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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一瓢饮-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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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风目光一闪,无限向往道:“当日徒儿曾见那南宫越一面,他元气极为充足,且又得灵魅易筋洗髓,若能与他春风一度,徒儿自信,必定一举突破幽冥功九层大关。”
连衣从鼻腔中轻哼一声,淡淡说道:“有这无聊肖想的时间,不如好好练练为师教于你的巫蛊之术。”
拂风面色一红,讪讪道:“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第一百六十三章 遇刺
第二天天未亮,一个身影迅速掠过宫墙。
巡夜的禁卫军连声呼喝道:“什么人,站住!”
来人随手丢过一块腰牌,禁卫军头领接过腰牌一看,双手奉还与来人,拱手后退几步,放此人离开。
来人正是莫仲霖。
他随手揪住一个小太监,打听到皇上就寝的宫殿,接着便急纵而去。到了长乐宫后寝殿,莫仲霖轻轻敲响了窗子,低低唤道:“陛下?”
南宫越已经起身准备早朝,听到声音连忙走出,沉声问道:“何事?”
“御史马岭章昨晚悬梁自缢了!”
南宫越整理衣襟的手蓦然停下,稍顿之后便“嗯”了一声道:“朕知道了。”他转身回殿,莫仲霖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被他伸出一臂挡住。
莫仲霖看看南宫越不悦的神情,讪讪笑道:“那什么,陛下,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南宫越没有理他,转身回到殿中,稍待片刻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打头向宫外走去:“走吧,跟朕去瞧瞧。”
当两人带着侍卫来到西城边的马府时,天色已经大亮。
虽然时辰尚早,马府门前已经围满了好奇的百姓。府内哭声震天,得到消息的官员和亲朋好友已经赶了过来。
因逝者未曾装殓,灵堂未设,府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忙着缝制孝衣麻服,准备祭奠器皿等丧事一应物事。
南宫越命侍卫留在门外,自己带着莫仲霖走进马岭章停灵的房间,这是马岭章的书房。
听马府下人说,昨天马御史回府之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今日一大早因为唤马御史上朝,马御史的妾室于氏一大早便来到书房,谁曾想久唤门不开,于氏感觉事有不妙,忙唤人来将书房的门强行打开之后,发现马御史正悬于梁上,尸体已经僵直。
南宫越走到床边,看着已经死去多时的马岭章:脸色青紫,眼睛暴突,嘴巴微张,可见舌头倦曲于牙关之内,应是其府中之人将他因悬梁窒息而伸长的舌头塞回去的原因。
其脖颈上一道勒痕已经发黑,在耳后向上断开,其耳后瘀青严重。南宫越伸手探向马岭章脖颈处,冰冷的触感,肌肉微显僵硬,喉骨破碎,看起来确是自缢而死。
莫仲霖低低问道:“陛下,可有发现异常?”
南宫越目光缓缓下移,用手指轻轻触了触马岭章的手,只见那手指微弯,尚留有一丝柔软。他转头以目示意,莫仲霖立刻会意。
如果马岭章是自缢而死,死前喉骨尽碎、脑部充血的痛苦会让他极力挣扎,同时手脚乱动,引起强直性痉挛,相比较死后手脚会极度僵硬,这也是判断死者是否自缢而死的一个重要标准。
而马岭章手指自然蜷曲,可他不可能悬梁后迅速死去,那就是有人在杀死马岭章之后,又在第一时间内制造了他悬梁自尽的假像。
南宫越刚要翻过马岭章的尸体,突听身后一阵哗然,胳膊被人用力抓住。他愕然转头,便见一中年男子哭得两眼通红、满脸是泪,愤怒地指责道:“你是谁?为何要动家父的遗躯?难道家父不堪受辱悬梁自缢,死后还要遭受质疑吗?!”
男子一喊,书房内顿时挤入了满满一屋子人。
中年男子放开南宫越,声嘶力竭喊道:“家父……”他哽咽道:“家父一向忠心为国,以犯颜直谏、为民请命为名,只因昨日上书皇上,请求皇上遵先帝遗昭,却被皇上当朝痛斥。家父,痛心疾首,以死求全!”
他反手指向南宫越,大声喊道:“可是这个人,却在家父尸骨未寒之时,肆意冒犯家父遗躯,真真欺人太甚!”
此人声音未落,数名头系孝带的男女顿时围了上来,无数只手在南宫越身上推来掇去,而围观的“百姓”,也哄然围了过来,一时间,马府那窄小的书房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莫仲霖被人群从南宫越身边挤隔开来,他顿时大急,刚要提气而起,忽觉腹部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柄匕首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腹中。
莫仲霖顿时痛得冒出一头冷汗,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拼命喊道:“有刺客!宫主小心!”
南宫越听到莫仲霖的声音,心下一突,但太多人将他挤在中间,甚至有人抱住了他的胳膊,困住了他的腿脚。
他眼神一厉,双掌运气一推,人群便哄然倒下一大片。有人大声喊道:“此人不止冒犯马大人,现在还要伤害无辜,打死他!”
