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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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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狐哲暗吃一惊,几疑听错,怔了片刻方问:“杨宗主的意思,是要我勿与风人结盟?”
“不错。”杨守一点头。
“包括杨家?”米狐哲追问。
“自然包括。”杨守一淡淡望着他,目中带着些许冷漠,“杨家从无与燎人结盟之意。”
米狐哲满心震愕,本以为他苦心布局,为的便是拉拢自己,哪知他竟无此要求,心下一转,有些回过味来,却不露声色,只道:“杨宗主所言,我会考虑。只是既定了双头堡之会,总不好失信于人,待与李将军裴公谈过,再做定夺。”
杨守一瞟他一眼,说道:“二殿下若想借风人之力压制余部,未免不智。如今老燎王、大殿下接连死于非命,东漠又遭火焚,当此之时,二殿下若与风人有任何瓜葛,那是自绝于燎人,今后只怕只能倚靠风人,永生难脱桎梏。且裴公心性,二殿下素知,岂会当真助你;至于李将军秋夫人,他两人志向之大,绝不在苟安,就算今日暂且与二殿下相交,来日也必要抹去此一污点,这一场火,他们可说是为褚家兄弟救的,如此扶持,所谓何来,二殿下想必不会猜不到。”
“如此说来,杨宗主倒真是为我着想。”米狐哲一路听着,愈发确信他此来真意,冷笑一声道,“杨宗主特地赶来,就为了绝李秋两人后路?”
杨守一微微一笑,毫无被戳破的不安,倒叫米狐哲又摸不清他的底细起来,淡淡道:“老朽言尽于此,听与不听,二殿下且自行决断。”
米狐哲见他转身要走,只觉满腹疑团皆未得解,忙上前一步道:“杨宗主且慢,我尚有一言。杨家世代居于凤陵,纵有实力也绝不外拓一步。如今连杀我父兄,燎邦滔天之怒,杨家首当其冲。而王家远远躲于江南,不必承丝毫战乱之险,却坐收其利。我实在不明,王家能给杨家什么好处,让杨宗主甘愿如此大动干戈与李秋二人作对?”
“杨家自有使命,老朽亦不过尽忠职守。”杨守一并不停步,径自上马,“还有一点二殿下弄错了,杨家与王家,并无瓜葛。”
米狐哲嘴角微微一撇,显然不信,问道:“杀父王的是王落,杀王兄的是杨家,这两步彼此相应,若说毫无瓜葛,岂能令人信服。”
杨守一回过头,微微笑道:“我与王家虽无甚瓜葛,此点却可替她作保,杀老燎王的,并非王落,哦,自然亦非棹雪。”
米狐哲心头“咯噔”一跳,几乎沁出冷汗。当日营地中除去王落与杨棹雪,再无其他外人,杨守一如此说法,分明直指他身边藏有二心之人。他惊疑不定,将身边之人一个个在心中过了一遍,半晌才想起尚不知杨守一所言是真是假,忙抬头欲问,却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秋往事驾着马车与宋流一路驰向凤陵,天尚未放明,背着东面暗沉沉的红光,更显西边一片漆黑,光亮全无。凭着多年行军的经验,宋流却仍自风中的湿热气味和隐约飘来的杂声中敏锐地察觉前方不远处必有人马聚集,正欲提醒秋往事,却见她忽勒停马步,跳下车来。
宋流微微一讶,知她已然察觉,问道:“秋将军,前面这拨人是……”
“这档口不会有其他人马,应当就是阿璨同米狐兰一路。”秋往事答道,“多半是瞧着火势渐弱,往东边过来了。”
宋流正也是这么想,点点头道:“咱们正好过去会合。米狐哲这厮不足信,虽应了咱们,到底靠不住,拿了他妹妹在手中便好得多。”
秋往事垂眼沉默片刻,抬头道:“此事可否便交给宋将军?”
宋流一怔,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独上凤陵?”
