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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往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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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有气,担心倒没有,都是些孩子,也许现正站在阳台上看他是否会露出头来呢。贾仁当然不会,他不想才挨过打,又跟他们在阳台上隔着小街互相张望。所以他特意把本来就关得严实的窗帘再次往中间拉了拉,有些恶意地朝着窗帘漏进来的光线盯了一会,然后便回到沙发上,蜷起来,心想这帮小仔子,要是有一天,他脾气完全坏了,一定要收拾他们一顿,不过他很快控制住了这种有问题的想法,毕竟是孩子啊。
  他一口气就睡到了晚上,起来煮点东西吃,手机是打到静音上,看屏幕不停地闪,原来是瘦猪和咸亨茶楼的顾老板在不停地挂他的电话,大概是约他去咸亨喝茶,他去蒙自前就跟他们约好了要去谈谈普洱茶的事。这几个家伙怕是气疯了,他们越是不停地挂电话,他就越懒得理,吃完水饺,就睡不住了,也没电视好看,于是抓起几本书,这才发现睡了一觉,肋下的疼痛跟先前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不是那种明显的扯痛,而是隐痛,发胀,几乎要把他拖垮。贾仁要找点膏药来贴,但没有适合的,都是治风湿的,对着镜子,他看到腰和肋下都是青瘀。他愤恨起来,不过还好,心情并没坏到底。手机灯在亮,闪烁得急人,他打开接听,瘦猪讲顾老板等得慌,叫你赶快去。贾仁只得说自己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一顿,不想出来见人。瘦猪问到底是谁行的凶,怎么在天堂还有敢打人的人?贾仁杜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街头斗殴,瘦猪回短信表示不相信,说他和顾老板要来拜访,贾仁拒绝。
  贾仁坐着疼,睡着也疼,无聊中把那些从蒙自带回来的药业方案找出翻着看,觉得很有意思,报告做得很讲究。但看了一个小时,没全明白,自己竟又在沙发上歪着睡着了。夜里醒来是一点钟,冲个澡,回床上睡,早上九点他才起床,一大堆未接电话。然后,他决定到新建设路那家中介公司找张涵去,他要打听对面楼那些破小孩都是些什么人,也许张涵她知道,因为她曾提过他们是在她那租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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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陪张涵去浙江男女住处
也许是胸腹部的疼痛使他不能像前些天那样仔细地体味那种天堂般的*,一种现在想来也许有点神经质、有点自恋、有点自我欣赏般的情绪已经在心中被一种隐约的担忧所取代,他想过即使是那批毛孩子,就住在对面楼,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们都能做出自己所不能预想的事,那你何谈一种安全,一种超然的自由,谁来保证?谁能在云南这低矮的白云下边,在这高高的陆地上,真正做到轻松的呼吸,谁能为所欲为,谁能旁若无人地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他就这么带着些微敌对的情绪到了新建设路的那家中介公司。公司在坡上,所以门前的石板便是倾斜着,使脚步也不太灵便,他要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姿态,不让那女人看出他是想从她那认真地套听出事情。
