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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 杂志精华巨献:女友1995-1999年珍藏-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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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吗?”他几乎在笑着问我,眼睛亮闪闪的,我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我叫荞。”
“哦,那么是谁叫你送这个来的呢?”他抖了抖手中的信,笑意更深了。
“信中没有写名字吗?”我睁大眼睛,这我可没想过,“那,我恐怕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宿舍号,你可以在楼下喊宿舍号,她会认出你的。”
“这么说,你与这封信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好奇又好笑地看着我。
“是的,我只是帮忙送过来。”我竭力若无其事地说,一边很纯洁端庄又显出一些疑惑地看着他,我相信我的目光一定澄澈如水而不容置疑。
“我想,这其中有些小误会,”很灿烂又很真诚地笑了,“嗯——你可以看看这封信,没关系。”我不由自主地接过了信,顾不得淑女风度急急地看下去。
我的肺炸了。信上,广稚拙的笔迹显得那么诚实憨厚,更加重了信的内容的可信度。信上写道:“峰,你好!自从那次经济系晚会你吹奏一曲萨克斯乐曲后,我们屋的荞对你痴迷不已,不能自拔,夜夜以泪洗面,三餐无味,这个真挚纯情的女孩你已见过了,她穿浅黄长袖T恤,浅灰长裙。长头发,她的眼睛熠熠闪光。接受她这份美丽的恋情吧,在这夏初的夜晚,为她奏一曲萨克斯吧,她正在期待着你——荞忠实的朋友。”
看了看自己的黄T恤,灰裙子,又想起峰刚才奇怪的眼光,我简直不敢抬起头来。我鼓足勇气猛一抬头,作出义正词严的样子,盯着他:“这是一个玩笑,我完全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这……这……”我平时的滔滔口才全没了,我可以感到自己的脸真的红了,而且越来越红,我第一次把真事说得像在撒谎。 。 想看书来
恶作剧引出的恋情(2)
“喝杯水吧。”峰倒一杯水递给我,依然笑着,仿佛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场面,我努力作出傲然的样子,一昂头,严肃而有礼地看着他说:“实在对不起,打扰了,我得回去了,如果你要对今天这事生气的话,我叫广来向你解释并道歉,这是她开的玩笑。”
“嗯,我没有生气,一点儿也不,你的表现很有意思。”他摸摸乌亮的头发,看看我,终于笑了,一发不可收拾,我想着自己自始至终像个故作聪明的傻瓜,也禁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我又认真地说:“真的,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你,那封信是她们害我。”我眼光逡巡着他的脸,想看出他是不是相信我的活,他以更真挚可信的目光看着我,认真地说:“我完全相信,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不会自作多情的。”他作出遗憾状,对我刚才被伤害的自尊心(或者说虚荣心)作出一点补偿。
要马上回去,回去找广算账,我提醒自己。“哦,我要走了,我要回去——报仇!”我顾不得礼貌,向门口冲去。
“等一下,我正好下去打个电话,我跟你一块儿下去。”峰匆匆锁上门跟了出来。
路上,我又想起今天做的傻子,于是便目不斜视,作出不屑的样子,眯起眼睛,看着远方,我相信我眼中流露的深沉和智慧足够让他相信,我不是纸条中那个为情所困的傻女孩,他正好笑地看着我,像看一个做着鬼脸的孩子。我把眼一瞪,他忙问:“你是哪个系的?”
