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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已是泪流满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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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抑郁。这么些年,读了很多书,作为一个唯物主义的实践者,我感到了自己声竭力嘶的痛楚。很多次,我告诉过父亲和母亲,这些东西只是虚幻的,没有太多实际的意义。假如真有其事,我已经入土为安的祖父母也是不会原谅大伯的。
前几年,我在这个城市做北京一报社山东记者站的编辑记者时,曾挤时间回家探望过卧病在床的祖父。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年迈的祖父之所以一病不起,更多的是得益大伯母刻薄的相待。如果没有深秋至深夜的择豌豆角,今天祖父或许依旧健在;多少会给我一些孝顺的机会。
说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想起了祖父的一生。漫长岁月里,我清晰的记得祖父晚年没有安享多少幸福,更多的是得到了大伯母的责骂。当时,我们家和大伯父家有个赡养祖父的协定,每家轮流半个月。
有这么一次,祖父按照约定已到了大伯家开始半个月的生活。但这天包了羊肉水饺的父亲和母亲想起了祖父。拗不过父亲的要求,祖父拿着他的马扎挪动着脚步来到了我家。吃过水饺之后,祖父得到了大伯母的责骂。
每每想起这些糟烂事,我始终不明白大伯母为什么这么苛刻的对待我的祖父——一个七十岁高龄的老人?这些琐碎的小事是后来从邻居大婶们那里听来的。以大伯母势利的德行,我想这样的事情她会做的出来。
那次回家探望祖父时,他骨瘦如柴的样子让人禁不住的心酸和无奈。所谓病来如山倒,辛苦忙碌了一辈子的祖父就这么倒下了,躺在床上熬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临别时,祖父说:“咱们以后做不成爷们了,你在城里要好好争气啊。你爹你娘把你供给起来不容易。”
我回到现在这个城市两个月后,祖父故去了。说来这是我最大的遗憾,我没有回家去和他做最后的离别。童年时,我从祖母的离去里体味了太多生死离别的苦楚,也从心眼里厌烦那种在人死后装场面的做作样子。
就这样,等我再一次回到故乡时,祖父已成为一堆与祖母合葬的黄土。他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也被大伯父拆的一片狼藉。据说大伯父要用祖屋里的木头重新盖房子用。在那个没有了祖父的春节,我时常不能排遣心中的那份苦闷。
原本不想再想这么些伤感的事情,我控制着自己以淡忘的心态冷淡着对我和我祖父伤害过的大伯以及大伯母。不过,最让我气氛不过的是,他们在祖父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孝顺,反而在祖父去世后去祖父坟前供奉大鱼大肉。据说是大伯父找了江湖术士,期望挪动一下祖父坟前的供桌获得福气和财气,并保佑他的孙女才高八斗。
或许这就是愚昧的无知,人死如灯灭,那还有什么子无须有的东西。愤慨之中也释然了这份情怀,有他们去吧。我希望等到他们有一天能够明白,一个人的成长和走出大山不是靠烧几柱香或安排一下住宅的布局以及祖辈的坟墓就换取来的。他们不知道这么些年,我是憋着一股气学习、读书,经历太多的艰难和坎坷才脱离了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所谓苦难的路通向幸福的天堂,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时常感恩着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磨难。如果没有困苦和挫折以及一颗不服气不认输的心,我或许依旧在村里沿袭父亲的生活足迹:农闲进城打工,农忙回家务农。
