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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摇曳的花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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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树
在村头的那一棵高高大大、斑斑驳驳的枫树,对小时候的我来说,是外婆干瘪的嘴里长出来的一个童话呢。尤其是深秋时节,冷雨过后,那稀稀落落的红叶挂在峭挺的枝丫上,在风中像一朵朵飘浮的红云,尽是道也道不尽的蛊惑;而叶脉里溜过来又踱过去的小水珠,圆溜溜的多像一双稚嫩而明澈的眼睛,更显得那里隐藏着一个个美妙的传说。树干粗砺壮大,绽开一条条沟壑般的裂纹,很容易让我想起外婆脸上那风霜雨雪刻下的苍桑。它的腹部有一大洞,仿佛一口幽深的古井,井壁四周长满了苍苔,星星点点,好像是从鸟儿的嘴里撒落的诗句呢,引得一些流浪漂泊的精灵在此御掉风尘和疲惫;而不思远行的蚂蚁则在这里安营扎寨,成为永久的居民。老人们说,那是一棵妖树,它长成精了,你一用刀砍它,它就会流出血来,甚至还可以听见它痛苦的呻吟。因而父辈们编织出无数的恐怖传说,都不让我靠近那棵妖树,怕我孱弱的生命禁受不住妖怪的无边法力的摧残。
我曾悄悄、怯怯地摸过妖树,摇它的身子,隐隐约约看见一挘煊按痈呖掌吕矗褚恢缓纳∮啊?吹貌徽媲校一挂晕翘焐系南膳⒙涞幕ǘ淠兀≈詹患邮髦型蝗惶銮嗝驸惭赖难掷矗闹械囊凰靠志逵氩话簿顾孀胖ν飞系囊恢恍∧竦母枭ピ督ヨ谩茨遣圆缘氖魃砩斐黾父邢薜氖莨轻揍镜闹μ酰∥《抖欧缬甑某莺郏癖ゾ缢某ね景仙嬲叩难凵瘢蚕穹缰虿心甑睦先说幕匾洹6幽掣霾课徊痪獬こ龅牡愕阆秆浚蚁敫檬腔蓟蛘呦踩低K奘辈ハ碌闹肿影伞M淦鹗种盖崆嵋贿担6_诉说模袼捏眢笤谟墓戎械幕叵欤畈蝗烫耍坏媚怯朴频某ぬ居胛弈巍:煲兜男ω桃哺κ耍闹杏科鸬氖且恢旨露拟赉C鲂〉对谀前氲氖魃砩弦换坏愕阒荷隼矗斓醚D浚谘艄庀缕嗝杂制嗔梗褡约旱氖种副桓钇剖绷鞒龅南恃>嬷校路鹛涣缴胍鞒榇ぷ牌矗诙咻尤啤⒒氐础⒆不鳎偈本醯谜庋魇翟谑抢先嗣强谥械拇怠!�
而妖树的苍老,正是时间的年轮一圈圈延伸。在我爷爷,或者爷爷的爷爷小的时候,它一定是苍苍翠翠、生机勃勃的。突然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而我甚至连想做树上的一剪叶都无缘。刚刚开始的梦总那么轻易地给击碎了。怎么也参不透那苍苍皱纹、缕缕白发,如何固守一种无可奈何的存在呢?或许真是每一棵树都有一个故事或传说吧,说枫树成妖,只不过是人们心中的一种渴望,是人们对不可扭转的自然规律的一种反抗罢了。不知在什么时候,你总能在那棵枫树的那口井里看到冥纸的灰烬和香烛的残影,人们在此寄托的,是一种希望,一种多么厚实又多么沉重的希望啊!也不知在什么时候,那妖树,在全村人的眼泪与恐惧中轰然倒下,真正成“妖”了,它的灵魂与记忆正如它那绯红的叶片从此飘落。在它停止呼吸的半个小时后,我的外婆合上了她那如妖树皮般的双眼,同时成“妖的”,还有住在村头的叫“野猫”的鳏寡老人。
竹韵
这便是那块竹园了。没有荒草。地上点缀着点点细细碎碎的花骨朵儿,淡黄的、幽蓝的、浅紫的,像古代飘逸的隐者悠然撒落的诗句。参差错落的修竹或昂首挻胸,向着蓝天呼唤着什么渴求着什么;或略垂螓首,像一位饱经忧患与沧桑的老人,在思想着什么。四周是宁静且祥和的氛围,你能听到虫豸们井然有序的呼吸声,竹鞭深入土地的吱吱声,还有自己血液流动的訇訇声响。地上有一叠厚厚的竹叶,这是季节的语言,坐下来,便有一种极柔软且极温暖的感觉。静坐良久,思想被思想放逐,心为心流浪,遥遥地似乎听见了一种来自千年古刹的梵唱,对一种生命存在方式的倾心礼赞。这时候,最容不得言语,容不得汽笛拉响的躁动,容不得滚滚红尘的歇斯底里。这一切,都会扰乱思想者淡雅的清梦,会破坏这佛殿般的意境呵!
