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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雪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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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看一下你的魔杖吗?”德拉科问,并且在下一秒就发现哈利脸部的轮廓僵硬了起来。
  “请问,你说什么?”哈利至少表面上是平静的问。
  
  应该闭嘴,转移话题,大脑里属于理智的那一部分有些惊慌的说,但德拉科决定无视它们,“你的魔杖。。”他快速的说。
  哈利放下了面包,失去了他的胃口,叹着气说,“我知道你发现了,但没想到你会问。”
  德拉科的嘴唇嚅动了一会,“医生的品质。”他困难的解释。
  “噢。”哈利明白的说。
  
  “他很好,没有断,没有坏,功能齐全运转正常。假若需要,他可以为了治疗而出现。”哈利说,“如果这是你想问的。”
  
  但他们都知道,德拉科想问的远不止这些。
  在继续和停止之间德拉科摇摆着,而哈利接下来比平常更重的放下杯子的动作打消了他所有的想法。现在即便是情感的那部分都在告诉他,自己确实开始惊慌了。
  
  “那很好。”德拉科说,自然地好像他刚刚真的只是为了治疗而提出那个话题,“你眼睛好后想干什么?据说你打算回霍格沃茨。”他随意的说。
  “说实话,我更倾向待在这里。”哈利有些低落的说。
  “作为一个落魄英雄孤独终生然后死在这个荒郊野外?”德拉科轻声说,“真心实意这么打算?”
  
  哈利点头,然后摇头,“最后一段我应该会去圣芒戈,鉴于那时我可能老的连开水都烧不开。”
  “非常详尽的计划。”德拉科转转眼珠,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可能,“那么鉴于现在还是有很多黑巫师把杀死你作为一生的目标,我可以猜测你以防万一连葬礼都预备好了?”
  
  哈利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微笑,“你想听吗?”
  德拉科挑起眉毛,“如果可以。”
  
  “我不想开葬礼。”哈利真的开始说了,“也不想要坟墓,就随便埋在哪个郊外的树林里,哪棵成长中的树下。”
  “听起来很糟糕。”德拉科诚实的说。
  
  “不,那很温馨。”哈利坚定的说,“不会每天都有人来献花,有人来哀吊,有人来嘲笑或者哭泣。只有阳光、小鸟、露水还有别的类似的东西。”
  德拉科静静的听着。
  
  “在某个和平的午后,会有一家人——可能是麻瓜也可能是巫师,他们来到我的树林,带着红茶还有饼干……”
  “然后坐在你尸体的上方喝下午茶,一片花瓣从上面掉入他们的茶杯,小女儿笑着说,哦妈妈,这可是花茶。”德拉科顿了一下,冷冷的说,“好温馨。”
  
  哈利目瞪口呆,尽管他的眼睛被包在了纱布下面,但德拉科可以肯定只要能它一定会瞪的。
  “天哪。”哈利笑了,肩膀颤抖着,右手撑住额头,“梅林的……裤子。”
  “知道你的设想有多无趣了吧。”德拉科满意的说。
  
  哈利依然在笑,而且越来越厉害,他举起一只手承认自己的落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掌握自己的语言能力,“你的葬礼呢?有什么打算。”他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
  德拉科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很传统。”他简略的说。
  
  哈利却表示他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好吧,好吧。”德拉科无奈的说,“我会走既定的流程,登报发丧——聚集族人——凭吊——举行葬礼——最后是遗嘱。”他慢吞吞的加上,“当然,我会埋在家族墓地。”
  “很无趣。”
  “彼此彼此。”
  
  他们停顿了片刻,然后又笑了起来。
  葬礼忽然间变成了一个幽默的话题,他们如此自如的谈论对方和自己的死亡。就好像两个真正全然无知的新鲜少年,对死亡毫无敬意更无畏惧。
  
  哈利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帮我去找几本麻瓜的小说吧,你对下午茶的描述勾起了我对它们的兴趣。”他的脚在桌下交叠起来,“悬疑侦探之类的。”
  
  德拉科拍拍扶手起身,他向书房走去,准备在那成堆的书里大海捞针,嘴角还带着微笑。
  
  当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
  
  德拉科忍不住住回头,他看见哈利站在厨房里,把盘子和杯子悬浮到水槽里,力道刚好、位置准确、娴熟无比。
  
  一种奇怪而复杂的感觉涌上德拉科的大脑,有个小小的、脆弱的东西在他的胸膛里被戳破了,而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德拉科平稳的转身向书房走去。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动作轻柔的取下纱布,小心的用魔法去除眼睛周围剩余的药膏。哈利则坐在一把扶手椅上,仰着头、紧闭双眼、抿着嘴。
  “可以了。”德拉科把纱布扔掉,“再过一周我会给你施咒,到时你就可以看见了。”
  
  哈利缓慢的睁开眼睛,转了转眼珠,“多谢。”他心不在焉的说。
  碧绿的,干净透明的眼睛,衬着墨黑的发丝。
  
  “头有点疼……”
  “噢。”德拉科打了一个激灵,“只是一点副作用,别在意。”
  
  “是吗……”哈利揉着额角,“说起来我对治疗咒也挺有自信的,但还是弄不懂你究竟做了什么。”
  “那很自然。”德拉科说,他在另一个扶手椅上坐下,“很多魔药和咒语都是导师传学徒,父亲传儿子,那些最珍贵的知识都被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哈利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德拉科注意到他现在似乎更加习惯闭上眼睛,“把可以救人的知识控制起来?”他皱着眉说,“那样好么?”
  