南宫越趁机挤到莫仲霖身边,刚要弯腰扶起跌倒在地的莫仲霖,一柄森寒的剑从人群中悄然探出,向南宫越后心处狠狠刺去。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女子声音响起:“师兄小心!”
南宫越感觉自己被人狠狠一推,趔趄几步差点扑到莫仲霖身上。他稳住身形转身一看,恰好见楚玉脸色苍白,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一柄带血的剑尖透体而出,接着剑被抽回,血箭从剑伤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南宫越的衣襟。
杀人者抬起一脚踢在楚玉背上,将她踢向南宫越,迅速折入人群。
南宫越本能地伸手接住软倒在地的楚玉,虽然知道这是一场预谋,但他的心里还是感觉到了痛。
门外侍卫闻声而入,赵从义也带着府衙赶了过来,一见皇上在此,又是浑身血迹,顿时吓软了腿,几乎是哭着将马府的百姓集中到一起,硬分出一条路,将南宫越与莫仲霖护送出府。
云陌也已经带人包围了马府,几个欲趁乱逃离的百姓打扮的人被抓住,却立刻服毒自尽,未曾留下一个活口。
赵从义将马岭章的家眷和院内百姓全数带回衙门审问,其长子、也就是质问南宫越的人服毒自尽。赵从义无奈,只好将他们关入大牢,等禀明皇上之后再作决断。
南宫越骑马一路飞快地向皇宫奔去,一边低低唤道:“玉儿,千万别睡,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睡,不要睡!”
楚玉吃力地睁开眼,嘴角不断有血溢出,她笑笑,断断续续说道:“师,师兄,玉儿,很高兴,能,看到师兄为玉,玉儿担心。玉儿,不后悔,不后悔……”
马蹄声急,敲响了长乐宫前的石砖,南宫越不等马儿停下,已经抱着楚玉飞身下马,向后寝殿冲去,未进殿门便嘶声大喊道:“小小!”
小小正在后殿中整理南宫越的衣衫,听到声音转过隔扇一看,便见南宫越浑身是血地抱着昏迷不醒的楚玉向她冲了过来。
南宫越哽咽着声音暗哑道:“小小,快救救玉儿!”
小小一愣,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未等她回过神,南宫越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哑声说道:“小小,救救她。玉儿她,若不是为了我……”
他将楚玉小心地放到龙榻上,用沾满血液的手一把抓住小小,恳求道:“小小,不管怎样,她是无辜的。”
小小看着南宫越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什么来,哪怕他给自己一点点暗示,让自己知道他是做给别人看的。
但是很遗憾,没有!那双眼睛里,真真切切充满了焦急、担心、失落和痛楚。
南宫越,其实内心深处,也很在乎这个女子的吧。
小小默然拔下头上的簪子,刺破手指,殷红的血珠滴落到楚玉口中,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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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今天更得有些晚,妹儿生了小宝宝,去医院探望刚回来,是个帅哥哦~~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时节,风寒正盛
南宫越将楚玉安置到西偏殿,便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小小看着南宫越孤寂落寞的身影,心里满是酸楚。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承认刚才其实更希望楚玉再也不要醒来。可她无法拒绝南宫越的请求,两个人之间的角逐,输得总是用情更深的那一个。
可小小也不否认南宫越对自己的真心,这个时代不是自己的前世,男女之间有了感情便有了相互忠诚的契约,就算南宫越因此而纳楚玉为妃,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他也不曾背叛过他们之间的感情。
小小轻轻走出寝宫,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刺痛得让人忍不住流泪。
云陌急匆匆赶了过来,走到小小面前问道:“娘娘,玉儿她没事吧?”
小小没有直接回答,问道:“莫大哥呢?他怎么没过来?”
云陌回道:“仲霖受伤了。不过,他没有伤及要害,叶先生已经为他止血包扎,已无大碍。”
殿内南宫越听到两人的谈话,扬声唤道:“陌!”
云陌向小小拱手一礼,偏身从她身边绕过进入殿中。
小小回身看着云陌的身影消失在寝殿深处,突然感觉有种无形的屏障将自己与他们隔了开来:里面那是他们的世界,而自己,用尽全力,仍然到不了属于他们的彼岸。
南宫越更衣之后带着云陌去了前朝,朝会被临时取消,但廖承渊、费清玄和傅崇文等人还是闻讯赶了过来。
他环视殿内一眼,发现楚怀英居然没到!
楚雄飞一脸急色,在殿内转来转去,见皇上到来,不顾君臣之仪冲到南宫越面前急声问道:“陛下,玉儿她怎么样?”
南宫越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已经无碍。”
楚雄飞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他见南宫越转身欲往御座方向走,胀红着脸跟在他后面,等离群臣稍远一些时方讷讷道:“陛下,家父……昨夜染了风寒,又不听劝阻饮酒过量……”
背身而对的南宫越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淡淡“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提足迈上丹陛坐到龙椅之上,恰好看到楚雄飞脸上未来得及掩饰的,又是羞愧又是释怀的神情。
一大早楚玉遇刺的消息被快速传回将军府,楚怀英在沉思片刻后,便将初初下值的楚雄飞唤到书房,关上门嘱咐道:“你去宫里打探一下消息。如果皇上问起,就说老夫昨夜染了风寒,又饮酒过量,今日卧床未起。记住,千万莫提接玉儿出宫之事,只要玉儿在宫中呆上一夜,就算皇上有心送她出宫,也要考虑考虑玉儿的清白和童妃的贤名。”
楚雄飞急道:“爹,您也说过,皇上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妥协之人。您这样做,真得好吗?您可曾想过玉儿的感受?”
