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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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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往事见她不语,又接着道:“杨夫人,其实杨家为何为难五哥,我也多少猜得出来。老宗主担心的无非两条。一则我若昭明神子身份,势必牵涉到皇上当年受封神子一事,杨家难逃追究;二则我若以神子血脉成了皇后,将来代代神子皆为皇室,天下只怕再无人能挟制江家权威,时日一久,未免唯我独尊,弊病丛生,而杨家作为枢教护法,有监管之责,只怕首先便在铲除之列。杨夫人回去可告诉老宗主,他不必有此担心,我并无世世代代独掌枢教的野心,更无意与杨家为难。我可以不入枢教,可以不揭身份,可以不领后位,可以不理政务,甚至可以不要子嗣。我的志向,无非与五哥一同肃清乱世,重致太平,除此之外,并无他求,更不会无事生非,另起乱端。”

  杨棹雪讶然望向她,问道:“秋夫人当真愿做如此牺牲?”

  “并非牺牲,不过志不在此而已。”秋往事道,“这些皆有的商量,只要老宗主愿意,我随时可亲上凤陵与他详谈。老宗主的入微造诣,与读心亦相距不远,真心假意,他自然一眼而明。此前我们两边皆有些戒备试探,其实并无必要,倒把彼此距离拉得远了,不如开诚布公谈一谈,总好过暗地里勾心斗角,徒伤和气。”

  杨棹雪思忖片刻,终于点点头道:“秋夫人既有此诚意,我自该替你走一趟。只是南城……”

  秋往事立刻道:“南城自然有我照顾,杨夫人放心,我会尽快带她去小屏山治伤,夫人下次见到她,必定已是完好无暇。”

  杨棹雪望着她沉吟不语,似在衡量她究竟是否可靠,片刻后道:“李将军此事终究尚是推断,也未必不是别有内幕,这一去结果如何,我可不能作保,到时若是事与愿违,出乎秋夫人意料之外,夫人可不要为难旁人。”

  秋往事知她所指,当即道:“自然,我无论如何总不会同一个孩子为难。何况她的伤是为我受的,我与杨家终究为敌为友,都一定会好好替她治伤。”

  杨棹雪也知她并非卑劣之人,心下倒并无太多疑虑,两下衡量一番,还是家中之事更惹人挂心,便不再犹豫,点头道:“好,那南城便托付给秋夫人,我今日便可上路。”

  秋往事颇有些喜出望外,欣然笑道:“那便先多谢杨夫人。”

  杨棹雪摆摆手,说道:“我亦自有事需弄清楚,倒不独为你,若不必与你为敌,也是我所乐见,秋夫人不必客套。南城的伤尚未开始收口,暂时还用不到枯荣草,什么时候该用,她自己便知,夫人问她就是,约摸总需再等十日光景。”

  秋往事点头道:“我与明光院也有过节,不便出面。此事我会托给卫昭,他会当自己的事来办,我也会从旁关照,杨夫人放心。”顿一顿又道,“还有一事,夫人回去时若仍路过显境……”

  “我上回离城前已托人给裴节留过话,让他不要为难你的手下。”杨棹雪道,“何况覆舟也在,他留那几人也没用,想必不至如此小气,或许这会儿已放了人,过两日便到了。我路过时再打听一下便是。”

  秋往事道了声谢,虽仍有旁事想问,诸如杨家究竟有何打算,与容府、王家是何关系,与裴初又有多深交情等等,只是也不便交浅言深,只得留待日后慢慢打探,想着江未然与她相处一晚,定有所获,便起身道:“如此便有劳杨夫人,我先去唤南城回来。”

  告辞出门往马圈中去寻顾南城,转了一圈却不见人,料想是去了别处,便往花园水塘等地一一去寻,却仍未见踪影。她有些诧异起来,去问驿典,哪知江栾来过之后,驿站中人皆聚在一处议论个不休,驿典问了一圈竟无人留意过两个女娃。她隐隐觉得不妥,忙命众人一间间屋子去寻,将驿站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杨棹雪更领着人连附近街巷亦逐条寻过,直鸡飞狗跳地折腾到日落西山,才终于不得不相信,江未然与顾南城已双双不知去向,踪影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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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六十八章 得失(下)
  杨棹雪几乎发了狂,又一次一无所获地回到驿站后,终于爆发起来,冲着刚自另一路空手而回的秋往事吼道:“秋往事,你说,是不是你又耍什么花样?”

