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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天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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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男子慢慢靠近墨莲,待得近前,两指骈拢朝瓣上的人鼻间探去,过后眉间紧蹙,事情似乎不容乐观。 txt小说上传分享

暗影(7)
望见黑衣男子的神情,得志颤声道:“怎么样了?应该还有得救吧?”

  黑衣男子微微摇头,转而离开莲台,朝着玉座走去。虽然这一刻得志早就料到了,但他还是不敢相信,哪怕最后一丝希望他也从未放弃过,可是现实直扑扑的摆在眼前,不由人不信。

  “不!不!……不!”

  得志抱着头声嘶力竭的叫着,泪水无止境的流了下来。继而蹲在壁角,头深深地埋在交叉的两臂中,无声的哭泣中几滴泪珠滴答的敲打在石板上。细微的观察下可以看见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黑衣男子的面孔里深沉如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重而端坐在玉座上,两手放在扶手上;眼眸里倒映着莲台和颤瑟的人。

  时间在这持续的静态间停留了很久很久,得志此刻已不再埋头哭泣,他靠着壁角坐着,两腿伸直,两肩疲垮,核桃般的眼睑间眼瞳呆滞无光,直愣的望着前方。

  黑衣男子轻轻摆动衣袖,莲台升至半空中,瓣上的各人身体表面游出千丝万缕的丝线般的白气,游走的丝丝白气最后伸展到花瓣上,而后又延伸积聚到莲台中心。乳白色的光芒积聚到中心顿时暴涨,升起一道白虹光柱,光柱上形成一个个方块,方块上竟映着一幅幅画面,画面中的人物如同生人般的嬉笑如常。

  一幅幅画面如同回忆般,其中一幅里是一群孩童在相互追逐着,天真的一群孩子在一片深绿的大草原上,上面便是湛蓝的天空。遍地的青草间开满了五彩缤纷的花朵,形成了一片花海,孩子们肆意的奔跑在其中。

  上面一幅里还是这一群孩童,但身体似乎略高了些,他们在潺潺流淌的溪边一个个挽裤腿撸胳膊的,不知哪个淘气鬼推了伙伴一把,那两脚没溪的伙伴一个趔趄向前倾去,刚好手握着的渔叉直敕敕的插中一条大鱼。手握渔叉的孩童顿时满脸堆笑,兴奋的跳了起来,激的水花四溅;其他孩童见了立时奋不顾身的脚踏水花去找游荡的鱼儿。

  另一幅里又不同了,一个少年抱膝独泣着,他身后是一座黑暗的竹林。

  又或是白茫一片的荒雪中一个少年拖着一捆枯柴行走着。

  再往上一座孤坟立在秋风肃瑟的枯叶中,一个形容枯槁的身影跪倒在地,久久不起。

  黑衣人注视良久方才收回视线,而后又是久久的沉吟。光柱上幅幅生动的画面还在动着,笑容与悲伤混合着演奏出凄然。

  又是良久,黑衣人自坐上起身,向莲台靠去,面上依然一贯的无表情。黑沉的眼眸注视着莲台,手指缓慢抬起,似乎有一丝犹豫,抬起的手指又缩了回去。过了片刻复再一次抬起,这次似乎不再犹豫了,抬起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向着光柱射出一道白的透明的线,更确切的说,应该就是一道劲气,光柱应线而收,一瞬间就从莲台中心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映象也无。

  转而脱下自己披着的黑袍,将其盖在下面,黑袍从原来的大小倏忽张大,将躺着的四人完全遮蔽。黑衣人脱去他的黑袍,映出了里面的紫衫。紫衫男子眼神游移了下,转而变为坚定,他缓缓坐在地上,两腿盘膝,像是入定了一样,眼睛阖上。身体慢慢悬浮到空中,突然自其身体中游出鲜红的血液,殷红的条条血液似乎自每个细孔中钻出,红色的细条错乱无序的交集,将紫衫男子包裹其中,这样一来就只窥的见细细微微的紫衫棱角了。待得血液越聚越多,越聚越繁,男子在自己织就的血网中轻轻闷哼了声,那似乎是一件极痛苦的事,他似乎强忍着。