  女人张涵还是像往常那样坐在桌子后边,这一次店里没有租房者,显得冷清,女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没从前些天被警察盘问时的那种状态里解脱出来,似乎男人贾仁一出现,还是围绕在上次警察为浙江男女盘问她时那种可憎的环境中。贾仁在桌边的沙发坐下,张涵给他倒了杯水,那种一次性纸杯在滚烫的开水的鼓胀下,有些软塌塌的,他捏了捏,又把它松开。女人对他说,现在没再追问我,不过公安的事,我也说不明白,按理说云南是个好地方,没人会躲到这个地方干坏事,你看那对男女有什么不对。贾仁想要从她那听出那帮毛孩子的事,就得先听张涵讲讲这对浙江人。贾仁说,其实警察在乎的也许并不是他们在你这租房干了什么坏事,也许他们是本来就干了坏事,所以才躲到这来的。张涵用手在她的眉心处挤了挤,心里被刺激了一下,她有所顿悟,若有所思地说,那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来租房时就是坏人了,已经干过坏事了?贾仁偏了偏头,刚好看到她斜着从桌子下边伸出来的套着黑色*的十分精致有感觉的长腿,张涵的这双腿在这个世界上算是有影响力的一双腿,比起她的工作和谈吐,她的这双腿要出色一万倍,因为即使是最好看的模特,无论是亚洲的,还是欧洲的,她们的腿也不过如此,他贾仁都见过。
  他的思绪被她这腿带出去一会儿,他失神地跟她瞎唠叨。女人毕竟要是更为真实的,需要些牢靠的东西,她问贾仁,你能不能陪我到钱局街那对浙江男女租的房子去。贾仁很吃惊,他说,难道警察介入了,你还可以去?张涵说,那对男女从昆明逃掉之后,警察并没有封锁这间屋子啊,我的钥匙还在,警察没跟我说过叫我不要去,上次去租房检查,警察带上我,还特意跟我说,叫我留心这房子,一旦发生什么变化,叫我跟他们说。贾仁突然就生气了,他说,这帮公安都是干什么的,怎么能这样,这是他们的事,万一出了什么情况,你是不能负责的。张涵在找钥匙,有几大串,分别用胶布包着,上边用圆珠笔写着详细的门牌号码。这繁杂的钥匙串在桌面上摊着,贾仁跟他一起低头在上边挑钱局街那对浙江男女租房的门牌号,很长时间都没找到。显然,女人张涵心里是紧张的,否则她也不会要贾仁跟他一起去租房处。贾仁倒是无意中找到了自己在师大宿舍租房的那把钥匙,这使他大吃一惊,他问,你们怎么不把钥匙放好,至少要交回去。张涵还以为他找到了那个租房钥匙,捡起一看,是贾仁自己租房的钥匙,有些气馁,她跟他解释说包括你租房在内的这些房子都是常年在我这出租的,无论是房东还是我们,都已经习惯把钥匙留一份,这是规矩。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钱局街那套房子的钥匙,女人张涵快捷地取下钥匙,然后锁上门,跟贾仁一起下建设路大坡,穿过马路,经过几家手机商店,然后顺着五华医院旁边的小巷子插往钱局街。钱局街离翠湖更近,但它却与翠湖北路隔着一条茶马古道,所以房价很贵,是个居住的好地方。在临街的铺面里,几乎全是卖各种高档的服装,有不少是从香港或者国外进的货。贾仁在钱局街上和张涵边走边谈,到一块有健身器械的宽处时,恰好碰到一个办杂志的老朋友,那人姓季,名字却记不起来,李先生跟一个中年妇女正谈得尽兴,猛然发现贾仁,大吃一惊,叫道,不是在北京吗?怎么在这见到你。贾仁说,回来一段时间了,现在在做一个项目。李先生很有兴趣,说自己也已经从杂志退下来了,又问他详情。贾仁不便在街上谈这个,给对方留了自己新的手机号,就匆匆地追上已经走出十多米的张涵。张涵问他,都是什么人啊?贾仁说,以前认识的一个老同事,现在退了,看来也活得不如意。