这时候应该有风。风果然如约而至。竹叶一颤一颤,如晴蜓掠过浩淼的水面,轻捷且轻柔地一点一点,而天空也颤动如涟漪,一漾一漾,再一漾;叶涛如雨点,极柔且极媚,这非常容易让你想起一种叫爱情的私语。竹枝在舞蹈,你不要想象那是女子曼妙的舞姿,你看到的是一千多年前一位将军闻鸡起舞的姿势,粗犷、豪放、遒劲,剑势如虹啊,蓝天被分割成无数的碎块,白云为剑气所伤,纷纷逃窜——而竹与竹之间似乎有一种不可摇撼的气概,纵然是狂风,也无法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放开你的目光,触目惊心的是那挻拔且一直向上的身躯,而你的目光终于笔直坚挻起来,穿梭在翠色与翠色之间,深入到地府与天穹,然后看到遥远的星辰和幽深的山泉。向前看过去,你便深入雨后初晴的三月,看到竹笋争先恐后地从地下钻出来的情景,那毕毕剥剥拔节的音韵脆然作响哪,一直荡漾开去,荡漾开去--听听,你再仔细听听,这不是一首古典且幽雅的诗句么?然后你便看到枝叶是如何疯长,饕饕阳光和雨露,最后完成对一种生命的完美构造。收回你的目光,面前依然是挺拔的修竹,一种不屈也不曲的高洁与傲岸。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一生都在高扬着生命的风帆,张扬一种高亢且淡远的生存方式。
风已停。四周仍是如佛殿一般。优雅宁静的是潇潇而立的竹。竹园外面就是花花世界,光怪陆离,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海市蜃楼般的美,一首千万人同唱的歌曲由远及近地传来,不绝如缕。而面对世间的种种蛊惑与引诱,你终愿固守竹的气节,而你也知道,活着,本身就应是一种竹的存在啊!
给三月颁奖
(开幕)
鲜花如海,或者掌声雷动,三月的长发在飘洒。娇羞,柳丝拂拭,过往的清寒与哀愁。轻啜一小口,那一杯嫣红的桃花酒,挥挥衣袖,送来清新的诗句和祷词,天与地,都睁开眼睛,饕餮,弥漫的新绿。
季节,在铺着红地毯和绿地毯的草坪,举行仪式,把岁月最具魅力的桂冠,颁给,烟花氤氲的阳春,三月。
(获奖理由)
说到蝉的音乐,那颤动的流响,把夜阑人静的清凉,搅拌成挥汗如雨的烦闷,叶丛下流泻的热情,过火地吟唱,闲情逸致去逃亡;如果江南女子,摇那一叶兰舟,采莲的小曲,荡漾,绿波眉眼盈盈,爱情绽放,那一朵嫣红,被那把古典的蒲扇,扇过墙去,荡来荡去的秋千,也载不住一眼的柔媚。热情的眼眸荡着声嘶力竭的躁动,一湾的溪水,流着火焰的呻吟。七月流火,烧尽,你的优雅,我的从容。
而田园诗,尽情歌颂的稻穗,那饱满的白天与黑夜,让天空丰硕,金黄;果子,在薄霜中悬垂,把即将坠落的消息,告诉,饥肠辘辘的野鸟;大雁的离歌,吹散那一朵纯粹的云,芦苇,盼不到溯流而上的目光,独自飘摇;纵然枫叶的爱情燃烧,萧瑟的风说,天阶的夜色,铺满,宫女枯萎的幽怨,行子的愁肠,寸断,成一地的枯黄。山泉清洌,微寒的水,闪过横秋的老气,成熟必定要凋零,丰满,是干瘪图谋的不轨。金秋十月,喜悦的泪水,举着断肠的酒杯!