  “但那是必须的。”德拉科慢慢的说,“它会成为我们的价值,我们的砝码。现在没人能弄清到底谁是可信谁该怀疑,留点后路和王牌总不会有错。”
  哈利沉默着,在膝盖上交叠起双手。
  
  德拉科的手在扶手上紧了紧。
  “很难理解是吧。”他解释般,低声说,“对你来说,邓布利多式的信任才是正确的,给每个人第二次机会,相信爱和正义——”
  
  “我的哥哥尚在母亲膝头时就学会了保密。”哈利忽然说。
  
  “什么?”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的弟弟,他对我说的话。”哈利淡淡的说,“我始终都无法明白邓布利多式的信任,他似乎相信着每一个人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但到他死后我才发现,他永远只把秘密放在一个地方,那个他唯一相信的地方。”哈利的语速加快然后骤然放慢,
  
  “他自己的大脑里。”
  哈利用食指轻敲自己的额头。
  
  “只说有必要的话,没有必要就沉默,信任每一个人却又不信任任何一个人,并且把自己最后的秘密带进坟墓——这才是邓布利多式的信任。”
  
  “他的做法是有必要的。”德拉科喃喃的说。
  
  哈利放下手,片刻后他说,“你们是怎么做的……”
  “我们?”
  “你们,你们斯莱哲林。”
  
  德拉科仿佛被什么呛住般剧烈的咳了起来。
  “这还是很容易感觉出来的。”哈利说,听起来他似乎觉得很有趣,“吃惊吗?”
  
  “还好。”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找回了他严肃优雅的语调。
  哈利轻轻的笑了笑,在等待他的回答。
  
  德拉科却有点不自在起来,他小声的说,“找出能托付一切的人,然后怀疑剩下的所有,我们都是这么被教育的。”那个我们——指的是纯血贵族。
  
  他等待着哈利的评论,但对方却问了个始料不及的问题。
  “你找到那个能托付一切的人了吗?”哈利说。
  “没。”给出这个答案没花德拉科多少时间,他耸耸肩,“但这不代表我会把一切都藏着,我还是会和值得信任的人沟通的。”
  
  哈利的手指在膝盖上相互紧握起来,他低下腰,用手指抵住额头,然后是长时间的一言不发。
  这不是哈利第一次单方面中断谈话,德拉科几乎要习以为常了。通常他会把这个当做离开的信号,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自己今天应该留下来,等待哈利再次开口。
  
  “你还记得那个问题吗?”许久,哈利沙哑的说,“我为什么不用魔杖。”
  
  德拉科的心脏忽然急速的跳动起来,“我记得。”他说。
  哈利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微笑,“现在想听吗?”
  
  德拉科愣住了,一时间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人?哈利认为这个的事实说出是必要的?还只是单纯的只是想要述说?
  然后一个欢欣鼓舞的念头突兀的冒了出来,德拉科甚至都不敢仔细去听那个快乐的声音到底说了什么。他混乱的晃晃脑袋,把那个想法挤出大脑,让自己镇静下来。
  
  “是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德拉科极力平和的说,却立刻发现语调中起伏的情绪完全无法忽略。
  
  哈利抽出了魔杖,十一英寸,冬青木,凤凰羽毛。
  他一直都带在身边。
  
  哈利对着客厅除了吊灯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举起魔杖,他低语道,“前咒闪回。”
  
  一只小小的凤凰,它和它的歌声模糊悠远的从杖尖倾泻而出。金红耀眼的羽翼展开、挥动,跳动的光点把阴暗的墙面映照成斑斓的星空。
  德拉科着迷的看着,赤橙的光芒给哈利苍白的脸染上了健康而充满活力的色彩。
  凤凰的身影消融在上空,最后几根虚幻的羽毛落了下来,德拉科凝视着它们轻巧的滑过自己面前。
  
  “前咒闪回。”
  
  明亮的红色瞬间消失,冰冷阴沉的绿光挤满了整个房间,德拉科的身躯僵硬起来——死咒,不完全,但确实是死咒。
  
  哈利绿色的眼睛变得更绿,苍白的肤色几近透明,及肩的黑发在发梢闪耀刺眼的深绿。
  
  “咒立停!”德拉科嘶吼。
  
  绿光暗去,哈利却再次举起魔杖,第三遍念出那个咒语,“前咒闪回。”
  再一次,他召唤回了死亡的颜色。
  
  不——不不不——不要这个咒语哈利!
  