“不错。”秋往事道,“五哥的伤看似不起眼,却需要休养,不宜劳神费力,我想把他留在这儿,宋将军也留下,我才能放心。米狐兰处倒不必急着下手,只消盯着便成。”
宋流皱眉道:“那你……”
“我此去未必做什么,只是先打探打探,一个人也方便些。”秋往事向边上兵士要过一匹马骑上,默然片刻,低声道,“五哥受过四姐恩惠,若果然是王家牵涉其中,他必定为难。这恶人,我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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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番外 兵家常事
虽说乱世从军是件刀头舔血的苦差事,可战事间隙的日常岁月倒也平静得令人厌倦。一群今日不知明日事的铁血汉子聚在一起,总不肯让这难得的平静时日就这样悠然度过,偏要折腾出些花样,于是今日赛马,明日斗剑,一桩一桩层出不穷。
止戈骑刚攻克当门关,自须弥山凯旋而回,歇养了不几日,便又觉筋骨僵硬,浑身不自在起来。众兵士拉着将领们一番怂恿,再由将领们纷纷向上进言,主帅李烬之终于拍了板,五日之后举行狩猎大赛。
狩猎亦是练兵之机,军中每年总要办上一两次,早已是操演熟习的了,这一次却似乎格外热闹,只因营中新来了一名传说武艺更胜李大主帅的三品自在士。
宣布狩猎的第二日,天蒙蒙亮,秋往事在飞隼队帐中睡得正香,忽指尖一颤,但觉布在帐外的枢力受了触动,正暗自警戒,便听帘外有人压低嗓子叫着:“小七,小七,我能进来?”
她听出是王宿,忙叫一声:“稍候。”匆匆起身至水盆处一面盥洗,一面镜台上的梳子已随心而动,凭空飞至她头上一起一落梳起发来,床上被褥也如经人手般有条不紊地折叠起来。梳洗毕双手一伸,外袍恰如其时地自后披上,待王宿得了她回应掀帘进来时,正好衣带妥妥贴贴地自行在腰畔系好。
随王宿一同进来的还有飞隼队的下属柳云。两人各捧着一个大坛,一入帐便带来一阵酒气。秋往事顿时皱起了眉,问道:“大清早的拿酒来做什么?”
“自然是喝。”王宿扯过羊皮垫盘腿一坐,将酒坛重重往几上一搁,“啪”地拍开封泥,一抬眼见到她手上缠的纱布,先问,“你的手今日怎样?”
“挺好,已然收口了,也不大疼。”秋往事一面去掀窗帘,一面回头盯着酒坛,讶异地问道,“怎么了,什么好事要喝酒?”
柳云忙一把将她扯回,压低嗓子道:“小心,小心,五将军耳目多得很,虽说这儿是咱自家地盘,也难保不透风。今日之事,只咱三个知道,万万别让旁人听了去。”
秋往事见他神情郑重,也紧张起来,到王宿身边坐下,小声问道:“到底什么事?”忽见王宿面上隐隐藏着喜色,心下一动,脱口道,“莫非大哥要提你坐五哥的位子?”旋即又飞快摇头道,“不能啊,怎么瞧也是五哥合适。”
王宿白她一眼道:“我就必定不如五哥?”不待她答话又神秘而兴奋地笑起来,“这回我就偏要胜他一场!”
柳云也用力点头,断然道:“没错,胜他一场!”
秋往事越发摸不着头脑,皱眉道:“胜他什么?”
“狩猎赛!”王宿一挥手道,“小七你可知道,自打止戈骑立旗,五年来办过八回狩猎赛,回回都是五哥夺冠,旁人拼死拼活也只能争个次座。原本说是胜败兵家常事,如今成了胜是李家常事,败是咱们众兄弟家常事,你说气人不气人!”
秋往事登时会意,拍着胸口笑道:“原来是这个。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今年必定轮不到他。”
“没那么简单。”柳云直摇头,“你可知道为何回回都是五将军赢?”