楚怀英不屑道:“为父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家的将来。皇上不过被那灵魅一时所迷,等玉儿入了宫,他自会记起玉儿的好。为了楚氏一族,玉儿受些委屈,也是应当的。更何况,玉儿对皇上并非无心,为父这样,也是为了帮玉儿。”
楚雄飞心里暗暗叹息一声,抬眼看见皇上正探究地看着自己。
因是非正式朝议,殿下群臣皆已赐座。他慌忙揖手一礼,刚要找自己的位置,便听皇上说道:“朕知雄飞必定挂念玉儿,她现在被安置在长乐宫西偏殿,你去看看吧。”
楚雄飞心里一沉,皇上这是不欲让他知道接下来商议的事,特意将他支开吧。难道皇上果真对楚府起了疑心?
可是皇上已经下旨,楚雄飞也不得不遵从。他再次恭恭敬敬揖手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南宫越示意赵从义。
赵从义从袖袋中取出一物双手举起,朴桐连忙走过来,呈到南宫越面前。
南宫越接过一看,这是一块玉玦碎片,质地上佳的羊脂玉温润无暇,上面浅雕的龙腾祥云纹非一般百姓可以佩带。他讥诮一笑:真是多此一举,难道他不留下这东西,自己就不知道马府之事乃他所为吗?
南宫越淡淡问道:“查证结果如何?”
“陛下,此事必定有人暗中指使,但马御史长子马有才已经服毒自尽,马府其他人好象并不知情。”赵从义满头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却始终不敢抬袖去擦。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流年不利,先是毒蝠谷伏击,后是马府刺驾,一件比一件难缠,一件比一件凶险,如果皇上在京城再遇一次险,他就可以直接提头来见了。
南宫越轻轻“嗯”了一声,将玉玦碎片随手扔到御案上,漫不经心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何见解?”
司马雍左右张望一番,起身揖手道:“陛下,据臣所知,楚、马两家一向没有往来,昨晚马御史投缳,今晨楚氏就莫名出现在马府,目的倒是十分可疑。臣以为,会不会楚家与此事……”
“陛下!”费清玄起身打断了司马雍的话,揖手一礼道:“臣倒是认为,楚将军与此事无关。”
“费卿说说看?”南宫越左手置于案上,轻轻抚着那块碎片。
“臣以为,若楚府与此事有关,楚家小姐出现在马府,行为如此异常未免太露行迹。楚将军虽一介武将,却英明睿智,怎会行此众目昭彰之事。”
“正如费大人所说,楚将军英明睿智,怎知这不是他反其道而行之,借以混淆视听以掩其真实目的?”司马雍嗤笑一声,不屑辩道。
户部尚书起身小心翼翼地回道:“陛下,会不会是那楚氏对陛下迟迟未昭她入宫,使她名声受损而怀恨在心,见马御史悬梁,故买通马府中人,欲借此机会好立下救驾之功……”
“不会!”南宫越果断否决道:“楚氏是朕的师妹,她的性情朕最清楚,这件事情,于她无关。”
朴桐偷偷看了南宫越一眼,猜不准皇上如此说,是有安抚之意,还是感动于楚氏奋不顾身为他挡剑的情意。
廖承渊亦起身回道:“陛下,这枚玉玦?”
“此南宫旸之物。”南宫越微微挑唇唤道:“朴桐!”
朴桐连忙躬身道:“陛下。”
南宫越将玉玦放进一块缎帕内包好递给朴桐,示意道:“你带着此物交于童妃,让她唤狼王随云统领去马府。朕想,只要马府尚留有一点蛛丝马迹,必定能找到叛贼居处,将其一网打尽!”
朴桐恭声应是,碎步去了后寝殿。
南宫越不动声色转动着视线,殿下所有人的表情皆落入他眼中。
司马雍肥硕的脸上不自觉抽动了几下,接着便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有人皱眉不屑,有人诧异不明,有人不动声色,有人欣喜释然……
南宫越问过礼部尚书大典准备情况,得知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又问了兵部尚书和司马雍关于兵役制推行的情况。
眨眼工夫一个时辰过去,司马雍和户部尚书等几人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自然,司马雍脸上更是油汗满面,失魂落魄,答非所问。
南宫越关切问道:“朕看太尉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司马雍一怔,连忙请罪道:“臣失仪,请陛下恕罪。昨夜臣之幼孙突发风寒,臣心中焦虑过重,一整夜未睡,是以精神有些不振。”
南宫越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也罢,今日政事便议到此。都说家国天下,家国天下,先有家,才能有国。朕不能只顾与众卿商议国事,耽误了众卿的私事啊,呵呵。”
他站起身正欲往外走,又停下脚步,指指司马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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