末了,临扣电话前,我特意叮嘱母亲,相对于居家过日子,有足够抵抗任何风雨的物质才是最基本的东西。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没有了物质的支撑才真是的寸步难行。所谓健康是福,活着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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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花雨 有一种情叫厮守
满庭花雨
奶奶过九十二岁生日。听到这个数字,我的眼中含泪,我联想到生死。九十二这个数字用来界定生命,已是很大的数字了,可是对于她的亲人来说,一切不够,远远不够。奶奶像个孩子,老同小,这一点没错,她的耳朵已经背了,对她讲话,要喊很大的声,才能听懂,所以每个人和奶奶讲话,都像在声撕力竭的争吵,有时小辈们厌烦了,会用奶奶理解的意思作为意思。一桌人吃饭时,她把自己的座位推离餐桌,因为耳朵背,她垂着眼皮,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边,不能参与讨论,置身事外,与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孤独,很孤立。她偶尔插话会一次再一次的提到死亡,她说村子里象她这年龄的人没有了,都死了,我感到心酸,眼泪涌动。
奶奶有六个儿子,奶奶最小的儿子和最大的孙子只差一岁,她一生中最羡慕别人家有女儿。从我懂事开始,奶奶常在我面前说,女儿是娘贴身的小面袄,她还说东家李家的女儿怎么孝敬爹娘,可她只能把这份爱保留在孙女身上。奶奶亲我,是因为爷爷亲我。
小时候,爷爷在众多的孙男弟女中最疼我,用其他大娘婶婶们不服的腔调注释为,爷爷偏心眼,爷爷眼里只有我,爷爷只知道疼我。爷爷不管,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爷爷看到别人就皱眉头,看到我眉开眼笑,奶奶多次提醒爷爷不要太明显。爷爷憨笑,但不听。小时候只记得爷爷病重时卧床,还给我讲嫦娥奔月的故事,把别人送给他的好东西口挪肚省的留给我,只留给我,让奶奶避开其它的孙子孙女儿子媳妇,偷偷送给一墙之隔的我。儿时,奶奶家的和我家的墙有一堵是共用的,记忆中,那堵墙曾经很矮,我有时会在墙这边等着奶奶喊我,然后接过那些好东西。
小时候只知道爷爷得了很重的病,那时爷爷生活不能自理,一切要靠奶奶照顾,现在才知道那个病叫直肠癌。爷爷病重时,骨瘦如柴,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他的病康复了,他带着我一起出玩,好像是到哪游泳,爷爷脸上堆满了笑,我们俩在水里游了很长时间,那些水是混浑的,不像海水。第二天我就把这个梦告诉了爷爷,我希望他会好起来,像梦中一样好起来。爷爷听了果然开心的笑了。那一年他在院子里的苹果树前照了一张照片,那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张照片,爸爸在暗室里把爷爷那张照片冲洗得很大,他瘦高的身体更显得病体羸弱,那张照片后来成了爷爷的遗像。我很爱我的爷爷虽然他仅仅活了7两岁,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是溺爱我的人。
现在想想,能得到这种溺爱多么可贵。父母对自己的爱都是有约束和管制的,他们一方面付出爱,一方面又要求子女成龙成凤,所以在爱的同时,不断地提出许多年幼时难以接受的条件,学习、性情、习惯,他们不断地用剪刀修剪着我,哪怕有流血。有段时间我很叛逆,常常想到离家出走,最远的一次是被父母训过后,从城里跑到乡下的奶奶家。
因为年纪小,许多细节都弱花了,但有些情节却不断的强化。小时候我有胃疼的毛病,疼起来胃里泛酸水。小学一年级有一天,上着课,胃抽搐地疼起来,比黄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老师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说肚子疼。我疼得受不了了,老师批准我回家。从学校到家用现有的尺度来衡量,不是太远,但当时,对于不到8岁的我来说,很远。我扶着墙根走,汗一直从脸上往下淌,后来我坚持不住了,我记得我是从地上爬着回家的。到了家门口,黑色的门上挂着锁,家里没人,我就躺在大门口。这时我看到了爷爷,爷爷看到躺在门口的我,他赶紧抱我去医疗室,大夫给我吃的什么药,打的什么针,我全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看到爷爷时,我看到了亲人,我哭了,呜呜的哭了,因为我看到了亲人,我的爷爷。
