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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诡-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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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风伸了一个懒腰，深深地呼吸着带着桃花芬芳的清爽空气，满脸陶醉，感叹道：“人生美好之事，莫过于每天清晨起床后，都能看到远山近水、人面桃花。”
“呵呵。”素素浅浅一笑，脸上升起一道羞红。只是后一刻，她眼波一转，若有所感地说道：“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住久了会烦腻的。”
林晚风笑道：“怎么会？我住一辈子都愿意。”
素素微微一笑，秋风卷落桃花，从她身畔轻轻落下，她望着纷落的桃花，幽幽地道：“可是有人却不这么想，所以他横渡赤水，去了河的另一岸，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林晚风望着桃树横枝另一头的少女，感受弥漫在花枝间的哀愁，很久都没有说话。
……
林晚风在赤水河畔住了下来，日子过得很是平静。
每日都观赤水、看桃花，和素素聊天，日子就和滚滚赤水一样，去得很快。
一晃半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千年桃树上的花儿依然开遍万枝，每日都有桃花随风而落，撒下满天缤纷，每天也有一些新的花苞长大、绽开。
桃花开，桃花谢，开的时候万花争霞，谢了亦挥洒残香。
有一日，终于有人对这种生活烦了。
“他叫吱山，走了已经很多年，帮姐姐去找找他，好吗？”素素神情很是幽怨，看着林晚分的时候，目光带着几分乞求。
林晚分摘了一朵桃花，插在素素的头上，欣赏了片刻，奇道：“既然素素姐这么想念，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素素轻轻说道：“我害怕刚离开这里，他就回来了，然后我们就会如此错过。”
“所以你就这样等？”
“嗯。没见到你之前，我会就这么等他。”素素声音很柔，听在耳中，却很是坚决不悔。
林晚风迟疑了一下，道：“遇见我之后呢？”
“你帮我去找他，我就在这里等。”素素那一张如桃花一般羞红妩媚的脸上，此刻却很认真。
林晚风的目光望向赤水远岸，道：“你在这里等多久？”
“一直等下去，直到他回来。”
“如果他回不……”
“没有如果！我会依一直等待！就算赤河干、桃树枯，只要他没有回来，我就在这里等。”
林晚风沉默了很久很久，方才轻轻说道：“好，我去找他。只是，天地这么大，要到何处去寻找啊？”“其实你可以不用刻意去寻找，或许等时候到了，你就遇到了他。”素素声音轻柔而缓慢，听在少年耳中，极是舒心。
林晚风跳下了桃树，头也不回，道：“那我走了，随便找找他，素素姐你自己保重。”
“晚风，保重！”
……
沿着赤水往东而行，走了不远，他看到了一个墓群，这些墓有新有旧，但墓碑上都没有刻字，全是无名墓碑。
“你就这么走了？”一道身影站在墓地之后的老林边的阴影里，冷声说道。
林晚风眉心处印记闪动，看着那一道阴影中的身影，看着他走入墓地里，林晚风道：“你是谁？在跟我说话么？”
“我是猎妖师‘沈少青’。”那人走出了阴影，一脸冷漠，只是一双眼睛在开合间精光四射。在他墓群里缓缓地走着，苍劲的手指在一个个墓群上抚过，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这些墓碑上，神色间方才露出几分柔和，他沉重而缓缓说道：“他们都是猎妖师。”
林晚风深心处蓦然沉重了一分，看着沈少青，道：“给我讲这些做什么？”
沈少青猛然抬起头，紧紧盯着他，沉声说道：“你年纪虽小，但我仍想告诉你，有些东西需要用生命去捍卫。”
林晚风迎上他的目光，道：“比如？”
“千古不变的道理。”沈少青一字一字地道：“比如‘妖有妖道，人有人道。’。”沈少青又深深地看了林晚风片刻，然后大步走出了墓地，沿着赤水向西而行。
林晚风望着那一个很是坚决的背影，道：“可是有些道理，不见得都是对的。”
沈少青背影微微一滞，随后又大步前行，“既是道理，又怎么会错？你被迷惑，所以犯了错。你要知道，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
“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林晚风大声道。
沈少青越走越远，在千年桃树阴影下的身影，越来越小。
一道小小的、小小的白影，从千年桃树间穿过，奋力振动着翅膀，飞过沈少青的上空，落到林晚风的肩头。
林晚风取纸鹤，拆了开来，迎面扑来一道雄浑厚重的气息：“小师弟，近来人间界各处封印破裂，妖魔鬼怪纷纷出世，陰臁剿庥〉摹橥酢还瞧渲兄唬宋锕硎醺呱睿Φ芤院笕粲錾希毙⌒男惺隆Ｓ捎谔斓卮蟊淅戳伲し逄逡逊⒊隽钰停叻澹砸〕雒湃说茏有凶呔仁馈Ｊψ鹨汛雒睿颐乔Щ宄伊羰兀溆嗳硕蓟崛胧溃胧乐私杂腥挝瘢』挠颉褪悄阋凶叩牡胤剑此嗲逖爸埃悴坏美肟！�
