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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骨-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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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沐喝多了头有点晕,就靠在包厢的沙发里闭目养神。结果睡着睡着就感觉身边坐了个人,睁眼一看是一个姓夏的学长。夏学长个子高大身材健壮,整个一个衣服架子,每次打篮球的时候光着两个膀子,那飒爽的英姿总惹得一众“色女”激动尖叫。

    他那天晚上也喝多了,上来就搂着袁沐的肩膀称兄道弟。袁沐也不推开他,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回忆着从前的种种。说到最后夏学长头有些发胀,就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和他咬耳朵。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袁沐虽然细心却也不十分扭捏,所以他没想过要推开学长。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当学长略带酒味的气息凑近到他的鼻尖时,他整个人居然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一下子就僵住了,对方和他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清。从头到尾他都在体会这种感觉。他隐隐有些明白这瑟缩意味着什么,却还不能完全肯定。

    为了验证自己的这种想法,他并没有和学长保持距离,就这么任由他对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当对方的气息一次次地吹到他耳朵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那种瑟缩的感觉来得更快更猛,下半身某个部位也开始肿胀变硬,酒精似乎在血液里流蹿得更快了,以至于他的头变得越来越晕,到最后两只眼睛望出去的东西都有了重影。

    就是从那天晚上起,袁沐清楚地明白,自己和大多数男人是不同的。他的身体对火辣的女人没有反应,相反对健壮阳刚的男人却会产生异样的情愫。并且他还意识到,如果他真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话,性生活方面他会是接受而不是给予的一方。

    在认清自己的现状后,袁沐的情绪略微有些沮丧。毕竟他也是个男人,有征服和进攻的欲/望。被动接受另一个男人给予的快/感让他有些无语。

    但生理反应就是生理反应,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他书念的越多对这种事情就越了解,想开之后他知道没有解决办法,索性就痛快地接受了。

    做一个纯粹坦荡的gay,总好过做一个遮遮掩掩祸害其他女人的渣男人来得好。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的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轨。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除了那一次酒后失控,他竟再没对任何男人产生类似爱情的情绪。他成了一个既不喜欢女人又不跟男人亲近的人。

    当然这么多年来他也曾对一两人男人产生轻微的好感。那些男人都有当年的夏学长一样,身材高大体格匀称,彬彬有礼体面出众,是随便拉出去都能引起一片赞叹声的绝佳结婚对象。

    袁沐有过动心,但这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进一步接触,这感觉又奇妙地消失了。在他三十年的人生经历里,恋爱这个事情竟是与他绝缘的。

    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可到底上哪去找一个让他爱得要生要死的男人,却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他刚跟着严肃做事情的时候,以为自己会爱上对方。因为严肃非常符合他一贯的择偶标准,并且素质极高,比他以往碰见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好很多倍。

    但令他意外的是,他对严肃并没有产生那样的感情。他们之间纯粹是兄弟情,不掺杂任何其他感情。甚至后来有一次严肃知道了他的性取向,半开玩笑地问他有没有爱上自己的事情,他努力认真思考良久,给的答案是坚定的“no”。

    严肃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这一点他非常坚信。可明白这一点的同时他又有点疑惑,一个如此符合他要求甚至比他想得更加出色的男人,都没有办法令他激动起来,那他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

    还是说他其实也不喜欢男人,他根本就是个感情冷淡患者,只能注定一辈子单身孤独终老?

    袁沐一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不去想它。他的生活被满满的工作所占据,似乎也真的没有时间去考虑个人感情问题。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他真的谈起了恋爱,还能像现在这样过如此规律的生活吗?那个人是不是会打乱他现有的所有计划,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倒宁愿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过到老算了。他不缺钱也不缺朋友,每天除了大量的工作外偶尔也抽空陪朋友吃个饭。但他有个习惯,一般十点前肯定回家睡觉了,因为睡不饱的话他第二天的工作效率会很差,简直成几何状成倍降低。

    于是就有朋友笑话他是老古董,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似的,每天都过着计划定的生活,连一点出格的东西都没有。

    袁沐却觉得这样很好,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满足感。

    但再周密的计划偶尔也会有被打乱的时候。比如今天晚上,袁沐就不得不放弃原定在家看球的计划,跑来城东的一家酒吧陪客户喝酒。

    这是深蓝的大客户,人家难得赏脸做东请喝酒,袁沐不能不来。关键是严肃这个王八蛋太浑,本来这种场合该他来的,结果他说要回家陪老婆孩子,还要顺便制造宝宝,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就直接推给他了。