爷爷去世那天,我去奶奶家,奶奶在正间给爷爷絮棉裤,我跑过去找爷爷。奶奶说爷爷睡了,没让我进爷爷的房间,我和奶奶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那天晚上我在大队里看电视,后来有人喊我爸爸的名字,再后来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很小,我不懂得什么,但很害怕。那天晚上,家里只有我和哥哥,我一直睡不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但我很恐惧。第二天,天还没亮,我看到红肿着双眼的父亲,头上绑了一圈白布,他哭着说爷爷去世了,我不相信,我哭了,为什么没有人叫醒我,让我去见爷爷最后一面,谁都知道爷爷最疼我,他在最后一刻一定很想见我。写到这儿,我泪流满面。
送殡时,许多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都去了,我低着头在爷爷坟前下跪,看到有的孙子竟然在悄悄的笑,他们没有哭,我很恨。
爷爷和我一定是有感应的,他去世十多年后,那时我已经忙于学习,不常想起他了,有一天晚上做了个梦,我梦到爷爷,和生前时一样,他说他为了来看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我握住他的双手泪流满面,我不停地哭,不停地哭,哭着哭着哭醒了,枕头湿了大片。我把梦告诉了爸爸,爸爸说爷爷的周念到了,于是给爷爷去上坟。
爷爷去逝后奶奶一直自己过。奶奶起先并不比疼其它孙子孙女更疼我,可是因为爷爷疼我,渐渐她把这当成了一种习惯沿袭下来,于是奶奶继爷爷之后最亲我。
现在因为工作忙,我基本没时间回家去看奶奶。每当她生日的那天,当我从有空调的小车里下车时,奶奶都站在街头的太阳底下。她的生日是七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她说她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上午,因为爸爸说我要回家看她,她在等我。我抚摸着奶奶的脸和苍白的头发,抚摸她干枯的老手,手臂上突起的血管,感到心酸。奶奶的眼睛湿了,她说她想我,但不告诉任何人,因为我每次回家都要化钱给她买东西,她怕我化钱。奶奶六个孩子,过穷日子过习惯了,为了担心我花钱,她不敢告诉爸爸她想我了,不敢让我回家。
奶奶不算缺钱,但她仔细的要命,以前还在集市上捡过白菜帮烂黄瓜,随时随地地往家捡些破烂的东西,爸爸每次看见都不准她这样,有时生气了,不知要如何喊她训她,可她还是捡,如果碰到熟人会心虚地把捡到的东西藏在身后。她像个小孩子。她和每个媳妇的关系都不是很好,都九十多岁了,还有大娘婶婶会挑奶奶的不是,我不理解,她这样大的年纪,还能活多少年,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几年奶奶年纪大了,不再出去捡东西了,而且捡回家的东西后来都被爸妈回老家后清理了出去。
奶奶心疼儿子和孙子孙女,在她的思想观念中,这些都是她家的人,对媳妇,却始终有隔膜。不管儿子和孙儿们如何说她,她都高兴地听着,虽然有时发发脾气,但从不往心里去,但媳妇们一句歪歪话也不能说。奶奶现在敢当着儿子媳妇的面说最亲我。感情是相互的,在她付出的同时,我也付出了,通过爷爷这个媒介,我成为奶奶的心腹。只要我们单独相处,我就一直抚摸奶奶苍白的头发,和褐色的血管凸起的手臂,我想让到感觉到温暖,从皮肤接触中传递过去的温暖。奶奶替我看掌纹,她说我的掌纹很好,手心有个非常清晰的十字十,说我会有很好很好的将来。奶奶趁没人时,会给我絮絮叨叨地讲媳妇们的不是,她的不满,但一有人来,哪怕是她儿子来了,她也会马上住嘴。她说她希望我经常回去看她,但千万别买东西,还问我要不要钱。奶奶啊。