  张涵领着他,进了那栋宿舍楼,应该是人行的房子,管理得很好,还要登记,显然门卫是知道这套房子出了事情,因为上次警察已经来求证过了。门卫跟张涵说,怎么这位先生要租房啊。贾仁瞪了门卫一眼,很气愤地说,钱局街我是不喜欢住的。门卫被他的话气到了,脸胀得彤红。张涵带他进了五楼的房子,房子没什么特别,所有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冰箱还没断电,里边的水果和鸡蛋都还井井有条地码着,张涵在卧房和客厅转了几趟,问贾仁,你看这对男女像要干坏事的吗。贾仁让张涵也在沙发上坐下,把事情好好理一下,女人张涵一坐下,贾仁发现自己这个主意挺突的,因为她一坐下,她那颀长的黑袜的腿,在紧紧地勾动着他的神经,而且在屋中,这个张涵的表情和她的*之间反差很大,怎么也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只好站起,在屋中走了几个来回。他对她说,看来这对浙江人还是喜欢云南的,他们做好了常住的打算,你看他们买的东西都很精致。他碰了碰这租房中的花瓶,干花瓣从瓶上掉下来。张涵过去小心地抹掉花瓣,再丢到垃圾桶中。张涵说,我就是想不通,他们能逃到哪去。贾仁说,经济案件,我们一般人都不明白,反正有了钱,他们回不了头的。张涵说,我租了这么多年的房子,那么多人,从没有这种逃跑的案犯。贾仁说,也算你走运,要是更可怕的犯人,也许就危险了。女人张涵说,在云南少有那种人,再说,我这出租的房子都是上品,很少有坏人为躲案子来租这么好的房子。贾仁见她在厨房查水表,看来她是要把房子收回去了。贾仁说,警察没跟你讲怎么处理?张涵回过头,她眼神带着些温情,但进一步的意思贾仁不明白,她是很云南化的女人,跟他的脑筋合不上拍,他不明白。她还是极为相信他的,她说,我迟早还要把这房子租出去啊。贾仁问,房主是干什么的。张涵说,房主的事说来话长,现在是去国外了。
  

20打听那帮男孩打听出一件凶案(1)
张涵在那对浙江男女所租住的钱局街宿舍的房子里的表现令贾仁信服,她是在认真地对待并分析这件事情,临走时她帮那对男女把床上已经整理得相当整齐服贴的被子再次拉平并合上床沿的纹路。这女人在贾仁眼里,从侧面来看,她很像那部著名的美国实验电影《情迷追辑令》中的女主角,特别是她的眼神和眉头,那种一丝不苟中所透出的对生活的绝不相让的态度令贾仁十分感动。但终究两人在钱局街的房子里并没有发现这对浙江男女的任何痕迹,在离开这房之子前,贾仁本想问张涵他对面楼那几个男孩的事情,但这时的张涵却忽然向他提起她发现贾仁一定是受了不轻的伤。贾仁很纳闷,想自己还没有提问,也没有交待自己跟那帮孩子的事,她怎么就认定是受伤了呢。
  张涵索性在客厅坐下,她问贾仁要一支烟,贾仁递给她,她在点上烟后对他说,这对浙江男女恐怕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不吸烟的。贾仁说,云南人都爱吸烟,尤其是男人,还少有男人不吸烟的。张涵说自己吸烟只是烦时才偶尔吸一下,她并没有吸烟的习惯。张涵盯着坐在对面沙发的贾仁,她说,你受伤了吧,你刚才和我一起扯被子时,我就料定你受伤了,因为你说你的手不能吃劲。贾仁说,我手不能吃劲,并不能说明我受伤了啊,也许我就是手疼而已。女人张涵并没有放过贾仁,她说,你这个人,我还是很明白的,你是个可靠的人,对吧。贾仁听出对方在表扬自己,心里很高兴。张涵又说,先前在厨房,你连一只水桶都提不起来,男人是不会这样的,贾仁刚才在厨房确实是不能帮她把那水桶拎到拐角的盥洗槽去,贾仁想这女人心还挺细的,不过他本来也不想瞒她,他对她说,我也不是受什么大伤,这你看得出来。贾仁往沙发里缩了缩,把脚也盘了起来,她看看伸着腿、坐相极其可爱的张涵,那张迷人的脸,现在反而分外的不明晰起来。她眯起了眼睛,没有了精神,像一具完全在倾听、完全冷静下来的怪物。