“五哥箭法准得要命,又修入微法,打猎原是出色当行,能赢有什么奇怪。”秋往事得意一笑,九枚凤翎忽自右袖鱼贯而出,在空中眼花缭乱地划出数道花哨的弧线,眨眼间又依次回入左袖,“不过他箭再快,一次也只得一枝,我的凤翎可有九枚,不够还可再添,可谓无穷无尽,加之二十丈内自在法勉强也可当入微法使,他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我的。”
“嗨,若这么容易,我们早赢他了。我们那么多人,他只一个,我们联起手来,若单论猎物数量,他如何能敌。”王宿一拍大腿,叹道,“你是不知道他的狡猾。这狩猎赛的规矩是他定的,除了数多者胜,还有一条,每年会放出一只白狐,这只白狐便算是君兽,能猎到的,哪怕其余一样没打着,也算是胜,旁人猎得再多也不作数。”
“白狐?”秋往事讶道,“燎邦白狐?这种狐最是狡猾不过,可不好打。鼻子又灵,蹿得又快,能上树能打洞,稍察觉人气一晃眼就没了影。我见过几回,都是一闪而过,从没能打着。若真有人能打着,算他得胜也不为过。”
“原本是不为过,可回回都是他打着就过了。”柳云道,“你是不知道,每回我们整队人联手,猎来成百的野兽,全算在一人头上,满以为必胜,就见他提着一只白狐晃晃悠悠来了,实在是憋屈得不行!”
“五哥倒有些意思。”秋往事吃吃笑起来,“想必是知道你们会联手耍赖,才出了这个法子。为场狩猎也值得花这许多小心思?瞧他平日沉稳,原来也挺争强好胜嘛。”
“可不是。”王宿重重点头,“还说啥如此安排是为演练战场谋略,其实还不是为保他自己得胜。最厉害的老猎手都知燎邦白狐极难捕获,除了他的入微法加上百步穿杨的箭法,还有谁能一抓一个准!”
“擒贼擒王,斩兵一千,不如伏将一人,说这安排合乎战场谋略原也不错。”秋往事见他们为一场狩猎如此耿耿于怀,只觉忍俊不禁,笑道;“既是如此,你们可指望不上我了,我也没把握捉着白狐。”
“那可未必。”王宿与柳云齐齐摇头,面上皆露出兴奋之色,“你没有,我们能让你有。”
秋往事好奇起来,问道:“怎么个有法?”
王宿拍拍酒坛道:“就靠它!”
秋往事疑惑地眨眨眼,问道:“你们莫非想灌醉五哥?这可不成,他酒量都同箭法一样好了,我从没见他醉过。”
“不是灌他。”王宿定睛望着她,忽咧嘴一笑,“是灌你。”
秋往事怔了怔,只见柳云得意地拍拍胸脯道:“我从五将军帐里的伙头彭歪嘴那儿打听到,五将军平日甚少喝酒,唯有狩猎赛当日必要喝上一整壶。”
秋往事皱眉问道:“为何?”
“猜不着吧?我拿一只碧落芯木雕的小凤凰才从兽房里偷偷换来一只白狐。那可是亲手雕的,原是要送人,费了许多心思功夫。”王宿抚抚胸口,龇牙咧嘴地笑着,也不知是心喜还是心疼,“不过总算值得,从那只白狐身上,终于让我摸清了五哥每逢狩猎必要喝酒的缘故!”
秋往事歪头想了想,问道:“莫非白狐怕酒,一闻酒气便晕?”
“正相反。”王宿用力一挥手道,“白狐最喜欢酒,一闻到酒气,便会不管不顾地追过来。”
秋往事大讶,咋舌道:“还有这种事?”
