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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公主与她的奇妙大臣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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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一而再,再而三的努力终于打动了闰鸢公主,她放下了那锅即将出手的热油,决定认真的思考太傅的说法。这个时候,她看到了一只瓜。也就是这个特殊的时候,也就是这个特殊的契机。闰鸢公主的精神完美的切合了先王的境界,现在她的眼里只有了这只瓜。这只瓜被秦国的使者装上车,公主便痴愣愣的跟着瓜上了车。这只瓜被装着竹筐里捆好,公主便自己钻进竹筐里蜷成一团。
那个时候,瓜靖卫王中暑不能理事,主持接待使者的是大将军闰望和相国闰衡。老相国在朝堂上举办宴会,招待使臣。而大将军则带了全国少有的几个能动的男丁为使臣装车。炎炎烈日之下,他们十几个人围在瓜田旁,心绪复杂的搬着西瓜。每搬起一只西瓜,将军便能想到当初是谁以命相拼,保住它不至于枯死。
这一只是东家二胖种的,那是一个成天笑哈哈的胖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西家的二丫。结果到最后还是在西家二丫的田里倒下了啊。那一只就是西家二丫中的瓜,上面的这个豁口是二胖磕的。当时二丫不行了倒在地上,是二胖接过了她的水桶···结果没走两步也倒下了啊。这个豁口就是这么来的啊。
每每想到这样的往事,大将军都不得不背过身以手掩面,但即使这样,幽幽的啜涕之声还是不能掩盖。那十几个丁壮也是勉强支撑,往往一只瓜搬起又放下,放下又搬起,反复数次而不能装车。最后连秦国的人都不能坐视,只得暂时离开,临走时说:“这件事是我们秦国失了仁义,若是他日两军交战,不论其他人如何,至少我们不会拿起兵戈。”
于是瓜田之上哀歌九转,直到日落方息。
“大哉二胖,种瓜为业,伟哉二丫,种瓜而死。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大哉二胖,位卑忧国,伟哉二丫,以死济邦。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这个时候,闰鸢公主从瓜田的另一边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一只西瓜,空洞洞地没有人气。于是大将军们有唱到:
“大哉公主,种瓜为业,伟哉闰鸢,种瓜而死。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大哉公主,位卑忧国,伟哉闰鸢,以死济邦。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然后大将军猛然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对,赶紧喊停,带着一众丁壮一齐跪下。然而公主殿下完全不予理会只是依旧盯着某一只西瓜。这样的举动,让大将军更为不安。他既怕公主突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又怕秦国的人知道了只是公主,强撸过去作为质子。只得说:
“这些瓜是公主殿下看着长大的,现在要送往秦国多少有些不舍,我们不要打扰,由她
去吧便好。”
于是瓜国的人只是觉得公主受了刺激,谁也不敢打扰,又因为这事太失颜面,也没有人愿意告诉秦国的使者说:“这是我们的公主。”如此这般,每个人都做出理所当然的样子。于是秦国的人便只当这是某种特殊的风俗,虽然不懂但也耻于开口询问,也就理所当然的带走了公主。结果在瓜国人民的夹道欢送中,闰鸢公主堂而皇之的随着秦国的马车离开了瓜国。只有在路过城门的时候,居住在那里的老石匠认出了公主,并且在不经意间把一把玉叉挂到了公主的腰间。
三天之后,公主从冥思中醒来,她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她认识到了礼的精神确实其存在的价值,但也并非四海之内行之皆准的至理。它希望着能够以一套近似于道德的标准协调人与人的关系,并最终实现每个人自身的幸福。这是通向终点的一条道路,但并非唯一的道路。如果为了它折损真性,不仅得不偿失,而且本身也违背了这种精神的本意。
所以,闰鸢公主决定离开国家,周游天下···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被装在一只竹筐了稀里糊涂的带到了秦国。索性她的腰间还有一把玉叉,凭借它公主挣脱了束缚。并且以此为信物得到了石匠在秦国友人的资助,从而开始了她的周游列国之旅。
十七 最好的大臣(三)
当初的事,有人的过失,也有天的安排,况且最后的结果也是好的,闰鸢公主也就不愿深究了。那一次,她大概算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上苍来安排,然而这一次,她希望能作出属于自己的决定,怀抱着这样的心意,闰鸢公主望着蔓藤下盈润的瓜,陷入了思考之中。