  德拉科在思考清楚前就已经扑了过去,他一把握住了哈利的魔杖,力道大的简直要拗断那根传奇魔杖。惊讶的神色冲散了原本的黯然,哈利的脸部停留在一个古怪的表情。
  而德拉科离那个表情非常的近,他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松手、退开,德拉科喘息着摔回自己的椅子。
  
  哈利也找回了自己的镇静。
  
  “那不算什么……”德拉科嘶声说,“谁没用过一两个死咒?”
  “是的,谁没用过呢?”哈利小声的重复,一种虚假的疑惑浮在他的语气里,“但又有谁,对自己的一方使用了如此之多的死咒呢?”
  
  “什——什么?” 德拉科甚至都无法整理出最短小的一句话,他只能张口结舌的怀疑自己的耳朵。
  
  “伦敦决战,你知道吧。”哈利摩挲着他的魔杖,“黑巫师绑架了很多人质,并且在他们逃离或者被俘前给予了那些人摄魂怪的吻。”
  
  仿佛有一股冰冷的液体缓慢的流过脊背,德拉科的大脑为了刚刚那个电光火石的想法而轰鸣。
  “我知道。”他的嘴在自动答话,他的脑袋无法思考。
  
  “我是第一个来到那栋房子的人,也是第一个看见那些失去灵魂的空壳。”哈利伸手抓上自己的头发,“我用了死咒,不完全的,可以让他们生命在一个月里流逝的死咒。”
  
  德拉科终于彻底的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想咆哮,他想诅咒,或者干脆是一场从未有过的畅快淋漓的哭泣。但最终他只是把脸埋进手掌,指甲在皮肤上抓挠出血红的痕迹。
  
  “但有一个人……有一个人我无法下手……”哈利轻飘飘的说,“我看着他的脸,很像我所熟悉的另一个人。”他的语言已经开始混乱,“没有办法……我跟自己说了一百遍死亡对大家都是解脱……但我无论如何都……”
  “到底哪一个是正确的?我没有办法不思考。”哈利自言自语般说,“理智上告诉我死亡是对的,苟延残喘的生命对谁都是折磨。但内心又告诉我即便只是肉体存在也好,即便只有肉体……”
  
  “我总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做错,错误便是几十个生命,对了我就留下了最不应该留下的人……”哈利剩下的话在喉咙里耸动着,忽然他急速移动双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的颤抖。
  
  德拉科永远没有想过哈利会哭泣,至少不会在自己面前哭泣。
  
  哈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德拉科也看不见他的泪水。复杂而刺痛的各种情感戳刺着他的心脏,德拉科的眼睛酸痛却没有泪水,他只能用力的抓紧长袍的衣料。
  哈利发出了很微弱的,很短促的一声抽泣。
  
  忽然间德拉科起身走了过去,跪在哈利的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几秒钟后哈利的手覆上他的。
  
  他们握紧了彼此。
  
  “谢谢。”哈利轻轻的说,他向后仰去,另一只手盖着眼睛,泪水从脸侧滑入头发。
  德拉科摇头,他知道现在哈利看不见,可现在他说不出一个词,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泪水再次汹涌起来,哈利不得不停止说话抑制哭泣声。
  德拉科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气息混乱不堪,“我说过我兼职心理医生,让病人倾诉是我的专长……”
  
  哈利的嘴角轻微的勾了起来,“谢谢。”他再次说。
  
  德拉科凝视着那个笑容,那个出现在泪水旁的笑容。就好像在大雪纷飞的冬夜忽然绽放的一朵野花,美好、脆弱、突兀,并且让那一片雪白的世界更加无奈的孤寂苍茫。
  
                  罗恩?韦斯莱
  
  罗恩从壁炉里面跌了出来,惊险的扶住了准备在那的一只手。
  “多谢……”他在喉咙里模糊的对赫敏说。
  赫敏无奈的摇摇头,她走回了座位,哈利在那向自己打了个简单的招呼。
  
  罗恩稳住身子,嘟囔了声早安,拍打袍子上的炉灰。
  
  今天是治疗的最后一天。 
  距离哈利患上雪盲已经快半年了,这个疗程对于巫师来说相当的漫长。比起那些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黑魔法污染显然更难对付。
  
  哈利得到了最好的治疗,这点罗恩是相信的,但他却无法确信哈利的眼睛到底能否痊愈。
  直到最后,德拉科也没有给出一个治愈的保证。
  
  从那些家伙口里得到一个承诺永远是这么的困难,他们只会看着你,然后叙说世事无常能力有限。劝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并且做好准备面对更深的黑暗。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德拉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可罗恩却无法判断这带来的是安慰还是不安。
  
  如果连德拉科都失败了,哈利的失明将一锤定音。
  
  “本来乔治他们也要来的。”赫敏歉意的对哈利说,“但我和罗恩的请假已经被记者注意了,要是韦斯莱家族集体消失谁知道他们会编出什么头条来。”
  “没关系。”哈利说,“其实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伙计,赫敏在说她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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