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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湖十局-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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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桥畔一带抓犯人。”
邓坚说:“把我俩急的,眼泪哗哗直淌。可是没有办法,陡崖后面是磁湖天池,那一带都是悬崖峭壁,根本绕不过去。一直等到半夜,一看完了,返回的时间已经耽误了。”
陈宝哈哈笑着说:“我俩是抱头痛哭,心想,你们走了,只剩下我俩无依无靠,这一年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华安安靠着墙,说:“其实,我俩也没走成。都是官兵戒严给耽搁的。”
邓坚说:“可是,我俩当时不知道啊。还以为被世界抛弃了,成了可怜巴巴的时空孤儿。后来,我俩回到中继基地,看到里面的情况,估计你和祝领队也没走成。因为祝领队说过,返回时,要带走先辈的遗骸。可是骨头架子还在,说明你们也没走。于是,我和陈宝就开始到处找你们。把县城和界溪市翻了个遍,也没见你们的人影。”
华安安拍着巴掌大笑,说:“我和祝领队到处找你们,找着找着,一直到了北京城。”
陈宝和邓坚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你们走了那么远?天哪,我们做梦也不敢想啊。怎么回得来?”
祝子山微笑着说:“你们最后怎么办了?”
邓坚说:“我们找不到你俩,身上的钱也花光了。心想,基地教的生存技能正好用上。于是,我和陈宝就在界溪市做搬运工,做苦力,每天辛辛苦苦,刚好能吃一顿饱饭。”
陈宝说:“基地的条例要求我们尽量不要远离基地周围,结果,我俩哪儿都不敢去,就守着县城到十字坂这条路。下雨天没有活干,只好偷东西吃,随便找个破庙就能睡下。”
邓坚说:“冬天才惨呢!山里的茶叶卖完了,客商越来越少,我俩没有活干,这周围的果树也败完了,根本找不到食物,实在挨不住,就沿街乞讨要饭,最远一直要到了处州府。”
祝子山叹息一声,说:“早知道这样,我和小华去处州前,应该给中继基地多留些银子,免得你们受这么多的罪。”
华安安说:“可是,我俩当时打听到的消息,说你们睡在一个货车上,到了十字坂。我们找到十字坂,却得到一个错误的信息,说你俩跟着一个商人去了处州。”
邓坚说:“对呀,我们一开始就是要跟那个茶商去处州的,可是没走多远,又怕路途太远,以后没办法回来,结果在半路就下车,直接回来了。”
祝子山笑着说:“你俩挨过了冬天,结果就把中继基地里的银子花完了。”
邓坚说:“没办法,我们一直忍着,不去动用中继基地的钱,想着那是保命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但是,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我俩三天都没有吃饭,迫不得已,跑回中继基地,取了银子,勉强度过了冬天。”
祝子山说:“我记得在中继基地留了十两银子,那可不是小数。”
邓坚笑着说:“我俩银子到手,先去馆子吃大餐。心想,左右扛不过冬天,就算死,也得做个撑死鬼。”
四个人哈哈大笑。
陈宝说:“我可知道了,邓坚就是个败家子,十两银子,一个星期就花掉了八两。最后还是我藏了剩下的碎银子,关键时刻度过了难关。”
华安安惊讶地说:“什么?你俩就靠二两银子度过了冬天?”他想起自己在冬天差点冻饿而死,没想到,这两人比他还艰苦。
邓坚说:“我俩并不是坐吃山空,还要争取干活讨饭。只有迫不得已,连续饿上两天,才花钱买东西吃。“
祝子山眼睛噙满泪水,哽咽着说:“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小华的冬天过得也很糟。”他想起自己挥金如土,一掷千金,身上没有五千两银子都不敢出门,而自己手下的队员却靠着二两银子活了下来,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感慨不已。
邓坚说:“挺过了冬天还没算完,春茶下来之前,也没有活干。我俩从下面的古家凹,一路乞讨要饭,一直要到界溪市,再从界溪市要饭要到古家凹。就这样来回的跑。实在撑不住了,就从中继基地取点钱,再取点钱,一直取到夏天,终于把中继基地的钱花光了。”
陈宝说:“除了那块十两银子,里面也没剩多少钱。我俩算了一下,总共就有三两多的散碎银子,和七十四个铜板。铜板竟然都是明朝的钱,我俩花那个钱,差点捅出大漏子。”
祝子山坐直了身子,紧张地问:“最后怎么样?”
