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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话红楼梦(首发)-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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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钗到了潇湘馆,正碰上她母亲也来看黛玉,正说闲话呢。宝钗笑着说:“妈妈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薛姨妈说:“我好几天没得空来看望宝玉和她,所以今天就来了。”黛玉忙让宝钗坐下,对她说:“天下的事真是让人想不到的,姨妈和大舅母又成了亲家了。”薛姨妈语重心长地说:“我的孩子,你们女孩家哪里知道,自古就说,“千里姻缘一线牵’。管姻缘的有一位月下老人,按着命中注定的,暗地里用一根红丝把这两个人的脚拴住,不管你两家隔着海,隔着国,还是有世仇的,终究都有机会作夫妇。反过来,就算父母和本人都愿意了,或是年年都在一起,以为是确定无疑的亲事,如果月下老人没有用红线拴住,最终也是不能在一起的。比如你姐妹两个的婚姻,现在也不知到在眼前,还是在山南海北呢。”

  宝钗扭扭捏捏地说:“妈,说着说着怎么又拉上我们了。”一面说,一面又趴在母亲怀里笑着说:“咱们走吧。”黛玉笑着说:“你看,这么大人了,离开姨妈她就是个最老练的,见了姨妈她就撒娇儿。”薛姨妈用手抚摸着宝钗,叹口气说:“你这姐姐就和凤哥儿在老太太跟前一样,有了正经事就和她商量,没了事多亏她帮我开开心。”黛玉听说,忽然流泪了,心里暗想:“她故意在这里弄这个样儿,分明是气我这没娘的人嘛。”宝钗有这么坏,娘俩合起伙儿来糟蹋黛玉?不大可能吧。不过是随便的一个动作嘛,做的人随意,看的人多心了吧!宝钗笑着说:“妈,你看她那轻狂劲儿,还说我撒娇呢。”薛姨妈说:“也怪不得她伤心,可怜她没父母,也没个亲人。”她又抚摸着黛玉,笑着说:“好孩子别哭。你见我疼你姐姐,你就伤心了,你不知我心里更疼你呢。你姐姐虽说没了父亲,到底有我,有亲哥哥,这就比你强了。我常常和你姐姐说,心里很疼你,只是在外面不好表现出来的。你这里人多口杂,她们如果看到我心疼你,可能不说你无依无靠,为人处事的该有人疼,只会说我们看到老太太心疼你,就也来巴结了。”黛玉笑着说:“姨妈既然这么说,我明天就认姨妈当娘吧,姨妈如果嫌弃让认,就是假装心疼我了。”薛姨妈说:“你不嫌弃我,认了才好呢。”宝钗忙说:“不能认啊。”黛玉奇怪地问:“怎么不能认的?”宝钗笑着说:“我先问你,我哥哥还没定亲事,为什么反倒把邢妹妹先说给我兄弟了,这是是什么道理?”黛玉说:“因为他不在家,或者是两个人的属相生日不对。”宝钗笑了:“不对。我哥哥已经相准了,回家了就要定亲了。也不明说是谁了,我刚才说你不能认娘,你自己想去吧。” 说着,她就对着母亲挤眼睛。黛玉听了,一下趴在薛姨妈身上,叫着说:“姨妈不打她,我就不答应。”薛姨妈忙搂着她说:“你别信你姐姐的话,她是在逗你玩儿呢。”宝钗还在说:“真的,妈明天就去向老太太要她作媳妇,不比外边找的好?”黛玉就要去抓她,笑着喊:“你还更疯了。”薛姨妈忙笑着把她们分开。她又对宝钗说:“连岫烟我都还怕你哥哥糟蹋了她,所以给你兄弟说了。别说这孩子了,我是绝不可能给他的。前天老太太想把你妹妹说给宝玉,不巧又有了人家,不然倒是一门好亲。前天我提岫烟,老太太还取笑说:‘我本想说一个她的人,谁知她的人没到手,倒被她说走了我们的一个。’虽然是玩笑话,细想一想倒有些意思。我虽然没人可给了,难道一句话也不说了。我想着,你宝兄弟老太太那样疼他,如果到外头说亲,肯定不能满意的。不如把你林妹妹定给他,岂不就皆大欢喜了吗?”黛玉开始还愣愣的,听后来又说到自己身上了,脸就红了,就啐了宝钗一口,拉着宝钗笑着说:“我就打你!你为什么招出姨妈这些老没正经的话来?”宝钗笑了:“这就奇怪了!妈说你,为什么打我?”紫鹃忙跑过来,笑着说:“姨太太既然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对太太说去?”薛姨妈哈哈笑着说:“你这孩子,急什么,想必催着你姑娘出了嫁,你也要早些找个小女婿去吧。”紫鹃听了,也红了脸,笑着说:“姨太太真是倚老卖老起来了。”说着,她转身就走了。黛玉见她过来,先是骂她:“这和你这小东西有什么关系?”后来见这样了,她又笑起来说:“阿弥陀佛!该,该,活该!碰了一鼻子灰吧!”薛姨妈、宝钗和老婆子、丫环们也都笑起来。老婆子们趁机说:“姨太太虽然是说的玩笑话,但其实意思不差。等有空儿了和老太太商量商量,姨太太做媒肯定能保成这门亲事。”薛姨妈也自信地说:“我这主意,老太太肯定喜欢的。” 