  秋往事也焦头烂额,心下乱作一团,不欲与她纠缠,便好声好气地说道:“不是我,我的要求杨夫人都答应了,还绑南城做什么?岂不自找麻烦。”

  杨棹雪并非不知她所言有理,只是心中焦急,一腔躁火无处发泄,仍是忍不住吼道:“南城一同你沾了边便无好事,凤陵我不回了,把她交在你手里,谁知道还有多少磨难!”

  秋往事也知先前的许多唇舌算是白费了,此时也无心顾及这些,说道:“这个迟些再说,先弄清她们下落要紧。”

  杨棹雪厉声道:“自然,把永安翻过来也得找到。”

  秋往事看看天色已暗,说道:“城门应当已闭,她们无论如何总在城内,我进宫去找人帮忙。”

  杨棹雪心下一惊,急道:“是了,我们也折腾了许久,她们该不会已出城了?”

  “不曾。”秋往事摇头,“我刚才遣人各门去问了,并无两个女娃出去。日中后出城的人少,门口查得颇细,应当不至错漏。”

  杨棹雪略微安心,点点头,催促道:“好,那你赶紧进宫,我再在外头找找。”

  秋往事也满心焦急,不再耽搁,便与她分头上路。

  虽刚刚与江栾不欢而散,未免尴尬,只是事出非常,也只得硬着头皮去寻。到得寝殿外,侍卫却说他出了宫。秋往事怔了怔,想他必是去寻卫昭,便只得再去找江染。

  江染正在颠中用膳,见她来显然有些意外,一面命人又摆上副碗筷招呼她坐下,一面笑问道:“我以为妹妹要想上几日,这么快便有主意了?”

  秋往事一屁股坐下,叹道:“不是有主意,是又出事了。”

  江染怔了怔,放下筷子,问道:“怎么了?还能有什么事?”

  秋往事泯一口浆茶,苦笑道:“我带来的那两个孩子,未然和南城,不见了。”

  “不见了?”江染吃了一惊,“未然不见了?怎么不见的?”

  “不知道。”秋往事烦躁地摇头,“我与杨棹雪在屋里谈事,她们在外头玩,出来时便不见了踪影,周围寻便了也没半点痕迹。”

  江染讶道:“竟有人能从你和杨棹雪眼皮底下把人掳走?她俩也未留下些线索?尤其是未然,那丫头精灵得很,不应如此无声无息被人带走。”

  “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秋往事道,“特意留心了附近可有留下什么记号,可是一无所获。”

  “这便怪了。”江染皱眉道,“只怕是来人上来便敲晕了她。”

  “应当不会。”秋往事摇头,“杨棹雪敲了脚印,说她俩是跟着一个人自己走出去的,只是脚印到了门口便断,没法再追下去。”

  “自己走?”江染讶道,“莫非那人识得她俩,这才骗得她们乖乖跟着走了?”

  “谁能骗得着未然。”秋往事低下头,喃喃道,“她不是第一回了,莫非又……”

  “又什么?”江染似有些奇怪,见她摇头不语,便道,“未然虽聪明,毕竟还是个孩子,若真是熟人,未必不受欺瞒。”

  秋往事不欲多做解释,含糊几句,抬头道:“城门处未见她们,想来还在城内,公主可否帮忙差些人手搜搜?”

  “这个自然。”江染立刻写了公文,盖上印,着人送下去即刻办理。

  秋往事料得一时半刻难有结果,又不欲出去对着杨棹雪,便道:“刘乐书还在这儿吧,我可能见见他?”

