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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类演员守则[系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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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男人轻轻笑了出来：为他，无论什么都是值得。
新一任的摆渡人最终还是送到了他的恋人，他的恋人是病逝，成为游魂后神智不太清晰，坐在船上也不太会说话，被河水吓得只会打颤，呆呆地往船角缩，另一头袍尾拖到了冥河中也不自知。
他弯下腰为他撩起袍尾，轻声道：“莫怕。”
那人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黑纱斗笠遮住了摆渡者的整张脸，这是他与阎王的约定，从此不可以面目示人，也不可干涉他人死后人生，连声音也做了改变，那人问：“你是？”
“……在下摆渡者，受人之托，冥河湍急，忧君惶恐，特来相伴。”他这样说道，感觉怀中的玉佩滚烫得灼人。
“好。”那人茫然地点点头，“……你是你从谁那里会知道我畏水的？”
摆渡人：“……兄台，前面既是奈何桥，既入了轮回司便是下一世了，这些身前事又何必知道的那样清楚。”
那人浅浅抿唇一笑：“也是，是我太放不下……”
从此再无交谈，冥河很长，却也总会走完，只是从此他的人生除了脚下这一叶扁舟，便只剩这船上无穷无尽的游魂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想，许是余下的人生，都要这样过去了。
丁晨乐呆呆地听完：“可是……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柏舟说：“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前几世，我是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只是每次死后渡过冥河时见到他，心中总觉得有些古怪，很想再见他一面，许是执念太深了，经过了几次轮回，我竟能记得这件事了，所以有一次，我问了他一些问题。”
“……你在这里很久了，在等人吗？”柏舟问，那是上一世的时候，他还穿着一身民国装，脑门上镶着颗子弹挺搞笑的。
“嗯。”
“在等谁呢？”
摆渡人遇见他时，话总会多一些，许是想着前几回柏舟从未记得，也放下了下戒心，说话随意了一些：“……等我的恋人。”
“在这里？”
“在这里。”
“你每次要等多久？”
“大概五六十年吧？近些年似乎长了些……我也不太记得了，有时候轮回司太挤了，是会花上稍微多一点的时间。”
“要等这样久，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
“既能见到他，我又为什么要难过？”
“万一他这一世不是转生成。人类怎么办？”
摆渡人似乎在斗笠下轻声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沙哑，他太久没说过话，嗓子早就倒了：“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一花一树，一草一木，我也一样会爱他，能够见他一面，我就心满意足。”
……
柏舟看着丁晨乐推了推眼睛：“而在十二岁的那一年，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些事，全部的，所有的。”
包括第一世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爱，他因病去世，他悬梁自缢。
然后在他死后的每一世，总有一人立于冥河之上，为他撑桨渡河，对他说，莫怕。
千百年，千千百年，他始终在那里等着他。
“所以我想快点见到他，我父母双亡，无牵无挂，既无朋友也无亲戚，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死不掉，现在想来大概是他在下面做的动作。”柏舟说，摊开了带着伤痕的手心，看着复杂的掌纹有些许走神，而后的语调逐渐激烈了起来，“既然他在等我，又为什么不让我早些去见他！我试过那么多种苦痛死法，为何次次都要阻止我？！”
柏舟一把拽过玉佩：“又为什么连这个都还给我？他明明戴了上千年……！”
丁晨乐叹了口气：“除了这块玉佩，他还留给了你另一句话。”
——“阴阳陌路，望自珍重，莫要强求。”
“……因为他想让你活下去啊。”丁晨乐说，“他为了让你好好活着，甚至愿意先放手。”
丁晨乐看着对方脖颈上的伤口想，这两个人，一个为对方等了千年，一个为对方死了百次，几乎将世上极致苦痛之事全都尝遍，却还是心甘情愿。
有一种感情，它刻入灵魂骨髓，至死无休，连轮回也无法磨平它留下的痕迹。
柏舟沉默了几秒，忽而说道：“你们还活着对吗，那你们是怎么见到他的？”
“呃……”丁晨乐愣了一秒，“我们……有点自己的小方法。”
“带我去。”
“咦？”
“我为他死了一百零一次，那么，再死第一百零二次也无妨。”
***
摆渡人站在竹筏之上，看了一眼河边站着的人，对方包裹的十分严实，帽檐几乎盖住了整张脸，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忽然包成这样，但也不甚在意，他只是淡淡开口道：“刘石在这里。”