    他还清楚记得严肃走出办公室时看他的表情,还有他说的那番话:“反正你这辈子也不会制造孩子,奶爸的心情你不懂。”

    一向斯文严谨的袁沐差点抄起书桌上的镇纸冲严肃砸去。

    所谓有异性没人性说的就是这种人。

    想到这里袁沐不免有些郁闷,端着手里的酒杯一口饮尽。旁边的大客户一见他喝得挺豪气,索性又给他倒了一杯。袁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觉得味道不怎么样的酒今天喝起来却挺带劲儿,一口气又干了三四杯。

    袁沐酒量不算好,加上喝得急了点,不多久就酒劲上头,头开始发晕。他怕再在包厢里待下去会也丑,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上洗手间,顺便呼吸点新鲜空气令头脑清醒几分。

    包厢外头的走廊里两边都站满了服务生,一见他出来就弯腰点头冲他打招呼。袁沐想了想没往洗手间去,绕到了外头的小花园里,摸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盒烟来,犹豫着要不要抽一根。

    他不喜欢抽烟,但生意场上有些事情无法避免,就和喝酒是一个道理。不过今天他觉得自己真有点怪怪的,非但想喝酒,连烟都想抽几根。

    是被严肃那个乱秀恩爱的家伙给刺激到了吗?

    袁沐已年过三十,家里催得挺急,可他却没有办法领个像样的儿媳妇回去。每每想到这一点,袁沐的心多少有些异样。

    夜风里他捏着那根烟怔怔地出神,冷不防眼前一闪。他凝神一看,发现一个男人正举着打火机凑到他面前,显然是要帮他点烟。

    袁沐没有拒绝,冲对方笑了笑,就把烟凑了过去。在点烟的一刹那他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人的样子。个子比他高大半个头,穿着比较随意,脸上胡子都没刮干净,头发比他长一些,整个人带了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袁沐一下子就看出,这男人和他不是一个类型的。他是为了生意来应酬的,而这人显然这里的常客,看样子是来寻开心的。

    想到这里袁沐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向对方道了声谢后转身就走。他骨子里不喜欢这样的人,凌乱又略显邋遢,是他最不欣赏的类型。

    因为本能地想要避开那个男人,袁沐连烟都没怎么抽,匆匆吸了两口就掐灭了烟头回包厢去了。结果一进去又让人拉着劝酒,他推辞不掉又喝了好几杯,人就渐渐犯起了糊涂。

    他坐在沙发里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人影,总觉得天花板像是近在咫尺。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似乎还有人扶着他出了门,但接下来的一切他都记不得了。印象里似乎听到了喧闹的争吵声,但这声音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他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大床上。

    袁沐愣了一下,静静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分钟。在这几分钟里他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一切,却发现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人送回来的。昨晚他喝多了,连走路都有困难,是不可能自己开车回来的。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要缓解宿醉的头痛。结果一伸手不小心打到了身边的一样东西,倒害他愣了一下。袁沐扭过头去看自己身边的另一半床,高高隆起的被子,显然就是他盖的那一条,顺着被子往上看,他惊讶地发现旁边的枕头上居然睡着一个脑袋。

    那一头黑发极为扎眼,袁沐一下子清醒过来,迅速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虽然这是他的床,但他还是讨厌和不相干的人睡在一起。

    他跳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昨晚那一套衣服被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显然是有人给他换的。

    哪怕袁沐现在酒还没醒,他也明白这身衣服是谁给他换的。心头没来由地就泛起一阵恶心,他立马伸手去解睡衣钮扣。

    解了两个人他觉得情况不对,停下手绕到床的那一边去看那人是谁。那人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散发地落在他脸上,袁沐一时有些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于是他弯下腰伸手拨开了他的头发,盯着那些脸仔细看了半分钟。三十秒后袁沐心头一惊,终于认出了那个人。

    居然是昨天晚上在酒吧给他点烟的那个男人。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向来处变不惊的严肃都有些吃惊不已。

    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他家?