“偏就有这种事。”柳云道,“我就道白狐跑得极快,又擅躲藏,五将军的入微法到底也非上三品,如何每次都能寻着?这回同六将军一试才终于明白,原来只要有酒,不必你去找它,它自会来找你。”
秋往事大觉新奇,拍掌道:“那便好办了,刨个陷坑,里头摆上酒便是。”
“这可不成。”王宿摇头,“咱们这可不是寻常猎户打猎,呼啦啦上万人全拥在那几个山头上,误伤了可不好。因此有几条规矩,不得刨坑设陷,不得箭发回头,不得使毒落药,不得引水放火,诸如此类。”
“简而言之,便是只能用刀箭。”秋往事点头,“那我身上带瓶酒便是。”
“不够。”王宿仍是摇头,“白狐鼻子最灵,又最谨慎胆小,你是知道的。若有一点凶禽猛兽、杀猎血腥,或只是少许活人气味,它都是打死不出来的。因此,”他拍拍酒坛,“你不仅得带,还得喝,多多地喝,喝得酒气盖过身上人气。”
秋往事一听便大摇其头:“不成不成,待到酒气盖过人气,我早已不省人事了,还捉什么白狐。六哥,反正法子也有了,我瞧你还是自己上,别为难我了。”
“六将军若是能行,自然不为难你。”柳云促狭笑道,“白狐到底精得很,一动起来又快得像鬼,就算能引过来,也不是那么易捉。我们从兽房弄来的那只,守得多么严,还拿铁链拴着,最后还是不知怎地让它跑了。因此还是得挑个身手够好,能一击必中的,否则以白狐的警觉,一次失手,便再无机会。六将军想来想去,还是你最有把握。”
秋往事为难地歪歪头,问道:“军中就没有修同息法的?”
“有是有。”王宿道,“只是多数是方家出来,一身的门第气,清高得很,不同咱们一块儿混,所以你便当仁莫让了。”见她仍有为难之色,便一挑眉,激道,“莫非你怕失手?”
“我若是清醒,自有把握得手。”秋往事撇撇嘴,“只是你要先灌醉了我,这如何还能不失手?”
“我们今日来,可不就为这个。”王宿与柳云相视一笑,“还剩四天,这四天内,我们要好好练练你的酒量!瞧,酒我都挑好了,是姐姐那儿弄来的余年酒,对你的伤口只好不坏,再喝也没事!”
秋往事自从被一杯碧烟酒醉得人事不知,对酒之一物便一直心下发怵,虽不欲扫了王宿的兴,迟疑半晌,仍是摇头道:“罢了罢了,不过是一场狩猎,五哥爱赢让他赢便是了,原也实至名归,咱们别折腾了。我后日还要考品,也需准备准备,喝得醉醺醺的岂不误事。”
“考品嘛,验试才是真章,后日不过识试,备些什么。”柳云嗤之以鼻地挥挥手,“从来识试十人中总有八人能过,五将军的三品考了三年,虽说验试一直未过,识试却年年皆是凤等,也从未见他读书,可见容易得很。”
王宿见她仍是踌躇,知道不让她瞧见些好处怕是不能说动,便煞有介事地轻咳一声,凑过去道:“透个信给你,你可知道这回狩猎的头奖是什么?”
秋往事摇头道:“不是还未定么?”
“已定了,只是还未说。”王宿得意笑道,“我姐姐是谁啊?王妃啊!大哥昨晚才定下的奖赏,头一个知道的是她,第二个便是我。”
秋往事见他笑得神秘,也起了好奇,忙问:“奖些什么,好稀罕么?”
“对别人无非是稀罕,对你却是非得不可。”王宿双目发亮,奕奕有神地盯着她,“奖的是一整套《碧落叶公壁书集录》。”
秋往事吃了一惊,愣了半晌方道:“写叶无声的?”
“不错。”王宿点头,“叶公当日蒙难,一切有关书文载记皆被收缴烧毁,几乎一扫而空,连各地壁书上凡有关叶公的文字也皆被勒令清除。可因叶公声望素高,百姓便想了许多法子,要不在墙上蒙上皮纸粉刷掩盖,要不索性在原墙外多砌一层遮挡,凭着这些手段留存下不少时人对叶公的议论评述。永宁之后,天下有关叶公的记载,除去当今皇上不知以什么手段留下的一部分手记,剩下的便只有这些壁书。先皇逝后,叶公军中一些老部下开始四处拓印收集这些壁书。还未来得及整理刊印,便逢高旭作乱,北方大乱,这整整十来大箱的拓片便被带到南方,辗转流散。大哥花了许多力气,直到去年才又收集齐全。原是要献给朝廷,因忙释卢的事耽搁了,后来你来了,自然就更不必送去朝廷。”
秋往事有些懵懵然地问道:“一场狩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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