“中文系。”
“噢,中文系很厉害啊,我从小就很佩服搞文学的人,相比之下,经济学很俗了,是不是?”我虽然尚称不上搞文学的人,尽管眼下,经济也比文学要热门得多,但仍觉受用,兴趣顿增,我开始两眼放光地掉书袋。最后我猛然发觉,峰只是不停地插几句,引导我往下说,像个拧发条的人,而我像被上了发条的电兔子,他一按开关,我就滔滔地往下说。一意识到这一点,我马上住了嘴。更叫我惊奇的是,我们已绕偌大的校园走了一圈。
峰把我送到宿舍楼下,说:“这个周末非常有趣。”
我跨上楼去,撞开宿舍门,广低眉顺眼地看着我,我本来想我会回来掐死她,但现在却仿佛并不如我想象的愤怒,只好不理她。她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你真送去了?”我不出声。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平平静静,有几次在图书馆碰上峰,他居然一眼认出我,并叫出名字,像熟人一样谈上几句,我则为避免嫌疑,温文有礼而不过分热情,一次,我正看一本诗集,一抬头,与斜对面峰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他也刚好抬起头。他笑了,我匆匆地笑了一下忙低头看书,但好半天竟没读懂一首诗。
后来好像没见到峰,广为避免引起我的怒火也不再提峰,我们又钻进书堆,天昏地暗。有时空下来,我对自己说:“《小城无故事》。”竟有一丝遗憾。
直到有一天,我惊讶地收到一盒磁带,寄自一个海滨小城。取出磁带,放进小单放机,带上耳机。峰!我几乎叫了出来,一曲萨克斯音乐徐徐包围了我,像峰的笑容。我想起那张该死的纸条:“为她吹奏一曲萨克斯吧,她正在期待着你。”尽管峰不在面前,我的脸还是红了。峰,他正在那座海滨小城实习。
后来,每周都收到一盒磁带,里面总有一曲美妙的萨克斯曲,别的什么也没有,我的日子一下子充满了萨克斯的悠远、神秘、缠绵和绮丽。
那天,我正等着又一盒磁带的到来,却收到一个大大的信封,揭开层层包裹一看,竟是一个软盘。我急急奔向机房,放到计算机里,打出来,屏幕上出现了绿莹莹的小字:“这真是个美丽的玩笑,替我感谢你的那个‘忠实的朋友’,顺便说一声,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不想辜负这个玩笑,是个不错的开头,你说呢?又及:我6月16日返校,见面时,我将为你吹奏那次晚会我吹奏的歌曲《夏日倾情》,不管你是不是在期待!”
我跑出机房,夏日的天澄蓝如水,阳光将树叶照得闪闪发光,我飞奔回宿舍,紧紧抱住广,她的嘴巴惊讶地张成O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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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1)
谭易凌雪/文
中国五千年的历史是教会女子忍辱负重的历史——本文是为了祭奠并永远向它告别!
唐家大院的角落里,种着一株万年青。
万年青的根下面,埋着一枚玉蝴蝶。
那是唐门独子唐青衣,同唐家酒坊酒师胡四的女儿胡玉蝶,共同埋植的爱情见证。
那天细雨霏微,蜂慵蝶倦。胡玉蝶俏立檐下湿风凄迷之中,第一次告诉唐青衣关于玉蝴蝶的故事:
16年前,胡母难产而死,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长女凤蝶,次女玉蝶。算命先生说这两个女孩红颜薄命,注定不会平安到老,除非一生不见外人。胡四为此特意跑到州城玉匠铺里,打制了一对玉蝴蝶给女儿带上,为的是把她们拴住。然而天违人愿,姐姐凤蝶到底还是不足百日便告夭折。胡四伤痛之余,对小女玉蝶更加在意,养在深闺人未识。除了逢年过节给头家请安,从不许她出门。因此,唐青衣可谓是她见过的唯一青年男子。
女孩讲完,将另一枚玉蝴蝶给青衣带上,指着那抹新绿低声软语:
“我是玉蝴蝶,你是万年青。”
是夜,玉蝶委身青衣,从少女变成了妇人。这时她并不知道,青衣其实已经订婚,下个月就要迎娶村西大户姚家的长女姚薇娘。
乍闻噩讯,胡玉蝶几乎不敢相信:“你答应过永不负我的,现在你怎么说?”
唐青衣抖动着他的青布长衫,倜傥*,不在意地摊摊手:“花自迷人,蝶自恋花。本是你情我愿,又有什么好说?”
