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文学之星大赛散文卷:锦 再见萤火虫-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吕岑
  《最小说》超人气作者
  第一届“TN?文学之新”全国新人选拔赛全国36强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瞭望的星星,却没有交会的轨迹。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会,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前不久,我去书局置办考研资料时,很偶然地在角落里拾获了一本封面极其简朴的书册, 然而真正吸引我的并非书中考究的文字,而是扉页上那个淡如素菊的女人——
  汪子琪的脸上锋芒尽失,平易和善,全然不是我记忆中那个倔犟得不知退让的女子。不过,纵使她如何改变,如何收敛,我还是立刻便认出她来。
  她是我很多时候都在怀想的故人,只是我的故人在经年之前便已绝尘而去了。
  我翻开书册,终于得见汪子琪如今生活的世界,我感到庆幸的同时又带着复杂的感怀,我毕竟错过了她人生中最为跌宕的时光,如今能够拾捡的不过是被岁月雾化的残段子而已。
  她写——我未曾后悔,并非坚韧顽执,不谙世事。只是那么多的“假如”,我已无心回望。
  我想起多年前景城终日不败的日光,想起高速公路旁冰冷的铁栅栏,想起在人群中川流而下的暗淡岁月。
  十六年前
  我从救助站回到车棚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墨黑。如往常一般,用味同嚼蜡的土馒头勉强填饱肚子后,我便试图忽略掉穿棚而过的寒风,强行进入浅眠。可是刚躺下一阵,便听到从车棚的另一个角落所传出的窸窸窣窣的响动。我本是胆小的孩子,自然不敢动弹,假装酣睡,实则手心里攥满了涔涔的冷汗。
  来自另一头的响动越来越明显,似乎有向我逼近的趋势。我已被吓得紧闭双眼,脊椎僵直,直到肩膀被温热的物体所触碰,我才惊觉原来之前不是虚无的错觉,那“响动”竟真的与我为邻了。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回头小心翼翼地研究,跃入眼帘的居然是个与我大约同龄的女孩子,只是她的脸有些脏,头发也像是被拉扯过一样蓬乱,我看不清她的眼睛,只听到她怯懦无力的声音——
  “姐姐,我饿……”
  我愣了一下,旋即起身试图从寒碜的包袱里寻出一点食物,可是我心里明白,那一切不过是徒劳。
  她似乎了解了这其中难言的苦涩,亦不再向我抱怨,只是静静地在我身边的空当坐下,发出细小的呼吸声。
  我这才挪出时间仔细打量起身旁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她其实是长相非常标致的孩子,眼睛明亮如星子,小小的鼻头上蹭了一抹灰,薄薄的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脸颊似乎是因为瘦削而显得棱角分明。
  气氛显得僵硬而冰冷,让我产生些许的无所适从,于是在沉吟片刻后,我打破了两人间的默然。
  “我是伍宁,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她抬起头,眼中泛起一丝惊讶,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汪——子——琪。”
  我点头,试探道:“不回家?”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凄然的笑,那是怎样的一种笑容呢。我那时只感觉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但又道不明当中的所以然,直到我们长大成人的时候,我才明白那是汪子琪对“家”的陌生嘲讽。
  是的,我们都是没有家的孩子,靠社会援助勉强过活。我们没有款式漂亮的衣服,没有温热美味的食物,更没有父母那些天经地义地庇护……
  可是我们依然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爱与痛的边缘(2)
你能够想见我们在长期孤立无援的境地里多么渴望身边有个同吃共眠的人吗?不会奢望有人为我们添衣取食,那个时候,我只是单纯地期冀,有一个不会令我自卑到无地自容的人来听我说些旁人不会明了的话。
  所以,子琪来了。
  》》》
  自那之后,我们一同住在小区楼下简陋的车棚,吃从救助站讨来的微薄的食物,纵使过着风雨同路,一餐半饱的生活,但好在我与子琪一直相互扶持,闲暇的时候会说很多话,聊过往,聊如今,然后聊到貌似无限悠远的未来。
  我说我的梦想很简单,仅仅是平安地度过一生。
  子琪便笑我,她说:“宁姐,你真没出息呀。”
  我确实不长进,我没有远大宏伟的抱负,对于像我这样生活潦倒不堪的人,所谓的梦想不过是高不可攀的奢侈品,它长在天上,我根本触及不到。
  我们的日子算是过得无风无浪,如此转眼便到了来年的除夕,我清晰地记得——
  那一年我9岁,子琪8岁。
  那夜我们出没于紫竹街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只是为了在举国欢腾的时刻不至于孤寂无眠。街上到处都飘散着新年的欢愉,只是那些都是别人的,与我们只是陌路。
  子琪的鞋子已经破了一道口子,软绵绵的雪从缝隙里渗入,冰凉了她的脚心。
  我们在经过街角的时候,忽然闻到从各种食店中混杂而出的香气,多少次在梦中出现过的食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我看到从子琪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陶醉神色,像是沉浸在一场祥和的梦呓里。