来人：“……”
“你们……交给他了吗……”摆渡者似乎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愣住了，因为眼前的人突然冲上前来，一把掀开了他的斗笠。
黑纱斗笠倒在一边，摆渡者抬起头，然后看见了柏舟的脸：“……！！”
柏舟站在他面前，手中拿着白色玉坠，目光坚定，一如千年之前，他还是青衫长褂，他们二人立于湖泊之侧，那日风和日丽，阳光极美，身着白衣的人坚定地将玉佩放入他的手中，说……
柏舟的唇弯出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弧度：“我心匪石，生生世世，不可转也。”
摆渡人想，可是他已经千年没有见过阳光了，早就忘了那是怎样的感觉，但那又怎么样呢，美的一直就不是阳光，是眼前的这个人。
摆渡人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你……死了？”
“没有死，但我也不会走了，我会陪你在这里，你不轮回一日，我也不去轮回。”柏舟握紧了他的手，“阴阳大道差千里又如何，我偏要强求。”
“冥河之上，有一人摆渡，扁舟之上不渡生者，唯渡亡魂，将他们送入轮回司之中，不干涉他人身后事，便算完成了与阎王的约定。”柏舟弯起唇，“但我非生非死，不为轮回，只为渡河，与你们的约定无干，兄台可愿载我……生生世世吗？”
***
丁晨乐从地府离开时觉得阳光有些刺目，下面实在太暗了，连看人都有些模模糊糊，他蜷缩在池修怀里，有点蔫耷耷的样子。
“……怎么了？”池修问道。
“即使柏舟去陪摆渡人，他们还是不能离开那里，生生世世，只能呆在个连太阳都没有的地方。”丁晨乐闷闷地说，“想起来……总觉得心情不是太好。”
池修低下头，轻轻亲了亲他耷拉下去的猫耳朵：“……在，对方身边就好。”
丁晨乐抬起头用软乎乎的脑袋蹭了蹭对方的下巴：“……嗯。”
带回了刘石的魂魄，丁晨乐和池修在赶回蛇宅的路上，丁晨乐本来是躺在池修大衣里的，却突然探出了脑袋。
“怎么了？”池修问。
“我感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丁晨乐动了动耳朵，他确实听到了一些细微的窃窃私语，并不是人类的语言，似乎是一些低等妖怪们的——丁晨乐变成猫之后，似乎突然能够听懂妖怪们的语言了。
它们都在谈论天劫这件事，似乎天雷也把它们吓得够呛。
但丁晨乐却似乎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句子。
“报应……是她的报应……明明是修仙之人……”
“是呀是呀，如果不是他们那群人……天……门……好惨……”
丁晨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林诗云似乎隐瞒了他们一些事情，这一场天雷来的如此猛烈，真的只是她所说的那个原因吗？
（还有一点点字数待补全……大概九点多会补上！等我030）
*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出自《柏舟》，也就是摆渡人他家小恋人的名字啦w。
第35章 【三十七】天劫（二）
丁晨乐看着林诗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林小姐……我们有话不如坐下来好好说？你这么动手动脚就不好了吧毕竟男女有别诶诶诶别！我不说了就是。”
林诗云一脸警戒地看着他，手上的长剑并未动摇一分。
而情况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那么时间就必须倒转回数分钟前——
沐宇华正跌跌撞撞地离开房间，丁晨乐光着身体，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按住了对方的肩膀：“等等等……”
小总裁一副脚下带风火轮，恨不得以时速八百逃离现场的神色转过头：“干嘛？”
丁晨乐压低了音量，神色严肃：“我们怀疑天劫这件事不太对劲……也提醒一下陆先生，接下来都不要和那群人太靠近，等阿修回来。”
小总裁愣了一下，然后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
“嘿，你到底听到没有？”丁晨乐拍了一下对方的脑门。
“……听到了！”沐宇华满脸通红地看着对方白皙漂亮的锁骨，精瘦的腰身，再往下……“……然后你可不可以先穿上衣服了？！”
“哦，差点忘了……”丁晨乐抓了抓自己栗色的小卷毛，一松开手小总裁对方就一溜烟地逃走了，他耸了耸肩，不太明白对方突然怎么了，然后打开衣柜找衣服，他本来都抱着只围着窗帘就下楼的打算了，没想到柜子里还真留着几件原先男主人留下的衣服，于是丁晨乐便随意挑了几件来穿。
丁晨乐个子虽然有将近一米八，但属于骨架偏削瘦的类型，套上去原先男主人的衣服看起来有点松松垮垮，丁晨乐扯了扯原本应该紧身、现在却只显得松垮的衣领和下摆，撇撇嘴，感觉自己的男性自尊心微妙地被打击了一下。
沐宇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栋房子整个二层楼的房间门都是开着的，在视野上十分一目了然，但丁晨乐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不过丁晨乐也没有多留意，只是决定先下楼找林诗云一行人，毕竟刘石的一缕魂魄还装在他腰上挂着的袋子里，拖久了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这件事他没有办法等到池修回来再做。