  正说着,湘云忽然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当票,笑嘻嘻地说:“这是个什么记账单子?”黛玉看了看,也不认识。老婆子们都笑着说:“这可是一件少见的东西,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给人的。”宝钗忙一把接过来,一看,果然就是岫烟刚才说的当票,赶紧折好放了起来。薛姨妈忙说:“这肯定是是那个妈妈的当票掉了。从哪里捡的?”湘云瞪着眼问:“什么是当票?” 老婆子们都笑了:“真真是个呆子啊,连这都不认识。”薛姨妈叹口气说:“不能怪她,真真是侯门千金小姐,而且年龄又小,哪里知道这个?哪里会有这个?如果给你们家的小姐们看了,也都成了呆子。” 老婆子们又都笑着说:“林姑娘刚才也不认识。别说姑娘们,宝玉倒是常出去走,只怕也还没见过呢。”薛姨妈就讲解了一下当票的知识。湘云和黛玉听了,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人们也太会挣钱了,姨妈家的当铺也有这个东西吗?” 老婆子们都笑着说:“这一说又呆了。‘天下老鸹一般黑’,难道还有两样?”薛姨妈又问是从哪里捡的?湘云正想说,宝钗抢着说:“是一张过期没用的,香菱拿着哄她们玩儿的。”薛姨妈相信了这话,也就不问了。这是有人通报:“那边府里大奶奶过来请姨太太说话呢。”薛姨妈起身去了。

  这里屋内没别人了,宝钗才问湘云从哪里捡的。湘云笑着说:“我见你兄弟媳妇的丫头篆儿悄悄地递给莺儿。莺儿随手夹在书里,以为我没看见。我等她们出去了,我偷着一看,竟然不认识,就拿来让大家认认。”黛玉忙问:“怎么她也当衣裳了?既然当了,怎么又给你了?”宝钗也不好隐瞒她两个,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黛玉便说“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又感叹起来。“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意思是对同类的死亡或不幸感到悲伤。黛玉可能觉得她们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人。湘云来了气:“我去问问二姐姐!我好好地骂那些老婆子、丫头一顿,给你们出口气,怎么样?”说着,她抬腿就要走。宝钗忙一把拉住,笑着说:“你又发疯了,还不给我好好坐着。”黛玉笑着说:“你要是个男人,可以出去打抱不平。你又充什么荆轲、聂政,真是太好笑了。” 这两个人都是著名的侠客。荆轲为了报答燕国太子丹恩情,去刺杀秦始皇,但没有成功,被杀掉了。聂政,为帮助韩大夫严仲子报仇,刺杀了韩相侠累,最后自杀了。湘云着急地说:“既然不让我去问她,干脆明天也把她接到咱们那里一起住着,那不好吗?” 湘云啊,你想得太简单了!宝钗笑着说:“以后再说吧。”正说着,有人通报:“三姑娘、四姑娘来了。”三人听了,赶紧停住不说了。

  她俩来要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当票的事情?

