大怒道：“放屁，兄弟们……”正要群殴。
果翁断喝道：“等等。”
狗相人奇道：“怎么，改变主意了？”
果翁道：“我想听听，若是不呢，你师傅怎么说的。”
那马面人也佩服他稳重，徐徐道：“我师傅说，他知道四位都有些赌瘾，而且豪气，他要我四人与六位赌上一赌，如果我们输了，诸位请走人，如果赢了，便各自留下一只手来再走。”
菜公子大怒，骂道：“放屁，赢了也要走么？”
“呵呵。”那猪人笑得阴险：“不走，我们贵客来了，心肺也都留下吧。”
听他们含糊其辞，六人对他口中的贵客也有些忌惮了，不知何许人。酒仙也是暗暗沉思。
果翁道：“怎么赌。”
狗相人仰头道：“武人当然是比武了。”
果翁正视他道：“咱门三场定输赢，要是对方打平了，怎么样？”
马面人自视甚高，脱口而出：“算我们输。”
果翁回头征询六兄弟意见，诸人均道听大哥的。果翁豪气干云，道：“好。”
果翁站前一步，大声道：“老夫好久不动骨头了，今日就先请了。”
狗相人出列道：“就让我会会阁下的鹰爪功。”
果翁觑着他，心想此人拳风甚急，内劲很高，还是先攻他措手不及。说声：“好，看招。”一招雄鹰捕食，爪子已然伸到狗相人面门。
狗相人跟随飘渺道人学八卦掌二十载，纵横太湖，虽然听得六兄弟的名声，但他从来瞧不起窝边的人，这老头露出一手鹰爪功，心中不是滋味，难道有眼无珠居然不知眼皮底下还有这样的人。他一心要见个胜负，当下拧身拧臂拧腿。
酒仙吃了一惊，此人身拧时，两肩向下松沉且微内合，胸已空；臂拧时，他手指梢节出现微扣状，正是手心涵空；腿拧时，使足趾屈扣抓地，形成足心涵空。“三空”一成，这狗相人已然呈现出八卦掌静姿。那果翁也识得八卦掌，但他生平交手无数，自信不成也能全身而退，依旧以快以动制敌，两爪抓到。
狗相人知道厉害，内劲过肩、穿肘、越腕、直达手指尖，将二十载苦练之功戳出。二人爪指相交，两人均震，狗相人心下一喜，他居然挡住了鹰爪功一击。果翁却是沉稳，一招无功，立时胳臂暴涨，变爪为扣，抓他手腕。狗相人醒转，不防他有如此本事，心急之下内劲过胯、穿膝、越踝，直达足趾，正是平日里做梦都练的招式，一脚踹向果翁胳肢窝。果翁敌不过他脚风，顿时翻转爪子，拿他脚，爪脚相交，又是一震。果翁叫声：“好脚劲。”在半空中翻转身子，一招雄鹰翻翅，回手勾他脚上经脉。狗相人借腰拧劲，硬生生将脚收回。果翁毕竟年岁已大，几大招制服不得他，顿觉气血亏欠，他知不能持久，遂一落地，便抓，打，掐，勾，拿，搂，均出，招招制敌。
狗相人立刻被打的气血翻腾，众观众大喊好，酒仙却暗叹一声。果然狗相人见果翁脸色苍白，更显老气，眼珠一转，顿时变招，他两足突然如轮转，一身浑是手。
众人见他上下翻飞，左右逢源，忽焉在前，忽焉在后，伸而在前，曲之则后，能伸能屈，屈以变伸，以二手做千手之用。众人看的眼花缭乱，也喝了彩。
果翁脸色愈发苍白，此人足应手而成步，手应心而变招，招由手成，手由步促，手足一致，力在腰，顿时立不败之地。茶老二见果翁伤不得敌人，那狗相人的掌法乃以一人应万人之敌，渐渐占上风，知道再无法破之，跳到前去，叫道：“大家请住手，这一局，老大输了。”
果翁听了，倒退回来，踉踉跄跄。狗相人也很吃力，本想偷袭一掌，但茶老二跳出来，他不敢放肆，退后罢手。菜渔二公子将果翁扶到茶桌坐下，鸡老三，美食王立刻查看他是否累伤的厉害。那牛面人见他跳出，也往前跨一步。猪头人喜道：“有牛头大哥出马，一定赢了。”那马面人却一拦手，笑道：“兄弟且慢，这个还给我来练手。”牛头人微微一笑，不说话，退后一步，众人看他脚下，地砖已碎裂，顿时惊叹不已。
马面人嬉笑道：“老头子，我们来玩玩。”
茶老二不温不火，慢慢踱到他面前。突然全身一抖，似乎要抖掉身上的无数水珠。狗相人惊道：“宗劲！”
马面人却嬉笑道：“狗亲身么？”原来狗从水里爬上岸时，身上总是发出一种弹抖之劲，把身上的水在片刻之间弹掉、科净。狗的这个动作叫“狗亲身”。
