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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风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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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都是注重仪表的动物,白清凤也不例外。她穿的并不华丽却十分整洁,对细节的把握也十分细致,衣衫的每一处都非常合身,和她的身体都很相称。她已经很久没走进过这个山谷,难怪她会惊异。不过夏红叶石像般的沉静与冷漠还是令她很满意,她抬头直视着夏红叶的眼睛,问道:“你可练成。”

  “没有。”夏红叶的回答很肯定,因为他的确没有。

  “哦。”白清凤陷入沉默,夏红叶的回答显然令她很失望。“那你练了多少?”她只好这么问。

  夏红叶冷冷道:“我已练完前面的十四篇,只有最后一篇尚未领悟。”第十五篇只有一幅很拙劣的山水草图,连一个字也没有,那副画夏红叶记住了,可是他实在无法将它与武功联系在一起。

  白清凤脸上突然露出奇异的表情,她当然知道夏红叶说的是实话。她一扫刚才的失望,变得莫明的兴奋。她当然知道只需要练成前面的十四篇就足以纵横江湖!曾经这部刀诀的上一代主人展缨也只不过练成了十三篇,就已经少有对手。为了这一天她已等了十四年,夏红叶比她期望的要高。她已经等不及要看看这刀法,冰冷的眼光顿时变得激动:“你使给我看看。”

  夏红叶的瞳孔陡然收缩,他的刀本不是用来看的,他的刀法绝不好看!他的刀是复仇的刀,白清凤的仇人就是他的仇人!破军者,只为达敌之首级。

  可是他现在必须拔刀,因为他看见白清凤眼睛里那股强烈的渴望,他从来没有见过白清凤如此激烈。

  刀已出鞘,刀光如匹练,如电掣,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已被刀锋无情撕裂。这地方好像变成了空的,只剩下刀光。寒光飞舞,枫树也似因寒冷而瑟瑟发抖,枫叶飘落的更加频繁,叶子还在半空就已被无形的寒气所摧毁,碎裂。

  白清凤也在发抖,令她发抖的并不是跟前一闪一闪的刀光,而是夏红叶的两只眼睛。这绝不是应该长在人身上的眼睛!这双眼睛甚至比刀光更加残酷,无论谁看了晚上都难免会做恶梦。她终于明白这刀根本不是用来看的,那一道道可怕的刀光就如同来自地狱的火焰,足已摧毁一切,把她的仇人全部送进地狱!

  寒光跳跃,白清凤的心脏也在跟着狂跳,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夏红叶看起来就是那个人的化身,他们用着同样的刀法,两人用的刀法虽然相同,但使出来的效果却绝不一样!夏红叶一脸丑恶的胡须,在阴森的寒光中看来竟说不出的狰狞凶狠,他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无论谁也别想将其制服!

  那个人在她面前,眼波却总是温柔的,那个人绝不会有如此凶悍的杀气!

  白清凤再也无法忍受,两只脚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脊靠在一根树干上。她终于得以喘息,她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喊出一个字:“停!”然后她就靠在树干上不停地喘着气,冷汗从额头一直流到颈部。

  刀已入鞘,这世间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已停止,只剩下白清凤贪婪的呼吸声。夏红叶静静站在原来的地方,收起了眼中的残酷与凶狠,拔刀前后他简直判若两人。

  为了让自己的气息快些平复,白清凤垂下眼皮、仰起头、尽量紧靠着树干,看样子,她仿佛正在享受一场惊险的恶梦。恶梦结束时,她就已完全平静下来,她又看了夏红叶很久,然后说道:“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待在这里,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节  破军诀3
正文:

  山峰上有棵孤柏,山峰下白云滚滚,合着山里的雾气,让人分不清楚哪是云,哪是雾。

  孤柏已苍,已老。苍老的孤柏下站着两个人,白清凤和夏红叶。

  白清凤站在山峰绝壁之上,看着下面滚滚的白云若有所思。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这决定是她忽然想到的,因为夏红叶那双残酷凶狠的眼睛。

  通过这双眼睛,她突然明白十五年前的那个人为什么会死,那个人当然是展缨,夏红叶的师傅。也许正因为他少了那份残酷与凶狠,所以他死了,公平的死在别人脚下!白清凤绝不能让同样的错误发生在夏红叶身上,所以她把夏红叶带到了这里。

  山峰绝壁下的情形怎样谁也不知道,但这座山峰绝对是此山中最高的一坐。

  白清凤眺望着远方,她说的话也如同在远方:“你的刀呢?”

  刀当然在夏红叶手中,七年来没有一刻放弃,手上没放弃,心里更没有放弃。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左手,完全不明白白清凤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在我手里,左手。”

  “很好。”白清凤用手指着山下的白云,慢慢说道:“扔了它,扔到下面去。”

  “我……”夏红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犹豫,他从来都没有对这个女人犹豫过,他已完全蒙了。

  “快扔!”女人喝道。语气坚决,毫无回旋的余地。

  夏红叶只能听从,他没法不听。他闭上双目,挥起左手。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淡灰色的弧线,然后直落入云层,消失在云里雾里。

  刀已经完全看不见,白清凤转过身,看着夏红叶。夏红叶两眼依然紧闭,那把刀就好似热恋中的情人般令他难以舍却,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可是他现在却不得不睁开,因为白清凤对他命令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夏红叶垂头看着白清凤,没有刀在手中,他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底气全无。白清凤却并不在乎他的感受,她接下来的提问显得有些残酷。

  她问道:“现在,你的刀呢?在哪里?”

