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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兵-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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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队牵着马的人走近了,王道全营长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是三皮吗!怎么,比武招亲啊!”由于已经是七狗连的自家人,他说话根本不在乎什么威严,与三皮更是什么玩笑都敢开。
三皮大笑起来,同行的刘政委与警卫班战士们都同声笑了起来,小刘甚至笑弯了腰。
小柳子敬了礼。
“要惜马力,让马歇歇!”王道全看到了骡子满身的大汗有些心痛(骡子以前是他的座骑)。
于是大家一起坐了下来,围在一圈开始闲聊。三皮又发起了牢骚。
“地方部队咋了,独立师就是后娘养的?看看人家一师二师(东北联军通化地区主力部队),清一色的八粒快(M1步枪),咱三八式还不全是呢!操,啥时候咱也能赶上他们啊!”
王道全知道这是上回一师二师教导队的来访让三皮与独立师的每一个战士都受到的震撼的“后遗症”,说实在的,他心里也有些不服气,于是避实就虚地引导说:“那是人家在遭殃军手里夺的,有能耐咱也夺去,是不是三皮?”
“有啥不能,没机会啊,一打,咱就是个阻击打援的命,亏不少吃,喝酒吃肉轮都轮不上!就连补充兵,都是人挑剩下的,都是这主!”他用嘴巴歪着向那几个违纪兵呶了呶,丘顺几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是啊,”小柳子也有同感,“秀水河子,一师从那缴了三十多辆大汽车,武器更是没数了,可没见分我们一根,要不是我们拼命阻击,遭殃军早就顺着铁路增援了,还打个屁围歼!”
“看咱们,别说汽车了,马一个连还就一匹,大家都舍不得骑,通讯兵都得常靠脚量!”丘顺往下接了一句。
王道全不满地盯了丘顺一眼,他知道这些个事他想解决也根本解决不了,更管不到,这让他尴尬之余更焦躁起来。
刘政委是一个温和从容的老红军,性格与王道全正好一刚一柔,平素更是配合得相得益彰,这时,他出来解围了。
“算了,你们几个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这些事论不到我们来说,真要有能耐,汽车是不行,可马是现成的,通化往安东罗家洼子就是遭殃军骑兵营,可是没命令,我们有什么着?散了散了!上路吧!”
“操,早说啊,这到嘴的肉哪能不吃!一个骑兵营不过个把个连的兵力,张大炮一轰,马一毛,还他娘的跑了他了,干!怎么样营长,这可是好机会啊!”三皮不知道竟有这等好事,马上跳了起来。
王道全本就在垂涎着这个情报里的“肥肉”,但被刘政委几次拦住了,这次去七狗连就是想找李公鸡这个老师商量一下看可不可行,让三皮这一撩拨更是心如长草,眼睛不由得放了光。
“真正的骑兵我见过,那个快啊,威风!可是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怕排枪,更架不住炮轰,马一惊,就完了!”小柳子回想着大青马队长的鄂伦春小队冲锋时的情景不由得心驰神往。
三皮也是不住地沉浸在黑龙江畔那如千军万马般的骑兵整齐冲锋的阵形回忆中,突然,他一拍大腿,叫着:“我们夜袭,让骑兵上不了马,那他还骑个屁,夜战是我们抗联的老本行了,鬼子都认那是天下第一!这多年没干,这回抽冷子收拾他一下,也好发笔洋财!”
本来就蠢蠢欲动的王道全让这几个人的话一碰,就像干柴遇上了烈火,心急火燎地转身就要上马,“上连部,与李公鸡商量一下,这回就干,准成!”
刘政委眼看着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摇头苦笑,责怪地看了一眼三皮与小柳子,拉住了王道全的缰绳:“老王,必须得请示,别冲动!”
“请示哪还来得及,万一让他们跑了,那还打个屁!不用怕,我扛着,出事找我!”他就要上马。“三皮小柳子,跟我回连,集合队伍!”