  江染自不反对,差人领她过刘乐书房中。刘乐书吃过了饭正在静坐练功,见得她来倒也似不甚意外,起身行了半礼,微微笑道:“夫人来了。”

  秋往事见他一派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心下也不由安稳了几分,疲倦之感却顿时涌上,颓然往窗边软榻内一靠,低着头不说话。

  刘乐书斟了杯茶送上,低声道:“夫人辛苦了。”

  秋往事抬起头望着他,问道:“北边的事,先生想必听说了?”

  “不错。”刘乐书也在榻脚坐下,“皇上与临风公主皆寻我谈过。”

  秋往事怔了怔,倒有些紧张,直起身问道:“皇上没为难先生吧?”

  刘乐书摇头笑道:“若是为难,如何还坐在这儿。他并不清楚我到底是谁的人,颇瞧夫人面子,客气得很。”

  秋往事呆了片刻,叹道:“他同卫昭,都当真待我极好。”

  刘乐书望她一眼,说道:“这两人行事都异于常人,却皆能对夫人另眼相看,倒也是桩好事。”

  “我倒觉未必是好事。”秋往事低喃,又问,“北边的事,先生怎么看?”

  刘乐书摇摇头,并不说话。

  秋往事许久不得回音,本以为他在斟酌,抬头望去,却见他平静地望向自己,显然并无开口之意,不免奇怪,问道:“先生怎么了?”

  刘乐书微微笑道:“夫人心中自有答案,并不需自我处寻得安慰,我若答了,才是多此一举。”

  秋往事怔了怔,忽“噗嗤”一笑,说道:“先生说得不错,倒是我多此一问了。且说正事,江未然这丫头,先生怎么看?”

  刘乐书想了想,慎重地答道:“这丫头机敏过人,心思细密,听夫人说又有读心之能,虽小小年纪,却绝不可小觑。只是夫人若问我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倒还当真不知如何回答。来的这一路上与她同车,她起初十分守礼,熟了后便活泼起来,一言一行与普通孩童无异,又十分小心不与我碰触,可谓滴水不漏。只是惟其如此,才更让人觉得不简单。她执意跟着夫人,必定有所图谋,所言亦不可尽信,仍需防范着些。”

  秋往事苦笑道:“这会儿倒不需防范,她不见了?”

  “不见?”刘乐书一怔,立刻问,“自己不见的还是被人掳走的?”

  秋往事道:“我也正琢磨这点。她既是自己跟人走的,那么必定是出于自己的意思,只不知是早有谋划还是顺势而为。不管主谋是谁,这种时候弄走她们,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两人对我价值有限,也难成胁迫,莫非不是冲我,是冲杨家和容府?”

  刘乐书摊摊手,笑道:“此事不待有下一步进展,我们如何猜测也是枉然,夫人还是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以备来日。”

  秋往事皱皱眉,叹道:“我若也会钧天法便好了。”忽心下一动,问道,“是了,还有一事要相托先生。”

  刘乐书抬抬手,示意她说。

  秋往事道:“先生是枢教出身,不知对当年杨守一入教与封神子一事可有了解?”

  刘乐书眨眨眼,显然有些意外,却也不多问,仔细想了想,微微皱眉,说道:“此事当年震动天下,枢教内部也为此出过几次乱子。就中情形,我位阶不高,必定不能尽知,只是各种传闻倒也听了不少。当时……”

  话未说完,忽听外头传来敲门声,只听门口侍卫道:“先生,临风公主到了。”

  秋往事忙与他一同迎出去。江染身后带着一名阁卫装束之人,远远打个手势示意他们不必行礼,径直走入屋中,不待落座便道:“有消息了。”

  秋往事倒吃了一惊,连声问道:“这么快?人寻着了?在哪儿?”