奶奶告诉我,我替她买的蜂蜜她还没开封呢,那是N久之前买的了,我每次回去都劝她或命令她把买回家的东西全都吃光,说那些东西都有保质期,她答应的挺好,可是用叔叔一句话说,只有当东西坏了,长毛了,腐烂时,她才啥得动嘴吃。她是过过苦口子的,挨过饿的,六几年时因为吃一种野菜水肿的差点活不过来。谁也拿她这个脾气没办法,临走时我一直嘱咐奶奶最偏爱的一个叔叔,要他督促她把东西都吃了,要他陪奶奶一起吃。车子在外面等得都着急了,奶奶却在院子里帮我摘芸豆和丝瓜,还问我要不要家里的几个西红柿,这些都是她能给予我的好东西。
奶奶九十二岁了。我希望奶奶一直这样可爱的活着。
满庭花雨,作家,金融人员,现居济南。出版有《医生》等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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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笛儿 一颗星亮在心间
青笛儿
早晨站在阳台的炉灶前煮着麦片核桃粥,目光随意飘向窗外的楼下,看见玉兰树,开花了。没有叶子的陪伴,三朵五朵白的花,相距远远遥望着,把相思藏在洁白的笑靥里。
清幽的玉兰花也要热闹一会子,草长莺飞的清明节就是要到了。
对清明节,总是不能像对其他节日那样明晰感觉。不能确定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的是青青原野欢腾的生命,以及奔向蓬勃夏天的希望,不喜欢的是离别的伤痛,是需借轻烟袅袅才能和天堂的大姐聊天。
我的大姐,是天堂里最明亮的那颗星星。
大姐独自去天堂好久好久了。久到要借助日记才能找到她走的日子,可是日记已经被我锁在密码箱里,密码也早忘记了。想,把箱子撬坏了翻找,姐一定会生气的。因为生前她是那么喜欢她周围的所有。她的自行车,她看过的杂志,她的头发,她和丈夫、女儿小到一寸的照片,她的父母和兄弟妹妹们。
我高考那年,姐已经当了8年兵从部队回来工作了。妈给她新买一辆凤凰26自行车,每天下了班,蹲在院子里,哼着谁都听不清歌词的歌,拿油布从车铃一直檫到后泥瓦,把每一根钢条都檫的合在一起就是一面镜子。下雨天让车子在屋里呆着,自己走路去上班。我高考的考点离家有点远,再说我也想臭显摆,就跟姐说借她的车子。姐低着头,手里正在叠晾干的衣服。从衣服堆里抽出一件上衣,平铺在腿上,扣上领下、中间和下摆最后的扣子,掂着衣领面朝下背朝上铺在床上,左手压着袖子的肩部,右手伸平了手掌,一下一下像熨斗一样抚着袖子上的皱褶。良久,才吐出来两个字:“不行”。
姐14岁当兵去了。在武汉。通讯兵。整整8年。我对姐这一段的记忆,是她探家的时候带回来的孝感麻糖和云片糕。孝感麻糖从中间拧了一下,10个一排,装在一个长方形精致的盒子里,盒子盖上面有大拇指一块是挖空贴了透明塑料纸的,不用撕开包装就可以看见里面躺着的沾满芝麻的糖。姐还喜欢用家里的电话捉弄分区的总机。在军区机关总机当了几年接线员的姐,理所当然地把分区总机的小女兵视作新兵蛋子。她会装作很严肃的腔调跟总机说,你给我要武汉军区某某首长,请在三分钟内接通。在对方紧张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啪地压了电话。然后我们笑的在床上打滚。
后来,妈做主给姐介绍了在东海舰队当飞行员的姐夫。姐那时候还在武汉部队,回信说不想谈。妈根本不理,安排了姐和姐夫同时探家。姥爷那时候在我们家住着,看了姐夫十分喜欢,说是个实诚人能靠得住。可是知道了姐夫的生辰八字后,长长的叹了气,说,“白马配黑牛,夫妻不到头”。然后又是安慰母亲又是安慰自己的说这都是封建迷信。谁能知道呢,这话竟真的成了谶言。
姐后来随军去了三海关。和姐夫在那里渡过了几年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日子。冬天烧炕的柴火战士给拉到院子里码好,整桶的饼干,铁桶装大白兔奶糖,想怎么吃怎么吃,夏天和秋天,渔民把新捞的海蛎子、皮皮虾、小鱼、螃蟹,装在竹篓里,把竹篓绑在自行车后座旁,骑着去院里叫卖。姐只要站在自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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