也许天和人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联系,当闰鸢公主神思飘飞之后,和畅的夜风忽然间变得暴烈。它发出可怖的咆哮,从东方卷来无数乌云,月色转瞬间就被完全掩挡,片刻之后又有暴雨如柱,瓢泼而下。这时间天地之间一片昏黑,狂躁的风很快的就息了,寻常的电闪雷鸣也不曾见。只有无穷无尽的大雨在不断地冲刷,带来铁幕一般的恐怖。
润鸢公主在大雨中盘膝而坐,手里抱着西瓜,脚下纹丝不动,整个人如同湍流中的一块砥柱之石,刚强坚韧而不可凌。
另一边,王都内,所有的人望着弥天弥地的大雨,忧心忡忡,不能入眠。如此大雨,城边的汉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泛滥。然而现在外面漆黑一片,连火把都不能长明。夜幕之下暴雨之中,如果发动百姓治河,万一洪峰突至···这一国之民十之八九都要藏身于滔滔江水之中啊。老相国在自家宅中坐而又起,起而复卧,反复再三依旧不能决断。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隆隆巨响,涛涛洪水自水门奔涌而来,一路上挟裹起大大小小的杂物。老相国打开门向外一探,只看见一只三尺高的铜鼎就往照面上扑,他赶忙一跃而起抓住屋檐,就要翻身上到屋顶。结果就在这时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长长的下摆挂在了门轴上。眼看那千斤重的铜鼎就要砸在脸上,老相国突然听闻到鼎内一声长啸:
“相国大人勿忧,有我大将军闰望在此,定然保君性命无忧。”
随着这一声长吟,大鼎在洪流中一阵翻滚,闰望将军乘机从鼎口处探出手臂,一剑将绊住老相国斩了。然而这一剑之下用力过猛,铜剑“锵”的一声钉死在了木头中。闰望将军受此之累,被从大鼎内拽了出来。他一手抓着剑柄,仰面而躺,任由身体在洪水中飘荡。在看到老相国安然跳上屋顶之后,他洒然一笑,嘴唇张合,似乎是说了一些什么:
“公主殿下在城外玄思,速去救援。”
然而老相国并没有听见,因为这声音完全被他自己的嚎啕声所掩盖。此时他应经完全的沉浸在悲痛的泥沼之中,泥污深沉,纵使如此瓢泼大雨也不能洗刷。
老相国跪在房顶上,对挣扎在水流中将军说道:“我听说世界上有这样的一种圣人,他的智识可以担任一切官职,德行可以契合一切君主,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国家都能的得到国人的拥戴,从公卿到黎庶所有人提起他时都会说:‘善’···”
闰望将军紧握着剑柄,身体被水流冲刷,像陶轮上的泥胚转了又转,看着老相国滔滔不绝却不能领会重点。他只能再提起一口气,疾呼道:
“公主···在···啊!”话还没有说完,将军又被翻了一翻,一口水堵住剩下的话语。
老相国见此更加悲痛,他的哭号之声也更加犀利。他与大将军共事多年,虽然往往政见不合,彼此争斗。但是对于其人才学人品,他闰横是发自真心的佩服。此时大将军已然无所救,然而仍然在这样挣扎不屈的原因,想必是最后还有话想要对自己说···
老相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因为如果易地而处,他也一定会说同样的话。
于是他的心中相惜之情更为激荡,他决心一定要在最后把这番话说完,他说:“这样的圣人整个天下都来称赞他也不过分,然而被称赞之后他却反而会感到悲伤,相反的如果整个天下都来诋毁他那么他便会感到高兴。会有这样的异举,是因为他已经明确了内和外之间的关系,分清了荣和辱的区别,然而即使如此,依旧不是圣人的全部···”
闰望将军已经被转了十几个来回,水流又冲来一个陶缸,巨大的陶缸在不远处破成无数的陶片,把闰望将军划得遍体鳞伤。将军身上满是创口,衣服被扯成丝丝缕缕,浸透了鲜血在水中飘散,宛若绽放的红莲。他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泡肿,又被陶片所创,小半的皮肉已经不见,森森白骨暴露在外。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松手,他与老相国共事多年,其才学人品他了然于胸。这个人根本不能理解人的话语,必需要把他死死绑住,然后用钟将他罩住,然后在外面一边敲钟一边与他相谈才能让他明白。
公主的事必须让他知道···秉持着这样的决心,闰望将军又一次的催动血气,振声呼号道:“相国大人···”精诚所至,这一次老相国终于听到了将军的声音,他正坐,拜首,准备恭听。然后,水面上漂来一口大钟,大钟“匡”的一声撞在了大门正中的铜环上,就在一阵钟鸣声中,将军喊住了最后的话语:“公主殿下,在城外···”
然而完全的钟声掩盖了。
于此同时,老相国也说出了最后的话语:“这样的圣人在御风而翔,最善于在九万里的高山上用冰雪修行,他预先设置机关,每每到完全冻实的时候,就会触发机簧被从山巅抛下,飞跃九万里砸在地上。通过这样的痛苦来修炼自己,提升境界,从而把痛苦的当做快乐的,把不幸的当做至福。阁下您一生与我相争,到最后却如此念念不忘,那么即使不是这样的圣人,想必也差之不远了吧。”
闰望将军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他也不知是处于什么样的心绪,放生大笑三声,说:“绝望了,真真的绝望了,原来我就是这样圣人啊!”