  嘎吱——
  黄包车冲过来的时候,子琪的眼中呈现出空洞的恐惧,我下意识地将她推向街边,自己却因过度紧张而绊倒在旁边的石阶上,膝盖在一阵丝丝入扣的疼痛中染上了一片殷红。
  子琪在听到我突兀的呻吟后猛然醒悟过来,抓着我的手焦急地询问我的伤势。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示意她无须多虑。然而当我试图依靠子琪站起来的时候,却无法战胜关节处传来的强大的疼痛感,只得颓败地瘫坐在地面上。
  来来去去的人几乎全然忽视了路边的我们,他们穿戴得非常讲究,燃放各式各样的烟火,吃热腾腾的年糕,手中拿着喜庆非凡的年货。偶尔有年迈的老人投来善意而怜悯的目光,然后摇着头渐行渐远……
  如今想来,其实我一直不了解子琪,我并不知道,当年小小的她已经拥有了超越同龄孩子的自尊心,面对那些满载同情的眼光,她从来不愿意心满意足地接受。那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成就了她心底早已萌芽的灰暗。
  正当我们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状况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身影遮住了来自路灯的柔弱光晕。头顶上传来浑厚的声音——
  “地上冷,叔叔带你们回家。”
  仅仅这十个字,似乎改变了我们的一生。然而我到现在仍旧不清楚,以德叔叔的出现到底是我们的幸运,抑或是灾祸。
  》》》
  以德叔叔住在小巷深处的筒子楼,房子非常狭窄,不过对于我们这样久居车棚的孩子,已经是非常棒的居所。
  他打开15英寸的老旧电视,我记得那时正在播放天安门广场上人们欢庆新年的盛况,京城的人们是不是都特别幸福呢,不然为什么他们的脸上都像是被上帝抹上了漂亮的油彩,显得熠熠生辉。
  以德叔叔似乎有些寡言,只是从公用厨房中端来了三碗饺子,还冒着白白的热气。
  “你们两个,过来吃饺子。”他将碗轻轻放在桌上,招呼我们过去。

爱与痛的边缘(3)
我看着子琪,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浅绿色的搪瓷碗吞咽着即将从嘴角滑出的唾液。我们的眼光在短暂的接触之后立刻达成共识——我们真的已经非常饿了。
  他一定没有想到两个十岁不到的毛头娃娃居然那么能吃,即使是粘在碗面上的清油都毫不犹豫地一扫而光。可是就算是这样,在我们的意念里,依旧没有“酒足饭饱”的概念,我想我们并没有吃得非常殷实。
  幸亏以德叔叔十分细心,他只是在一瞬间的震惊过后,便洞悉了我们的想法,把自己的碗挪到我们面前,说:“接着吃吧。”
  我知道“感激”这个词非常俗套,可是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内心沸腾的情绪。毕竟,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对我们施与过哪怕一丁点的关怀,可是在我们与以德叔叔相识的第一天,他便为我们缔造了一份来自家的温暖。
  那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让我常常缅怀的新年,虽然我早已失去了关于以德叔叔的下落。
  现在想来,如果我与子琪一辈子跟着以德叔叔过日子,生活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我这样说,你就该明白了,我们最终只同他相处了两年左右的时间,然而在这些时光中,我时常笑,用以德叔叔的话说——那才是属于孩子的真正的笑。
  除此之外,我还学到了一点“手艺”,可事实上,这样的手艺我几乎一辈子都不想再提及。彼时我与子琪尚且年幼,不懂得以德叔叔平日里教与我们的手艺到底有何玄机,只是每天练习,一如吃饭睡觉使之成为不变的习惯。
  之后我长大了一些,才了解人们都把我们的手艺叫做“扒窃”。
  这样持续练习了几个月,以德叔叔开始带我们去街上“过手”。当然去的都是人员密集的场所,譬如鱼龙混杂的集贸市场。
  我到现在依然记得第一次行窃时,从心底奔涌而来的奇异感觉。或许是因为不懂得自己的所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或者以此种卑劣手段得到的财帛散发着古怪的魔力,总之有种莫名的兴奋感,然而当我再想起当初那种恶俗的思想时,燃烧而至的却是赤裸裸的羞耻感。
  初次的对象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眼眶深深凹陷,头发花白且有些蓬乱,她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衣,袖口还有些脱线,我观察了她很久,发现她一直不断地询问各个小贩,然而却迟迟不掏钱买卖,我猜她大概过得也不如意,否则又怎么在几毛钱的差价上徘徊不定呢。
  此时老人凑到一处生意红火的摊位前,探头仔细张望起来。以德叔叔当下便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立刻下手。我心里的胆怯可想而知,我不能想象将手伸进别人的衣兜是怎样的一种滋味,这样的矛盾心情令我的腿突然产生了不自然的痉挛,险些摔坐下去。幸好子琪在旁机敏地扶着我,我望着她,慌乱从眼中倾泻而出。
  她说——
  “宁姐,我来。”
  我一直都相信,子琪是我一生中难得的知己,她比我勇敢,比我坚强,比我更早明白——
  很多事情,我们根本没有资格去选择。
  那年她走向人群的背影狠狠烙在了我的心上,她那么瘦,瘦得似乎只剩下骨头,连灵魂都是飘在空中的。