林晚风收起纸书，另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白纸，运灵力于指尖，以指为笔写道：“谨尊师命。”
折纸为鹤，看着它振动着翅膀，飞入云霄。
林晚风分辩了下方向，祭起孤寒仙剑，横渡赤水，因为小荒域在南方，是南荒大域中极微小的一个。
他飞得很低，几乎贴着赤水lang滔而行。
赤河河水很是湍急，有些地方的lang滔高达十多尺，赤浊的水lang像是倾倒的墙壁，声势颇大。孤寒仙剑便是在这些赤lang之间笔直穿行，仙剑之上，林晚风负手而立，任凭风急lang高，他亦稳如磐石。
大风嘶，赤lang吼。
他立在仙剑上，自在飞行，颇有“仙剑破lang过，人在滔中行”的豪迈感觉。
赤河果然很是宽阔，一时半刻飞不到对岸。赤河之中，赤lang汹汹，拍打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接近河中的位置，能看到一些青色的水鸟，振翅与赤lang相搏，既便筋疲力尽，依然在勇敢无畏的嘶鸣或怒吼。
林晚风看着一个个勇击赤lang的青影，心生无尽感慨。
又行了一段距离，林晚风看到了赤河之中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的赤lang全被拖入了漩涡中。漩涡的吸扯力极大，一些青色水鸟都被拖入了漩涡里，便是驭剑飞行的他，都能感谢觉到水中那一道牵扯力量，一身的灵力隐隐都被拉扯而欲破体而出。
林晚风微微惊异，压住体内躁动的灵力，驭使孤寒仙剑飞高了一些，然后停在了水漩涡的上方。
水漩涡深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打着圈儿，状似欢快。
林晚风仔细看着那事物，其体长十尺，长着鱼的身子却有鸟的翅膀。
“鱼鸟！蠃鱼！（见注）”林晚风看着以赤红鱼尾搅动赤水的鱼鸟，心中大感惊奇，惊得是鱼鸟长得如此长，定然修炼了多年而成了精怪，奇的是鱼鸟的样子。
便在这时，鱼鸟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在水中打圈儿，直竖起鱼身，警惕地盯着他。
然后，它张了张嘴。
一道赤色的一尺来长的水针无声无息刺到他的身前，直到这时，他才感受到水针上传出的尖锐气息。
林晚风急忙双手横抱胸前，双手之间青光闪耀，结成了一道青色的如电光一般的光幕，抵住了那一根赤色的水针。双手一动，青光汹涌向赤色水针，将其冲破成了一滴赤水，滚落进了赤河。直到这时，林晚风心中才闪过“好快的水针”的念头。
俯视水中，只见漩涡崩溃，赤水淹去了鱼鸟。眉心处印记闪动，只见鱼鸟振翅摆尾，已经钻入了赤河深处。
林晚风收回了俯视的目光，沉默片刻，轻轻地自言自语说道：“希望它一直呆在赤水中不要出来作乱，否则这对于人世间来说，不啻于一场灾难。”
话毕，他摇了摇头，孤寒仙剑化为一道灰色流光，划向赤河彼岸。
他走后不久，鱼鸟从水里探出了头，望着他飞去的方向，目光幽森。
注：蠃鱼出自《山海经》。
【原文】：邽山，蒙水出焉，南流注于洋水，其中多黄贝①；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
【译文】邽山，蒙水从这座山发源，向南流入洋水，水中有很多黄贝；还有一种蠃鱼，长着鱼的身子却有鸟的翅膀，发出的声音像鸳鸯鸟鸣叫，在哪个地方出现那里就会有水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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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菊城
穿过赤水，一路向南。
路上从未停歇，夜以继日的驭剑飞行，花了七日时间，总算赶到了南方大荒。
人间历，人间历一千五百年十月二十四日。
霜降。
林晚风来到了大荒边城，边城里种满了秋菊，所以大荒边缘又称菊城。城中长街街边菊花漫长，花上叶子和花盘上轻铺着一层白白的霜露，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霜露。
古城之中还种了白杨，只是此刻白杨树上的叶子已经枯黄，开始随风掉落在长街。
林晚风缓缓走着，连日赶路，虽然一身风尘倦色，但吹着这有些凉意的秋风，反而感觉有些神清气爽，所以他也不急着寻找客栈，反倒兴味盎然的欣赏着边城的繁华，虽然红尘喧嚣，繁华一世转瞬空。
边城最为繁华之地乃是城中的天坛，天坛是世人祭拜天地、仙侠的地方，这里立着九尊雕塑：人仙连城、大儒温问文、仙人萧乘月、罗汉叶迦、仙女白霜雨……据说，这些人都曾来过大荒，在大荒斩妖除魔，为这里的安宁立下了不世的功勋，所以边荒世人为他们塑了雕像。
林晚风望着萧乘月的雕塑，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
萧乘月，太玄绝代双骄，两大“天子”之一。