  贾仁按了按自己的腰部,很不习惯地说,实话告诉你我被一帮小孩子给打了。张涵没有什么反应,显然她是想叫他把话再讲下去。他又说,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也许是闹着玩的。女人轻声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闹着玩的,看来你伤的不轻。贾仁说,还真是不轻,不过在外边看不出来,他们用劲击打我的腹部和腋下,腰部,里边有瘀血,外边看不出来。张涵的脸收缩得更厉害,沙发是浅色的,屋内没开灯,窗帘也是拉上的,她的表情,贾仁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张涵说,你伤的轻重,都不是事,他们打人是不对的。贾仁很好奇她为什么不问是哪些人伤的他。如果她问他,他就会很自然地过渡到向她盘问那帮住他对面楼的男孩女孩的事情。贾仁站起来,把外衣掀开,再从裤带里掏出勒进去的衬衫,女人没有什么动作,也似乎没什么兴趣去观看他的伤处,但他还是把那瘀血的地方都漏出来了,他指给她看,就是这样的,在外边只看到青黑的疤块,但里边伤的不轻。张涵略微向前伸了伸头,他看见她的眼睛也有了些不一样的光芒,但很细微,总之她没有要继续看下去的意思,便缩回了身子继续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她的腿伸得长,这使他看起来很奇怪,也很有吸引力。贾仁没有把衣服整理好,他迫不急待地问起她来,就是住我对面楼的那帮孩子打的,你到我那去时,我在阳台上指给你看过,就是他们打的。

20打听那帮男孩打听出一件凶案(2)
女人张涵这时把她的裙子向下拉了拉,她不是很明白贾仁的意思。贾仁说,我今天找你就是打听他们都是干什么的,他们在你那租的房子,你应该知道一些他们的情况。张涵领会了他的意思,但她还是更关心她自己的事情,她说,你这事跟我比起来不算什么,警察不会找你的麻烦,是别人打了你,要找也是找他们,你没有麻烦的。贾仁很不解,这女人怎么这样看事情呢。他说,那你告诉我他们是干什么的。女人张涵说,那就是一帮孩子。贾仁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要她来详细解释的,于是他自我解释道,他们打我,据他们讲,他们是怪我对他们房中的一个叫高婷婷的女孩不够恭敬。张涵说,我知道那女孩,就是她来租的房子。贾仁看她讲了点有用的话,便引着她说,不过张涵不能说更多,这似乎没什么意义。他又接着说,他们是讨厌我不敢承认自己是个老师,而他们又打赌说我是个老师,所以他们就恨上了我,特别是那个高婷婷,她到我家来敲门求证过我的话,关键是我承认了我是个老师,但我又不能去向他们说明。张涵说,所以他们打了你。贾仁说,就是这样的。
  两人讲了半天,也没什么实处的东西,那女人终于站起来,用她的手机挂通了一个人的电话,贾仁在旁边听出来是打给警察的。女人很有修养,尽管她胆子并不大,但她还是很有分寸地跟警察说起她现在正和一个男人在那浙江男女的出租屋里,她说她没发现任何异常,警察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叮嘱,反倒让张涵一时语塞,她有些怀疑地问,真的还没有找到他们?警察说,没找到,还在找。然后他们又交流了一会,不过贾仁在旁边没听出什么。
  张涵和贾仁下了楼,回到钱局街上,从钱局街向南,可通翠湖南路,向东可直通省物资局后院小街,她俩是要向北,从那儿可以直插文林街,他们没走刚才来时的东西走向的五华医院的边巷,往北去,路边就少有那些卖衣服的铺面,多半是卖酒和米线的,在路边也就支起了不少菜摊子,张涵说她要挑些菜苔回家,男人贾仁跟在她屁股后边,跟她一起走,自己也没什么力。女人张涵挑的菜苔都是白生生的,青青的皮,带叶子,闻着就有一股清香,约摸有五六根,装在袋子里。离文林街还有一道小坡,在坡底一家卖山地车的商店前,张涵对他说,那几个孩子都是从云大搬出来的,他们是从我这租的房子,他们并不坏。贾仁说,我没讲他们坏啊。张涵说,但你讲起来好像挺记恨他们的。贾仁连忙声明自己即使被他们打了,但并不真正记恨,只是想弄明白他们这么小小年纪都是怎么了。张涵跟他说,他们是因为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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