  请看下回。

第五十九回   小莺儿编制花篮  何婆子教训女儿
宝玉听说贾母她们回来了,就加了一件衣服,拄着拐杖到前面去,一一都见过了面。贾母她们非常劳累,早早地休息了,第二天四五点钟,又去参加祭奠活动。离送灵的日子不远了,鸳鸯、琥珀、翡翠、玻璃四个人都忙着准备贾母的东西,玉钏儿、彩云、彩霞等人都忙着准备王夫人的东西。跟随去的一共大小六个丫环,十个老婆子、媳妇,男人还不算数。

  到了这天,贾母带着贾蓉媳妇坐一乘驮轿,王夫人在后面坐一乘驮轿,贾珍骑马率领家丁们护卫。驮轿,一般是前后用两头骡马驮着的轿子,比一般轿子要大,可以坐三四个人。另外,还有几辆大车让老婆子、丫环们坐,并放些衣物等。贾琏担心路上不方便,伺候自己的父母启程后,自己随后也带人跟着去护卫。

  荣国府里赖大加派人员值夜班,把两边的大门都关了,进出都走西边小角门。园子里前后东西、角门也都锁了,只留王夫人住处迎春她们经常出入的小门,以及东边通向薛姨妈那里的角门,这两个门都在内院,所以不必上锁。留下来的鸳鸯和玉钏儿也都把上房锁上,领着丫环和老婆子在下房休息。每天林之孝媳妇都会进去,带着十来个老婆子值夜班。    

  这天清晨,宝钗睡醒了,掀开帷帐下了床,感觉有些凉气,打开门一看,见园子里土地很潮湿,苔藓青青,原来是晚上下了小雨。她叫醒了湘云她们,一起梳洗。湘云说她的两个腮很痒痒,担心得了杏癍癣,就向宝钗要蔷薇硝。杏癍癣,是春天常患的一种癣病,蔷薇硝就是治疗这种病的一种化妆品。宝钗无奈地说:“前天把剩的都给了妹子。”接着她又说:“颦儿配了很多,我正要向她要些,因为今年没发痒,也就忘了。她就让莺儿去拿些来。莺儿答应了才要去,蕊官过来说:“我和你一块去,顺便看看藕官。”说着,她就和莺儿出了蘅芜苑。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顺着柳堤往前走。柳叶刚刚开始发绿,鹅黄的枝条垂了下来。莺儿笑着说:“你会用柳条子编东西吗?”蕊官回过头说:“编什么东西?”莺儿比划着说:“玩儿的用的都行。带着叶子编个花篮儿,再采一些花放在里头,那才好玩呢。”说着,他就伸手折了很多细嫩的枝条,让蕊官拿着。她就一边走一边编花篮,见了花就随手摘上一两枝,很快编出一个玲珑的小提篮。枝上都是翠绿的叶子,放上花后,别致有趣。蕊官高兴地说:“姐姐,把这个给了我吧。”莺儿说:“这一个咱们送给林姑娘,回来咱们再多采些,编几个大的给大家玩。”说着,她们就到了潇湘馆。

  黛玉正在梳妆,见了花篮,笑着说:“这个新鲜花篮是谁编的?”莺儿笑着回答:“我编来送给姑娘玩的。”黛玉夸奖她说:“怪不得都说你手巧,这东西太精巧了。”她让紫鹃把它挂起来。莺儿又问侯了薛姨妈,才向黛玉要硝。黛玉忙让紫鹃包了一包,递给莺儿。黛玉又说:“我身体也好了,今天就要出去逛逛。你回去告诉姐姐,不用过来问候妈了,也不敢劳动她来看我,我梳了头就和妈一起到你们那里去,连饭也端到那里去吃,大家热闹些。” 

  莺儿答应着出来,到紫鹃房里去找蕊官,只见藕官和蕊官两个人正说得高兴,难舍难分,她就说:“林姑娘等会儿也去,藕官先和我们去等着不好吗?”紫鹃跟着说:“这话倒是对,不然她在这里净淘气了。”说着,她用一块洋布手巾把黛玉的小勺、筷子包上,交给藕官说:“你先带着这个东西去,也算是完成一项工作了。” 