暗影(8)
繁密的血绸像是道道的溪河,最后汇集到一处,形成一个圆球,血红的圆球像人的心脏似的在空中跳动不已。而离开了束缚的紫衫男子此时解脱出来,暴露在交相辉映的荧光中。男子经过刚才的一切后,面色惨白,几乎没了正常人的肤泽,脸孔仿佛一张薄纸,一阵微风就可以将其拂上天。

  眼紧阖着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目,朝血球瞥去,眼里有一丝忧色。只见他以极慢的速度抬起一只手来,听声音好像还伴随着断续的骨骼扭动声,似乎那只变得枯瘦的手正在慢慢老去,连几个动作也将作不了。虽是这般举动,也丝毫改不了他面上的目无表情,此刻连忧思也已然消失殆尽,他空洞无神的瞳仁直勾勾地望着跳动的血球,抬起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做了最后一个动作,手心向外轻轻一推,随即便如同停歇的机器一般沉落下去。似乎觉得最后的心愿已了,男子解脱似的任头耷拉下去。

  凌空盘膝而坐,两手搁腿,头颅深垂,仿佛一尊归化的古佛。

  然而,室内于无形中已经悄悄发生变化,血球渐渐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球而出,血浆涌动,附着在表面的血泡鼓动着左突右冲,极度躁动不安。随着一阵暗哑的帛裂声,血球漫天漫地的洒将下来,形成一朵朵鲜艳的花瓣铺散在地上。

  鲜艳夺目的血之花瓣自地上徐徐张开来伸展开来,慢慢自地上滑行起来,就像是一阵骤起的风突然袭来,令殷红的血瓣随着心情任意滑行。

  那许多的血瓣不是按任意的方向作行,而是不约而同,心意相息的朝着莲台滑去。地室里全是骇人的血瓣,少说也有上万片,此时都无声无息的向着莲台聚去,给人的感觉貌似一群不知名的蠕动的生物在做着什么聚汇。要有多诡异便有多诡异。

  血瓣接连的靠近莲台,于是形成了一条前窄后宽的长绳,于先到达的毫不犹豫一顺溜的便钻入了人的身体里,就像一把把骤然收缩的雨伞从尖顶钻入细小的毛孔中。川流不息的军队如同过河的虾兵蟹将般涌动不止,一批又一批好像永不止境。但经过几分钟的时间,这些移动的血瓣即不见踪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梦中一影,地室里又恢复它的寂静与安宁。

  “咳咳……咳……”莲台上兀自有人醒了,正剧烈地咳嗽着。

  那人伸直躯体坐了起来,转而扭动着脖子向四周打量:“这是哪儿?我这是在哪儿呀?”

  然后他又发觉自己旁边还躺着几个人,那几个人还躺着,似乎就这样在这里一动不动躺了千年。

  “喂!得华,醒醒!”他用双手推着躺在他旁边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而他自己,便是韦博。

  得华睁开来眼,双眼迷糊,头脑兀自还昏昏沉沉的胀痛不已。他用手抱着头,强撑着坐了起来:“呃?你们在干嘛?”

  转而向附近细细打量,似乎是明白过来了。当他将视线放到一隅时,竟不肯再移开一分一毫,神色中满是疑惑。他举步向那一隅靠去,距离虽然说不上远,就那么几丈的距离,可是得华一路踉踉跄跄移去,等到了那里,他蹲了下来:“哥,怎么了?你刚到哪去了?我们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你。”得华笔直的望着哥哥的眼瞳,“怎么在这里发呆啊?我们走吧!去把大家弄醒。”

  说着就要去搀扶哥哥起来,但是搀扶了几下他还是不动,一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前方,也不知他在看什么。见如何也无法改变不了他的姿势,得华也是一脸纳闷,心道这是怎么了,只不过片刻的时间,大家不知不觉的就转换到了这幽冥的异室,而自己的兄长却痴呆的坐在这,仿佛掉了魂似的,全然理不得别人。 。。