三皮小柳子兴奋地答应了,那边的丘顺与几个违纪兵喊了起来:“营长,我们咋办啊?”
“自己去吧,营部又不是没去过,还得人领啊!没出息!”三皮接了过去。
“操,还关个屁禁闭,战场上枪一响,敢往上上的,错误一笔勾销,不用反省了,老子还给你们记功!”王道全打马扬长而去,话语飘了回来。
刘政委心细,仔细地又核实了一遍违纪战士的原因,见没有什么大过,就同意了营长的命令,于是几个违纪兵的禁闭被取消了,转身返回了驻地,三皮不耐烦,打着骡子去追营长了,小柳子与丘顺几个中午才回到了连部。
必竟是共产党的军事干部,刘政委看劝阻不了,也就把精力全投入到了战斗准备当中,他与刘君在细心地作着准备工作,并且与李政委一道对新兵进行了战斗动员。由于不想破坏与王道全的情谊,他没敢动用营部的通讯兵,只是与李政委商量了一下,派李二虎偷偷地向师部去报告了,也好打个伏笔。王道全营长看来也知道,但是出于对老战友的信任,他判定刘李二位政委不可能是去打自己“小报告”,也就乐得睁一眼闭一眼了,任由李二虎离去,“操,老子天天在七狗连,啥事能瞒得住我!”他在想。
由于没有准备,七狗连为准备夜战马上命令全连所有的人奉命强行睡了二个多小时,老战士们没问题,马上开始休息了,可是新兵兴奋得大多都睡不着,解放战士也都大多有些紧张,只有丘顺一个人倒头就着了,其余的都静不下来。这难题可苦了刘君与七狗,他俩一遍遍地查着号,让兴奋的战士们静下来休息一下。费了半天劲刚能安静一会,刘君七狗还没来得及歇歇,这边王道全已经起来了,吩咐吹响了集合号,于是,连队出发了。
连队在行军途中与另两个王道全营的连队汇合了,营属迫击炮排也与大炮合兵一处,与新三连走在了队伍的最后。新三连由于在安奉阻击战中被打散了,刚补充完毕,战斗力较弱,这让王营长弃旧爱结新欢,牢牢地跟定了七狗连,必竟,现在七狗连是独立师的先锋连嘛,更是王道全营的尖刀连。
入夜,部队到达了罗家洼子的外围。
第四十三章:外围
罗家洼子是长白山的余脉围成的一小片草原,原驻扎着国军一个骑兵营,独立师几次攻击,都被他仗着马快与迅速由通化来的增援给逃脱了,可是春荒又让他不能放弃这块牧马的天然宝地,所以,据联军情报,又有老百姓在草原上看到了屁股上烙有国民党骑兵印记的军马,由此判定,那个骑兵营应该又回来了,驻扎进了罗家洼子。
在最前沿的观察点,两个军事主管进行了第一次直视侦察,刘君王道全倒吸一口冷气,“不对啊,怎么这么奇怪?”明明一个国民党骑兵营,现在的村子却是燃起了上百堆的篝火,难道罗家洼子隐藏了一个团的国军兵力,让刘君与王道全面面相觑。
三皮小柳子七狗掩护刘君与王营长又前出了大约二理地,准备抵近观察一下火堆边的真实情况,正行进间,小柳子与三皮忽地同时让大家伏下,指向了野地边的一丛茅草。
初看这丛茅草没有什么特别,但是由于这是春分,这丛草有些出奇的绿,出奇的茂盛,出奇的齐整,当众人静下来以后,不一会儿一丝微弱的鼾声传来,让王道全忍不住都要笑出来,很显然,这是个国军潜伏哨,只不过已经睡着了。
小柳子有自知知明地叫来了溜子与大头,丘顺死皮赖脸地也跟来了,四个人抵近了观察哨,互相使了个眼色,三皮用刀敲了敲其中一个国军的钢盔。
一个三角眼国军被敲得抬起了头,“这回还行,换哨准时!操,头一次啊!”他睡眼模糊地说。
大头三皮溜子丘顺惊异地笑声控制不住地响了起来,那个国军抬头看明了情况,“妈呀!”的一声转头就往回跑,另几个“丘八”也被惊醒了。
溜子不发一言,只是用枪顶住了那个惊醒国军的嘴;那几个刚醒的士兵也分别被三皮与丘顺大头制服了。一枪没放,五个人抓住了四个俘虏,押回了七狗连的集结地,好在王道全营长就在连上,马上开始就地审问了。
“村上驻了多少人?”王道全营长和蔼地问。
三角眼国军闭眼不答。
“你们是哪一部分?是骑兵吗,不是吧?”王道全营长强忍住怒火。