  藕官接过去,笑嘻嘻地跟着莺儿她俩出来,又顺着柳堤走去。莺儿采了些柳条,干脆坐在山石上编起来。她又让蕊官先送回硝去,然后再回来。蕊官她俩只顾看她编了,哪里舍得走。莺儿催促说:“你们再不走,我也不编了。”藕官就说:“咱们快去快回。”两个人才走了。

  过了一会儿,何婆子的小女儿春燕走过来,笑着问莺儿:“姐姐编什么呢?”她们正说话,蕊官和藕官也回来了。春燕就问藕官:“前天你到底烧什么纸了?我姨妈看见了,要告你没告成,倒被宝玉赖了她一身的错误,气得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妈。你们在外边这两年积下了些什么仇恨,到现在还解不开?”藕官冷笑着说:“有什么仇恨?她们不知足,反倒怨我们了。在外边这两年,别的东西不算,只算我们的伙食,不知她们赚了多少去,全家人也吃不了,这还不算每天买东西的钱。只要我们想麻烦麻烦她们,她们就怨天怨地的。你说说她们有良心吗?”

  春燕笑着说:“她是我的姨妈,也不好对着外人说她不好。怪不得宝玉说:‘女孩儿没出嫁的时候,是颗无价的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生出许多不好的毛病来,虽然还是颗珠子,却没有了光彩,已经是颗死珠了;再老了,就变得不是珠子了,简直就是鱼眼睛了。明明是一个人,怎么变出三样来?’这话虽然是胡说的话,说得倒也不差。别人不知道,只说我妈和姨妈,她老姊妹两个,越老了越爱钱。过去老姐儿两个在家抱怨没个工作,没有收入,幸亏有了这园子,把我挑进来,正巧把我分到怡红院。家里省了我一个人的花费,每月还有四五百个钱的剩余,这她们还说不够。后来老姐妹两个都被派到梨香院,藕官认了我姨妈做干妈,芳官认了我妈,这几年就很宽裕了。现在进了园子也该停手了,还这样贪得无厌。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姨妈刚和藕官吵了,接着我妈为洗头就和芳官吵。芳官连要洗头也不给她洗。昨天刚替她领了生活费,推不过去了,买了东西先让我洗。我自己也有钱,就算没了钱,不管袭人、晴雯、麝月哪一位,只要跟她们说一声,也都容易,何必沾这个光儿?多没意思。所以我不洗。她又叫我妹妹小鸠儿洗了,才叫芳官,果然就吵起来了。接着,她又要给宝玉吹汤,你说这不笑死人吗?她一进来,我就告诉那些规矩。她偏不信,强装什么都明白,结结实实地讨了个没趣儿。幸亏园子里的人多,没人能弄清楚谁是谁的亲戚。如果有人记得,只有我们一家人吵架,那多没意思啊?你现在又跑来弄这个。这一带地上的东西都是我姑妈管着。一得到这个工作,比得到了一辈子的基业还利害,每天早起晚睡,自己辛苦了还不算,每天逼着我们来照看,就担心有人糟蹋了。现在进了园子,老姑嫂两个不眨眼地盯着,一根草也不让人动。你掐了这些花儿,又折了她的嫩树,她们马上就会来的,小心她们抱怨。”

  莺儿得意地说:“别人乱折乱掐是不行的,单单我就行。她们管理花草的,每天都要给每个房间送花,有姑娘、丫头戴的,还有插花瓶的。只有我们说了:‘一概不用送,等需要什么再向你们要。’不过我们一次也没要过。我今天就掐了些,估计她们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的。” 

  不怪宝玉感叹、春燕议论,这女大十八变,有时让人拍案叫绝,有时让人目瞪口呆。从小孩子长成大姑娘,好像是一夜之间,很多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个个花枝招展,燕语莺声,美得叫人吃惊。可是,有些女孩子,一旦结了婚,马上就把温柔、文雅等美好的东西,和一次性的婚礼用品一起扔掉了,立马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位标准的妇女,有的甚至迅速堕落成了“小泼妇”“老婆子”。美,需要约束自己、委屈自己,确实很难做到,很多女孩子为了美也确实忍辱负重很久了,已经忍无可忍了,所以在结婚后也就不再努力了,什么也不讲究了。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也为了大家的眼睛,我还是呼吁女孩们,请坚持住,不断地美,不停地美,活到老,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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