    袁沐那比平常人运行速度快一倍的大脑疯狂地做着各种分析和推断。这件事情基本上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喝醉了酒硬把人给带了回来,二是这人见他喝醉了主动凑了上来。

    前一种可能基本上为零。袁沐了解自己,虽然他喜欢男人,但眼前这个脏兮兮乱糟糟的男人绝对不符合他的审美。他连严肃这样的尚且没感觉,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垃圾。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想到这一点的袁沐心里一惊,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一身干净的睡衣,不禁怒火中烧,二话不说抬起脚就往那男人身上踹去。

    男人正睡得香,冷不丁被人一记猛踹,他就直接裹着被子在袁沐的床上打了个滚,哼哼了两声又睡着了。

    袁沐觉得自己难得地失控了。印象中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么生气。如果让严肃知道他现在像条喷火龙一样盯着自己床上那一堆裹了被子的垃圾的话,对方一定会笑到肚子痛。

    这个男人着实可恶。袁沐见这一下没把他踹醒,索性跳上床去再次抬脚。这一次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直接把那人连被子一起踹到了床底下。

    “砰”地一声响后,被子里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那样子看上去有点可怜,袁沐不由想自己是不是下脚太重了。

    但很快他又为自己找到了生气的理由。一个肮脏的男人居然敢睡他的床,关键是他还替自己换了睡衣。袁沐觉得光换床单被套和睡衣已不足以平抚他心头的怒意,他现在只想脱光了赶紧泡一个澡,擦掉一整瓶沐浴露,顺便找个装修队来把他的房间甚至这个男人经过的每一寸空间都给重新装修一遍。

    那男人还有些困意,眨巴着两只眼睛盯着面前的“喷火龙”,半天才反应过来:“早,你醒啦。”

    面对对方的热情,袁沐只吐出一个字:“滚!”

    说完这个字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这感觉怎么像是黄花大闺女让人占了便宜后的反应?

    袁沐一恍神间那男人已经从被子里走了出来,直直在站在他面前。他个子比袁沐高,居高临下望过来的时候很有气势,好像身上那点玩世不恭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袁沐并不害怕,抬头瞪了回去,并且重复道:“请你马上离开我家。”

    “呵。”男人笑了下,表情十分不屑。他眯着眼睛仔细盯着袁沐看了很久,突然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袁沐一惊,本能地就想挣扎。不料对方力气很大,他竟有点挣脱不了。于是他迅速改变策略,抬脚往那人的膝盖上踢去。只听对方闷哼了一声,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还挺有脾气。”男人扯了扯嘴角,一用力就把袁沐的手拉到了自己面前,直接盖在了额头上,“我这里血还没干透,你就要赶人?早知道你这么忘恩负义,昨晚真不该救你。”

    “你救了我?”

    “要不是我,你现在早躺在某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床上了,搞不好连床都起不了。”

    袁沐的脑海里迅速出现那幅画面,恶心得他简直想吐。在明白自己的性取向后他并不排斥和男人发生关系,但被个令人做呕的男人强/奸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不由打了个哆嗦,放缓了语气:“昨晚……谢谢你。”

    “不客气,谁叫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没办法,拼着挨一酒瓶子的揍也得把你抢下来才行。”

    袁沐心想这一瓶子怎么没把你直接给砸死,简直太可惜了。

    男人立马从他脸上的表情读出了他的内心活动,笑得更加灿烂了:“难怪人家都说长得越漂亮的东西毒性越强。看不出来你斯斯文文的,内心这么黑暗。就这么不得救命恩人早点归西?”

    袁沐不跟他扯嘴皮子,挣脱对方的制锢后道:“你说你救了我,有证据吗?”

    “我头上的伤就是证据。”男人说着的撩开额发,点点头额角的纱布,“血才干没多久,要不要验一验真假。”

    见袁沐似有犹豫,男人索性扯下纱布,露出一条狰狞的伤疤来。袁沐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伤痕很新,缝合的痕迹非常明显,而且还没有拆线,显然是新近受的伤。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相信对方昨晚确实救了他。可他救完人就不能直接回家吗,为什么非赖在他家里不走?

    “你这伤……哪里治的?”

    男人知道袁沐还没有百分百相信他,于是索性报了个医院:“……打电话去查,问问那里的医生昨晚是不是有个人拖了个醉汉去缝针。”

    袁沐有些不理解:“你让人打破头去医院,还把我带上了?”

    “不然怎么办,我总得先处理伤口才能送你回家。”

    “你给我打个的就行。”

    “那可不行。不亲眼看着你到家我不放心。”

    说这话时男人的脸上露出暧昧的表情,袁沐厌恶地把头扭向一边。这人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明明看五官长得也不赖,身材高大轮廓分明,也算得上是个仪表堂堂的帅哥了。可他说话的腔调和举手投足的气质令袁沐十分不能接受,感觉这人就是个穿了衣服的禽兽。

    男人说完那话后仔细盯着袁沐的脸看,想看看他的反应。他知道他们属于同道中人。他们这类人对同类有着本能的渴望,一下子就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昨天在花园里他第一眼看到袁沐走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是同类。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过多的想法,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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