邓坚说:“我俩用明朝的钱买馒头,被乡里的里正和官差给逮住了。他们问我们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俩一口咬定是乞讨来的。结果,他们押送我俩去景泰县衙,说是要砍头示众。那次真的危险极了。”
陈宝嘿嘿笑着说:“结果,他们走到半道上,一看我俩皮包骨头,榨也榨不出油水来,浑身上下,除了跳蚤再没有身外之物。就逼着我俩学狗叫,吃他们地下的痰,又给我俩身上撒尿,最后暴打一顿才算完事。”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祝子山气得浑身发抖。
华安安一直觉得自己一年来过得最艰辛,没想到他俩比自己更惨,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陈宝和邓坚却不以为然,他俩做了一年的乞丐,尝尽了人间的苦难,已经磨练出了最强的韧性,能笑对一切难看。
陈宝说:“这算什么?最起码脑袋还是自己的。”
邓坚笑着说:“我俩偷东西,经常挨打,被狗咬。有一次我跑得快,陈宝被人家抓住,给扔进了茅坑里。”
陈宝瞪了他一眼,说:“你能!你在果园里被人家吊到树上,就挨着一个大马蜂窝,我要不是拼出命救你,放火烧了蜂窝,早就没你了。蛰得像个大猪头,好意思说人家。”
邓坚说:“你偷人家池塘的鱼,要不是我把狗引开,你就惨了。害得我现在腿肚子上还有狗牙印。”
祝子山打断两人的争吵,说:“我听明白了,在这种极端苦难的情况下,你们互相帮助,互相爱护,才度过了这最艰难的时期。作为本次任务的领队,我对你们这种团结友爱的精神表示钦佩。”
邓坚说:“天哪,我俩半年没吃过肉了,只有到了这里,才过足了肉瘾。”
祝子山问:“你们花完了中继基地的钱,就这样一直乞讨?”
邓坚说:“春茶下来后,客商慢慢多了,我俩才有了活干。每天能吃上一顿饭、两顿饭。”
陈宝说:“我俩一直算计返回的时间,心想不管你和华安安到了哪里,到了返回的日期,你们肯定会回到中继基地的。所以,我俩也不敢走远,成天就在界溪市和古家凹之间转悠。”
邓坚说:“半个月前,我们帮人在古家凹搬运茶叶。陈宝闹肚子,就从墙上撕下一张告示,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寻找我们的寻人启事。我俩都哭了。”
陈宝笑着说:“我俩从来不看墙上的告示,所以一直没有留意。鬼使神差的,那天竟然想用纸擦腚,要不然,还在街上流浪呢。”
邓坚说:“我看到启事上的日期,竟然是已经贴了半个月。我能不伤心吗?如果早早发现了,不是提前半个月就脱离苦海了?”
陈宝说:“我俩看到寻人启事,扔下活计就来到十字坂。一看路上,到处都贴满了启事,都怪我们粗心大意,自讨苦吃。”
邓坚说:“我们到了林家老铺,刚好有个小孩,叫小栓子。我们对他说,我们就是启事上要找的人。这小子,把我俩足足盘问了一下午。最后我们说清了你和华安安的长相和姓名,差点没说出我们的真实身份。他看我们答对了,这才让林掌柜收下我俩,给我们安排食宿。那一刻,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陈宝哈哈大笑,说:“我也是。从此以后,我们顿顿吃肉,每顿饭都往死里撑,就这样还觉得肠胃像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最后时刻
听完陈宝和邓坚一年来的苦难经历,四个人都唏嘘不已。
祝子山说:“你们的身体亏欠太多了,吃肉补充体能是应该的。但是要注意营养均衡,在最后这个时刻,决不能吃坏肚子,影响我们返回的计划。”
邓坚好奇地问:“我听那个小孩说,你们在扬州,而且你还是朝廷做官的,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走到哪儿都能当领导啊?”
祝子山放声大笑,说:“别提了,什么官?芝麻绿豆一样伺候人的小官。小华知道的很清楚,成天提心吊胆,总怕人来找麻烦。”
华安安调皮地说:“祝领队可不是小官,那是朝廷里翰林院棋待诏,相当于,全国棋类协会主席。”
邓坚和陈宝同时惊呼一声:“主席啊,可真够大的。”
祝子山慌忙摆手,说:“别听他瞎吹!我不过是陪一些大人物下下棋、吹吹牛而已。回去后,这件事大家都不要写进报告。关于各自的经历,各自发挥吧。尽量真实,但是不要太琐碎。”
邓坚说:“你看你俩,一个穿得像城里的公子哥,一个像个大富豪,我和陈宝一件衣服穿了一年,成天风里来雨里去,摸爬滚打,现在都成麻袋片了。这太不公平了。”
祝子山说:“!无!错!小说 m。bbokbao。我和小华经历了多少磨难,你连想都想不出来。为了找你两个,我和小华从这里一直到了处州,还以为你们成了通缉犯,最后又到了杭州,甚至去监牢里找你们,差点没被人坑死。我们这一路,也真是不容易。小华靠下棋挣点钱,养活我们,有次半夜在街上被人打闷棍,差点救不回来。我们遇到的苦难,一点不比你俩少。还好,大家都安然无恙,这是求之不得的最佳结果。我终于能睡一个踏实觉了。”
邓坚说:“真是的,这一年的生活,令人永远难忘。”
祝子山说:“现在不说了,到了中继基地慢慢说。我俩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现在,你和陈宝轮流去街上守着,如果发现有官差挨家挨户搜查我和小华,就赶快回来报警。”
邓坚和陈宝又是一惊:“你俩犯案子了?”