  江染扫一眼那阁卫道:“你说。”

  阁卫毕恭毕敬地欠身站着,低着头道:“末将在北城门查到,两位小姐已被带出城外。”

  秋往事大惊,问道:“什么么时候的事?闭门前我分明四面都问过,她们并未出城。”

  江染轻叹一声,说道:“有人没说实话。”

  秋往事心下“咯噔”一响,问道:“怎么?”

  江染道:“她们出城时给北门令塞了银子,只说躲避仇家,让他不要透露行踪。北门令一时贪念,便应下了,后来见出动了肃律阁卫,知道不妙,这才害怕起来,主动招了。”

  秋往事又气又急,跺脚道:“还有这种事!她们什么时候出去的?一共是几个人?怎么个情形?”

  江染冲那阁卫打个眼色,他立刻说道:“约摸两个时辰前便已出去。一共四人,坐着马车,两名小姐与一个老头儿在车厢里,坐着一动不动,只是倒也不似受伤,另一个瘦瘦高高,生得竹竿一般之人驾车,便是他塞的钱,说是一身江湖气,看去十分油滑。”

  秋往事听得“竹竿”二字,心下隐隐一动,仿佛似曾相识,来不及细想,便脱口低呼道:“莫非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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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染讶道:“妹妹知道是谁?”

  “猜测而已。”秋往事说着转向刘乐书问道,“风都枢教情形,先生可熟悉?”

  “称不上熟悉,倒也知道个大概。”刘乐书道,“凌霄院处于帝都,本是天下第一枢院,只是百年来变乱频出,风都首当其冲,凌霄院也是深被其祸。近十几年风都连番易主,各方势力更迭,城内人事更是上上下下换了不知几轮。凌霄院虽称根基雄厚,人才鼎盛,可随靖室走了一拨,随裴初走了一拨,不理世事的一拨,抽身退院的一拨,剩下的本已不多,还因当日顾雁迟所行分化之策结下诸多矛盾,拉帮结派,彼此倾轧,早已不成气候,因此我们也一直不曾放在心上。”

  江染也道:“凌霄院司院整日闭关,不理院务,院中无人领导,一团混乱。我在风都时本想助其重振,只是一则枢教事务,毕竟不好干涉太多,二则人心涣散,一时也确实找不出一个合适的领袖人物。好在他们只乱自己的,倒不大插手外务,我也便暂且搁下了。妹妹问这个,莫非怀疑带走未然她们的是凌霄院的人?”

  刘乐书眉梢一动,说道:“如此说来,凌霄院倒确有一个瘦瘦高高、竹竿一般的人物。”

  秋往事忙问:“谁?”

  刘乐书一怔,问道:“夫人不知道?莫非夫人所指不是这人?”

  “多半就是。”秋往事道,“当日裴初退走,风都无主之时,我和五哥在须弥山曾受过这人的埋伏。因摆了天网阵,又透露来自风都,所以推测是凌霄院的人,只是并不知确切身份。其后诸般变故,没多久便去了燎邦,这事也就一直搁着没查,几乎忘了,刚才听那人的形貌颇觉熟悉,这才想起。”

  “天网阵?”刘乐书一讶,“夫人竟破过天网阵?”

  秋往事犹记得当时初入二品的跃跃欲试,眼下却连凝聚枢力都做不到,顿觉一阵烦闷,挥挥手随口道:“侥幸罢了。”

  刘乐书却显然颇为兴奋,搓着手道:“天网阵号称无解,想不到竟被夫人所破,当真……”说着忽顿了顿,眼珠一转,说道,“不对,夫人当日所遇的天网阵有多少人?”

  秋往事想了想道:“那阵颇大,施术人为避我凤翎,皆在二十丈外,维持如此一张大网,至少总也有二三十人。”

  刘乐书低头沉吟道:“那便怪了,若是鼎盛时的凌霄院,莫说二三十人,便是百人大阵也自摆得起。只是以如今之分崩离析,应当并无哪一派系能独力抽出二三十人摆这天网阵。天网阵纵横为骨,二三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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