  夏红叶完全无法回答,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左手。他不吭声,白清凤却替他回答了自己提出的问题:“你的刀现在已经不在手上,而是在这下面。”她指着山下:“现在,我要你去把它找回来,现在就去!”

  她的话就像一根结实的棒子,结结实实地将夏红叶从蒙里打醒。

  夏红叶居然有了怒意,可是这怒意仅仅只是大海里的暗流,只能埋在心里,无法发作。白清凤下面的话更是令他将自己的怒气紧紧压住,他怒的不再是白清凤,而是他自己。因为白清凤说:“我只想让你记住,无论遇到任何人,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不要丢掉你的刀,就连我也不行!没有刀你就不是夏红叶,你谁也不是,而只是个死人!”

  白清凤已朝他走过来,夏红叶如石象般站着,他能怪谁?刀在他手上,是他亲手扔掉的,他的确该狠狠地骂一下自己。“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这个道理岂非是每个练武之人所必须知晓的?

  白清凤走得更近了,她伸出右手拂上了夏红叶的脸颊。手虽冰凉,却不失去柔软,手指纤细而修长,夏红叶的脸似乎也因此而变得温暖了起来。正当他准备感受这份温暖的时候,这只美丽的手却已从他脸上离开。

  手虽离开,却传来一阵温暖的声音,白清凤柔声道:“快去找吧,我等着你回来。”

  夏红叶的怒意已完全消失,淡淡地答道:“是。”

  白清凤已走,山峰孤柏下只剩夏红叶一个人。

  夜幕来临,昨夜下过雨,今晚秋月显得格外明朗。

  繁星满天,夏红叶就在明月前,星光下。绝壁下偶尔会传来几声山猫凄厉的哀号,哀号声响彻夜空,秋夜的深山竟如此寂静……

  天渐寒,冬天看来已经不远。

  晚霞里的白清凤看来还是那样瘦削,衣袖依然单薄。她正靠在柴门外,那几株纤细、修长的青竹边,眼睛正望着通往幽谷的那条山路。

  晚风吹散了她不曾仔细盘扎的青丝,青丝在风中飞舞,她希望见到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天色更昏,又是一天即将过去,白清凤却犹自未觉。直到小茅屋那边的少女,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大姑娘了,大姑娘走到白清凤跟前,对她道:“屋子已经搭补好了,这个冬天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秋风尽,冬去春又来,冰雪已溶。

  时催鸟语,暖烘花发。久违的东风呼唤出沉睡在土壤里的小草,红红的太阳令一切都变的润朗起来。

  白清凤今天的心情也变得开朗了不少,她正坐在梳妆台前,面朝铜镜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已很久没有仔细整理过。她身边那个女孩子,今天一早就下山买东西去了,刚好不在,所以她只能自己动手。

  白清凤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觉得还算满意,于是准备拿起发簪将其束好。她左手托着弄好了的头发,右手正要将簪子插好,可发簪却突然掉落,满头的清丝如流水般洒下。

  柴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白清凤仍然听的很清楚。她的心里现在一片空白,她知道来的人是谁,她也清楚今天将是自己在这山谷里的最后一天,但她完全没有准备。

  脚步声在柴门前停下,夏红叶最多只能走到这里,没有屋里面人的允许,他绝不会进去,小茅屋的门没有关,他可以看到屋里的人。

  屋里的人马上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出来就看见了夏红叶,看见了他手里的刀,刀仍然在他的左手。除了夏红叶自己,没人知道这几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那把刀就在他手里,而且他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将之丢弃!

  白清凤先看过他的刀,然后再看他的人。他的人简直糟糕透顶,干草般的头发将他的脸遮住半边,蓬乱地披在肩上,既乱又脏。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脚下的鞋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垫脚底板下几跟发了黄的草藤子,他就像深山里面还未开化的野人。

  白清凤虽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可还是忍不住要吃惊,但是更多是兴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等待已久的复仇已经开始!上天对她还不算太绝情,虽然自己的亲人、情人都已不在,但上天将夏红叶给了她。像夏红叶这样的人,世上本就不多,那如同来自地狱的刀法,更不是随便一个武林中人就能练成的。你若想要练成来自地狱的武功,就必须要亲自到地狱去走一趟!

  夏红叶现在终于从地狱里走了出来,接下来他会走到哪里去?