胡玉蝶静立雨中,从怀里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向腕上深切:“淫*女者,妻女必为人淫,难道你就不怕报应?”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唐青衣拂袖而去,没有看到身后雨夜里的鲜血淋淋,万年青下,怨死的魂魄。
次月吉日,胡玉蝶尸骨未寒,唐青衣与姚薇娘如期完婚。
花轿被抬进唐家大院时,薇娘从轿帘缝隙里一眼就看到了那株万年青。青碧欲滴,剑芒四射,顿觉双眼痛楚无比。她在一片混沌中拜完了天地,泪水流了一地湿了一身,掀开盖头,竟然看不清郎君的模样。
是夜,薇娘迷乱怯愀地抚摸着郎君颈上的玉蝴蝶:“这是什么?”唐青衣不经意地摘下来塞在薇娘手中:“是个饰物,你喜欢就给你吧。”
是饰物吗?仅仅只是个饰物吗?薇娘的眼睛猛地又一阵钻心地痛,再看不清东西。
第二天早晨,唐青衣发现薇娘变作盲妻,他忍受不了这种无妄之灾,当即羞愤出走。不仅抛妻,而且弃女——一夜夫妻已令薇娘珠胎暗结。
十月怀胎,薇娘在持续了三天三夜的阵痛后,生下了皱皱巴巴的女儿嫣红。薇娘的血水接了一盆又一盆,全被泼在万年青的根下——奇怪,血光之灾中,万年青枯萎而死,薇娘的眼睛却又能看见东西了。
唐青衣直到女儿三岁的时候才倦游而归。
薇娘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有着剑眉星目,满脸风尘,却不知道他是谁?
唐青衣扑通跪在薇娘面前,痛哭流涕:“原谅我吧,原谅我三年不归;诅咒我吧,女儿都三岁了,我没尽到一天的责任。”
心情释然,薇娘说:“起来吧,浪子,你终究回来了,终究你是我的郎君。”薇娘竟然没有一句苛责留难,平静地与丈夫拉话家常:“你留下的女儿起名嫣红,青衣——嫣红,这名字你喜欢吗?”薇娘说:“生嫣红时,那棵万年青忽然死了,却长出了一棵紫薇来,和我们的女儿一起长大了,开妖妖的花呢。”当然,薇娘也没忘记告诉丈夫:“嫣红前几天生了场怪病,不吃不喝不喊不叫,迷糊了,却嚷嚷要吃万年青的根;挖了,却找到又一只玉蝴蝶来,和你送我那只一模一样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满庭芳(2)
日子如水流逝,薇娘又平平安安生下第二个女儿,叫做粉云。唐青衣看着玉雪可爱的粉云一般的女儿,对薇娘也照顾得格外殷勤。
可是美梦未能维持多久,唐青衣就又一次抛妻弃女,离家而去,一如新婚时的决绝薄情,没有留下一句话。
这一次,是为了个州城来的戏子小桃红,为了小桃红明眸善睐,软语温香,*妩媚,喜穿桃红戏装,喜戴桃花头饰,喜用桃枝做道具,扮桃花丽人。
薇娘洒泪成雨,几日几夜握着两枚玉蝴蝶不眠不食,若不是老崔的细心照料,她必也像当年的胡玉蝶一样为情早殇,香消玉殒。
老崔,是村里的邮递员,常年一身绿衣,绿得像万年青的叶子。薇娘第一次见到他时,惊得跌落了手中的米箩。
老崔弯腰帮她捡米,一粒又一粒,不厌其烦,仿佛在做一件极神圣极重要的工作。薇娘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断地小声道谢,声线几不可闻。老崔却如听到圣语纶音似虔诚恳切:“别谢,别谢,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从此,老崔便找尽一切可以效劳的机会为薇娘鞠躬尽瘁,大至垒个鸡窝猪圈,小至捎个针头线脑,无不尽心尽力,诚惶诚恐。
薇娘不是不知道老崔的心意,却总是寡言少语,不假辞色,只默默地守着唐家酒坊,守着嫣红粉云,守着丈夫归来全家团圆的希望和祝愿。但是,却只守到了唐青衣已在州城停妻再娶、同小桃红吹打成婚的消息。
薇娘全部的痴情和期待都落了空,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失魂落魄。在一个雷雨之夜,她走进了老崔的小屋。
而唐青衣却在州城里的戏园子里,夜夜为小桃红捧场。
这天小桃红又要上戏,命唐青衣去采桃枝,虽然外面又是雷又是雨,青衣却毫不犹豫,拿起油纸伞就出了门。走在雨里才想起:小桃红往常爱用粉红桃花,可今天的戏目是《白蛇传》,演白娘子断桥遗子的一段,该是用白色桃花了吧?