三角眼国军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笑容,嘴闭得更紧了,没有回答。
悄没声的,俘虏眼前审问的人换了,变成了狰狞暴躁的三皮,不知为什么,那个三角眼马上本能地警觉了,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干啥的,有多少丘八在屯子?”三皮强挤出了一丝“温情”,眼睛不住地斜瞄着王道全,盼着他赶快离开好让自己下手,可惜,营长就是不动腿,仍然在关切地看着。
三皮心里暗骂,可是没有办法,纪律吗,还得遵守,他向大头与溜子一挤眼睛,三个人一用力,就把那个三角眼国军架了空。
“最后问你一遍,哪部分的,屯子里有多少人?”刘君担心地用手抓着溜子与大头的胳臂,生怕他俩不管不顾地硬来。
“聪明”的国军马上看出了端倪,紧紧地攥住刘君的手不放,“我要跟最高长官说话,你们哪个是?”
一见国军居然服了软,三皮转身嘿了一声悻悻地唾了一口就走了,溜子大头马上一齐放了手,那个三角眼马上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吡牙呼痛,刚要喊,被大头一把捏住了脖子,又差点背过气去。
“我只和最高长官说话!你们哪个是,我分不出。”那个国军还在硬挺。
王营长一看火候已经到了,咳的一声,施施然踱了过来,“我是最高长官,说吧!”
据那个三角眼交待,他是新编暂七师特种营的,屯子里住着暂七师的一个旅部,包括骑兵营、警卫营与一个通讯连,以及其它的医院等部队。
王道全不信地睁圆了眼睛,“操,你再吹老子毙了你!”出手捏上了石头,他心里不高兴的很。
三角眼赌咒发誓地保证也没让王营长相信,可是那边刘政委匆匆赶来将他拉到一边,两个人的口供一对,竟然完全相同,这让王道全犹豫起来。
李公鸡在沉思,刘君在沉思,王道全陷入了两难。好一会儿,王营长牙一咬,狠狠地开了腔:“娘的,不能白跑了这一趟,四百多号人,一小天的强行军!”王道全营长强横的一面暴露无遗,“干!今天就是芝麻杆,老子也要榨出他油来,我是最高长官,我说了算,打一下再走!”
刘政委与李公鸡刘君吓了一跳,“这是以一敌四啊,占不到便宜不要紧,脱不了身麻烦就大了!”李公鸡的担忧冲口而出。
王道全斜了李公鸡一眼,“操,出问题老子顶着,轮不到你,我是最高长官,我说了算!”他摆出了一副家长的嘴脸。
没人吱声,王道全得意洋洋地环视了一下,忽然他发现本来跃跃欲试的七狗三皮之流突然哑巴了,一贯不苟颜色的刘政委甚至直还向他挤着眼睛,李公鸡也是满脸尴尬地望着他。
“咋的,有啥不对,今天就是师长来了,我也要打,爱咋咋的!”他大咧咧地显摆着。但是心虚让他心里很不踏实,猛一回头,王道全马上发现了一眼瞪着他的怒火燃烧的眼睛,竟然是吴瑞林师长。
王道全呆若木鸡,吴师长狠狠地瞪着他,不发一言。好一会儿,小柳子张大炮又把那个三角眼国军押了过来,这才打破了沉默。吴师长手一挥,小柳子大炮把国军推进了树丛,吴师长跟着进了去。
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也不见吴师长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竟然与那个国军谈了起来,开始小柳子大炮还在边上配合着,可一会儿就没了声息,几个人一说就是大半天,只是师长的脸色越来越严峻。
天交半午,满天的凡星格外地闪烁着,吴瑞林结束了与那个三角眼国军的谈话,沉重地走了回来。小柳子押着他回了后边。
“果然是,不出所料,这样的集结,这样的布防,用心毒辣啊!”吴师长像是在自言自语,“不重小胜,成势为先,这是局啊!破势,破局,关键是支撑,要有一个支撑点啊!”