丁晨乐下楼时就见林诗云一行人面色凝重，他心中微微一动，但也想也许只是因为天雷不断劈下，房子快要支撑不住的缘故。
林诗云看到丁晨乐的一瞬间露出了一种有些复杂的神色，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担忧地望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同伴，然后望向丁晨乐：“你们……成功了吗？”
“嗯。”丁晨乐说，将腰际上的口袋交给了林诗云。
林诗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口袋，一缕半透明的光晕飘了出来，人类的灵魂是那样透明，那样纤细弱小，却能蕴生出大千世界完全不同的数亿种人，不得不说人类是种坚强的生物。
刘石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丁晨乐被吸引了注意力，却突然被余光中直直抖来的刀尖震得后退了两步，他反应不及，也未曾想到林诗云会即刻反水，于是没能躲过对方的再下一个动作，被对方一柄长剑架在了脖子上。
林诗云美目一扬：“丁先生，池修去哪里了？”
“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儿，没必要一起行动吧？”丁晨乐说，“我们费尽功夫把刘石带回来，林小姐却这样对我们，不太仗义吧？”
“哦？那你们对我们就何曾仗义了？”林诗云冷笑，“你在房间里，对沐宇华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池修为什么后你一步回来？他去了哪里？”
丁晨乐心中咯噔了一下，没想到是在那句提醒上漏了马脚，修仙的家伙都是顺风耳吗？这么上下层的也听得到？既然彼此心中早就有了计量，那再互相扯皮也没什么意思了，丁晨乐冲着对方耸了耸肩膀：“那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林小姐，雨天见龙的凶兆，所预示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你们这所谓的天劫，真的是像你们自己所说的那样吗？”
“……不是。”林诗云沉默了片刻，想着眼下的情况，生死边缘也干脆不再隐瞒，将事情缘由说了一番，强调道，“但我们不曾害人性命。”
以禁术强行夺取同门师兄妹近千年修行，却还妄想以不曾害人性命来为自己的立场正名，真是堂皇。
丁晨乐叹了口气。
林诗云道：“修仙一派，本就是适者生存，他们那群蠢货能被我等夺了修为，也正是因为他们能力不足，此等弱者，本就该被淘汰，就算不被淘汰也会死在天劫中，我不过是为上天先做了这件事，先救了他们的性命，难道不能说得上是功德一件吗？”
对方无理的简直理直气壮，丁晨乐觉得自己竟无语凝噎，这位小姐您以前是卖安利的吧？
林诗云看向丁晨乐：“现在轮到我发问了，丁先生，你们想对我们做些什么？这栋房子撑不了多久，我们没有心情再玩过家家游戏了。”
“我们什么也没想做，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而已。”丁晨乐说。
“噢？既然你们什么也不想做，那么我们的约定就依旧有效吧？你会带着我们成功渡过这场天劫的对吗？那我问你，这栋房子倒了之后，你有什么计划？这是可以告诉我们的对吧。”
仿佛应和着林诗云的话一般，一道震天响的雷让整个天花板震动了一下，掉下了不少碎木屑，洋洋洒洒飘落在众人之间。
“……”丁晨乐看着空中仿佛跳跃音符一般的白木屑，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有错，他是心生动摇，如果林诗云这一行人能够成功渡过这场天劫，那么几人便能带着抢夺来的千年修为顺利得道成仙，那才真是大罪孽。
但若是不帮他们，这更和系统初始的救人任务相驳，剧中的几人不是什么好人确实没错，但现实中的演员们却是无辜的，在全剧终那个时间点之前，他不能让他们死。
现在离原本设定的剧中结局只剩二十四小时不到，但天雷劈完的时间在那之前，丁晨乐觉得自己遇到了个有点蛋疼的选择题，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家伙马上要死在你面前，你是选择救他还是不救他。
丁晨乐在心里天人交战，对面的林诗云可不知道这么多，丁晨乐沉默令她心下一沉，目前她们除了眼前这个人，可没有第二个机会了，她心中一紧，手上动作便是一收，长剑瞬间就在丁晨乐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一小缕殷红的液体由割裂的伤口处缓缓流了下来。
丁晨乐微微嘶了一声，被拉回了思绪，只见面前的林诗云弯了弯唇：“我来帮你缩短思考的时间吧，丁先生，把这个问题变得更简单点，你不帮我们，我们现在就杀了你……这样是不是变得容易选择了一点？”
刀刃尖端再次嵌入脖颈深了稍许，丁晨乐不敢轻易动弹，严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要大动脉血狂喷现场：“……你刚刚还说过你们从不曾害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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