暗影(9)
但看他胸膛微微起伏,分明就是一具活人嘛!只是不知道是何原因将其致成这般神态。得华见如何也无济于事,只得作罢,心中虽然担忧,但也只得暂且离开,附近不远处还躺着他的同伴,不知现在他们醒来没有。

  最后隐忧地望了一眼兄长,见他还是那样木人般的靠墙坐在那,连回应的眼神也是那般痴木,得华转身稳步向另一端步去。

  在这几丈远的灰石板上行去,竟觉得身体舒畅如沐清风,脚底下像是刚被按摩师推拿了一遍,感觉整个脚板筋络游走如急奔的河流,顿觉全身神清气爽,脚底分外有力。之前的伤现在全部消散殆尽,反而感觉于之前更有力、健壮多了。放眼望去,莲台上已经渐渐有人苏醒了,正倚在另一人的身上。

  得华走近一步:“都没事吧?”

  “嗯!都已无大碍,只是何惧还昏迷不醒。”韦博说完低首看向沉睡的人,得华也随之俯瞰而去。

  “没事就好。”得华似乎心不在焉,答的漫不经心,“这地方好生奇怪!怎么我们的人全在莲台上?”

  “嗯。的确如此。”

  这时韦博才注意到大家确实是在一方很大的莲台中心,四面分别伸展着一些墨瓣,瓣上还自隐隐流转着一层黯淡的血色光华。得华向每处观望之际,不经意猛的抬头:“啊!这是什么东西?”

  韦博也被这声突然的惊诧吸引,也斜着向上空看去,这一看不打紧,直看的韦博方强两人目惊口呆,顿时痴木在那。因为在他们的斜上方是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但见他骨瘦如柴,两眼深深凹陷进去,头发斑白涣散,脸上皱纹横生,手肢犹如枯腊,只剩一层薄皮包裹骨头,如是任何一人见了也会误以为这是一具死躯,只是他在空中而已。

  方强望着那具貌似死躯的怪人,眼神迷离道:“此人是谁啊?怎么长成这副衰样?”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莫不是自己练功以致毒气攻心,走火入魔了?!听说中原有一种功夫叫‘疯魔乱舞’,只要一个不留神七筋八脉都可能被堵塞。你说人的血不流动了还能活吗?可怜啊!都没了个人模人样了。我说……”

  不等他说完就有人打断了话头:“不对,你们看。”

  “看什么啊?”方强一脸惑然。

  “快看,他动了!”

  方强还未反应过来,不住的问:“什么他动了?你说清楚啊!”

  得华惊慌之余,只得以手指道。这下方强总算明白过来,看见此情此景,也不由得错愕。

  他的确动了,凌虚于半空中的那具看似解脱的躯体,他动了。以微不可察觉的详情轻轻动了一下手指。但被得华看见了,得华低声言道:“莫不是这人没有死绝,要不……要不我们去帮他一把。”

  得华语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对于这个想法,他也是底气不足的。说完他畏缩着头望着其他两人,征询着他们的意见。

  韦博斟酌道:“这也是行的通的,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者,我们也不能凭着人的长相凶恶善否,就轻而断定此人的过往行事。我看就这样办如何?”

  一旁的方强似乎还有些犹豫,甚或不情愿,他开口道:“只是这……这未免太草率了吧!万一他并非省油的灯,他一醒过来,我们不是自取灭亡?!”

  这短短一句话把另外两人也问住了,也许他说得对,万一疏忽可就是适得其反,引致灾害。几人又相继踌躇起来。

绝境(1)
不等几人思考,地室里暗暗地起了变化,那端然于半空的松垮皮囊似乎动了一下,是的,他的确是动了。

  那架于脖子上的遍生皱纹的头以极其艰难的姿势立了起来。下面的几人还当思虑中时,他们的上空传来一阵低低的闷哼声,紧接着又好像是一个人在艰难的吸允着空气,以其缓慢有循的节奏吸进又吐出,只是这当中不停地发出声音而已。

  得华几人突的向头上望去,就果见着那副皮囊竟是活了。当得华与那枯柴般的身体眼神碰到一起的时候,得华竟出乎意料外的不害怕了,倒是对那人有了份亲近之感。

  那人干裂的嘴唇翕动了:“恩,终于没白费!”声音暗哑细小,如若游丝。

  得华已经不再害怕了,他直直的望向鹤发枯容的人,问了一句:“先生此话何意?”