  子琪果然是灵巧的孩子,事成之后,我们随以德叔叔迅速地穿过小巷,其间他一直拉着子琪小小的手,俨然一对亲密无间的父女。我突然觉得失落,尽管我看到的只是缥缈的假象。
  回到房子后,以德叔叔一言不发,这跟我想象的景况非常不同,他至少会让我饿个一两顿,甚至直接将我赶出门去,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爱与痛的边缘(4)
饭桌上依然是三个碗,可是那一餐我着实感受到了所谓的“食不知味”。我心里依然无法安生,即使我没有去做旁人认为的天大的坏事。
  我记得那晚屋里来了客人,貌似是同以德叔叔年纪相若的男人,他们在里间聊了很长时间,直到我与子琪休息的时候依然没有出来。
  天色有些泛亮的时候,我出来小解,恰巧看到以德叔叔送男人离开,临行前男人似乎说了什么,然后以德叔叔便叹气,又说:“伍宁这孩子,善心太重,跟着我不会好。”
  我心里害怕极了,我想以德叔叔会将我赶走了,而子琪得以留下来继续生活。
  然而翌日当我躲在厕所不肯出来的时候,以德叔叔并没有理会我的孩童行径,如往常一般用过早饭便带着子琪出门了。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复杂心境,将我当做信手拈来的物件,随时都可以弃之不顾。我心里郁结,但又不知道该向谁吐露,如此浑浑噩噩之下,便自然想到了离开,然而离开之后,哪里又是我的流连之所呢。
  我不知道。
  接近傍晚的时候,子琪一个人从外面回来,额角有亮晶晶的汗,脸上却洋溢着如夕阳余晖般漂亮的笑容,像是获得了惊喜非凡的礼物。
  她刚一进屋,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宁姐,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收获可丰富了!以德叔叔非常高兴呢!”
  她又说——
  “宁姐,以德叔叔带我去了外面的饭馆,那些东西我做梦都想吃呢!”
  我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吵闹,连仅有的一点自尊都快要消耗殆尽了。于是简单地敷衍过去,旋即转身进屋。然而子琪却叫住了我,从身后拿出一只泛着热气的塑料袋子,笑眯眯地望着我,然后对我说:“宁姐,我知道你喜欢吃辣,特地带回来请你吃!”
  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子琪像个非常称职的小丑,她单纯,她善良,她希望通过自己简单的方式让身边的人都笑起来。而她往后的人生就像是预演了我当时的想法,真的如小丑一般,贩卖着自己的忧伤,换取了别人的欢愉。
  我不记得那夜我是如何沉沉睡去的,我蜷在被窝里偷偷地流了大把大把的眼泪,我不伤心,我只是觉得感动,我的人生因为有了子琪的介入而变得饱满起来,但是她后来也不见了,一如我生命中很多错过的曾经。
  我独自在家待到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了,心里像是装着一条条专注撕咬的虫子一样,肆意散发着细小的疼痛,于是决意与子琪一起跟以德叔叔去集贸市场“过手”。
  那日,天是灰蒙蒙的蓝,风中似乎也弥散着压抑的气味,我在人群中穿梭的同时,终于试成了人生中的第一票。那也许是我永远也不愿回忆起的画面,虽然那个时候并不懂得大人们口中常说的道德观念,但当我看到被我扒窃的老汉蹒跚欲倒的身影时,竟然难过得不知所措,如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而在我已经长大的今天,常常会不自觉地留意那些身形矮小的“小偷儿”,就像是时光重现,能够看到彼时不谙世事的自己,曾经也跟他们一样,过着如此不光彩的日子。
  》》》
  我们已经跟以德叔叔生活了两年时间,在这期间,因为被附近的居民举报从事偷窃活动,我们搬过一次家,以德叔叔在不得已之下只得带着我们仓促地逃到另一个县城。起初过得非常潦倒,甚至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以德叔叔常常叹气,脸上染了岁月的霜尘,变得不太精神了。大概过了一个月时间,我们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像样的居所,比以前那所更小一点,可是好在足够温暖,足以遮风挡雨。

爱与痛的边缘(5)
搬入新居的那一天,我们三人去毗邻的饭馆庆祝,以德叔叔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醉人的红光,我很少看到他那么高兴的样子。在我浅淡的一点记忆中,他确是不苟言笑的男人,不爱多说话,亦没有诸如“赌博”这样的烂习惯,总是将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貌似我们的父亲。
  假如上天愿意多给我们一点时光,或许我们真的会建立起有如父女之间的深厚情谊,然而我们——我与子琪,果然还是无法得到上天真诚的眷顾。
  那是两年后的除夕,对于众多普通人来说,应当是最最祥和的一个日子;然而对于我们而言,却是最为繁忙的一天。
  城北汽车站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大多是县城中的外来务工者,怀揣着自己微薄的一点薪资赶回老家与家人团聚。他们的衣着并没有因为新年而产生任何改变,依然是破旧褪色的棉夹袄,手中跟背上负载着沉重而累赘的行装,然而脸上却跳动着有别于往常的兴奋火苗。
  对于所有扒手来说,越拥挤混乱的地方自然是最易下手的当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