王道全急于挽回刚才的尴尬,凑了上去,“打吧,师长!打一下就走!说不定能捞他一笔!”
吴瑞林被他一言提醒,记起了刚才的事,把目光炯炯地盯了王道全一眼,这一下让这位平素天不怕地不怕的营长象平空挨了一击,竟然通地倒退了一步,再不敢吱声。看来,这位小个子师长一瘸一拐的身形中,偶尔显露的威严,会让所有的人心悸!
三皮七狗本来跃跃欲试地也要请战,一看营长挨了瘪,愣住了。一见张大炮跟在后面,三皮上前悄悄地拽了拽他的衣角,意思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遭殃军围上来了,三个半军!”大炮透露的这惊天的消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李公鸡好象吵架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怎么可能,我们不是一直胜利吗,遭殃军都还不上手!”
“是没还手!不是还不上手!”吴瑞林师长接过了话茬,“象下棋一样,已经成了局势,我们被围了!”
霎时间,周围静得如无人般地可怕,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吴瑞林师长迎着众人的目光,深沉的话语响起“其势已成,我们身入重围,怎么办?”
王道全与刘政委首先被师长的目光盯得低下了头,李公鸡嘟囔了一句:“突围呗!”
“机关都没动员,部队分散在各地,恐怕没有三四天,集结起来都困难,看样子,这两天遭殃军就要动手了!”刘君沉稳地分析着。
刘政委接着说,“要能打开个口子,守住二三天,等大部队通过就好了!可我们就一个营,还不满编,这?”
吴瑞林师长的目光闪烁,“口子就在这,就在这个罗家洼子,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别的部队了,你们误打误撞地跑到了敌人身后,只要能打掉他的辎重与机关,这一面网就被我们捅出了一个大洞,以一个强硬的支撑点,破他的势,我们就能赢回来,关键是你们能挺住吗?”
王道全沉下半晌的头忽地昂起,“我想,能!”
吴瑞林师长根本不听他的,“你说能,你凭什么说,你的部下呢,他们怎么说?”他将目光投向了七狗等人。出奇地是,师长在七狗三皮大头等人的脸上看到的,只有一脸的迷惑。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吴师长不解地问。
“啥叫势?俺不懂下棋,听不明白。”三皮硬着头皮着发了言。
吴师长不由得哑然失笑,刘君马上开始给七狗三皮大头等作了讲解。七狗等人听了半天,这才明白了,“不就守个阵地吗!有啥,守住就是了!”三皮不在乎地说。
“不是守住,也不是人在阵地在,人死阵地丢,这是不负责任!这回是见真章,人死了阵地也得守住,确保我们独立师能有一个突围的缺口,一个能喘气,能活命的口子!”王道全进行了补充。
七狗抓耳挠腮了半天,将目光投向了周围的兄弟。三皮想了想笑了,小柳子笑了,大头大炮也笑着,溜子本来板着脸,但想了想也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但是他必竟是表示认同的意思,于是七狗刘君也开始笑,“那还不是守住吗!有啥不一样?”刘君说。
不知不觉中,包括吴瑞林师长与王道全李公鸡,都被七狗连的笑容感染了,“能守住?”吴瑞林师长问,“三天!”
“能!”王道全这回有了底气,挺起了胸膛。李公鸡与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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