  “进来吧,你先将自己好好洗洗。”白清凤道:“我现在下山去给你买身像样的衣裳。”

  厨房里有水缸,水缸里有水,水是从山下提上来的。夏红叶先将自己洗净,然后拿着水桶到山下挑了水,罐满了水缸,所有的事情他都是用右手完成,左手还是拿着刀,这把刀似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做完了这些事,他就开始等,在茅屋外面,土坟旁边,他知道并不会等太久,甚至根本不能算久。

  白清凤回来时,手里提着个包袱,里面包裹着的自然是刚买的新衣物。夏红叶虽然已将自己洗干净,但穿的还是那身又破、又脏的旧衣物。

  白清凤将包裹交给他,道:“拿去,换上。”

  “是。”夏红叶回到茅屋里面,关上木门,将包裹打开,先脱掉自己的破衣,再拿出包裹里的新衣。新衣就是新衣,内衣外套都有。

  他刚穿上内衣,门木就开了,白清凤就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个剃刀,对夏红叶笑着道:“我帮你把胡子刮了,你的胡子长的也太长了点。”

  夏红叶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

  白清凤让他坐在妆台的铜镜面前,剃刀在他脸上慢慢的移动。

  白清凤的动作很轻,刮的很细,她本就是个细心的女人。

  “你看看,现在是不是好看多了?”她已将胡子刮完,注视着铜镜。

  铜镜里的人英俊而冷酷,一点反应也没有,在昏黄的背景里,那张脸就像是铜铸成的。白清凤接着又挽起夏红叶的头发,动作快而熟练,很快就将他的头发梳理好。夏红叶现在看起来已完全变了一个人,没变的是他的一双眼睛。

  可是马上他的眼睛也变了,眼眶里的瞳孔张开,夏红叶竟变得奋亢起来!一双白皙的手已从他的头顶抚摸到他的脸庞,从脸部而下,经过双肩伸向他的胸膛,他的心简直就要跳出来。身后女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女人说了他今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你还在等什么?”之后还说了些什么他就已完全听不见了,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天上,多年的堤防,在这一刻完全崩溃。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节 竹林七义1
正文:

  日当正午,暖和的光线射进小茅屋,落在夏红叶脸上。

  昨夜就像是一场梦,梦中的人已经不在。夏红叶从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睡在床上当然要比站着睡舒服得多。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刀还在,这总算令他舒了口气,马上以最快的速度下床穿好了衣物。

  除了喉咙有些干涩外,夏红叶的脑袋现在异常清醒,比古井里的冷水还要清;精力也变得不是一般充沛,似已达到顶峰。他甚至感觉自己就像是头公牛,浑身有用不完的力量。

  可再多的力量也必须要靠足够的体力才能维持,才能使出来。夏红叶虽然感觉自己像头公牛,却饿得可以吞下一头小牛。这是他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于是他开始找食物。食物没看到,却发现到了一张书笺。

  书桌上有个用墨玉雕刻成的、呈狮子形状的镇纸石,镇纸石下面压着张纸笺,纸笺旁有笔、有墨,还三个缝合的很精致、颜色不同的锦馕。

  夏红叶移开镇纸石,拿起纸笺。纸笺上的字迹清秀、工整,上面写到:“我和无烟已先行一步,你立刻赶到赣江城,到了以后打开红色锦囊,按锦囊里的指示做。离开这里之前,别忘了到白大侠他们的坟前上柱香。”夏红叶将三个锦囊放进衣兜里,正准备出去,他刚转过书桌就看见了另一张床。

  这张床显然是那个叫“无烟”的女孩子睡的。

  他知道这女孩子也姓白,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白清凤拣回来的。。夏红叶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拉开屋子的木门,打开篱笆中间的柴门,跑了出去。

  很快,他就回到自己待了十四年的那个山谷。他来这里干什么?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棵梅树下,梅树下有块石头,石头不大,但坐上三个人却没有问题。

  石头上面居然有东西,那是个用梨木做的,涂着红漆的食盒。食盒和很普通,和天下千千万万的食盒一样。只有一点不同,食盒的顶盖上铺着块绣有牡丹的手帕——洁白的手帕,鲜艳的牡丹。夏红叶拿起这快手帕看了半响,然后将其折叠好放进衣兜里。他知道这手帕是谁的,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有个比他更小的小姑娘,为他将这食盒放在梅树下的石头上。小姑娘每天都来一次,他们虽然很少说话,可是他们都彼此了解对方,两人的命运是如此的相似。

  食盒里的食物很诱人,有一只榨得黄澄澄的烧鸡、几叠精致的小菜和一些米饭,唯独没有酒。夏红叶将米饭,烧鸡和小菜慢慢吃完。吃完后又将空盒子提回了小茅屋,然后在土坟前上了香,接着便下山而去,走之前他没忘记关上篱笆中间的那扇柴门。

  月夜,青天无片云,浩瀚无边的鄱阳湖上明月高挂。

  夜静,湖面亦如明镜。明月倒映在湖面上,令鄱阳湖也染上了天空的颜色。

  春正浓,湖中的小渚在夜色下显得一片青墨。小渚上,时不时会有几声悲哀幽怨的子规夜啼,听来令人颇感惆怅。

  月明风清,湖水汪蓝,几艘孤零零的小舟飘在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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