如果有纯白的花朵,开满天空,银妆的大地,素裹的山峦和树木,马蹄踟蹰,踏碎优雅的唇语;静卧在湖底的青春,随摇动的水草徘徊,鱼儿做一个冻僵的梦,惭愧,狗尾草在舞动,那年蝴蝶的爱情。无力的东风吹过,一夜绽放的那树梨花,幻境的魂灵,让紧闭的柴扉溢满,夜归人的狗吠。比如那若有若无的清香,沁,忧郁随之崩溃,空旷的白,以及淡淡的馨,让昨夜的诗歌流芳千古。总记起,那独钓老翁的蓑笠,清高的剪影,把一生静默的背景,覆盖。天地一白的空阔,孤芳自赏,煮沸的清茶也冷成泥土里的眠,那只饥饿的鸟,把那世俗的文字,一掌掴过,坠地的是,你我卑贱的诗句。纯粹的寒裹紧清雅的梦想,禁锢飞扬的青翠,那一丝心动的微响结冰。一月,洁白的芬芳,绽开彻骨的颓废。
至于茵茵铺向天边,杨柳拂岸,荡开尘封的温暖,穿上崭新的衣裳;山谷涌出泼墨般的姹紫嫣红,睡醒的鸟儿折一只浓绿的千纸鹤,放飞,湛蓝的天空和水滴,澄澈。那只借酒浇愁的燕子也振翅,捎去新奇的故事;花朵扭动腰肢,蛊惑蝴蝶的初恋,蜜蜂把暗恋摊牌,清新的梦想,渡向蒲公英的河边。竹笋拔节,蛙鼓震天,希望就此出发;一切都在呼吸,呼,呼出昨日的心痛和忧郁,沉睡和斑驳;吸,吸进明日的欢愉和惬意,清新和活泼。土地在泛青,天空亮晶晶,神采飞扬,是被敲醒的理想;万物从此睁大眼睛,把希望放飞;季节复活青春活力,把生命催绿;初生的梦乡,摆渡,向那崭新,向那妩媚,向那热情,向那丰满,向那纯洁的温暖和惬意。如有雨敲晨窗,轻轻,清清,碎碎,脆脆,叫我们起床,追赶出浴的太阳。三月的水袖舞动,连季节的皱纹,都生动!最具魅力,三月,当之无愧!
(颁奖词)
四季轮回,生命更新!
从没有哪一个月份,像她这样冰肌玉骨,超尘脱俗;
从没有哪一个月份,像她这样朝气蓬勃,青春靓丽;
从没有哪一个月份,像她这样满载希望,超越梦想;
她以她的纯真、清爽、青葱、蓊郁、活力,还有斑斓的憧憬,宣示一个季节的真正来临!
她把未来描绘,把理想注满空虚的心灵;
她把生命扫描,把颓废敲响成金黄的向日葵;
她是呱呱坠地的婴儿,是豆蔻年华的处子,是浑身散发活力、体魄极健壮的青年!
三月!
(获奖感言)
我的荣誉,来自那草那叶那清水;
我的荣耀,来自那花那树那竹笋;
我的荣幸,来自那鸟那山那蝴蝶。
请让我,深情的一躬,由风传达,我的激动和感谢!
我只是春天的一朵,一滴!
我只是春天的一叶,一只!
我只是春天的一棵,一声!
为我,深深俯首,我知道,这是为整个季节折腰!
把掌声和鲜花,送给春天!
(闭幕)
让我们,目光粼粼,踏着三月的足迹,向前,奔——去!
阳光灿烂的日子
改完最后一张测试卷起,我就在精心酝酿我的愤怒。我沤心沥血餐风露宿耕耘的土地,非但没有长出让我心旷神怡的郁郁葱葱的庄稼,反而成了一片野草肆意蔓延的荒凉之地:那草丛中茁壮的荆棘,骄傲地向我挤眉弄眼,肆无忌惮地挑衅我一向的随和与脉脉温情。我无奈的隐隐的痛在一点点聚积、扩展,如落叶覆盖下的蛹,图谋羽化成愤怒的蝶。
外面,和煦的阳光浮浮沉沉,灿如花朵。像摇曳的水草*自助旅行的鱼虾,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在绚烂的阳光中洋洋洒洒,清脆得仿佛是悬挂在盛唐时代的一棵苍松上的一串风铃的梵音。从窗户溜进来的几缕亮晶晶的光芒,携带着些许春的韵味,如雨点洒落在我的办公桌上。这细细碎碎的精灵,不停地在跳跃、闪烁,婆娑的舞姿陶醉得在办公室上空闲游的尘埃焕发诱人的红晕;从L先生齿间断断续续放逐出来的“豆芽”此时也像山间的树叶,在晨光中晶莹剔透,青翠欲滴。
这让人垂涎的阳光灿烂的日子!