“怎么会是仙人萧乘月？应该仙王萧乘月才对罢。”林晚风一怔，随之念头一转就明白了，想来当初立这雕像之时，萧乘月才仙人之位。
目光落到雕塑之下的碑刻上：萧乘月，太玄仙门弟子，万朝一千四百九十五年游历边荒，除十二大寇、斩沙魃、困荒龙……世人感其恩德，特立此像！
离开天坛，林晚风在天坛周围的一条长街上行走。
“快走，快，白仙子在菊城之外三十里，正赶来菊城，走，我们一直去一睹仙姿。”
“白仙子？可是冰雪仙子白霜雨？”
“可不是？走，赶快，不然就没有好位置了。”
……
只片刻时间，整个菊城都轰动了起来，一条条长街之上刹时就涌满了人，争先恐后朝菊城北门而去。
林晚风身不由己地被人流推向前方，对于白霜雨的魅力，暗自惊异。他听说过白霜雨，其出自仙门三大首之一的冰雪洞天，一身冰雪玄功极是厉害，同丁哲号称冰雪洞天的不世奇才。
被挤到北门之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菊城中人各各伸出长颈，目不转睛地盯着北门。
“白仙子来了。”
街道边的高阁阁栏之上，有人突然惊喜出声。
像是一块石头丢入了平静的湖里，引起万人骚动，众人你推我攘，想纷纷挤向前方。
这时，有雾气从城外涌了进来。同时，有“哧哧”的声音缓缓响起。众人见到有冰霜沿着城门的大道，一直漫延进了城里，刹时间就铺就了一条冰霜之路。
冰雪洞天的弟子全着雪白衣袍，白霜雨当先而行，其余四个同门分两排随行其后。白霜雨与其四名同门就在雾气之中，踩着白色的冰霜路，不急不缓地走入了菊城。
气温忽然变得很低，人群之中的林晚风感觉到了丝丝袭人的寒气，周围的人，甚至打起了寒颤。
不过，众人顾不得这突如其来的寒冷，都齐齐望向那道衣袍飘飘的清冷身影。
白霜雨果然生是极是美丽，宛如落入凡尘天仙子，清艳不可方物，只是其极为冷傲，即便受万人瞻仰，其冰冷的脸上都没有一丝其它表情。不知道怎么，林晚风突然想起周晴朵，那一个凝香峰的天才少女，不也是一身雪白衣衫，风姿过人么？只是不知道周晴朵再长大些后，是否也如白霜雨这般清冷。
白霜雨所行之处，霜路先行，待她走了不久，后面一段霜路才缓缓消失。
“喋喋，我乍来人世，便听人说冰雪洞天的白霜雨如何如何了得，今日特来会会你。”
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呛！”白霜雨身后的四名同门同时拔剑，将白霜雨护在当中的同时，剑指黑衣人。
“哗！”周围哗声四起，世人才知道有人来找白仙子的麻烦，他们并未恶言相向，反而露出了惊喜和期待之色。
白霜雨面无表情，在四个同门保护间冷冷地道：“就凭你？你不够资格。”
黑衣人目光一闪，隐隐间闪过一道黑芒，他沉声道：“现在呢？”
“哼，原来你是鬼门中人，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白霜雨冷声说道，此刻原本在她周围飘浮的白色雾气，忽然从四面八方向她急速旋转聚集了过来，只刹那时间，一个白色气团在她脚下形成，紧接着，这团雾气托着她快速上升到了半空。然后，她将手中刹那间白光大放的仙剑向前一斩。
一个小小的长满尖锐硬刺的冰山自她仙剑剑尖所指之处的地面突然出现，然后又一道冰山出现在第一道的前方，又一道，又一道……众人耳中只听到“嚓嚓嚓嚓”冰山凝结的声音，然后一道长长的冰墙就轰到了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就那么被轰飞了出去。只是半空之中，黑衣人周身的黑气越聚越多，当他落地之时，留下了一路未散的黑气。
黑衣人落地后翻身爬起，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向南门的方向逃去。
半空之中，白霜雨仙剑一挥，冷冷地道：“看你往哪儿跑！”
说完，她当先追了出去，片刻间就追着黑衣人消失在大街尽头。下方，另外四位冰雪洞天的女弟子对看了一眼，也追了出去。
片刻之后，菊城中的人才醒过神，也齐齐涌向南门，不多时，整个北门北口万人空巷，就只留下了林晚风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大街上。
此时，他凝望着长街当中那一道长长的不规则的冰山墙体，眉头微微皱起。
蓦然间，他抬头望着街边的一道阁楼楼顶，那里，又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当中的鬼门中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林晚风见这个黑袍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其身体里隐隐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不禁如临大敌，取出孤寒仙剑，护在了胸前。
“你就是那个杀了白骨道骨忠和僵神道僵来的太玄少年？”黑袍人的声音极其嘶哑难听，他的声音宛如怨灵嘶吼，给人一种悚然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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