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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的翡翠人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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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要人命的最后一击,金玉在短暂的惊讶与崩溃之后,二话没说就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不是她傻得连这种谎话都要信,而是时至今日,她信与不信都再没任何意义。

    视而不见的公公,骂骂咧咧的婆婆,长期冷暴力的丈夫,趾高气昂说着希望她腾位置的第三者,还有叛逆冷漠的儿子……这一切都像是在消磨着金玉求生的意志,没人需要她,也没人怜惜她,心早就破裂成灰,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不如早点解脱。

    离婚后不久,陈杰就和旅美归国华侨荣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连众多媒体都跑来现场直播,因为新娘是美国大农场主的遗孀;是某绿色环保食品上市公司的美女董事长;身上还佩戴着价值逾千万的精美翡翠首饰,这几点通通都具有挺高的八卦价值。

    就在直播记者以一种惊叹垂涎的语气宣传着那翡翠套件时,镜头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中年妇女,一脸憔悴的她冲着电视机前的观众惨笑着说:“那是我的!我的‘凤凰于飞’,是父亲在临终时送我的结婚礼物,被陈世美骗去给他的二婚妻子!陈杰,你卑鄙无耻!你会遭报应的!”

    话音一落,梦中的金玉就点燃了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猛然从她指尖窜了出来,一瞬间就燃遍了全身,惨厉的歌声代替惨叫在草坪婚礼现场阴恻恻的回荡:“……山眉水眼盈盈的笑,我也投入了爱的怀抱。像凤凰于飞在云霄,一样的逍遥~~像凤凰于飞在云霄,一样的轻飘~~~还给我,把‘凤凰于飞’还给我~~”

    披散着头发的金玉就像是浴火凤凰般扑向了前方的新婚夫妇,她想要拿回父亲的遗物,她不愿意让那对人渣玷污了撒天乔的心意,不幸或者说幸运的是,她刚一靠近那小三就引燃了对方的婚纱,熊熊烈火中金玉流着泪大笑道:“有你陪葬,也不错,哈哈哈哈!”

    在原配那近乎疯狂的笑声中,小三身上的“凤凰于飞”突然四射出夺目的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金玉觉得自己身体一松,再没了烈火焚身的痛苦,只轻飘飘的飞向半空中,去自由追寻眼前那片白茫茫的亮光。

    然后,她似乎听到耳边出现了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一开始似乎朦胧不清,之后逐渐越来越清晰,她听到有人在问:“医生,她多长时间能醒过来?……交警同志,要不您先忙去,等她醒了我再给您打电话?”

    这时,金玉才意识到她刚才是沉溺在一个真实得令人发颤的梦境中,仿佛就像凤凰涅盘一样,真的挨过无尽的煎熬和痛苦,最后“升华”了。

    荣美,呵,嫁了个外国有钱老公的高学历“白富美”,初恋情人吧?长得真是美啊——外面很美,可里面呢?

    “人善被人欺,朵朵真没说错……我就该浴火重生一次!”金玉迷迷蒙蒙的想着,这外遇都带到她的家里她的床上了,再像原来那样走下去,梦里的情形说不定真会成现实。

    思绪转回当前之后,金玉又听到耳边有人在讲话,跟刚才一样也是个男的,声音挺浑厚,腔调中带着一种演讲似的抑扬顿挫感,他说道:“……爱情,从来就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突然激起的火热样的感情只能叫做头脑发晕。”

    是啊,平平淡淡才是真,我不就是头脑发晕了,才会爱上陈杰那样外表光鲜的绣花枕头!金玉在心里长叹一声后,很想睁眼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可惜眼皮沉得很,就像被黏起来似的怎么也成不开,连身体也僵着没法动弹。

    在这一会儿功夫里,一个女的又说了些什么,金玉错过没听清,等她回神的时候只听得先前的男人继续说道:“选男人啊,第一眼看准了才是最关键的,选错了后面怎么努力都白搭!”

    这句话,直接就拍进了金玉心坎里,她可不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嘛?!陈杰说下点水磨功夫就能讨好他父母,什么叫水磨功夫?就是唯唯诺诺的听话时不时的给点礼物?像梦里那样一件一件的送出父亲的遗物,送光之后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讨好?如果一开始就很好又怎么需要去“讨”?讨来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会失去,得到的,或许只是在那过程中自己送上门去被人轻贱的委屈罢了。

    “要早点听到这样的话该多好,不,或许之前早就有人说过了,只是被陷在“爱情”中的我无视了……”金玉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这种劝她的话,撒天乔说过,花朵朵说过,甚至冯睿扬、江小满都说过类似的内容,只是不及这个男人说得直白,说得堪称当头棒喝。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错。

    没多久,那几个人又聊到了做人得坚强,本身就软弱可欺的才会反复被人揉搓欺压,这种受气包太娇气、麻烦;聊到了地震后只有人品不好的人才会忽略自己的家庭责任,去寻求早就过去的真爱。

    “这是专门在说给我听?”明明醒着去被人当昏迷的金玉突然一下心里一震,忍不住再次泪流满面,“不会吧,听声音都是陌生人……到底是些什么人?挺明事理的。”

    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清醒之后才能跟这几个围着她聊天面对面相处。遗憾的是,她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想挪一下四肢,却隐约只动了动手指头,正当金玉以为这么细微的动作不会被人注意时,突然一阵风刮到了她身前。

    “哟,醒了!”熟悉的浑厚男声在她耳边炸雷似的响了起来,“医生、护士!那谁,过来个人呗!这病人醒了!”