而我,而我的愤怒却在歌谣般的阳光中开始发酵,蓄谋一次惊心动魄的宣泄,一种英雄就义前的悲壮与豪迈。
羽化成蝶的蛹,在狗尾草的歌声中蠢蠢欲动。
在远离902班教室的楼梯上,你就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奔放,浪漫狂放的烈度一如窖藏了千年的佳酿。教室里绝对是沸腾的原始森林:微生物在土质层里孕育优雅而滑稽的阴谋,大狗熊在铺满松针与落叶的T形台上搔首弄姿摇臀扭胯走猫步,野羚羊与花斑豹在爬满苔藓的擂台上针尖对麦芒,拳来腿往之时,就是牙齿与耳朵缠绵悱恻之时。在丹顶鹤的鱼肠剑琤琤琮琮之后,必定有布谷鸟惟妙惟肖的欢快的哀鸣;松鼠伏在银杏树上自得其乐地欣赏吊在树叶上的一条毛毛虫的芭蕾;啄木鸟藏在镂空的树洞中觊觎狐狸贪婪的嘴里叼着的唐诗宋词;而稠密的树叶下,乌鸦在炫耀那令人不敢恭维的歌喉。黄莺,站在常绿阔步叶林的叶片上,竖笛横吹。
你暂时蛰居的愤怒情绪在森林的变奏曲中缓缓苏醒,生根之后别无选择地发芽,风雨过后将会抽穗扬花。你让你的脚步密如战鼓,在联欢会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试卷砸在讲台上的声响,如千年古刹的暮鼓晨钟,绕梁三日,而余音未绝。
这时你看到如下的场面:在如醍醐灌顶的当头棒喝声中,有着灵敏脑瓜的狐狸们几下兔起鹘落之后,引起一片美丽的尖叫;红了眼的拳手剑客茫然四顾,浑不知自己仙乡何处,恍然大悟之后便是狼奔豕突慌不择路,不是‘鸠’占‘鹊’巢就是‘狼’窝‘虎’踞,衣袂飘飘如蝶舞蹁跹之时,又是一片乐不可支的尖叫……
你板着脸。黑板在你的身后黑着脸。比黑板更黑的是你的脸。你的胸口一如稻穗阴影里鼓着圆溜溜大眼的侠客的腮帮,在飞蛾旋舞的风中,鼓荡起伏如拍岸的惊涛。你的目光如寒铁铸就的利刀,好像来自第四季冰川,凌厉地掠过某个凄凉的夜的流辉,越过七月流蝉的诗句,穿过草丛中小小隐士的浅唱低吟,在四月的沙滩上搁浅—
她挂在唇角的似笑非笑雅致而圆润,恰似晨曦中的晶莹露珠;
他藏在眼眸的狡黠与诙谐仿佛枝叶里若隐若现的流莺,清脆而伶俐;
他们或方或圆或*红润或瘦骨嶙峋的脸上飘着不可捉摸的云朵,宛若月朗星稀的夜色中老梅的横斜疏影,不胜骄羞!
在平时,你的心情一定会因此而雀跃。可今天,你的温文尔雅已被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鲸吞蚕食的体无完肤,常溜出来抒情的微笑也已被怒其不争的愤怒侵蚀得斑驳剥落,面目全非。你的来自第四季冰川的目光如万年寒铁铸就的削铁如泥吹发可断的冷刀!
此时世界进入一个阒然的轮回,如远古万籁俱寂的洪荒,你听不到生命的拔节之声,乃至细若游丝的呼吸。那阳光矫健地从窗户渗透进来,水般四溢,如蟋蟀的吉它,弹奏月光下的美妙与静谧,缕缕如扶摇的炊烟。讲台上摊开的分当数,在灿烂的阳光中熠熠闪光,分外刺眼,像一条条戴着茶色眼镜的毒蛇,伸卷着那滋滋作响的滴着涎水的舌头,妖艳而凄美……
经过发酵的愤怒开始膨胀,阴谋在一次致命而优雅的邂逅之后作一次辉煌地喷薄而出!
依然是在碰撞之后令人窒息的静寂。从原始森林繁密的树丛中贼头贼脑溜达出来的目光,以一种不可名状的姿态偷窥你那被胡须纵横捭阖快要被完全占领的嘴唇,搜索李白、苏东坡的雪泥鸿爪般溅落的遗韵;而从落叶下巡逻出来的眼神,以一种观看《天黑请闭眼》的姿势翘首以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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