茶老二不语，气沉丹田，步伐有五行变化之妙。马面人见他吞吐浮沉，脸渐渐变的红彤彤的，一想，岂可让他使出全力。当下脚步绕圆走转，走的似乎很吃力。
美食王笑道：“他在在趟泥水么？”
鸡老三想起什么，严肃道：“莫非这是淌泥步。”
菜公子看他脸色，担忧再输一筹，赶紧问道：“难道有什么古怪？”
鸡老三道：“你别看他走的慢，他步一动就感觉脚的周围都有泥水的粘力。你想想，踩在泥水中，脚底有水粘吸，脚跟后也有泥水粘拖，脚的左右还有泥水粘附，脚前更有泥水粘阻，脚背也有泥水粘压。”
菜公子急道：“你耍什么玄乎，什么脚前脚后脚背脚底脚左右，这有什么用？”
鸡老三道：“这种淌泥感，有助于诱导内气流注脚底与地气交融，又能促成两脚平平移动，好像生怕泥水溅脏裤腿似的，你看，他一定有利害的脚招。”
果然，一语未完，那马面人步法快速淌进，向茶老二踩去，众人见他脚掌平平踩踏落地，如欲踩死毒蝎一样，都觉好笑。酒仙心底暗笑，愚蠢世人，原来马面人从起步到落步过程中相继运用了蹬、踢、摩、探、踩五种劲法。他移动起步时，整个脚掌布满蹬劲。紧接着，脚背和小腿胫骨夹角处以向前的“踢劲”，然后，全上述“一意五劲”闪融于步，促成脚掌平起、平移、平落，踩死敌人。
茶老二见他脚掌快速平行地离地前移，果是蹬劲了得，立刻右越，避开他冲撞，马面人于半空中右脚旋飞，踢劲凌厉，茶老二又是避开。马面人左脚落地的瞬间在地上一摩，嗤的前移至茶老二面前，使发“探劲”，顿时脚掌继续向前、向下暴涨探进寸许，果是变化快速绝伦，任神仙也难逃。众人的笑嘴呆的再也合不上，眼看就要踩翻茶老二，都提心吊胆为他捏了一把汗，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马面人脚已踩上茶老二棕色长衫，但他突然大叫一声，后仰滚地，双手捂着眼睛。狗相人大惊，跳出来，叫道：“无耻小人，你耍什么暗器，伤我弟兄。”
菜公子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输了就是输了，我二哥的宗气岂是小瘪三能接招的。”他有时候看茶老二在后院如此练功，常常以宗气击落花朵麻雀，是以知晓。
那马面人听见输了，突然爬起来，大叫道：“输个屁，老子岂可这么容易输。”说完慢慢放下两手，众人见他眼睛红通通的不住流眼泪，眉毛少了，又看看茶老二长衫上的脚印，均莫名其妙，不知这茶老如何出的手。狗相人一见，他眉棱处被打落几撮眉毛，心下知道茶老二手下留情，赶忙拱手道：“茶老果然好功夫，好修为，这局马兄输了。”
马面人大失面子，眼睛控制不住，哭的像个孩子，索性不加掩饰，大闹道：“看招。”狗相人心想茶老二心慈不会重手，身子让开。马面人的腿本是一高明功夫，可惜眼睛未好，顿时打的手忙脚乱，全是蛮力。
茶老二不慌不忙，“断手”、“挪手”、“冲手”、“摔手”。腿上 “返腿”、“踩腿”、“扫腿”，渐打渐进，渐打渐退，讲闪躲带打，使的活泛。众人鼓声雷动。酒仙暗叹，好个茶老二，见力生力，见力化力，见力得力，见力弃力；注意不注气，注气不注力，手上脚上走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变化，不简单。
茶老二但觉筋骨越发舒缓流畅，手脚上越发舒展大方，、轻巧快捷，灵活多变，众人看去，就像一只飞鹤在舞蹈。众人正自神摇，茶老二突然一声鸣鹤，以声催力，激烈勇猛，将马面人击出圈内，翻着压倒一片人。
一波未平，狗相人突然向茶老二面门拍去，掌风凌烈，刮的茶老这张老面颊也是生疼。茶老二心下愤怒无比，使出一招鹤鸣九天，向他致命一击。突然，从旁刮来一阵狂风，肋下已然中招，闷哼一声被打横飞出。果翁美食王等大声呼喝，一场雨似抢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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