祝子山头往枕头上一靠,口齿不清地答应了两句,就睡着了。另一张床上,华安安已经鼾声如雷。
第二天,祝子山让邓坚去街上找来一位剃头的待诏,又让陈宝买来几身新衣服。两人精心收拾一番,面貌焕然一新。
祝子山头戴一顶斗笠,遮住自己大半个脸。他让华安安和陈宝留在十字坂,自己领着邓坚骑上马,去界溪的上游查看地形。他要坚定地完成自己的意愿,冲垮连接中继基地和张桥畔之间的小桥和土坡。
如果带上华安安,肯定会遭到他的极力反对。陈宝目标太明显,只有机灵的邓坚最适合做他的助手。
邓坚骑马并不熟练,两个人只好慢慢走,一路逶迤来到山顶。祝子山找到自己从前发现的一条山谷,就牵着马,直接插向记忆中的界溪瀑布。
这是一带乱山,山势峥嵘陡峭,满地怪石。有些地段,连马都无法通行。两人只好把马缰拴在灌木上,徒步走入深山。
邓坚不知道祝子山想干什么,也没有多问,心想,总归和工作有关系。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祝子山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瀑布。他反复回忆周围的山势走向和地形地貌,确认这里就是界溪的发源地。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瀑布下面的水塘,比他想象的要浅得多。想要截住这里的水,形成一个堰塞湖,工程量几乎等于修建一个新的水电站。他虽然不缺银子,但要命的是,周围都是连山石,根本没有可供挖掘的土壤。他原先的计划是带上二十个人,上千条麻袋,就地取土,用沙袋堵截水源。现在看来,这完全办不到。如果从山外面运土进来,不知道需要几个月的工期。
祝子山失望地坐在水边的石头上,想来想去,终于明白了。自己以前查看地形,是三百年以后的事情。那个时候,这里的水塘很深,只有一个溢水口,而且周围山上覆盖了厚厚一层土壤,很容易就地取材。在三百年前的今天,这里还是杂草丛生的乱石山。
他问邓坚,有没有办法切断张桥畔和中继基地之间的小桥和那道土坡。
邓坚惊奇地问:“切断那个干什么?”
祝子山不耐烦地说:“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问你有没有办法?”
邓坚想了想,说:“那道土坡足有五千立方的土石,如果雇人挖运的话,怕张桥畔的村民不会答应。而且,那是官道,谁敢去挖断官道?”
祝子山目光幽幽地说:“晚上,神不知鬼不觉,一下子给它弄断。”
邓坚说:“那只有用爆破方法。”
祝子山长叹一声:“可惜,咱们没有爆破器材。算了,那道土坡迟早会被洪水冲掉的。”
华安安等他们回来,听说祝子山放弃了切断那道土坡的念头,心里暗自庆幸。至少,张桥畔的古代村民不会在自己这群现代人手中遭殃了。
祝子山决定在林家老铺隐蔽下来,在返回时间到达的前三天,再悄悄去中继基地静静守候最后时刻的到来。
大家唯一担心的,是绿色通道能否如约开启。祝子山坚定三个人的信心说,国家急需我们回去,一定会及时开启通道。就算有什么意外,凭着他目前的经济实力,可以再留下一年,创建一个秘密实验室,真正开展一些实验。他的这个想法,遭到了三个队员的一致反对。
祝子山让邓坚和陈宝密切注意十字坂的各种动静。同时,又预留后手,叫陈宝买了大量的熟食,藏在陡崖下面那个破败无人的山神庙里。一旦有风吹草动,四个人立即转移到那个小庙。或者,提前藏身到中继基地。
过了四五天,陈宝匆匆跑回林家老铺,慌里慌张地说:“刚才有两个驿卒在大碗居吃饭,说是去磁溪县发告示。说是有位朝廷的官员失踪,官府正四下里寻找。”
祝子山一惊,问道:“还听到什么?”
陈宝说:“还听到这两个驿卒说赌钱的事情,谁赢多少,谁输多少。”
祝子山说:“你现在和邓坚一块上街,多听听多看看,打听一些有用的信息。”
陈宝和邓坚一出去,祝子山立刻让华安安收拾行李,自己则去后槽喂马。他估计,这事多半和自己有关。难道吴老虎真的把事情弄大了?冒牌棋待诏,皇上一定龙颜大怒。浙江巡抚兜不住这事,一定会在全省范围内展开搜捕。
下午,陈宝和邓坚同时回来,说:“布告贴出来了,找的就是你。”
祝子山紧张地问:“什么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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