    被这么一惊,金玉猛一下就睁开了眼,正对上一双神采奕奕的黑眸,以及一张黝黑、粗犷但是洋溢着灿烂笑容的糙脸。

    接下来,金玉还没来得及问问这人是谁,他就被挤出了病床边第一阵容,医生和护士围上来进行了一通检查询问。

    经过这么一打岔,她也多了点时间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仿佛是急诊室旁边的空余隔间,类似于过道。身边除了医务人员外,有三个穿制服的男人,分别是交警、出租车司机以及刚才那个大嗓门的军人,除此之外还有个挺时髦漂亮的女孩。

    回想起先前自己在大街上倒下的那一丁点记忆,再结合那军人身上残留的斑斑血迹,金玉伸手就摸向了自己腹部——平了!果然是小产!

    一看到她那震惊中含着热泪的委屈眼神,看着那似乎想要痛哭一场的抽搐表情,人到中年还胆小的出租车司机就腿肚子一颤,赶紧拽着那有股彪悍劲儿的军官嚷道:“你这是意外,不是我撞的,真的!他都看见了!你可得相信他啊,解放军是为人民服务的,不会说谎!”

    金玉顿时明白了,那军人是乘客兼证人,同时也肯定是恩人,她才不相信这个已经在浑身发抖的司机能反应迅速的在第一时间载自己来医院。

    “我知道,谢谢你们!”她努力露出一丝笑容向对方表达了谢意,然后扭头轻声对交警解释说,“我当时情绪很遭,没注意红绿灯,走到快车道听到刹车声,就自己摔下去晕了,我记得自己没有被车碰到。能不能,帮我通知一下朋友过来,我手机丢了……嗯,还有医药费这个,是?”

    “医药费是他帮你垫的——周上校,”穿得挺有气质的女孩伸手就指向了那个军人,然后笑道,“他约我吃饭的,结果初次见面都放人鸽子,就守着你不肯走怕这个月的工资飞咯。”

    “放心,跑不了的。”金玉说话间瞟了一眼那女孩胸前的春带彩翡翠挂坠,顿时就知道对方说工资什么的绝对是玩笑话。那剔透碧绿的叶根和浪漫的紫罗兰花瓣,至少是冰糯种,料好工艺也很棒,拥有这种东西的人绝对是不差钱。

    是担心,才一直守着吧?陌生路人都能这么热心肠,那个身为丈夫和孩子他爸的人却……想到这里金玉眼眶又一红,沉吟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看向医生,低声问道:“是个男孩吧?四个月,应该能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金玉和周老大的初次见面啊,哭啼啼憔悴中的金玉似乎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海派雕刻,俏色玉牌《凤凰涅盘》:

    时髦姑娘带着的翡翠示意图(和文中描述有差别),图中翡翠是春带彩荷花金鱼,售价约30w:

    话说,写到本章节的时候,墨鱼突然很想改书名啊,想改成《浴火重生之琢玉》~~~泪目~~~
第12章 冬日暖阳
    听了金玉的询问,年轻的医生有些为难,掉了已经基本成型的孩子哪个当妈的不心疼?多半会哭天喊地崩溃一阵子,这会儿她朋友家人一个都没到,都找不着合适的人劝慰呐。但她也不能不回答,只得默默点了点头。

    得到准确答复之后,金玉的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她想到了先前梦见的那个和自己容貌相仿的孩子,那是她在这几个月的期盼中心里描绘出来的样子,在梦里哪怕他算不上孝顺,却也喊过几声“妈”,也是妈妈心里的物价宝。

    “命里有时终须有。”站在一旁的那个时髦女孩很适时的轻声说了这么句话,身为陌生人的她没什么立场直接劝人,就只能如此顺口一提。

    金玉心头一热,透过朦胧泪眼看了看她,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听着,然后抚了抚腹部轻轻叹气道:“命里无时莫强求……是我跟他没缘分……没了也好,免得长大了受罪。”

    她和陈杰说什么也过不下去了,单亲家庭的苦又是吃够了的,自然不希望儿子也跟自己一样。就算勉强凑合着过日子,摊上那样的爸和爷爷、奶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只盼儿子来生投个好胎吧。

    观察力极其敏锐的周上校看着她无意中流露出的些许如释重负的神情,不由得眉头一皱。这姑娘,出事了居然不通知孩子的父亲而找了个女性朋友,说孩子没了她有伤心,可那表情看着却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反常即为妖——是她不自爱,还是另有隐情?正当这个习惯了揣摩人心的军人暗地纳闷时,却见金玉泪水涟涟的说:“你们刚才聊的内容我都听到了,挺有道理。选错了丈夫,真是再怎么努力都没用……真爱,呵,他求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谁才是真爱?”