这样之后便不在坚持,放手而去了。
十八 最好的大臣(四)
看着闰望将军不带任何遗憾的被水冲走,老相国涕泗横流,悲痛万分,几欲投入水中与之同去。然而他终归是有使命在身,如今大将军已经随着江水东区,瓜国之中,便只有他一人能够辅佐公主,保全社稷了。
这份沉重的责任,让老相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看着自己身上华丽的朝服,心绪复杂的叹了口气。而后,他脱下了繁杂的朝服,换上了当年追逐大将军时驾舟用的蓑衣。老人家抄起小刀拉断了自己的长髯,随后拎起那根一丈长的船篙,毅然走出门去。他穿越重重雨幕来到城门前,奋力挥起船篙,猛然一击打在高悬于城门的铜锣上。这面铜锣是由先王狩猹公铸造,用于在危难关头召集国人,共度难关。
如今老相国奋进于涛涛洪流之中,一击之后,又取下背负的铜戟发力向下一插,铜戟横贯而下,深入土中三寸,毅然独立与洪流之中。老相国攀附在长戟之上,手中庄重的捧着相印举过头顶。重重雨幕之下天地间是一片漆黑,然而镶嵌有夜明珠的相印却亮着点点微光。一城中的百姓有半数被都被洪流席卷,在水中数沉数浮。这些人本来已经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随波逐流。然而当他们被汇集到了一起,看到老相国手中羸弱的光辉时,这些人醒来了。
最前面的人把身体抵在城墙上,后面的人被水冲了过来,前面的人就张开双手将之抱住。就这前后相结,首位相连,国人们连成了长长的阵列。当洪水冲来铜鉴的时候,就有人抓起铜鉴,当洪水冲来玉戈的时候,就有人抓起玉戈。这些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言语,只有那黑暗中坚定的眼神保持着一致。对于这些人,老相国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矗立在那里,高高地举起相印,执行着自己道标一般的使命。
时间痛苦的流逝着,城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开始结成人梯,把后来的人们运上城头。大雨冲刷的声音掩盖了这首绝响,给整个场面蒙上了一层苦难的寂静。当初送给闰鸢公主玉叉的石匠就居住在城门下,洪水袭来他时他正在木桶中酣睡。当众人在城门前聚集时他也堪堪醒来,这时城门紧锁,被没有加入阵列的人们淤积在门洞之中,彼此叠加积压,苦不堪言。又有不知从哪里漂来的臭豆腐坛子,顺着水流疾驰而下。老石匠被挤在最里,眼看这里的人都危在旦夕,他毅然舍生取义,以头颅猛击门锁,两者俱碎,血肉脑浆飞溅而出,凌空三丈而后落。于是水中之人乃得生。
城门大开,水势更为湍急,越来越多的人没有被接住,顺水而下不知所踪。在短短的错身间,留住的人们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被冲走的人接过东西,留下一个笑容。就这样,一城之人有半数被水流冲走,冲走之人有半数能在城门处被留住,另外半数的人顺水而下。没有被洪水冲走的人爬上城头,在城门处放下五条大舟,这些人聚拢在一起,在老相国的带领下赶赴江边,投入到抗洪之中。
另外一边,汉水的支流荒川上的一处浅滩。这里是王都内羁旅浪人的聚集的居所,岸边上钉有十八根打木桩,每根木桩上有用麻绳系住二三十只木桶,每个木桶里都居住着一个浪客。实际上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饱学之士,拥有经天纬地的大才,只是一时时运不济,前来游说失败,逆旅于此。大将军闰望素来与他们交好,平日里相谈甚欢,有时兴之所至还会在这里住上一晚。这里的人感怀相知,皆以将军门客自居,随时愿意为之效死。然而将军总是以上宾之礼待之,并不把他们当做一般的门客驱使。
将军常说:“其实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出身高门,尸位素餐罢了。”
现在闰望将军遍体鳞伤,顺流而下漂到这里奄奄然仅余一息。他周身上下一共一百语出创口,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染红,然后又在水中漂洗到发白。这样的人虽然气息尚在,但已经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即使是有扁鹊再世也不能救治。然而就在这一众浪人中,有持祖传绝技,厚结阴差,如果遇到生于乙未癸未丙申己巳时之人,纵使已死也能勾回魂来;又有曾神游太虚结下仙缘,能易人命数,把人专改到乙未癸未丙申己巳时出生。这两项绝技都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机缘,然而这两个人却说:
“只能够使用一次的机缘是十分珍贵的,虽然这样,但依旧不能比的上将军待我们的万分之一。如果说使用这样的机缘就能救回将军性命,那么这就像拿着一金就能买到周天子的九鼎一样。如果说这样的事我还不愿意去做,那么天下间还有比我更傻的人吗?”
这两个人这样说着,就各自站在了彼此的对面,他们一同朝着将军的方向拜了三拜,又转回来面对对方拜了三拜。这样之后,两个人各自拿出两杯酒,一杯饮下,另一杯浇在剑上,彼此互道:“可以这样使用自己的生命,比碌碌无为的把他交给衰老和疾病要好上千百倍。”
言既毕,两人互相拔剑,砍下对方的头颅,发动了秘技。
闰望将军醒来之后,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两人,一下子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想要抱着两人的尸首痛哭,却被旁边另一位木桶里的人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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