一声霹雳,唐青衣被定格在桃花林的枝头上,像燃烧的木头,腾起一团惊心动魄的火焰,胶着在枝头上化为黑炭。唐青衣一生恋花,至死也殉身花树。
唐青衣的一妻一妾于他死后相继生下了一儿一女。小桃红生的是个女儿,既然没出生便死了爹爹,戏班里不便抚养,只好送到青衣原配姚薇娘的手上,薇娘沉默地接受了那个孩子,取名桑眉。她自己的男孩,则叫宝儿,从一生下来,就带上了那枚精致的项饰玉蝴蝶,却从没有向他说起过玉蝴蝶的历史。
唐家酒坊也在那场轰雷掣电的大雨中触电起火,夷为平地,随后便传来唐青衣殉情花树的噩耗。姚薇娘深为震撼,内心始终认为这是自己背夫私通的报应,从此自闭心灵,愈发不苟言笑,更不曾同老崔有过一次单独会面。
老崔无怨,仍是尽心尽力地为薇娘效命,他从不是个奢求的人,那一枚雨夜的玉蝴蝶已足以照亮他的一生。他一生未娶,只要还能看到薇娘,看到薇娘和他的儿子宝儿,就心满意足。
一天,老崔从州城回来,除了照常给宝儿捎来糖果蜜饯外,还带给薇娘一封信,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薇娘颤着手拆开信封,让老崔替她念出:
大姐,你长我几岁,我叫你一声大姐,不会嫌弃吧?
谢谢你替我养了这么多年孩子,我知道,你是为了忠于你的丈夫,忠于你丈夫的骨肉,可是我不想骗你,那孩子其实不是青衣生的,而是我和我们戏班满大哥的。
满庭芳(3)
现在满大哥已经死了,临死要我寻回我们的骨肉,前几年我没有能力,上个月我嫁了城里陈老爷做他三姨太,终于有钱了,我得照我满大哥的话做,不能让他在地下也不安心。
大姐,我不会亏待你的,毕竟,孩子叫了你这么多年妈,也许你轻贱我,我是个戏子,又嫁了三个男人,可是有什么办法?身为女人,就总是依附个男人,要么为了自己的心,要么为了自己的身……
薇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再也听不清下面还说了些什么,她扶墙站着,身子摇摇欲坠:“我轻贱她?我怎么会?我有什么资格轻贱她?我并不比她高贵干净……”
不久,薇娘带着四个孩子搬了家,搬到离老崔很远的地方。
但老崔还是常去看他们,却从不进门,走几十里路捎十斤油一袋米什么的,放在门口就走,从不与薇娘碰面,薇娘也从不问那油米的来历,他们之间仿佛有着某种很深的默契。
一天,老崔又来的时候,宝儿躲在门里,偷偷向外瞧,看到老崔无限眷恋地往屋里看着,痴痴地向着薇娘的房间,仿佛可以透过墙壁看到什么似的,满足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微微佝偻着走了。
“老崔老崔,等等我,我送你走一走。”宝儿从门里追出来,牵着老崔的大手走了很远。
“老崔,你看到小桃红了吗?她长得什么样子?”
“老崔,三姐不是娘的孩子吗?我是谁的孩子?”
“老崔,我是你的儿子吗?”
老崔摇着头,告诉他其实小桃红并没有放弃女儿,是老崔跪在地上求她,说姚薇娘身染重疾,已支持不了多久,要她等薇娘殁身之后再讨要女儿,到时老崔一定会亲自把桑眉送回去,一个钱也不会要她的。其他的,老崔只字不提。
薇娘在沉默冷寂中结束了她凄苦的一生,死前,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艰涩地吐出几个字:“宝儿,老崔,玉蝴蝶!”
第二天,老崔果然来接了桑眉送到州城,宝儿一直想等着老崔回来,问他三姐的新家好不好,问玉蝴蝶的秘密,问老崔和娘的一段因果,可是老崔却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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