    就这么一句话,不用再说别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大致状况。周上校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给同伴使了个“你上”的眼色,感情受挫的苦命女憋不住了想向陌生人倾诉自己的郁闷心情,总不好自己这么个大老爷们儿凑在最前面去当听众吧?女人嘛,还是得女人来劝。

    等那自称叫做“林珑”的时髦女子温柔体贴哄得金玉不再落泪之后,躺在病床上的她左右一看,这才发现交警和司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那对男女挺耐心的在陪着自己说话,她不由得赧然道:“真不好意思,我朋友还没来——耽搁你们时间了。”

    “没事儿,我最近挺闲的,”林珑眯眼一笑,又看扭头向那位军人,“周大哥,你忙不?要不我陪在这儿就行了,你先去换身衣服?”

    “不忙,”周上校摇摇头,笑着回答,“目前,政审你不就是我的主要工作?聊天也属于这范畴。嗯,第一印象还不错,具有良好的个人素养、高尚的道德品质,挺好!把我兄弟交给你能放心。”

    听他们这么说着,金玉顿时明白了这一对男女根本就不是两夫妻,应该是部队里的长官在约谈下属的未婚妻,做军婚政审。

    就为了救她陪她,两人才从茶坊、咖啡厅等正常的会面地点转战到医院进行这种本该很严肃的谈话吧?

    金玉这么想着,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周上校,难怪她之前一直觉得这两人不怎么相配的样子,林珑是二十出头,这军人却怎么看都有三十五六了,年龄差距挺大,而且女孩很时髦穿戴不俗,这一个看着则有点大咧咧而“粗糙”。

    “他俩是地震的时候好的,”周上校顺着这话题就提到了林珑和他部下的婚事,七分真三分假的介绍道,“听说当时正哭啼啼闹分手,一起跑去救灾了几天反倒合好了,是吧?”

    “哎,这么糗的事情别老揪出来说了吧?”其实他们地震前都还不算在交往,什么哭哭啼啼闹分手,尽瞎说!林珑暂时不明白周上校为什么这么胡扯,但此刻也不好给他拆台,就做出个羞怯模样听着没反驳。

    “这不就正好印证了普希金的一句话嘛,希望是厄运的忠实伴侣!”周上校挺慷慨激昂的说着,又自己给添了旁白,“这人啊,不能惧怕坏运气,那种绝望得去自杀的人是最傻的,其实,一旦惨到足够的境界就说明马上要转运,再忍一忍就好。”

    呵,原来他瞎扯的重点在这里!林珑噗哧一笑:“哪来的伴侣?应该是‘希望是厄运的忠实姐妹’吧?”

    “姐妹?你确定?我怎么记得希望和厄运是夫妻来着?”周上校一脸迷惑,“一光一影,不就像我们国家崇尚的阴阳调合嘛。”

    “我确定,非常确定,”林珑牟定的点点头,挺正经的说,“大哥,我文凭上写的可是文学学士,你呢?”

    “真错了?唉,本来想装高深的,结果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文盲本质,见笑了见笑了,”周上校冲着金玉挑挑眉,嘴上说着自己挺丢人,可那表情却不见真正的自卑,扭头一瞥林珑,“嘿,欺负我没正经念过大学啊?哪又怎样?你的高材生未婚夫还不一样在我手下蹲着。”

    林珑赶紧躬身献媚般地陪笑道:“那是,那是,我哪敢欺负您老!衣食父母不敢戏……”

    这两人就跟演戏似的唱念做打了一番,使得金玉都不由露出了笑容。一来,他们言语、表情什么的确实挺逗,二来,她也看出了这俩好人真不是一般的热心肠,若说之前送她医院是举手之劳般的帮助,可现在他们却是在实实在在的想尽一切办法不着痕迹的开导、安慰自己,亲友都不见得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之所以笑了,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金玉觉得心里很温暖——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这两个陌生人的关心就像冬日的阳光一般,甜得直沁人心田。

    三人正说这话,突然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她穿着大牌服装的导购制服甚至连胸前的铭牌都没来得及摘下来,一看到金玉面无血色的躺在病床上还输着大袋的血浆后,她顿时脚一软,跌伏在床前惊慌无措的唤道:“你怎么回事?!中午通电话还好好的啊!你别吓我!”

    “朵朵……”看到至亲友人的到来,金玉忍不住又脆弱得含上了泪,“陈杰,他有外遇,今天我过去看新房,碰到他们,结果一生气就晕在了马路上,宝宝,没了……”

    “他妈的狗杂种!他人呢?!”正当林珑想伸手搀扶一下瘫倒的花朵朵时,这姑娘“唰”一下就站了起来,精神气十足的掰着腕子吆喝道,“那渣男死哪儿去了?!我马上找人揍死他丫的!你别又圣母的拦着啊!”

    “我没通知他,你也暂时别找他,特别是不要告诉他孩子的事情。”金玉擦了擦眼泪,稳定情绪后这么吩咐道。

    “不找他?!你缺心眼还是傻b啊?!还要‘爱你的敌人替诅咒你的人祈祷’?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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