  悬浮的人却并不回答,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随你那兀自伤心中的兄长一同离去吧!”

  话毕就要阖上眼,得华脸现惊疑:“等等!先生为何知道我们是手足之亲?”

  那人却又不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何必问这么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得华还想问,但韦博打断了:“我们还是走吧!说不定这里真的即将危险降至。”

  “从此向南室直走就可以出去,好了,祝你们好运!”边说边用手指指向一条敞开的宫道。

  “可是……可是你……”

  得华望着那形如枯槁的躯体,不知道说什么好,打第一眼起,他就无名中对这人有种熟悉感,总觉得此人对于自己曾有过馈赠。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帮那人一把。可是于自己这般手无缚鸡之力,活着也如蝼蚁一样的大千世界中最为普通的一员,又能做什么呢?连自己也不能保护自己的人怎么能心生助他人的想法呢?这简直就是讽刺。

  三人搀扶一个何惧慌不择路地跑到得志那里,得华用力的摇晃兄长,然后使劲的在兄长耳旁大声叫嚣:“哥,你醒醒!醒醒啊!……大家都没事!你不记得我们要做的事了?拯救村庄啊!即便你不想拯救了,难道你就要放弃我们吗?放弃你自己吗?”

  韦博方强也试着帮忙叫唤得志,可是这一切仿佛都无济于事,任大家怎么忙活,他都像个木人儿似的无动于衷,根本是徒劳而已。

  就在几人歇斯底里地叫唤之际,地室中突然一阵猛烈的摇晃,几人都来不及站稳,顺势歪倒在地上。

  “不好,这地宫要坍塌了。我们得赶快离开,已经容不得思考了,得立马行动。”

  说完韦博趁动摇微弱之时倏的重新站立起来:“走!”

  方强呆呆的望向得华,在得华脸上只停留一瞬,仿佛回过来神似的,腿一激灵就直立起来,然后迅速地搀扶起虚弱的何惧,向着南门跌跌撞撞的移去。

  得华不消说早就同韦博一同架着兄长紧随而去。

  头顶不断的有零碎的石块落下,得志被两人像架犯人似的拖着,脚疲软的在青色地板上做蛇迹。得志呆滞空洞的眼神刚好对着悬浮于半空中的人,那人现在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瞳,样子古朴安详,似乎一尊归化的古佛。

  得志脑里不停的回荡:“难道就要放弃我们吗?放弃你自己吗?难道……要……”在这一瞬刻,得志像是被命运捉住,任他怎么逃也逃不了,似乎这一切的背囊都该他背,主又一次将他硬生生的拉回到现实中,残酷的现实中,他还是得重拾起不知道该不该他背的责任,他注定还是逃不过宿命的绳索。

  得志脑中忽然一泼冰凉的水浇了进去,整个人清醒了大半,回头向上仰视得华与韦博,心下立刻明白了事情已然回转,伙伴复活了。可是望向逐渐被坍塌的石块湮没的紫衣人时,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怅惘与力怯感,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完好的一切悉属那人拜赐。

  得志怔怔的看着紫衣人陨落,心里有些不安,但此时也由不得他再想,趁着一行人逃离之际,也就是片刻时间,过道里已经相继塌陷,因塌陷而引起的巨大灰尘扑面而来,得志一行人顾不得混浊呛人,像逃离死神的魔掌似的疯狂跑着,往往前脚刚踩出,巨大的石块就跟着降落,偶尔还是会有不规则的棱形碎石落在肩上,但一行人也没时间回头看,只要一回头,可能落的就不是所谓的石块碎片了。

  这时得志已经摆脱了两人的用力架式,也跟着仓皇而逃,满面尘朴。他们进的是一条石壁嵌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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